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标记依存症

第67章 满怀暖风

第67章 满怀暖风

付溪辞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往常因为远离群体,所有的消息永远要传完一圈,才迟迟地落到自己耳朵里。
如今,他破天荒地赶上一次新鲜分享,到头来居然是梁确那档子事……自己需要别人说?!
付溪辞回想上校绘声绘色的描述,悲愤之余,又觉得非常迷茫,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挑刺。
最开始听着那些话,他以为是哪个老古董,进了五光十色的联盟首都,登时被蛊惑得眼花缭乱,导致同僚唏嘘不已,推断一定是有祸水在作乱。
他还觉得上校的措辞有问题,正打算好好与之纠正,俗话说同个被窝睡不出两样人,如果他们内部的能受外面影响,也说明自身本就经不住考验,如果是被带着犯了错误,双方都该各打五十大板,全怪给一方实在有失公正。
最后上校给他抛了个梁确进来,付溪登时猝不及防,准备的第一句“俗话说”就卡了壳。
“这个……那个……”付溪辞迎着上校的注视,罕见地有一些磕绊。
上校怜悯地说:“付少将啊,我给你打了那么多预防针,你怎么还是被吓成这样?”
“我明白,你和梁确也认识了好几年,这小子突然背叛咱们高贵的单身阵营,还敢来军区搔首弄姿,你肯定觉得是假消息。”
付溪辞表情空白,勉强挤出微笑,很难理清重点:“主要是你说梁确看着很保守?”
“啊,难道他那样的还不算?!”上校一怔。
“你知道他信息素是什么味么,我和他打那么久的交道都不清楚,而且我还是Alpha,他和我又不用讲究,但他这方面一直特别讲究。”
交战区部队里,Alpha要占八成,彼此没有天然的吸引力,私下里也不修边幅,高压状态里腺体容易暴动,他们的营地就属于信息素大染缸。
有意识保持边界的是极少数,付溪辞在前线驻扎,很了解那边的环境,他就算身为Omega理当被避嫌,也有许多Alpha全然不注意,好在那些信息素对他的作用很低,自己谈不上被困扰。
他听上校这么说着,选择性忽略了朝向自己的问题,表示Alpha之间信息素往往意味着竞争,越是优秀的Alpha越是容易给同类制造压迫感,可能梁确是出于这方面考量,礼貌地不给大家增添麻烦。
“我觉得他踩在我们头上这回事,不太需要靠瞒着信息素,来成全我们最后的体面。”上校面露菜色,“他的勋表荣誉都挂不下了。”
付溪辞无意戳上校痛处,连忙安慰说梁确也许另有隐情,指不定信息素是硫化氢的味道,别人不小心闻到会躺进抢救室。
上校没有放弃说服他:“平时如果有Omega找梁哥,他的办公室全是大敞着门,大家磕了碰了去包扎,碰到护士是Omega,无聊的时候总归顺道扯两句吧,他在那儿挂药瓶都不会跟人聊天。”
付溪辞口不择言:“或许他不爱讲话……”
这句话没编完,他率先没忍住觉得荒谬,硬着头皮也扯不下去了。
上校看他揉起脸,突然豁然开朗,说自己能理解付溪辞为什么不觉得梁确很有边界。
“他最熟的Omega就是你了嘛,我真找不出有第二个Omega和他走得近,咱们这儿的比例是很失衡,但像他这样不开窍的也少,我都知道这辈子想结婚还得多接触接触异性同胞。”
付溪辞的内心压力很大,发觉话题竟牵扯到了自己身上,作为事件的主人公之一,立刻心虚地认为这场谈话不能如此发展。
他凝重地开口:“我的意思是,或许收花的人没想这样,我们不能因为和这边更熟,就直接揣测他勾、勾引梁确,这事儿有问题也赖梁确太花里胡哨。”
随即,他换了一个角度,如上校所说,既然梁确缺少经验,乍然铁树开花,估计拿捏不好轻重。
他再抱了一丝默默平息的期待,不清楚这八卦发酵到了什么程度,问上校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
这位上校满脸诚恳,回答最近都不用特意听,在食堂往人多的地方一坐,只要梁确不在附近,肯定会有人羡慕他的感情生活真多彩。
他再提到事发时,统筹中心凑巧人来人往,虽说没有留下强有力的现场照片,但活蹦乱跳的目击者一大堆,论起散播的源头那可实在太多。
“所以我说这个消息很靠谱,他们合伙造谣的概率不太高。”上校颇为自信。
他语罢,发出“啧啧啧”的遗憾,感叹梁确议论缠身,被推上风头浪尖的却并非统筹中心,这会儿是情报科和特情处受到了质疑。
“以前没觉得他们的业务能力那么差,现在大家急得团团转,他们愣是没扒出来梁确在追谁。”
付溪辞:“……”
他睁圆眼睛,按捺着崩溃:“现在传得整个中央军区都是,你让我不要声张,实际上其他人早就聊过了几百遍吧?”
