恋爱脑专治精神病

第20章 宠物监控

第20章 宠物监控

正式同居之后,池安把很多东西放到了梁策家,一小半是他的,一多半是狗的。有玩具、按钮、零食,还有一个宠物监控。
设备装在了客厅,能看到一整个房间,他直到临走前都没有关。
现在这个app就躺在他手机里。他只要解锁,点两下屏幕,就能看到他以为再也见不到了的人。他能看到梁策走进屋子的姿势,如果坐到沙发上时后背僵直,那就是伤口还在疼;他能记录梁策每天几点回家,有没有新的人,还在不在思念他;他甚至能听到梁策的声音,关门开门,起床洗漱,工作噩梦,自己解决。每天梁策回家,就是回到他身边。
梁策一直隐瞒他的所有事情,监控都会告诉他。
梁策不会发现的。就算发现了,那正好。来敲他的门,来找他算账,揪着他的领口骂他混账、贱货、傻逼——他想听梁策骂脏词了。如果听不到梁策撒娇,这是他在退而求其次。
池安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他徒劳地对自己说不行,不要看。他的声音那么小,像溺水的人吐出的最后一个气泡:
“我真的只是需要确定他伤口没事。”
APP打开了,空白页面上圆圈开始旋转,一圈,两圈,可能下一秒就能看到梁策的客厅——池安猛地暗灭了屏幕。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又亮了:抖悦弹出一条特别关注提示,您关注的博主路惜正在直播。
*
路惜好像在参加美妆品牌活动,应主办方的要求开了直播。他颧骨点了高光,梳着少见的背头,正用方言夹杂着台湾腔逗观众笑,弹幕纷纷在刷着别开腔自己人。
池安登着自己的小号,目不转睛听他闲扯了十五分钟,但他留下来不是为了路惜。他知道如果是重要的活动,梁策一定也在,所以想用这种方式博看对方一眼的可能。
这时在线人数攀登到了9999+,路惜自然地切回温润漂亮的声线,聊起这次上新的产品:“帮我架一下三脚架。”他对镜头外小声说。梁策站在那里吗?
路惜挽起袖子,边讲边试色,不一会儿两条小臂都满了:“这次颜色太多了吧,都没地儿了,再借我条胳膊。”然后他拉进屏幕一只手,骨节分明,皮肤很薄,透出淡淡的青筋。手的主人穿的西装被路惜推到胳膊肘,又解开里面衬衫的袖扣,往上一堆,露出腕骨,小臂肌肉的阴影即使在强光下也清晰可见。
池安牵过那只手,也坐在上面过。他好想那只手。
他忍不住了,用小号发弹幕:手好好看,是谁的?
弹幕轻易被刷上去了,池安又发了两遍,终于被路惜看到:“我经纪人的,他今天不方便出镜,前两天受伤太疼了,眼睛哭肿了。”
“怎么还编排我啊?”梁策的声音从画外穿过来,比池安听到过的任何一次都哑。
有人附和说手好看,有人起哄让梁策出镜,但最想见他的池安混在里面发:那现在好了吗?
“哎呀你们别担心他,我开玩笑呢,伤早没事了,”路惜摆摆手澄清,又狡猾地眨眨眼,“他哭是因为别的。”
安静了几秒,梁策才低低笑了一声,似乎完全不在意,直接探身进入了镜头。他只露出小半张脸,触发不了美颜特效,配合沙哑的嗓音,几乎轻佻地调侃:“对,我失恋了,眼下铺了三层今天上新的遮瑕,看不出来吧。”
路惜顺势把话题拐回产品上,梁策附和了两句,消失在画面里。
梁策出现前,在线人数已经随着不再过于娱乐的讲品往下掉,他露脸说完后,人数重新回到万+,弹幕滚动的速度比原来更快了。
池安关掉了直播,他见到梁策了。梁策看起来很好,还和原来一样游刃有余,没什么问题梁策处理不了,包括池安的离开。
池安应该感到开心和放心才对,但他更难过了。
他魂不守舍地遛了狗,躺回床上,睁着眼睛盯着空白的天花板,直到上面出现一个从容的梁策。他闭上眼,试图回想梁策最不从容的样子。梁策抱着他,重重摔到马路上,脸上的泪痕伪装成雨水,很疼也只问他痛不痛。还一遍遍说我可以重新追你,我可以重新追你。
骗子。池安从床上坐起来,他解锁手机,不给自己机会后悔,直接打开了监控软件。梁策的客厅出现在画面上,但手机屏幕反而暗了下去:梁策的客厅一片漆黑。
池安去看保存的历史片段,一天一天翻,从天黑拉回天亮,从今天拉回分手当天。他发现梁策一直没回来过。
*
从这天起,池安迷上了看监控。
监控里其实什么都没有,梁策一直没回家,但池安强迫自己盯着这一潭死水。
又在家呆了两天,之前攒的假都用完了,医院催他赶紧回去。他浑浑噩噩爬起来上班,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了站在外面发呆的孙谦,对方也惊讶地迎上来:“池医生!你这几天去哪了?”
池安勉强扯扯嘴角,没回答,只反问:“你来找我吗?我休假前,小福情况很稳定了。”
“我知道,值班的姐姐每天都带我看它……”此时池安穿着宽松的卫衣,看起来比之前单薄,眼神也很疲惫。孙谦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对话。
池安察觉到男孩的欲言又止,他想起梁策在直播里从容的样子:失恋了,脸却还很好看,嘴会说话,眼睛会说情话——凭什么只有池安一个人这么伤心啊?不是他自己提的分手吗?
