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朝夕相处
他甚至后悔自己还醒着,梁确到底在干嘛?莫名其妙,使得他动也不敢动。
难不成梁确看破他没有睡,故意逗他玩?付溪辞如此猜测完,又感觉不太可能。
他的脑海一团乱,因而没能稳住阵脚,梁确去揉他隐隐皱起的眉心,他条件反射般往后一躲,慌慌张张地睁开了眼。
完蛋。付溪辞装不下去,在心里懊恼了一声。
明明是他逮梁确,为什么搞得像是他露出马脚,终于被梁确捉住了一样?!
这下场面比先前更加糟糕,付溪辞很快便顾不上胡思乱想,直直与梁确撞上视线的刹那,复杂的思绪随之被清空,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
怎么会这样?
是啊,怎么会这样?漆黑的房间里,所有的事物都很模糊,而付溪辞第一眼,居然就被梁确的目光抓牢。
安静舒缓的气氛登时绷成一根弦,谁也没有说话,各自的脸上都有些发蒙。
两人的目光试图错开,又不知道除了对方的双眼,自己还可以落去哪里,一时半会儿仅有微微加快的呼吸,在坦诚地证明彼此有波动起伏。
半晌,付溪辞快要整张脸埋进枕头:“你干嘛。”
这时候似乎该梁确感到心虚,但他同样无措,不肯讲对方做了什么,含糊地轻轻嘀咕道。
梁确眨了眨,察觉到他的语气没有困意:“我以为你睡着了。”
我睡着,你就可以这样了吗?付溪辞无声地说完,把这句咽在肚子里。
他支支吾吾道:“噢,我在犯失眠。”
梁确看他眼皮子打架,明白他在生理上已经很倦怠,应该沾到枕头就能晕过去,能撑到这会儿,估计本来打着主意,想埋伏自己攥一个把柄。
可梁确没有戳破,正如付溪辞也不追问。
他们盖着一张鹅绒被,分了两只枕头,大床上,互相贴得不是很近,都不知道对方的心跳有多快。
“那你要不要靠过来一点?”梁确问,“晚上好像在降温,你的手有点冷。”
他这么说的时候,指尖搭到对方手背,付溪辞僵了僵,用指甲挠过身下的床单。
付溪辞体温偏低,相比之下,梁确像一簇烛芯,手指传递的温度带着暖意。
两只手试探地碰在一起,过了会儿,看付溪辞没有收回去,梁确将其握进掌心。
整个过程极其缓慢,力道也放得轻之又轻,稍有挣动便能够停下。
但付溪辞没有那么做,感受着自己的手是如何被牵走,他单单别开了脑袋:“我觉得差不多,一直是这么睡。”
他没有靠过去,随即,梁确往他的方向挪了挪。
“你的床太大了,我怕迷路。”梁确连借口都没改。
付溪辞拖着尾调:“你这都找不着东南西北,回头我家楼下的狮子借你,给它挂个指南针做向导。”
他指对方此刻比不上一只玩偶,梁确道:“狮子来我家,你会不会不放心?少将可以搬到那里来视察。”
算盘珠子就差蹦到脸上,付溪辞讨教:“让少将本人派驻到你家,你是几个一等功,又有几个二等功?”
这句话是在委婉地推拒,梁确捏了捏付溪辞被牵住的手,再争取就让人为难了,他道:“我回头数数,现在就知道有两间书房三间客卧,茶几上还有一打薯片。”
两间书房方便临时处理军务,三间客卧?头一回去的时候,付溪辞就没一个人睡,空出来的房间是摆设,至于薯片……
付溪辞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批评:“你学我,现在你也爱吃零食。”
梁确道:“那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可能来,我备在客厅里,万一又有哪天捡到你了呢?”
付溪辞发出很轻的哼声,与梁确肩膀贴着肩膀,感觉有热源包围在自己身边,他迷迷糊糊地陷入了梦乡。
一晚过去,他手机有上百条未接通讯,到后面没电了自动关机,对于兢兢业业的付溪辞来说,这是十年来头一回没有及时响应消息。
他以往哪怕休息,战况暂时风平浪静,他都要特意把消息音量调到最大,确保自己可以第一时间被叫醒。
如今自己点了炸i药桶,倒是无所谓了,翻过一长串的记录,他一通都没有回。只要懒得升官做司令,付溪辞可以随意地躺在功劳簿上,比联盟总理过得还滋润。
线上的留言比来电更多,他醒来后浑身酸软,赖在床上看了一会儿。
钟彦关切地问他是怎么回事,以付溪辞平时谨慎又低调的作风,宣传科磨破嘴皮子,也没能让他抛头露脸,更别说大庭广众地驳斥了议员一顿。
看完他的询问,付溪辞回复没有关系,让人按部就班地推进工作,自己又不是以军械部的名义去开火,天塌下来了也压不到部门里。
他特意没有制服出镜,视频里穿的是白衬衫,立场也围绕于个人,表达的意思很明显,他说的话他自己担,不牵扯军委和单位。
随后,付溪辞切出聊天框,看到童怀询问:[视频是AI捏的吧?]
付溪辞反问:[有人敢捏这个找死吗?]
他发完这条,童怀尖叫:[你何必呢,盯着你的人本来就多,现在又得罪一大批!]
付溪辞打字:[要是我有把柄,他们早就找事了,我没什么问题,多惹几个也一样拿我没辙。]
童怀:[临辉那么小一块地方,妖风可真大,多亏我和梁确幸运二选一,他们挑了梁确做倒霉蛋,嘿!]
