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标记依存症

第109章 事关紧急

第109章 事关紧急

得知此人躲藏在俞世畅身边,方如植暴跳如雷,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催促各方跟进。
鹅肝、牛排、蛋糕轮流上桌,他一口都顾不上吃,趁着通话呼叫的空档,仰头灌了一大杯百利酒。
梁确也忙不过来,得知俞世畅居然包庇一个死刑犯,报给了督查和几位军部要员。
他左手握着手机,右手还要阻挠付溪辞续第三杯饮料,而在场面如此纷乱的时刻,付溪辞已经有条不紊地品尝过餐点,叮嘱侍应生要把自己刚点的甜水加满冰块,并续了一块提拉米苏和流心巴斯克。
“提拉米苏用的是生蛋黄还是熟蛋黄?”梁确愣是从电话里分出注意力,“医生说了你的肠胃比较脆弱,不能乱吃,消化不好怎么办?”
付溪辞说:“他一个月前这么讲的,我已经什么都可以吃了,你看我这顿不是没有问题吗?麻烦再给我加一颗香草冰淇淋球。”
近一个月他的饮食依旧照着营养需求来搭配,虽然色香味颇有讲究,但吃得久了未免觉得寡淡,这顿放纵餐瞬间打开了自己胃口。
付溪辞差点记不清自己上次完全不看原料成分、膳食分析,随性所欲地吃零食和甜点是什么时候,心理上的满足甚至能盖过味蕾,他就像被迫吃了几个月的病号饲粮,终于舔到一口罐头的猫科动物,
“我那份冰淇淋都在你肚子里,一口气不能吃那么多冷饮!”梁确朝付溪辞说完,再朝对面阻止,“方如植你能不能直接去结账?”
方如植回答:“堂堂少将被你饿得像三个月没吃饭,像话吗?喊主厨过来一下,请再烤一盘蛋挞谢谢,我看付溪辞很喜欢你们家蛋挞。”
语罢,他继续与手机对面的官员沟通:“是,我就猜到曹宏辛被人捞了出去!不管监狱那边有什么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人控制住,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追责!”
“你们要格外关注俞世畅,他子女在不在学校,你们派人盯着了吗?什么,老师说他们刚被接走?!你去和总理说,临辉的机场肯定要卡死,每趟起飞的人员包括外事访问全得点清楚!”
他讲得口干舌燥,挂断电话,再与另外两人说起自己这个逍遥法外的同学。
方如植是政客家庭出身,读的是社科名校,同学自然也不简单,虽说曹宏辛家境贫困,但个人能力极其优秀,积极游走于各个圈子,创业也做得风生水起。
后来战争爆发,他的公司一落千丈,竟捣腾起异种生意。
那会儿社会环境动荡,联盟在侵袭之下岌岌可危,内部也有分裂势力刻意地制造冲突,不少人被极端分子驱使,笃信异种会支配人类,反而对异种产生了狂热崇拜。
这批组织被联盟定性为邪教,当时黑市里流通着异种的器官和血液,购买方全是他们的成员,而他们尝试通过移植、注射等方式拥有异种的力量。
他们其实不太能成太大的问题,军方发现情况之后,前线查得非常谨慎,针对异种的尸体有焚毁机制,少数高层才有机会从中运转。
但都已经是高层了,哪怕站在利益的角度,与邪教做这种买卖也划不来,组织成员的经济往往困苦,企图与异种融合会有强烈的排异反应,整个人的精神和生理状况也很堪忧,他们又被联盟穷追猛打,冒着风险与他们交易完全是亏本。
这些邪教也被清理得很干净,而异种的卵就不一样了,获取难度比尸体高得多,黑市里也被炒成天价,购买群体的用意更多是收藏。
就像某些人会收藏濒危物种的皮毛,以满足自身的虚荣和优越感,这类的卵同样被一批富豪看重。
曹宏辛便是与这些猎奇的富豪做买卖,从而他发家致富,短短几年便有香车宝马。
“他在酒色上挥霍得很厉害,对外说自己做古董,顺道炒炒股票。”方如植道。
他的表情流露厌恶:“直到曹宏辛被抓起来,我才知道他是发这种财……联盟对这些打击得很严,那次上下游抓了不少人,买卖同罪,全部是顶格判刑。”
在方如植的认知里,曹宏辛极其狡诈和阴险,被定罪后,自己怀疑他会想方设法地脱罪,没想到后来一查,对方平白无故地蒸发了。
他身为议员尽管有不小的资源,可对面显然技高一筹,根本追寻不到任何踪影。
当下,他咬了一口蛋挞:“靠,姓俞的胆子那么大?!”
