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标记依存症

第83章 珍珠剖白

第83章 珍珠剖白

梁确抱得他好紧,这是付溪辞此刻最清晰的感知。
从清晨到黄昏,他发情期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被Omega的天性支配着身体,乃至清除了意识,空虚之外是无尽的畏怯,身体本该期待得可以接纳一切,他却始终在排斥……
排斥着什么呢?
在他的内心深处,自己怕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梁确。
这时被一股脑地搂进对方怀里,耳边是熟悉的嗓音,再由熟悉的体温包裹,吞没付溪辞的寒意逐渐散去,转而潮红的脸上泛起惊疑和无措。
他不能理解梁确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好像在他的认知里,自己悄悄地挂念着对方,不能把人真的盼到眼前来。
昏沉间被接连追问,付溪辞一直咬紧牙关,拖着尾调有些含糊不清:“梁确。”
他惊醒后勉强挤出的半分意识可以听清话语,但欲望膨胀了那么久,身体被强行冷落到现在,面对问题,他能做出的回应非常贫瘠。
除了重复这两个单调的音节,他似乎不能说出其他,神志被灼烧到现在这种程度,在他竭力强撑出的一方世界里,似乎除了梁确的名字再也没有其他。
这几乎算得上是一种回答,远比任何语言都经得起考验。
——“付溪辞,你清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付溪辞万分清楚,只是肉i体受困于原始的本能,他也不要自己的心为本能迁就。
——“你在等我?”
他就是在固执地等他。
——“那在你眼里,我到底是哪种身份?”
——“那些都可以被替代,你为什么要等我,宝宝,还是你把我当成男朋友?”
对此,付溪辞脱力般的呼吸稍有放缓,伸手攥紧了身前人的衣襟。
梁确从他的侧颈里抬起脸,两人互相抵着额头,亲密到只隔着一个晃神,彼此便能交错着吐息吻到一起。
借由这个姿势,梁确垂着眼,看付溪辞略微张嘴,以为他会再度确认自己究竟是不是幻觉。
然而,付溪辞已经笃定了他的存在,在他目光移到唇畔时,竟毫不犹豫地吻上前去。
Omega浑身高热,嘴唇柔软得不可思议,将梁确所有外露的心潮都堵回了内里。
付溪辞起初凑近得那么果断,实际的动作却很生疏,他还是没有学会换气,偏偏唇齿之间实在亲得缠绵。
他们吻得很深,不像第一次那般莽撞和慌乱,唇舌从试探到勾缠,细微发颤的齿列没有抵挡,直到付溪辞几近窒息,可他连窒息都没有反抗。
当他被揉过后脑勺,两个人喘着气分开,他鼻尖充斥着乌木味的信息素。
Alpha的气味强烈到这种程度,即便双方匹配度极高,大多数情况下也会让Omega感到侵略性太旺盛,可付溪辞的腺体被放置足足一个白天,这种浓度的信息素对他来说反而可以填补躁动。
付溪辞以往或许会自觉堕落,但如今,他的脑海顾不上更多,只想问梁确索要一切。
他们急切得没回卧室,付溪辞被压在沙发上,尚且来不及扭头去看,后颈便被牢牢地咬住。
那力道堪称是撕咬,在梁确踏进家门的瞬间,Omega的花香便引诱着他更进一步,而比信息素更让他晕眩的是,付溪辞看向自己的神色太过眷恋。
腺体得到信息素的注入,混沌的状态随之镇定几分,但这还不够,在梁确起身的瞬间,付溪辞就若有所觉地贴着他胳膊。
两个人仿佛不能出现一丝一毫的距离,付溪辞完全没有遮掩自己是如何依赖对方。
横竖被识破到了这种境地,付溪辞并不否认他对梁确的渴盼。
战胜天性的、不可混淆的渴盼。
这本质与发情期没有关系,但凡他屈从冲动,煎熬里有过分毫动摇,早该在一阵阵的刺痛里接受标记。
发情期在催化他去这般表现,压抑的心绪找到了唯一认定的出口,从而再也不能克制,赤i裸裸地袒露到梁确眼底。
除此之外,蒸腾的情i欲是让他愈发大胆,付溪辞抓过梁确右手,摁在了自己起伏的胸膛上。
“发情热不是止住了吗,跳得那么快?”梁确注意到他的心脏在撞击胸腔。
付溪辞总觉得心里缺了什么东西去抚慰:“这里有点空,你能不能再叫我一声。”
标记起效,梁确看他恢复了一些清明,明知故问:“叫你什么?”
付溪辞企图撑出正经的表情去命令,却没能维持多久,小声地提醒:“就你刚才那样。”
他脸上摆明了犯着难为情,梁确俯身亲他面颊:“宝宝。”
付溪辞登时感觉内心被塞了一团柳絮,甚至不用微风拂动,便径自飞舞得漫天纷乱。
他湿漉漉地坐在梁确腿上,愈发地感到难耐,又把那只右手放到自己脸庞旁边蹭了蹭。
他态度有些挣扎:“要不然,你多咬我一口。”
梁确尚未丢掉常识:“频繁标记的话对你不好。”
“没有,可以的。”付溪辞蛊惑他,“多咬一口没关系。”
梁确望向他:“怎么能这么冒犯少将。”
