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混乱燥意
……也可能是击毙。
付溪辞朝汽水进行默哀:“。”
他为自己轻信对方的能力付出了惨痛代价,并为现在的高校培养水平感到惊讶。
换付溪辞二十岁的时候,早已在情报科崭露头角,学校如今在锻炼些什么?输送的实习生竟没有一点侦查意识?
“倒是没法怪人家,他比我早一步进电梯,门还没关上,被我不凑巧地摁了上行键。”梁确轻轻地嗤笑了声,“这样他藏都没办法藏。”
付溪辞:“。”
梁确单手禁锢着付溪辞,另一手拨弄着罐装瓶沿。
“我瞧他特别眼熟,一琢磨,前不久给他们上过课嘛,他们这么报答梁老师,回头我要好好教这些学生尊师重道。”他道。
望着心心念念的饮料,付溪辞艰涩地替人撇清:“他应该不知道我的情况。”
梁确说:“嗯,你不找秘书不找助理,也没有找我,偏偏要他帮忙,他还屁颠屁颠地回个收到,整个中央军区就他头脑最简单。”
语罢,他将下巴搁到付溪辞的肩头:“但这会儿他肯定刻骨铭心。”
付溪辞的失感症恶化之后,有几天他闻不到任何信息素,不过药物在起效,最近已经可以渐渐恢复感知。
此时此刻,乌木的味道笼罩着自己,付溪辞的喉结略微滚动,察觉到梁确在有意地释放气息。
Alpha表露出的侵略性太过强烈,付溪辞不禁气息加快,企图用言语蒙混过关。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大概失感症会梦游,莫名其妙和他发了这种话……”
他磕磕绊绊地扯出借口,作势去碰拦在自己腰前的胳膊,试图挣脱却没能成功,凝聚在侧脸的目光如有实质。
看这阵仗没办法轻易地搪塞,付溪辞不知所措,没有多加思索:“老公,我真的不清楚,这个是什么东西……”
他说完,发现梁确僵了僵,自己也慌张地顿住。
“可乐。”梁确也罕见地有些无措,下意识地顺着付溪辞说话。
他再强自与付溪辞分开:“撒娇有用吗?今天中午都没数进几粒米,晚饭多吃点,表现好让你喝汽水。”
付溪辞的饮食需要格外注意,目前他身体非常脆弱,乱吃有概率引起排异和过敏,医生建议他以清淡干净为主。
因此,梁确买酱汁都会检查成分表,严格核对每一份食材的日期是否合格,生怕付溪辞有任何问题。
没想到他会三言两语放纵自己,付溪辞在心里说,和梁确耍赖皮哪里没有用?
随后,他被翻过去,梁确的双手撑在了两边。
梁确道:“我明白你这些天胃口不好,想吃什么我都能理解,生病不会是你一个人的事,所以你有哪里难受要先告诉我。”
付溪辞怔住,再听梁确说:“虽然我不能保证答应你,但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我和你是一样的心情。”
“我还想煮火锅。”付溪辞低声嘀咕。
他自知病情给周围带来了太多压力,近期他一举一动无比顺从,根本不会与梁确和医生唱反调。
他的心里也有包袱,不过他试探着梁确的接受度,能够真实地袒露需求,对于整个治疗来说是好事。
梁确说:“明天我们在家煮,辣锅是真的不行,你肠胃太弱了,清汤牛肉或者鱼片锅怎么样?”