“他有把握可以藏好曹宏辛,要不是真的很巧,他们到现在也不会被发现。”付溪辞挖着香草冰淇淋球。
方如植难以置信:“司令员干这事儿不纯亏么?他都快光荣退休了,不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付溪辞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他也不是傻子,愿意把曹宏辛捞出去,大概发的那笔财里有他一份。”
方如植说:“怕曹宏辛做污点证人那灭口比较爽快啊。”
付溪辞说:“万一他还想继续做这种生意呢?据我所知,一颗卵可以标价几百到上千万,军方禁止经商,我们要赚钱很难,让那些商人掏钱却很容易。”
包厢里忽地安静,方如植磕绊地表示,他们会不会把司令想得太坏?
凭俞世畅的身份真想以权谋私,貌似有许多种路径可以考虑,和曹宏辛混到一起未免令人大跌眼镜。
梁确插话:“你怎么能确定,俞世畅没有其他生意一块儿挣?被抓到一只蟑螂的时候,地板和墙壁缝隙里得有几千只了吧。”
方如植叹为观止:“还是你把他想得更坏!”
梁确耸了耸肩:“谁让他自己要这么下作,以及,他在我这儿只做过一件好事,那就是没有遮掩我和付溪辞的匹配报告。”
提到这茬,他扯起嘴角:“差点让他拿到媒婆的红包了,不过现在看来,他大概不缺这点钱。”
俞世畅对金钱的渴望是很强烈,惦记过军械部可以有不少灰色地带,曾经还敲打付溪辞在物资上稍稍动点脑筋,他们便可以安然无恙地赚到盆满钵满。
但在付溪辞这里碰了一枚冷钉子之后,时隔数年,他狠狠地跌了个大跟头。
当天收到消息,高层震怒,立刻要求俞世畅留在临辉配合传唤,只是对方已然与妻儿一同不见影子。
处世圆滑如俞世畅,铤而走险的时候肯定铺了后路,一旦被揭发也足够逃之夭夭。
有些官员或许会为了多留一些清白而周旋,但俞世畅显然没那么在乎名誉,保全财产和自由对他来说更为重要,他的执意出逃约等于坐实了所有罪状。
军委牵头进行了一系列彻查,发现他和他家属绕过监委,陆续转移过巨额的资金去庆灵,而俞世畅的级别非常敏感,跨国开展审查颇有一番麻烦。
政坛掀起了很大的风波,对此,付溪辞看过俞世畅的流水金额,慢条斯理道:“请问这个是他现在的手机号码么?”
梁确道:“那他离手机号还缺一点,什么时候老公去信托办业务,带你去看看十一位数到底是多长。”
说完,他看付溪辞拆开小熊饼:“如果我记得没错,你昨天是不是也吃了一包?”
付溪辞自从上次在西餐厅吃了许多梁确认为的高危食物,回到家里被观察了两天也无事发生,现在已然回到了往日里的饮食习惯。
“你愿意把十一位数写我名字,这个零食柜却要上锁。”付溪辞望着被自己撬开的柜门,严肃批评,“你别在日常生活里那么小气。”
梁确正在厨房煮一锅原料价值五千元的海鲜汤,闻言深受打击,解释自己仅仅是担心付溪辞吃坏。
付溪辞嘀咕:“药都是打进我的血管里,给你造成的副作用怎么还比我久?”
梁确说:“我巴不得我可以替你打药。”
付溪辞闻言叹了口气,与梁确勾勾手指,继而在乌木味里,啄了一口对方的锁骨。
“我现在没有危险。”他道,“这些天在恢复锻炼,过一阵让你看看成果。”
有专门的教官在帮助他做复健,梁确对他的日程了如指掌,询问目前成果具体有哪一些。
“不告诉你。”付溪辞说,“等等,你的手往哪里摸?”
梁确的手撩过他衣摆,熟稔地抚过人鱼线,继而用指腹刮过他纤薄的小腹。
付溪辞呼吸一乱,再听梁确说:“又没有穿保暖背心!”
