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标记依存症

第69章 神秘礼物

第69章 神秘礼物

“我真的觉得梁确还欠历练,年轻人为什么一点也不稳重,明明他以前也没少碰到大风大浪,不知道有什么能让他磨一磨性子。”俞世畅叹气。
他们路过驻派大楼,快要走到对面的司令部,付溪辞跟在后边两步远,淡淡地附议。
俞世畅转过头去看他,见他面色沉静,一如往常般清冷和利落,对这位年轻部下的稳重就非常满意。
说来付溪辞不光是言行举止更为妥当,论家世背景和自身能力也很拔尖,联盟里或许有人盼着他狠狠栽个跟头,但大家都明白,他只需要多一点时间,假以时日他的地位必然贵不可言。
只是他唯一的短板偏偏是缺时间。
“这阵子我没顾得上问,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变得好一点?”俞世畅隐晦地打听。
付溪辞回答:“失感指征还是老样子,不过其他的检查出来在恢复,我最近体重也涨了两斤。”
俞世畅没再是数落梁确时的嫌弃表情,神态微微凝重,语调被压到很低。
“有实验室一直研究这个病,我们和那边保持着接触,投资和审批全部开了绿灯,如果他们可以赶在前面找到办法,你那指征就是小问题。”
付溪辞确诊那会儿,他便直白地表示过,联盟会竭尽所能地去努力,让人得到最好的医疗资源和支持。
不过,付溪辞得知生病压根没有多少反应,失感症没能让他往心里去,俞世畅说的这些话更是左耳进右耳出,接下来无论怎样发展都不太有所谓。
听到俞世畅突然提起,他慢半拍地应了声,迟迟想起来是有那么回事。
他完全没去关注过,实验室的成果如何,方向上能否解决自己的情况,他皆是一无所知,甚至刻意地忽略着这些消息。
他的人生被报仇雪恨这四个字推着走了十多年,这一路坎坷已经让他筋疲力尽,他太累了,心魔消散的同时带走了他的斗志,他想不出干嘛还要迎着恶性的绝症去挣扎。
那会是同样曲折的一条路,大抵还更加孤独和绝望,付溪辞承认自己没肯望得仔细,不如浑浑噩噩地走一步看一步。
当下,被高层照顾和鼓励,他也无动于衷,心里颇为雪亮地琢磨着,实验室听起来还在最初阶段,候选药物估计都没有选定。
有了药物先要用于动物模型,评估和调整大概会花两三年,然后进行临床试验,等确认过安全和疗效,再提进自己的治疗方案,又不知道是匆匆多久过去。
他感觉前路是撕开一道小口子,有微弱的光线从透进来,远远地照不到自己,正好他也没有意愿往前靠拢。
付溪辞垂下了眼睫,俞世畅在前面解释着实验室的进程,而他断然不会拂了领导面子,闻言看起来很是受用,滴水不漏地表达了谢意。
他也确实很感谢俞世畅能记着这一茬,于公于私,对方帮过他许多忙。
“指征不会凭空蒸发,能一直保持老样子也好,否则按那些专家的说法,你前两个月就得恶化。”俞世畅絮叨,“话说梁确那小子有没有好好配合你和医生?”
“唔。”付溪辞点头。
何止是配合,自己的腺体几乎被过度标记,他无声地说。
俞世畅顺口道:“之前老是听说你们闹别扭,这次把你们包办到一块儿,我还担心你们会不会打起来,好在这段日子没有接到你俩告状。”
付溪辞应声:“我也没有想过,从前线退下来以后,居然可以和他和平共处。”
俞世畅询问:“那你对他是有什么改观么?”