上校竖起食指,朝天花板一指:“那帮老头子应该都不了解,知道你和梁确不对付,但这事儿都别往上面捅啊。”
付溪辞冷笑:“怎么,难道军委能罚他?”
上校答复:“怕他还没打算定下来,大家分分合合很正常的嘛,可如果被老头子们知道了,什么关系都得变得正儿八经。”
他没有继续讨论下去,转而问起付溪辞近来在忙什么,他们到首都以来,没能与他见过几次面。
双方曾经有些交情,关心近况很正常,付溪辞回答自己最近依旧是以休养为主。
他那次任务不止肋骨断裂和高热感染,内脏器官也受了伤,伴随着中度的脑震荡,外加长年累月在心力透支,即便走运地醒得过来,身体的底子一时半会也无法补足。
医生和他说过,他幸好年轻,如果调理得当,应该没有长期的后遗症,他近来其实恢复得不错,不过还是用这个理由搪塞了周围。
上校说:“以前你最拼命,现在倒是你适应得最快,轻松点好啊,做人得学会别给自己找虐。”
付溪辞礼节性地问:“你那边怎么样?”
上校原先闲得发慌,从战场退到办公大楼,波澜起伏的岁月搁到一边,宁静的日子让他不太满足,当着付溪辞的面抱怨过一嘴。
不过,他这会儿表示自己也过得很好,慢慢找到了新的定位,逐渐融入在重建的体系里。
他补充:“在这儿交了好多新的兄弟,天气好的话就约着去水库钓鱼,反正不是打打杀杀才有意思。”
“本来是惦记过再往上爬一爬,后来我琢磨着,今时不同往日嘛,大家之前不管怎么争功绩,出了门都是一致对外,但以后斗来斗去离不开自家窝里,挤破脑袋去抢那点名头没必要。”
他这么说着,朝付溪辞一笑,说他见了军委和议会如何闹到一地鸡毛,这阵子看淡许多,自己的胆魄和本事也有限,能对得起联盟的受任便谢天谢地。
付溪辞小幅度点头:“我最近也在试着这么想。”
“别,你可别像我那么拉倒。”上校诧异道,“我们说是说身体最要紧,但等你歇好了,以你的才能可不该被浪费。”
如今在落实军政分离,付溪辞如果不再适合一线作战,搞建设也显然很有天分,上校能够预见他未来可以走得非常远,往哪个方向全凭个人的兴趣和经营。
付溪辞懒得与他交流太深,敷衍地接茬,自己只顾及眼前的事,想多了没什么好处。
语罢,又有人到这边看望他,付溪辞将其放进来,发觉那人鬼鬼祟祟。
“少将,听你死对头的绯闻不?”那人搭话。
付溪辞:“……”
自己那么久没有回单位,整个中央军区,居然没有别的事了么?他困惑。
旁边的上校插嘴:“我比你早一步讲过了哈,看你也没放过梁哥私生活,有没有什么独家爆料?”
那人摆手:“没,梁指挥的嘴我哪撬得开,而且我一个大校,去问人家指挥官,这不是跨级了么?少将审审的话说不定有用!”
付溪辞希望被放过:“…………”
紧接着,那人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付溪辞是情报科一眼相中的好苗子。
相关部门的口碑正值水深火热,若付溪辞能够出面展现实力,想来大家都会万分期待和感激。
闻言,付溪辞麻木地说:“你知道我以前负责审讯,问出真话的时候对面一般被削成多少片么?”