付溪辞:“……”
两个人吃完海鲜汤,他们准备出门一趟,外面温度已经到了零下,梁确捉过付溪辞,不由抗拒地脱掉了对方的大衣,又剥去一件卫衣。
紧接着,梁确给他套上加厚的羊毛衫,往下面也塞进一条秋裤,继而拿出厚实的羽绒服将他裹住。
如此打扮完了还没结束,付溪辞愣是被裹上围巾,再戴上了一顶卡通毛线帽。
付溪辞愣是从潮男变成大学生打扮,混进高校园区不会有突兀:“你好讨厌!”
梁确打量着他,欣慰:“宝宝,这样很漂亮啊。”
付溪辞长着这么一张脸,哪怕披的是麻袋也能保持漂亮,他对梁确的夸赞冷脸以对。
出了门,他们来到商场,梁确先给付溪辞买了甜筒。
“宝宝,我上楼一趟。”梁确神神秘秘地说。
楼上全是珠宝品牌,估计是梁确定制的对戒可以取了,付溪辞心知肚明,但捧场地装作不知道,毕竟对方应该筹划着给自己一个惊喜。
他吃完巧克力甜筒,发觉自己忘记拿湿巾,于是去卫生间洗了洗手,再想趁梁确没注意,跑到炸鸡店里点一份薯条。
可就在他洗手的时候,警觉地感到镜面一晃,继而迅速地抬起头来。
“你老师说我没办法近你的身,果然是这样。”曹宏辛不得不在门口停住,用枪指着付溪辞,两个人的视线在镜子里撞上。
“不要动,少将,我的准头应该还不错。”他道,“你大概也不想市中心有枪击案。”
满城通缉的逃犯活生生出现在面前,付溪辞冷冷道:“你们没有逃到庆灵?”
“指望着人家赏口饭吃,就得听他们的话嘛,联盟咬得那么死,跑到那边也难混,得请少将配合一下。”曹宏辛说。
付溪辞被枪口对着,面色没变,曹宏辛在附近早有布置,很快,他们坐上了一辆改装过的七座商务车。
“下次有这种任务我可不干。”曹宏辛朝前座说。
付溪辞循声望去,俞世畅吩咐车上保镖:“搜一下他的身,他的手机有定位器,直接扔了。”
“梁确估计没两分钟就会发现,往高速那边走吧,待会儿整个临辉就被翻个底朝天。”他提醒。
付溪辞讥讽:“老师,不光是贪污的手法非常精巧,您就算叛国也叛得很熟练啊。”
俞世畅说:“本来那天去休息室找你,我是打算放过你的。”
可付溪辞识破曹宏辛,俞世畅东奔西逃,受制于别国的指使,最终还是要和昔日的学生碰上。
他以为付溪辞会唏嘘于这场阴阳差错,然而,付溪辞说:“谁让你走的时候忘记带钥匙?”
“嗯,我也忘了念梁竞箫留给梁确的话。”俞世畅笑道,“谁让他单独发了一份电报?我不小心一点,就什么也没有了。”
闻言,付溪辞略有凝固,俞世畅说:“我是很讨厌你男朋友。”
付溪辞不太意外,俞世畅的能力相对中庸,心胸也并不开阔,那时刚在中央站稳脚跟,面对一个攻击性很强的陌生晚辈,很难看得顺眼。
“你男朋友的爸爸我也不喜欢。”俞世畅说,“和我差不多岁数,他很早就是司令,娶了个阔绰的老婆,也没因为这个受过窝囊气,老婆没几年就死了嘛,直接分到那么多钱,孩子还乖乖地跟着他过。”
他唏嘘:“他的命真是好,但人生比来比去到最后,全看谁活得长,他再怎么厉害,脑门一开花,遗言也被别人说删就删。”
付溪辞漠然地说:“您这样子,感觉我爸交友的眼光不太行。”
俞世畅没有半分惭愧,听他提起付朔,很温和地笑了笑,表示他当初辍学从军,然后踩了几次狗屎运,连续多年被破格提拔,整个人都飘了,总感到天大地大老子最大。
但他后来认识了付朔,看对方背景清贵,从名校毕业便被举荐到外交部,出入场合都很光鲜亮丽,妻子还是临辉有名的美人,俞世畅突然觉得自己依旧是个局促的穷小子。
彼时他尚且自卑,只是羡慕付朔的家庭,而且付朔为人周全,他连嫉妒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不过,你要是想追究我怎么变成了这样,你爸妈可能有很大一部分责任。”俞世畅说。
付溪辞冷笑:“这么能甩锅,为什么不敢留在联盟?”
