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标记依存症

第76章 初熟之吻

第76章 初熟之吻

付溪辞也没想到与新单位打个照面能如此热闹。
秘书循规蹈矩地介绍过他之后,让大家分别与他报告工作,随后众人轮流走到他面前,第一个便壮着胆子与他多说了几句话。
“少将,很期待能和您共事。”那位女士伸出手,“和您握手会不会失礼?”
付溪辞见状,难免一愣。
以往在军械部,大家对他的敬重远远压倒其他,外加内部唯独他一个Omega,其余有九成是Alpha,他们日常连眼神都会克制,肢体接触更是自觉地避开。
不料到了基金会,迎面便是下属以此表达友好,付溪辞摘掉皮质的手套,风度款款地与之搭了搭手指。
他沉静道:“没有,接下来也希望大家配合。”
两个人相握没到三秒,付溪辞绅士地松开手,朝她淡淡地笑了一下。
照道理,上下属若行相关礼仪,应该由前者主动示意,但男女之间另有次序,后者伸手更符合社交规范,他们这般往来并没不妥之处。
而且,基金会的人员组成没军械部那么失衡,他们是Beta和Omega加起来占有大多数,比例上没有太强的割裂感,与付溪辞走近一些也不会显得怪异。
女士如此开了一个头,之后的部员们不由效仿,其实大家面对领导不该过度殷切,可谁让他们的新会长是付溪辞?
这里所有人都对他的名字印象深刻,他年纪轻轻满身功勋,如今像传奇一般回到首都,从仕途的角度就足够供人仰望,站在个人的立场也收获无数崇拜。
战争的硝烟虽然已经散去,但英雄可比政客稀罕得多,尤其付溪辞不太与公众接触,在内部也时常低调,大家鲜少能有机会看到他。
眼下他成为了他们的会长,许多人以前没有和他说过话,趁着现在纷纷地表达欢迎。
这个握完手,那个也想要,付溪辞但凡在军械部遇到这种场面,早已找借口逃跑,可当下他压住性子,愣是应付了一大圈。
“我之前想报军械部,可惜没招我这专业,没想到还能和您共事。”
“有劳您指教,少将,两年前您出席过我的颁授仪式,不知道您记不记得?”
“付少将,我负责法务和风控,办公室就在李秘书边上,您有空随时来坐坐。”
他们热情地挂着笑脸,付溪辞一一扫视,与提前翻过的人事档案挨个对上号。
他面上不显,内心颇有缜密的考量,簇拥他的下属们则没顾及太多,当下统统在想:
“好帅。”
付溪辞五官生得漂亮,单论线条可以用美丽来概括,光看他的平面照或远远观望,视觉上是秾艳最多,但离近了瞧他一举一动,那锋利又冷冽的气质便能流露出来。
这里大部分人没去过前线,唯独付溪辞常年刀尖舔血,鲜明的、用生死来打磨的棱角被衬托得很清晰。
“未来我会和诸位齐心协力。”付溪辞戴回手套,言简意赅,“这一上午认完了人,都去工作吧。”
他是出了名的话少,大家没有很意外,随后按部就班地回到工位。
付溪辞吩咐秘书:“中午我请他们喝咖啡,让综合办布置一下,送到他们手上。”
李霖说:“您太客气了呀。”
付溪辞扯了下嘴角:“你问问他们谁喝冰的谁喝热的,估摸不准就多买一点,今天你也辛苦,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李霖附和:“是,是,我一定努力支持您的工作。”
如此交代完,付溪辞终于能透口气,回到新的办公室里,重新打开他们的资料。
众人一半在部队负责过财政,另一半来自审计署、资管委等单位,大部分毕业于综合类名校,业绩表现往往突出,履历上皆有诸多正面评价,付溪辞以前没和这边打过交道,但知道基金会的选拔门槛非常高。
报这里的岗位要通过层层推荐和竞聘,每个人的行政级别都不低,再细究一点的话,他们的出身背景也很优秀,深挖下去总能与联盟高层有些牵扯。
付溪辞翻动页面,想到那些手保养得细致,握起来很绵软,他刚才压根没敢用力去捏。
思及此,他忽地扶住额头,在心里笑笑,自己来到了一个少爷堆。
只是这些少爷并非绣花枕头,基本是有靠山又有能耐,付溪辞与他们相处起来并没困难。
他从小成长在临辉的名利场里,周围总是非富即贵,权力对他来说就像空气,因为实在看得太多了,他不会碍着别人的来历而感到压力。