上校想象了一下画面:“。”
大校察觉这对梁确很残忍:“。”
正当他们面面相觑之际,办公室的座机再度响铃,这下付溪辞接通之后,不是哨兵循规蹈矩的汇报和询问。
“嗨。”有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笑起来,似乎有吐息拂过脸颊。
付溪辞握着听筒,不禁攥了攥,再听到对面往下说。
“付少将,我一到军械部门口,听说今天好多人找你,那我可不可以跟他们一起?”
付溪辞扯了一下嘴角:“你过来,我们等你呢。”
片刻后,梁确轻快地推开门,继而朝里撩起眼帘,瞧沙发上并排坐着两个校官。
付溪辞姿态自若地环抱胳膊,倚靠在正中间的长桌前,他的背后有扇单向玻璃窗,使得他站的角度凑巧逆光,令脸上的表情不太分明。
随着梁确推门的动静,他微微抬起脑袋,用下巴点了点桌前那只椅子。
“坐。”付溪辞说。
“大家让我问问你,前些天那束玫瑰是送给谁,那个人年龄几岁,长得好不好看,花有没有被扔掉。”他平铺直叙。
他露出一双澄澈的眼睛,神色流转间很是生动,语调听起来清清冷冷,尾音里却藏着些许狡黠。
梁确收回目光,一边顺势坐下,一边懒洋洋地感叹。
“合着我是上了新闻采访,请问各位给不给出场费?看到你们都空着手,我又不乐意吃亏,那在军械部的地盘,是不是得问部长讨?”
“我们是准备为你当参谋,干嘛说得我们联手要害你。”上校怂恿道。
大校追问:“人家为什么会被你摊上,你接下来有没有想法?具体考虑到哪种程度,还没在一起是有哪些困难,我们听完可以帮你的忙嘛。”
梁确淡淡扫视面前这三人,发自内心地抛出了一个问题。
他们口口声声讲自己可以替他做参谋,实际上,一整间屋子的感情史加起来,凑不凑得出一段完整经历都难说。
“咱部长是Omega,这个含金量不用多说。”上校朝付溪辞的方向拱了拱手。
“就算他不懂卿卿我我那回事,也不允许你小瞧,人家好歹比你熟悉你的目标受众。”
梁确听着,不禁瞄了付溪辞一眼,见对方一本正经地向上校点头。
随即,梁确稀里糊涂地跟着应声,没有对这位含金量极高的嘉宾流露任何不尊重。
他开始回答问题:“名字不能说,年纪比我小,长得当然好看……”
“噫!吃嫩草!”上校打断。
梁确呛声:“年纪也没小太多,你是什么眼神,嫉妒我?”
大校催促:“继续继续,你的约会顺利么?”
付溪辞察觉到梁确的视线一直往自己身上飘,周围还有两名同僚在看着,使得他莫名有些紧张。
两条胳膊没再环抱胸前,放下来撑在身侧,右手指尖很轻地敲了敲桌沿。
梁确道:“很顺利,花谢了就扔,又不是一辈子只能送一束。”
大校听出他话里含有几分得意,推敲:“那你们牵手了没,拥抱呢,或者是亲嘴?”
被如此一问,付溪辞虽然没坐在椅子上受审,但私底下不由地呼吸停滞,上校则对他的反应毫无感知,起哄地吹了声口哨,表扬这个问题很符合重点。
梁确意味不明地嗤了声,貌似略带嫌弃,评价道:“你们问得真是清汤寡水。”
这下轮到付溪辞用余光不停地去打量梁确,但神色里惊疑和懊恼最多,似乎对方再往下啰嗦一个字,自己就会用抽屉里的单面胶绑住那张嘴。
幸好梁确知道适可而止,在场唯有他们彼此心知肚明,那句话的言外之意代表着什么。
两个校官见梁确的态度颇为轻蔑,纷纷问他怎么拽了起来,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让他不要企图用挑衅来逃避回答。
梁确在众人注视下,移开眼:“牵手……我们手是碰过,十指相扣的那种没有,算不算?”