军委成立战后的统筹部门,一把手是从指挥官里选,其中涉及到中央和地方的博弈,往常越出头的越是容易被挑中,童怀和梁确应该都被高层考虑过。
但最终他们钦定了后者,付溪辞觉得应该有自己的原因。
他在战后必然要回首都,而他往常和童怀的关系不错,高层会忌惮他们在这里结党。
梁确则是出了名的和付溪辞不太对付,两个人互不顺眼地放一起,联盟很多人可以睡得安心点。
童怀:[他过得咋样啊,讲点差的让我开心开心。]
付溪辞累得撩开一只眼,另一只眼还闭着,不禁抬起脑袋朝枕边瞄了下。
并排摆放的那只枕头有些皱,尚且留有梁确的余温,对方比他醒得早些,去收拾换洗衣物,并问过付溪辞要吃什么。
住这套别墅终究不太便捷,物业不像公寓可以送餐,外卖则是普遍要送许久,拿到手大多凉了一半,梁确也不可能让谷承微跑腿跑到付溪辞家里。
他倒不是缩手缩脚,不敢让助理知道自己的情况,如果付溪辞同意,他在第五区满大街发传单都可以。
但付溪辞显然不同意,于是梁确出门去买饭,估计过十来分钟才能回来。
走之前,梁确还畅想:“要是那次高压锅没炸,我学会了炖牛肉……”
这话听得付溪辞毛骨悚然,当下,他背着梁确,评价:[我听说他无聊到又想要做饭,半年多没怎么摸过枪,但和锅铲非常有缘分。]
童怀说:[真的假的?再探再报!我怀疑他有猫腻!]
付溪辞:[?]
童怀倍感事态严重,深沉道:[你知不知道一个Alpha突然下厨房,往往意味着什么?]
付溪辞表示自己有分型区别:[抱歉,我不是Alpha。]
童怀:[他如果真的爱下厨,之前就不该放弃,现在没事找事,肯定有新的动力推了他一把,并存在99%的可能是因为Omega。]
付溪辞忍不住问:[他有那么骚包吗,就不能是图方便?]
童怀:[他图方便会自己煮泡面,挥锅铲的时候他想泡什么,我可真的不好说,怕年终奖到手就要发红包了。]
童怀:[话说他家那么有钱,参加他婚礼会报销机票和住宿么?]
付溪辞:“……”
他恍惚,觉得梁确的清白可以再抢救一下:[他没有,怀哥,你俩认识那么久,他喜欢过哪个Omega?]
童怀:[哈哈哈我是拿他开玩笑,你好紧张,担心被拉郎配啊?]
付溪辞:“…………”
他决定下次见到俞世畅,要和司令打报告,童怀三十多岁了,该喊来首都多相几次亲。
这会儿,他虽然发情期没有彻底褪去,但得到了足够的纾解和标记,不再有太大影响,付溪辞就是有些懒,望着天花板迟迟不肯动弹。
待到楼梯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付溪辞不情不愿地起床,随即,两条腿打着颤,自己晃了晃,险些要栽倒在地毯上。
梁确进了房门,作势要过来扶他,光天化日,他恢复了矜持,认为被搀着很别扭,然后就被抱去了卫生间。
刷牙、洗脸,梁确还帮他拧好了毛巾,守在边上像是在保卫自家地盘。
标记影响的不光是Omega,在Alpha身上也会起作用,付溪辞用温热的毛巾揉了揉脸,瞥了梁确一眼,似乎对这副样子有些稀奇。
上次他在发情期意识模糊,没怎么注意到梁确的这方面流露,这回自己是看得清清楚楚,硬着头皮让人先到外面去。
“昨天什么都瞧过了,还有哪里不能让我看?”梁确得寸进尺。
付溪辞想小解,不容推拒地将人关到门外:“我要上厕所。”
不过片刻,他到餐桌落座,梁确去洗了手,开始剥一碗水煮虾。
付溪辞最开始点的就是虾,后来一琢磨,嫌吃起来太麻烦,他不喜欢咬到壳,于是飞快改成了鲫鱼汤和五香卷。
汤和卷也买了回来,还有牛小排和乳鸽,看打包盒是跑过三家店,付溪辞从而瞧向梁确,捧场地捞了一勺虾。
他再观察着对方,手法实在生疏,去了壳没能留下多少肉。
梁确将其放进自己饭碗,继续耐心地与之作斗争。
在付溪辞低头吐壳的时候,梁确成功剥出一次完整的虾肉,然后放到了旁边人的碗里。
付溪辞再度望着他,听到他催促:“尝尝?”
正值中午十二点多,付溪辞醒来就饿得厉害,很轻易地便被诱惑。
虾肉鲜美嫩滑,一嚼一咽就进了肚子,紧接着又多出两只,他喉结滚动,没能抗拒被投喂。
梁确见状,兴致非常好,熟能生巧越来越流利,一放过去,便被付溪辞亮着眼睛夹去吃掉。
感觉梁确也该饿了,付溪辞仔细地挑了块排骨,准备夹到Alpha碗里,示意对方快点吃饭。
碍着从没做过这类事,他的动作难免生疏,右手持筷,左手在下方虚虚捧着,笨手笨脚地侧过身,一转头就对上了梁确的视线。
这是第几次,不小心就看到他的眼睛?
付溪辞快要数不清楚,不由地愣了愣,险些忘了手里在做什么,只觉得当下应该拉开一些距离。
可他犹豫了半秒,便再也没有机会,梁确朝这边俯身,就着付溪辞的筷子,直接咬过了那块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