话音落下,付溪辞不由愣了愣,继而认真揣摩着这个问题。
“谈不上是改观吧。”他谨慎道,“前些年我和他虽然有过矛盾,但我一直承认他很优秀,梁指挥在这方面没有争议。”
付溪辞如此回复着,三言两语答得简洁,实际上,脑子里瞬时考量得非常多。
俞世畅待自己可谓推心置腹,可作为军委的重要成员,他涉及的利弊争斗极其复杂,付溪辞的心里不可以丢掉分寸,跟他说的每个字都该经得起被联盟推敲。
尤其话题里牵扯到了梁确,对方往后在联盟的日子还长,随着世事推移,有诸多变化无法预料,付溪辞很难不去盘算,如果在高层眼里他们绑定太深,与自己有过感情是否会成为对方难以摆脱的枷锁?
权衡到这里,付溪辞将这段关系描述得疏离,仿佛和梁确除了治疗的必要交集,两个人之间全然没有额外牵扯。
要是他没有生病……付溪辞走神地冒出假设,自己没有碰上这种病,本该和梁确一样正值黄金期,哪会想他要如何与人分别,他明明刀山火海都可以跨过。
但付溪辞顷刻就按住了这抹思绪,滴水不露地补充:“现在因为我自己的事情,给梁指挥添了一些麻烦,其实我比较过意不去,希望不会给他带来更多问题。”
俞世畅点了点头,唏嘘:“关于他的能力,大家都很认可,伍司令还评价过你们是双子星,就是合作起来会吵到大家耳朵。”
他们聊完这茬,推开司令办公室的大门,俞世畅示意付溪辞可以随意坐。
这间屋子装饰得相对老派,书架上满是旧书,瞧上去快要被重量压垮,桌面常常摆着一叠当日报纸,烟灰缸里总有几只掐灭的雪茄。
曾经付溪辞到这里来汇报工作,俞世畅抽烟基本没有停下过,如今已经克制许多,但室内依旧能闻到点燃过的烟草味。
书架旁有一张羊皮沙发,桌前没放待客的椅子,待到俞世畅落座,付溪辞端端正正地站在桌边。
他有条不紊地交代着部门动向,再说起自己已经准备交接职务,前期的布置皆已完善,接下来会有不小的人事变动。
他准备将位置正式转交给秘书长,能传授的自己已经做到竭尽所能,剩下的全靠对方亲身去经历,他们等钟彦回来就可以推进官方流程。
除此之外,付溪辞递了一张名单,部长要换人,钟彦没那么镇得住,他趁着自己还有些能量,将给内部环境提前做一轮清理。
帮忙扫平障碍到这份上,钟彦想推脱自己无法胜任都难,俞世畅仔细地看过名单,说他也会给予一定的助力。
“你给他们都安排好了地方,那你呢,有没有计划过之后去哪里?”
俞世畅这么说完,再道:“有意见可以提,我们以你为主,别的我会出面协调。”
付溪辞中规中矩地说:“我服从军委的安排,别打扰到大家是最好,有劳您找一个方便的空位,头衔这些不用帮我强求。”
“找空位。”俞世畅道,“难道把你下放到营里,或者去管后勤,你都能接受?”
付溪辞对他的感叹倍感莫名:“没有哪里不行,但后勤这块我没上过手,你们交给我来管,明天可能大家在食堂吃不上饭。”
俞世畅:“……”
付溪辞很多想法和寻常人对不到一起去,世间狂热地追名逐利,对其拿不起也放不下,而名利在他的眼里却形同玩具,感兴趣了可以摆弄一会儿,懒得顾及便能直接丢弃在旁。
有那么足足半分钟,俞世畅都不知道该怎么谈,本来还打算安慰他一下,哪怕卸了部门的职务,他在军方的地位也不可撼动,但付溪辞表现得比自己风轻云淡。
付溪辞琢磨:“非要说什么条件的话,我想能继续留在这片军区。”
闻言,俞世畅有些动容,付溪辞的内心保留了感情,还惦记着能和军械部近一点。
然而,付溪辞一本正经地讲:“每天上班都开这条路,我已经认识了,去别的地方还要重新记,车位也不见得比这里宽敞。”
俞世畅:“…………”
奔着这种好处会不会太务实了?!