在他没有剖露的细节里,他们上次甚至是在这处办公室的休息间,相对狭小的浴室墙角,梁确覆着付溪辞的手,信息素交织到浓稠,他引导对方如何取悦自己。
梁确抿紧嘴角,悄无声息地触及到这片回忆,不由地朝休息间那道暗门瞄了一眼。
“不算。”上校严厉地说,“要是随便碰到手就行,我之前给人看相,拉过的人可以绕这儿好几圈。”
梁确果断略过这个争议,心不在蔫地说:“那怎么算拥抱……”
他抱过付溪辞很多次,让人趴在自己肩膀上,又或者是打横抱起,但这两种貌似不属于互相搂一起。
“你能问得出这种问题,那就是不作数。”上校判决,“下一个。”
大校提醒关键词:“亲嘴。”
梁确罕见地噎住,登时没答上来,潜意识地想扭头,再被上校批评。
“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你总是看付少将干嘛?他是你的代言人?”
付溪辞见状,再度环着胳膊,姿态充满防御,左顾右盼地装作无辜。
“对啊,看我哪有用。”付溪辞咬了咬嘴唇,再示意梁确,“请你诚信作答!”
梁确平静地表示一个也没有,然后上校难以置信,说他居然还嘲讽他们问得不够大胆。
上校很纳闷:“我就问你你做什么了,在这儿横,丢人!”
大校与他一唱一和:“什么都没有做,你约会究竟有哪些项目,双手被拷牢,嘴巴戴着止咬器,非要体验嫌疑犯的待遇?”
梁确自认没那么惨:“。”
付溪辞听着觉得真可怜:“。”
大校好奇地问梁确:“你是去哪儿捡到这么个祖宗的啊?”
梁确幽幽道:“交战区。”
话音落下,校官们非常意外,似乎对来龙去脉产生了误解,磕绊地感叹梁确在前线居然能有胃口。
梁确没有过多解释,利落地核对采访清单:“你们是不是问我考虑到了哪种程度。”
他稀松寻常道:“到最后啊,等我和他一百岁的最后。”
付溪辞听到他这么说,瞳孔略微颤动,绷着脸颊迟迟没有作声。
梁确道:“至于还没在一起是有哪些困难,我觉得应该在意的就只有一个点。”
“全看他想不想和我在一起。”他补全,“谈不上别的弯弯绕绕,那些都不是问题。”
付溪辞一直没有讲话,别开的脖颈露出红色小痣,隐没在暗处,和他此刻的状态一样沉默。
后面校官们和梁确又交谈了什么,付溪辞没有很留意,这几段对话已经让他头晕脑胀。
一时间,他后悔同意梁确上楼,可真要后悔起来,该倒退的时间点无从说起,或许要一直退到匹配结果公开前。
其实在同僚们的面前,许多答案都能够逢场作戏,这种场合里,说的话无关誓言,没有一个人会斤斤计较,也没有一句保证会具备约束力。
梁确完全可以半真半假地掺着说,留有一部分的回旋空间,应付这种交际他应当驾轻就熟。
除此之外,他横竖是年轻气盛,这会儿就算认定了,往后日子漫长,要想推翻也不过一念之间。
然而,付溪辞这么想完,本该心如止水地将其晾到一边,却难以忽略地浮现出一丝彷徨。
万一梁确说的全是真的怎么办?
万一梁确比自己想的更郑重呢,如果对方有意逃避外界的探究,远有无数种更高明的回答方式,他偏偏讲得那么直白,是不是刻意要让自己听清楚?
付溪辞的思绪越来越乱,再被上校叫了几遍名字,堪堪地将神识扯回这间屋子。
上校嬉皮笑脸地问:“您看看梁指挥还有得治么?”
付溪辞用力地眨了下眼,道:“我祝他不要无药可救吧。”
以当下的画面,他应当同样轻松地回应一句玩笑话,然而,不知道是出了什么状况,他语气里有种无法掩盖的尖锐,令两位旁观者不约而同地一怔。
在他们嗅出反常之前,梁确漫不经心地出声:“谢谢少将的关心,那我该怎么追Omega,你能不能指教?”