付溪辞点餐:“那鱼片。”
梁确说:“我明早去买。”
他这么说完,去书房拿了便签,贴在饮料罐头上,付溪辞定睛一看:
[赃物]
付溪辞:“……”
“太冰了,就放在这里别动,放到晚上正合适。”梁确说。
付溪辞挣扎着退让一步,认为常温的汽水也不是不能容忍。
晚饭时,他努力吃光了饭菜,感动地取回赃物,一边品尝一边唏嘘,堂堂少将竟沦落到这种地步。
到第二天中午,梁确买回来一条活鱼,配上河虾与绿叶菜,一锅汤水炖到鱼骨软烂,付溪辞又挺起胸膛,认为自己的待遇在联盟排得上号。
毕竟能让指挥官撩起袖子亲自忙活半天,换成前线至少得是二级战备往上的集团作战。
付溪辞很买账,绿叶菜也夹得比往常多,之后揉着肚子跑到阳台。
待到他给花花草草浇完水,梁确就趁着暖秋的光线,在这里帮他修剪双手指甲。
付溪辞安静地低下头,挠了挠梁确的掌心,圆润的指甲没有杀伤力,被捧起来点水般地吻了下手背。
·
首次疗程过得可谓平缓,中间相隔半个月,他们开始提升化合剂的浓度,不良反应一下子便露出了面目。
尽管付溪辞没有吱声,可血氧、心率种种检查表明,他绝对不是很好受。
医生们希望他住院,他拉着梁确的衣袖,难得强硬地要求回家休息。
感觉到他小心翼翼地看向自己,梁确表达了支持和包容,公寓里从而配有一系列的仪器。
先前额外置办的房产也误打误撞派上用处,梁确另外聘请了医生和厨师,就在他们的楼上楼下,方便其他人可以及时地照料患者。
这样的条件很有利于病人恢复状态,没过一周,付溪辞的数据回到了正常值。
并且,随着药物的增加,这些忍耐没有白费,它针对失感症的效果非常理想。
窗外树叶金黄,付溪辞反复去看报告单,很得意地告诉梁确,自己瞧上去有机会痊愈。
他前阵子即便喂清汤也会吐到一干二净,时不时有心悸,还会出现四肢麻痹和失力,如此折腾完,难免消瘦了些,脸颊变得有一些苍白。
但他眼底闪烁的笑意很真切,近些天来,他每当难受,便竭力地依偎到梁确身边,这时交谈也是类似的姿态,毫无保留地透出依赖和欣喜。
“还剩下三针。”梁确替他做倒数。
“是的。”付溪辞点了点头,再好奇地歪过脑袋。
“话说我的信息素有没有变味?它好像苦了一点,特别淡,我不太嗅得出来。”
这次打药之后,付溪辞的腺体分泌波动很大,几度疑似发情却中断,信息素的味道也起起落落。
梁确用嘴唇去碰他的后颈:“没有,很甜啊。”
付溪辞被Alpha的吐息弄得有一些痒,轻轻地嘀咕:“我的鼻子和你的鼻子怎么不一样。”
近来他每次临近发情的边缘,都硬生生地压了回去,以他的情况不能被强行注入信息素,梁确唯有用自己的信息素紧紧包裹Omega,以此来稍作纾解和安抚。
可两个人的临时标记早已消退,付溪辞没有被终身标记,Alpha的影响在实质上非常有限。
即便他们的匹配程度能到百分之百,面对Omega先前的混乱,彼此没有彻底成结,梁确也做不到更多。
他只能牢牢牵住付溪辞的手,看对方昏迷,偶尔呢喃着他的名字,那副模样似乎是在噩梦里寻不见自己。
在此期间,钱远帆一脑门官司,说自己最开始便有过劝说,希望付溪辞与适配的Alpha尽快做终身标记。
然而,出于终身标记对于Alpha和Omega都是强有力的一对一约束,这位患者没接受他的方案。
钱远帆提到这茬便唉声叹气,别的病人大多在担心往后纠纷,付溪辞当初却是替梁确问了洗标记的成功率和疼痛度。
“少将为什么这么好。”钱远帆依旧匪夷所思,又念叨,“哎,他吉人天相,这回一定也没问题。”
这一次,付溪辞的确顺利地扛了过来,还能在梁确眼前说说笑笑。
梁确面上不显,很轻松地与之闲聊,实则感觉自己这段时间就像一头困兽,总是眼睁睁望着对方在他怀里被折磨。
占有欲沸腾了几次又被克制,梁确捏了捏付溪辞的脸:“我去喊医生打蛋白质,宝宝,我下午有执勤,晚一点回来。”
“是不是维贡的大使有活动?”付溪辞看过新闻。
梁确说:“对,他们没事干来参观演出,军方得派一些人做安防。”
付溪辞亲了下梁确的额头:“去吧,我在家里等你。”
十月底的气候很凉爽,出门便能察觉几缕冷意,梁确仿佛没有感知,下楼后在风里甩上车门。
他原先并不负责这桩任务,该由谷承微来主管,但手下碰到易感期,做领导的便帮忙兼顾。
谷承微已经在休假:[谢谢老大,事项全部移交在您后台,人手也交代完毕,请查收。]
梁确回答:[看过了。]
谷承微难得贴心:[这半年您是不是还没休过易感假?如果在首都水土不服,我回头帮您约个名医。]
梁确冷笑:[用不着你,我天天和一群专家打交道。]
见状,谷承微立刻闭嘴,而梁确将手机扔到了扶手箱里。
他的易感期本来雷打不动,固定是半年一次,这回却有推迟,其实钱远帆前些天做过检查。
过滤掉几个干扰项,原因非常简单,梁确和付溪辞每天接触,双方又有过多次标记,当对方的腺体出现异样,自己还毫不顾忌地陪在边上,多多少少会有负面作用。
梁确没有在意,这种紊乱与失感症相比太轻微,付溪辞的身体缓和不久,惦记对方和自己过易感期,也未免太过勉强和荒唐。
过几天付溪辞要是休养得不错,自己再去纠正紊乱吧,梁确琢磨着,至少对方恢复前,他没有心思去顾虑其他。
梁确已经对临辉的交通很熟悉,轻车熟路抵达现场,军牌车被安检稳妥拦住,核对过证件之后,顺畅地直通内部道路。
停完车,电子设备按规定存放,装备统一是枪弹分离,梁确游刃有余地戴上耳麦,偏头:“俞司令,俞司令?”