“我当时负责与维贡协调撤退,三天三夜没合眼,到后来实在撑不住了,趴在桌上睡了两个小时,你猜有什么留言?”俞世畅饶有兴致。
付溪辞说:“不管什么消息,我爸妈都走了很久了。”
俞世畅说,维贡那边对自己比较热切,私下表示有一架货机可以立刻起飞,若他周转得过来,他们便立刻安排航站楼逗留的联盟公民去乘坐。
那是两个小时前的消息,而在他看到的时候,正好有下属汇报,说航站楼突然遭到了袭击。
“我确实崩溃了半天,我觉得我对不起你爸妈,也不敢说自己错过了什么。”俞世畅道。
后排一片沉默,他扭过头,发现付溪辞脸色发白。
“过几天,我来到你们家,想想我住的宿舍,再看看那栋别墅……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情不自禁地想,那条消息没回正好。”
付溪辞的声线难以保持平稳:“你现在和我这么说,接下来有任何谈判,我们似乎都很难达成合作。”
俞世畅回答:“你以为我会带你去庆灵?不,他们需要我给出一些诚意。”
异种虽然在种族意义上灭绝,但一部分国家还在与之做最后的对抗,而联盟因为付溪辞当初深入险地,引爆了污染区核心的巢穴,所以没有残留这部分问题。
俞世畅说到这里,曹宏辛接茬:“我们手头剩着一些卵,本来还想变现的,庆灵非要我们种回去,我们又不认识路。”
污染区的磁场、地形极其混乱和复杂,除非像付溪辞这样常年待在前线,并且有过相应的成功经验,否则进去只不过是自寻死路。
语罢,曹宏辛有些遗憾:“司令之所以伤筋动骨地把我捞了出来,主要是我之前表现得太好,说脏的买卖都能做,有些生意交给别人打理,他用起来不太称手,可我连之前的存货都没来得及帮他处理呢,放到现在还得托少将多跑一趟。”
付溪辞道:“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外加一个招摇撞骗的二道贩子,你要不先想想你们这趟去了能不能回来。”
“别让他说话了。”俞世畅闭目养神,“用一点麻醉,到了那边有他要出力的地方。”
片刻后,曹宏辛怀疑:“老板,你确定他能帮我们指路?”
“所以你记得一直用枪顶着他后脑勺。”俞世畅说,“放以前,你想和他商量是绝无可能,但他现在应该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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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溪辞好端端的在商场里突然不见,幸亏有监控的边角拍到了他为什么会走丢,但梁确看完监控,差点揪起总理的领子,质问几个通缉犯怎么能如此顺畅地出入首都。
俞世畅在临辉深耕这么多年,若办不到这点事,那这个司令的水分未免太大。
所有人如此想着,却完全不敢和梁确开口,继而谷承微战战兢兢地说,他们当务之急是分析付少将究竟是被抓去干什么。
“付溪辞今年全在治病,什么机密俞世畅不知道,但他清楚?”梁确非常暴躁,头脑却格外清晰,“这辆车一看就是去污染区!”
临辉和第二区有一块边缘接壤的污染区,纵深极长,且地势非常艰险和多变,当初还有异种横行,以至于所有人都认为付溪辞是有去无回。
被通知这些变故,童怀先是诧异,随后悲愤:“首都吃香喝辣的时候不喊我,风花雪月的时候不喊我,有破事的时候全特么轮到第二区?”
事关紧急,他被安排了截获的任务,对此他没意见,毕竟除了付溪辞,也就他常年在那边活动,认知和经验都比较充分。
“但你们要和梁确沟通好,我认为他不会老实待在临辉的,他估计要活剥了俞世畅……”
童怀叮嘱着,谷承微连连表示他非常明白自家领导有多么离不开少将,为此他特意给梁确安排了一队警卫,势必要把人摁在原地看管。
谷承微一边走路一边聊着,继而忽地顿住,童怀竖起耳朵:“怎么?”
“呃,我就知道一队警卫是打不过梁指挥的。”谷承微在电话里改口,再朝旁边嚷嚷,“赶紧高速封路!”
与此同时,风雪酝酿在临辉的上空,钟彦打着巡视的名号,与路口驻派的武警说说笑笑。
对方表示想去解手,钟彦挥了挥手:“不用找人下来轮班吧,几分钟的事情,我替你在这里站一会儿,你顺道去抽一根烟。”
看到武警走向厕所,他站在岗亭拨号,紧接着,一辆越野出现在了面前。
钟彦装作没有看到,伸手摁了抬杆按钮,于是梁确一踩油门,紧接着便在寒风里往远方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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