彼此在今天见面后,一直没有太正面地对话,此时此刻,梁确明目张胆地望向付溪辞,而付溪辞扭过了脸,周遭的气氛忽然有了别样味道。
两位校官被迫地夹在中间,了解他们往常是如何针锋相对,如今也以为在互相挑衅,但着实不懂是哪句话又点起了火星子。
明明今天聊的范围很安全,大家侃着梁确的八卦,为什么能惹到付溪辞?上校慌张地望向大校,用眼神传递着疑问。
与此同时,大校的眼神也很沉重,无声地说:我哪能知道?他们每次吵起架来,我完全处在状况外,不明白他俩是哪根筋搭错。
有那么一刹那,他们都想把隔壁的秘书长喊进来,好歹钟彦常常会面对这二位的矛盾。
令他们惊奇的是,氛围已然变得很复杂,付溪辞这回竟没有像以前那般挑刺。
付溪辞板着脸说:“我教不了梁指挥,你要什么没有,吊在一个Omega身上的样子不太出息。”
梁确半点不恼,弯了弯眼:“大概我本来就是便宜货吧,那又怎么样,想结婚的男人跟着老婆姓都行。”
他明显开始逗对方,付溪辞从而转回脸,狠狠地瞪了他一下。
两位校官尽管军衔低了一阶,可和他们称得上朋友,见他们是拌嘴,立刻打着圆场,让场面的局促感缓和许多。
他们没有留太久,很快,便说笑着率先离开。
能晋升到这个级别,他们为人处世皆有分寸,听梁确在这里洋洋洒洒地讲半天,对外不会去到处胡说八道,也没什么需要额外交代。
见他们走了,付溪辞呼出一口气,筋疲力尽地栽到沙发上。
“你来我这儿召开新闻发布会?”他问梁确。
梁确道:“没那么多记者和观众需要知道答案,征用你的办公室貌似正合适。”
付溪辞磨了磨后槽牙:“这间屋子我留不了太久,你让我还坐在里面的时候,安稳一点行不行?”
军械部的经营至关紧要,负责人不好在位出岔子,他无法预见自己的状态起伏,会将手头的权力尽快转让,而内心的日期早已临近。
梁确若有所觉:“你是准备和司令谈交接?”
付溪辞的声线好似死水:“他不可能让我自顾自地走,部长离职之类的多难听,绝对要给我安排一个地方。”
在这方面,俞世畅不可能亏待付溪辞,必然会主动打点得非常体面,挂职和待遇上不用有任何疑虑。
梁确蓦然道:“那你最近应该很想来这里多待一会儿。”
“没那么讲究,大家都是来上班,按时给我发工资就行。”付溪辞说。
他顿了顿,再道:“一天天的留这里也烦,失感症发作又不通知我,要是被戳穿了还招一堆麻烦。”
他一股脑地说完,再记起梁确不太赞同自己如此提及病症,可讲出去的话收不回来。
付溪辞僵硬地桌边用手撑住头,在梁确安静的视线下,继而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他私下很喜欢做类似的小动作,要么搂住枕头一个劲地缩进被窝,要么就像现在这样,努力给自己找一处遮掩。
梁确的目光没有转走:“你把自己藏起来,能让你变得更安稳?”
付溪辞保持着声线不发颤,趴桌边一动不动:“是的,如果你参观完了,退出去记得带上门。”
语罢,办公室内安静良久,他差点以为梁确早已被他气走。
都表现得那么油盐不进了,一定是失望了吧,付溪辞猜想。
“话说你要不要试点别的招数。”梁确提议,“这么闷着,堂堂部长看起来没长大。”
付溪辞怀疑他在挑架,不屑地说:“你也就比我大一点,那你是有什么花样?”
“付溪辞,抬头站起来。”梁确淡淡地说,“然后张开胳膊。”
付溪辞认为这时不该顺从指令,可他整个人挣了挣,终究没有对抗下去。
他别扭地照做,觉得这样很滑稽,想说梁确怎么还在捉弄自己。
但付溪辞一开口,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梁确顺着这个姿势,往前半步便靠得极近,紧接着,倾身向他微微弯腰……
完全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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