付溪辞认为自己的思路不无智慧,级别和荣誉都太虚,给他发再高的工资他也花不掉,都不如平时可以过得简单点。
只是付溪辞乐意被发配到边角,俞世畅也不可能让人受冷落,否则整个军委仿佛是在霸凌这位少将。
随即,俞世畅头疼地摆了摆手,说这件事就由他全权打点。
他道:“我给你考虑过一个是参谋部,另一个是基金会,喏,基金会就在我们楼下,参谋部的话离得远点,平时倒是比较清净。”
付溪辞想说自己不太挑,两个去处皆能接受,既然参谋部相对安静,那他便到那里独自窝着。
不过,他话到嘴边,望见对面的驻派大楼,突然改变主意,问起了基金会的详细情况。
付溪辞在司令部待得有些久,如此商量完,相关的工作便逐步开展,他期间还去了两趟联盟政府,一道道手续折腾得他晕头转向。
放在战争时期,哪有这么多的程序要走,任免全是一句话的事,文件要盖红章都放到后面再补。
他心里无奈归无奈,终究按照规章制度来办事,待到钟彦参加完演习,部门里简直是变了天!
交接期长达一个月,付溪辞不至于很快离开,可当他下达通知,钟彦觉得这一切未免太迅速。
钟彦回头快把文件盯出两个洞,内心百味杂陈之余,忽地抿出几分微妙,总感觉整个过程有哪里显得特别古怪。
或者说,哪里都很古怪,可钟彦的信息受限,又从来不会质疑自家上司,一时间就算嗅到异样,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还得摆出一副克胜其任的样子,后续被人恭贺和艳羡,内心根本高兴不起来,又不得不笑着面对同僚的祝福。
另外一边,付溪辞终于摆平手头琐事,在办公室里伸了个懒腰,继而到门开细开一条缝,瞧钟彦那边很是喧闹。
他不禁弯了弯眼睫,正准备轻手轻脚地退回房间,再见梁确的身影竟出现在视野前方。
关门已经来不及了,两个人的目光猝然在半空交汇。
付溪辞的左手握在门把手上,没能将缝隙碰紧,反而往外面轻轻推开,紧接着,梁确喊了自己一声“少将”。
“你也来这儿凑热闹?正好,我有事情找你。”付溪辞满脸冷淡,假装自己没有偷看被发现,也没有主动地打开门。
梁确接茬:“那么巧,我正愁自己编不出拜访少将的理由。”
付溪辞嗤了一声:“没有理由你还来?”
梁确道:“实际是有的,但我怕说了真话,警卫不放我进来,幸好门口没有被多问。”
付溪辞移开眼睛,径自往楼下走,点评:“装什么蒜,人家顶多比你腰上多根棍子,说得你好像怕他一样。”
梁确跟在他旁边,道:“少将的地盘我可不能强闯,再说了,棍子也有棍子的威力吧。”
然后梁确问起付溪辞近来在忙些什么,为什么整日见不到踪影,话里话外就差扒开对方的心口来窥探,里面究竟有没有一寸空地放得进自己。
对此,付溪辞迟钝地没感觉到这份酸意,忍不住朝他抖落,联盟如今审批繁复,害得自己这些天都拿着单子在盖章,不停地找人说明和签字。
他这么抱怨着,已然到了单位后方的装备库,梁确没懂他为什么停在这里,约会似乎都放哨兵们眼底子底下。
梁确随之低下头,还没开口,却望见付溪辞眼角含着笑意,骄傲矜持地勾起嘴角,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打开一张纸。
上面密密麻麻盖着各单位的公章,不清楚这般要跑多少个环节,最后那栏是总理的笔迹写着同意。
“进去挑你的生日礼物。”付溪辞吩咐,“本部长卸任前,送你一把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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