背景再如何深厚,到他的手底下不够好用,付溪辞照样会不假思索地踢掉,反之,背景再如何平庸,在他这里可以发挥作用,他便愿意尽心竭力地栽培。
在弯弯绕绕的联盟中央,付溪辞的管理手段堪称粗暴,完全以能力论人,调来这里倒是误打误撞地合适。
除了总理,似乎也就付溪辞来接手,可以从上到下没有任何异议。
军械部从研发到采购都等同于烧黄金,投放到各地的过程还涉及好几轮经费谈判,很容易就会产生欠账和烂账,曾经一度是内部审计的噩梦,而付溪辞担任部长之后,每一笔资金都能打理得井井有条,管钱的水平在中央可谓是有目共睹。
从家世来说,他也压得住首都一众关系户,没有人会对他不服气。
付溪辞也不担心自己能否胜任,只是这么多年没调动过职务,如今要面对全新的陌生环境,以他尖锐的脾气难免会感到一丝棘手。
他硬着头皮走去会议室的时候,便在纠结他习惯了与人疏离,估计没有办法太快融入,可如果换成梁确,处理这类关系大概是轻而易举。
不过,自己虽然做不到对方那般面面俱到,但多少也可以尝试贴近?付溪辞由此顿住,略微定了定心,才迈进会议室的大门。
若非有意学着梁确,让自己变得随和一些,付溪辞肯定无法耐下性子和众人握手,如此一上午匆匆过完,实际竟比他以为的顺利许多。
付溪辞关掉屏幕上的电子档案,满意地想,效果还挺好,大家看起来很接纳自己,气氛也颇为打成一片。
就是这种场面偶尔装一次还行,多来几回他真的挤不出那么多笑。
思及此,付溪辞无奈地摇了摇头,继而下意识地看向手机。
梁确没有给他发消息。
付溪辞垂眼清除其他的留言,从而有些走神,难道梁确没想问问他赴任的情况?
这个问题忽地冒进脑海,他转而就觉得有些好笑,说来自己能出什么差错,一没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就要让人时时刻刻念念不忘?
付溪辞由此托住脑袋,戳开对话框,想抽空和梁确聊些什么,但他以往鲜少主动分享,笨拙地组织了一会儿语言,竟不知道怎样开口才自然。
随后他的门被敲了敲,李霖说:“会长,我们一块儿去吃饭么?”
突然被打断思路,付溪辞仿佛做贼被发现,仓促地退出了对话框,再扬声答应下来。
与此同时,他手机一振,梁确:[你们那边有没有组织好见面?]
付溪辞睁圆眼睛,一边往外走,一边打字:[嗯,已经拿下!]
梁确附和:[少将在这边应该有很多粉丝,碰头会是不是办得很热闹,跟明星巡演差不多吧。]
这段话里说笑的意味很浓,可不知道为什么,付溪辞愣是嗅出一丝酸味。
他迷茫:[没有啊,你为什么会这么猜?]
梁确输入了有五分钟,最终简短答复:[早上你一直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我的眼睛都挤不进去,只能等到你大概空点了,发条消息看看能不能被注意。]
付溪辞:“……”
他深呼吸一口气:[你在基金会装了摄像头?]
梁确否认:[不是。]
付溪辞松掉那口气,“那就好”三个字还没发出,先收到了梁确的解答。
[我用的是望远镜,现在被谷承微抢走了,他怕我被稽查当成变态关禁闭。]
付溪辞:“…………”
隐约感受到对方语气的微妙,他困惑地打字:[你为什么看我?]
随即,他屏息片刻,修改:[你为什么管我,对面又不是你的地盘。]
付溪辞的心口正略微发胀,可他一时间难以理清原因。
这段对话里,他发现梁确似乎有一股心绪在朝自己发酵,而他忍不住跟着高高悬起了心,这种不由自主的滋味近乎于某种牵制。
付溪辞以往过得非常单调,外界给他带来的感受也很贫瘠,他只能用“牵制”这个词来概括此刻体会。
而受到桎梏对他来说往往代表着危机正在临近,他在残酷的环境里斗争太久,自身一旦直觉失控,随之而来的便是强烈的不安,他内心为此建立了一套保护机制,会操纵他极力去摆脱这种枷锁感。
当下,付溪辞顺着往常的惯性在逃离,可点过发送之后,他破天荒地瞬间就开始后悔。
自己怎么能和梁确这样竖着刺?
梁确收到会如何作想,失望?恼火?抑或是倍感荒谬?