于是池安也装出从容的样子了,对着孙谦鼓励道:“有事的话,还可以跟我说。”
孙谦忐忑地咽了咽口水,才小声说学校过两周要开家长会了,但没人能为他出席,想问池安能不能帮他去开。
池安本就想找机会和孙谦聊聊他身上的伤,于是欣然答应下来。
池安此时还留着为扮演情人而蓄的金发,有点长了,每一簇发尾都缠上过梁策的手指,无法再用来扮演家长。他下班回到家,站在洗手池前看了一会儿,决定去超市买染发剂。
他逛了一个小时,拖着一个小车筐,试图顺便放一些容易下咽的食物进去,但对货架上的每一种都提不起兴趣。终于,他在卖零食的柜台找到了之前爱吃的果冻:每一盒里有三个大的,现在还剩最后一盒,旁边的一对情侣也想要。
“你们拿吧,我正好不喜欢这个味道。”池安朝他们笑笑。
此时他的筐已经被其他生活用品填满,拉着有点重。正好旁边就是卖宠物用品的走道,他空着手快步走去,给边牧囤起狗粮。
等到池安拿着冻干和零食回来时,框还立在刚刚的货架旁边,但里面多出来了一盒他本来想要的果冻。
是刚刚的情侣放过来的吗?他们不要了?池安抬头四处望望,那对情侣已经找不到了。他迷茫地收下了这份好意。
他推着要结账的东西来到收银台,排队时又点开监控软件,画面上依然是一成不变的空屋。梁策分手后到底住在哪里?为什么不回来?他想象梁策关掉热闹的直播后,一个人回到一家池安没去过的酒店,脱掉西装,解松领带,这时门铃响了,门外是卓思远——卓思远是不是梁策前男友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池安也是梁策的前男友了。梁策可以让卓思远走进来,只留给池安一个监控里的空房间。
队伍排到了,池安匆忙把手机往台面一放,边放东西进环保袋边刷卡结了账。他脑子很乱,只想快点回家,到门口要刷门禁时才发现手机落在了收银台。
手机可以丢,监控丢了就登录不上了!
池安急得转身就往回跑,风把他的领口贯穿,他在初春里觉得很冷。之前因为总输密码不方便,他把手机的息屏时间设置成了永不,所以现在每一个路过他手机的人都能看到梁策的家。
这台手机的主人在看什么?任何看到画面的路人都会觉得奇怪,但池安怕的不是这个。他不在乎其他人觉得他变态,没关系,所有人都可以这样骂他,但池安不要别人看梁策的家。
冲到超市门口的时候,他累得肺都在烧,手机还在吗?会不会被人偷走了?每天龌龊地看前男友家监控的池安,此时像一个贼在怕另一个贼。
他喘着气来到刚刚的收银台,“来找手机的吧?”帮他结账的女人还记得他,此时把手机从桌子下面的筐里拿出来:“刚刚有个小伙子看到了,提醒我帮你收起来,下次可别那么急了呀。”
池安接过手机,清清嗓子,把自己的哭腔咽回去才说:“太谢谢了。”
跑得太急了,池安腿都是软的,只能慢吞吞走回家。他洗了手和脸,头发滴着水摔进沙发里。此时解锁后的手机还停留在监控页面,池安对着屏幕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音量键。一下,两下……十下,池安的眼睛突然睁大了——他看到梁策走进了画面里。
他眼花了吗?梁策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屏幕上,客厅的灯被全部打开,梁策背对着监控走进家门,径直去了卧室。不一会儿他拿出一个箱子,小心平摊在地上,半跪着把手里散乱的衣物一件件叠进去。
这个箱子是池安的,从留学到现在,已经被粗糙地用了十年,却突然在梁策手里被珍惜。
梁策是在帮他收拾留下的东西。
当池安缩在没开灯的家里,阴暗地、执拗地窥探梁策的生活时,梁策在帮他收拾留下的东西。
梁策摊开箱子的地方在镜头的最边缘,池安不管不顾地调整画面,把他摆到屏幕最中间看。和池安记忆里一样,梁策的鼻梁在被这样俯视时尤其漂亮——这是池安对他最熟悉的角度。梁策总会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手绕过他的背嵌进肋骨,在更低的位置垂着眼吻他的脖子,不留下哪怕一个吻痕,像收拾箱子那么温柔地收拾他。
池安好想他,想得浑身又开始疼,想得被巨大的负罪感笼罩,但又无法把监控关上。他只能怔怔地看着梁策叠好了衣服,起身开始找其他池安落下的东西:没吃完的狗粮用保鲜袋封好,牙刷牙膏被放进洗漱包……
然后梁策来到玄关,走向鞋柜。
池安屏住呼吸,因为梁策停在了监控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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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策每天:
上一秒:万+直播间里游刃有余地玩弄流量
下一秒:求你了这个果冻能不能留给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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