寻常有这种场合,俞世畅更爱派付溪辞出面,听梁确散漫开腔,他无奈地答复:“怎么?”
梁确确认过耳麦功能:“看到有媒体,给不给我打码啊?”
“小付管得那么严,脸也不给你露?”俞世畅联想到不少家庭矛盾。
梁确诚恳:“我很希望他多管管我。”
俞世畅默然半晌,说:“干你的正事去。”
不用他催促,梁确办事牢靠,得心应手地活动方接洽。
梁确大致扫过一眼附近,文艺交流开始有歌手登台,他低声与主办提醒。
“这边人流有点多,路口的交警有在疏散么?不要再放进来了。”
主办胸有成竹:“好的好的,我们特意规划过。”
事实证明,预期得越是顺利,现实越是困难重重,布置得再怎么周全都没用。
联盟与维贡建交已久,但战后的民间关系并不友好,外宾纷纷坐定之后,后方一片忽地骚动。
有些人抛传单,呐喊:“都是维贡这些臭虫,都是这些臭虫害联盟死了那么多人!草他妈,一打仗了自己跑那么快,放着异种直接吃到老子家里!还要我们帮他们打回去!”
群众们猝不及防,有的弯腰去捡传单,有的不停尖叫,秩序顷刻间被扰乱。
在传单扔向半空的瞬间,梁确警惕地目光一凛,一句暗骂没有出口,身形率先冲向了人群中央。
后排眼看着要发生踩踏,无助的叫嚷里,梁确的呵斥声转瞬便淹没在当中。
随即,他潜意识地打算鸣枪,却猛然发现子弹并没有装配在匣!
介入的过程从而慢了半拍,执勤的队伍一时根本挤不进来,满眼混乱一片,肇事者们明显有过准备,大喊大叫地意图朝前面冲撞。
紧接着,其余的观众还没来得及后退,只见梁确一记肩摔,不假思索地将人掀翻到了地上。
咔嚓,他们见梁确利落地拆了这人胳膊,对方痛到抽搐,却被死死摁在地上,于是仰头发出一声惨叫!
“杀人啦——杀人啦——!”有人扯着嗓子喊。
大家惊惧到了极点,险些要镇不住,但凡梁确晚到一步,不远处的大使们少说要被踹上几脚。
“都别动!”梁确当机立断,“全部等在原地,各位都不会有事,三分钟,给我们三分钟的时间。”
听到他冷静的声音,周围战战兢兢地有片刻凝固,别有用心之人哪里甘心给出间隙,煽动着大家快一点往四处跑开。
拥堵之际,恐慌的群众大大限制了梁确的动作,一部分被怂恿到情绪过激,不可控制地斗狠和对抗。
好在梁确处理得极其果决,几乎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徒手制住动乱,短短几分钟之内,武警手忙脚乱地赶来援助,肇事者已然统统被卸除了反击能力。
他们被呵斥着扣押走,不多时,一切回到正轨,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到舞台上。
梁确冷着脸退到角落,鲜血沿着额头滑落,被他潦草地抬手擦过——刚才他有所束缚,对面却成群结队又不留余地,自己难免有不能周全的地方。
继而他闻到手上的血,慢慢地蹙起眉头。
铁锈般的味道里,夹杂着Alpha的信息素,很隐约,是乌木味,但比寻常多了几分糟糕的躁动。
他到易感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