付溪辞一直以来行事锐意,如果将他比作一柄刀,那他是动不动就用最雪亮的那面朝向全世界,包括曾经和梁确相处也是同样。
然而,现在他真是刀的话,更想自己躲进鞘里……
付溪辞踌躇半晌,不知道怎样解决手头的僵局,大概是他纠结得太明显,李霖和其他几个秘书望了过来。
随即,付溪辞绷紧脸颊,把手机放进口袋,没让旁人看清他的失态。
他今天的日程非常忙碌,简单吃过饭,午后便和秘书室对接,再约见了财务和法务人员,一整天忙得团团转。
综合办为他买的咖啡摆在桌边,从满是冰块放到了变质,付溪辞没能喝上一口,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直接将其丢到垃圾桶里。
他再瞄了眼挂钟,正值晚上九点半。
和梁确的对话停留在自己将人推远,付溪辞栽回椅子里,然后慢吞吞地趴到桌面。
他无措地屈起手指,检查过没有梁确的未读消息,硬是让自己看起秘书交的工作日报,然后闷头写了一会儿总结。
晚上十点多,整层楼除了他这一间,已经没有其他屋子还有亮光。
付溪辞从椅子上站起来时,反复看过置顶的聊天框,琢磨着梁确如果没有休息,自己回去了该及时和人谈一谈……
他的指纹不会被删除了吧?付溪辞心说,下意识去做最坏的准备。
他实在欠缺与人走近的经验,但不知不觉间,梁确就算没在眼前,影子也映在自己心里。
此刻,付溪辞被那道影子笼着,迷茫地在原处站了许久。
他再垂下浓密的眼帘,心不在焉推开门,紧接着,他匪夷所思地愣在了原地。
整层楼冷冷清清,行政早就关了吊顶的照明,捕捉到他发出的动静,几盏自动感应灯亮起光线,在空旷的走廊上有些微弱,淡淡地照在梁确身上。
“你为什么等在这里?”付溪辞被惊住。
梁确没继续靠着墙壁,直起身:“注意到少将的办公室还亮着,来你的地盘接你回家。”
付溪辞不太自然地扭过头:“你是不是在生气?”
梁确怔住,望向他的侧脸:“为什么你会这样想。”
“今天我先是感觉你有些奇怪,但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不对劲,然后我要你别来管我,反正是和你呛了一顿,有矛盾的地方挺多的吧。”
付溪辞猝不及防,没料到能在这时碰到对方,头脑尚且混乱,略微语无伦次地叙述着。
他再道:“我也想问你最开始为什么别扭,这给我的感觉不太妙,现在你还专门到这里找我,我会以为你是来口头通知,之后我的指纹打不开门锁了,或者吵一下我回你回得很过分……”
“是过分了一点点。”梁确看着他,打断。
梁确语调低沉稳重:“但你随时打得开门,我没在生你气,而且我们真有矛盾,应该一起解决它们,不对吗?”
付溪辞流露焦躁:“所以我上午到底哪里犯了错,你当时的样子好像话里有话。”
梁确向他偏过头,声音夹带着无奈:“你没错。”
付溪辞蹙起眉:“我跟你讲认真的呢!”
梁确回答:“这个算我有罪,我那时候吃醋了。”
闻言,付溪辞不禁睁圆眼睛,再听梁确生怕他依旧不理解,重复道:“看到你对他们那么好,我在对面吃醋了,因为我想到我们认识的时候,没能让你摆出过笑脸。”
付溪辞完全想不到是这种答案,难以置信:“梁确,你在骗我么,跑这里等了那么久,没准备找我算什么账?”
梁确的视线没有离开他,发觉他的反应格外患得患失,似乎想通过激怒自己的方式去确认某些东西是否坚固。
“你好像对我很有误解,还是你太害怕我会一个人走掉?”梁确蓦地问。
付溪辞停住脚步:“谁让你这么盯着我……”
话音落下,他在胆怯的试探里强撑:“我以为你要教训我一通。”
梁确耐人寻味地说:“我想对你做什么,你现在要知道?”
付溪辞内心起起伏伏,不肯落入下风:“你猜我怕不怕?”
对此,梁确迟迟没有回答,感应灯于彼此的沉默里熄灭。
随着走廊里气氛逐渐凝住,付溪辞似乎真的难以忍受,并从中陡然地生出了恐惧,恨不能逃跑却又逼着自己留在梁确身边。
继而他压抑地小幅仰头,与对方在暗中对视的刹那,轻微动了动嘴唇,可他还没开口……
浸在炙热的目光中,他被梁确深深吻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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