手机里那条短信如同针尖,付溪辞感到厌倦:“别喊我少将,军委管不到这里。”
梁确很想挠他下巴,硬生生地按捺着:“医生讲无所谓么?”
先前标记过那么多次,这回却开始装模作样,付溪辞扯过他的衣领:“你宝贝无所谓。”
话音落下,付溪辞的腺体再度覆上牙印,梁确松口时没有直接抽离,舔过后颈交叠的新鲜痕迹。
敏感的器官被如此刺激,付溪辞情不自禁地发起抖,再被梁确轻拍着顺了顺脊背。
在付溪辞看来,接下来他和梁确该自然而然地回到主卧,然而,对方却不像往常那般撩拨这具皮囊。
见第一轮发情热在两枚咬痕里消退,第二轮还在酝酿,梁确捡起地上的抑制剂,朝付溪辞晃了晃瓶身。
“Alpha和Omega不可以混用抑制剂,这个是你和我说的。”梁确道,“今天你要给自己打?”
付溪辞闻言顿了顿,逃避地侧过脸:“我没有用。”
梁确说:“那你翻出来干嘛,如果我没回来,你是不是准备打它?”
付溪辞缩进沙发角落,闭起眼:“当时我很糊涂了,你这会儿问我,我也没什么印象。”
梁确伸手捞过他,让他正面着自己,如同撬开蚌壳去探里面的珍珠。
“那我们换个话题,我不在,司令防止你有意外,和我说了另外做过安排,你为什么不联系?”梁确没允许付溪辞回避,要他亲口讲出来。
付溪辞逃无可逃,干涩道:“我有自己的想法,就因为生了病,这点坚持都不可以保留?”
“对,你要是不回来,我确实准备用抑制剂。”他再承认。
“我每次都在让,以前是让出了我的家,后来让掉我自己这条命,派我去做什么任务我都没有别的话,我就不能保留我最后想要的吗?”
付溪辞这么说着,本来勉强能够自控,一开口,却越来越难以克制。
他不由地看向梁确,以为梁确会满不赞同,然而,那双灰蓝的眼睛唯有悲伤。
梁确在为付溪辞感到伤心。
他能意识到付溪辞在指自己的感情:“你想要的东西,难道要你这样用力去护着?”
付溪辞回答:“是的,我们都、我们都错过那么多年了,我不想再有一点点误会,这辈子本来也没遇到过多少好事,明明我好不容易在你这里有点运气……”
语罢,他微妙地停了一下,大概很不习惯流露情感,说到这里已经难以继续。
他逞强地不再说话,梁确开口:“可是你在我这里的好运永远都不会花完。”
“这不是你头破血流才能留住的东西,单纯是我爱你而已,单纯是我的爱比你想象的还要再多一点。”梁确说。
“它就是给你一个人的,只要你喜欢,就算一直被浪费也可以。”
他如此剖析着,见付溪辞怔住,认真道:“你都在珍惜它了,为什么没有正视我?为什么你不打电话给我?”
付溪辞低着头沉默半晌,以他的处境,往后难有转机,而他曾经是那么游刃有余,又怎么接受自己力不从心地成为负担?
他轻轻地说:“我不要做你的累赘不行么。”
梁确道:“那你应该从现在开始搞清楚一点,和你比起来,其他人、其他事才算累赘,你要从想到我的第一时间就告诉我。”
不待付溪辞退却,他补充:“因为我也是一样地想着你。”
这下付溪辞难以有任何辩驳,整个人反常地抖得厉害,似乎是克制已久的心事不能再回避,内心彻底正视时,又惊颤于眼前这股庞大的力量。
他再被梁确拥进怀里,听到对方说:“我都没有完全和你坦白过,付溪辞,我很想和你正式地在一起。”
付溪辞把脸埋进梁确的肩膀,垂落的双手似要抬起,却泄力似的迟迟没有动。
“可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我要征求你允许。”梁确温柔地用嘴唇碰了碰他耳尖,将他搂得更紧了些,“你允许么?”
付溪辞堪堪地僵持片刻,终究回抱过他,觉得自己实在很荒唐。
昨天他还在梁竞箫的碑前道歉,说自己总在梁确这里昏了头,但愿下一次能够保持清醒。
而当真有了下一次,他却天旋地转,即便能够控制也不肯停止。
“我昨天去看爸爸妈妈了。”付溪辞说,“我想和他们介绍你,又不知道用什么关系去解释,但最后还是提起了你。”
“听说人在临终的时候,可以见到想念的人,会被他们陪着去另一个世界,我一直感觉爸妈会来接我,有段时间我盼着可以早点走……”
“但我昨天跟他们说,我启程的那天,不用来接我,我不会跟他们去。”付溪辞喃喃。
他努力地让声线保持平稳,可惜没能如愿地做到,越是往下说,越是语调缓慢,汹涌的心绪令嗓音夹杂着颤意。
往常种种疏离和警惕,当下化成了一滩温水,卸下严密的心防后,他不知道自己原来还可以这么柔软。
“我愿意留在这里做孤魂野鬼,不管守多久,都会很耐心地守下去,然后再次遇到梁确,我要陪这个人一起。”
付溪辞抱紧了梁确,察觉到对方的不可思议,继而坚定地看着那双眼睛。
他这份心意也比梁确所想的更多:“这样的关系,够资格称为爱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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