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标记依存症

第43章 私下升温

第43章 私下升温

牛仔裤最明显的洞在中间位置,偏上一点零碎着不明显的做旧缝隙,往下则坑坑洼洼被撕出好几道。
付溪辞认为它像战壕里的抹布,别说挡风了,遮肉都难,明晃晃地露出一片膝盖和小腿。
梁确同样是常年与制服打交道,衣架上清一色挂着衬衫长裤。猝不及防看到这副衣装,他从视觉到心理都倍受冲击,原先没懂这种款式怎么卖得回本。
随后,付溪辞表现得不太自在,坐在副驾上一直乱动,梁确不由地往那里瞧,细白皮肤就在画面里颇为招摇。
除了肤色,付溪辞的腿型又长又直,线条非常利落,诸多优点被一并衬托出来。
这件裤子乍看起来堪称废墟重建,T恤和外套也颇为个性,寻常人一穿一个灾难现场,但他完全能够驾驭,整个人显得没那么沉静,生动得多了几分青春气。
因为付溪辞日常里太过规整,所以今晚乍看有些突兀,实际撇开军方的职务,他二十七八岁,又是天生的衣架子,本该打扮得鲜明一点。
梁确鉴赏到这里,思绪不禁飘远,Omega的肉i体近在眼前,一方狭窄空间里,身为适龄的、高契合的Alpha,尤其双方曾经亲密地靠近过,这会儿很容易冒出躁动的念头。
但他的内心居然有些空,单单想着,付溪辞拥有那么多的可能性,不应当束缚在那身制服里,被冰冷的规则和斗争一拖再拖……
为什么我会喘不上气,我是不是完蛋了?梁确怀疑刚才那想法比下流的更可怕。
与此同时,付溪辞感觉到梁确的视线往自己身上瞄,别扭的心情愈发懊恼,出声阻止之后,匪夷所思道:“有什么好看的呢?”
他已经在心里骂梁确是个色i情狂,这套服装也属于败笔,要不是手头没有别的替换,自己即刻便想脱个干净。
然而,梁确客观地说:“我不说这衣服是抢的了,很适合你,设计师的水平还凑合。”
付溪辞闻言一愣,随即将信将疑,如果真的适合,为什么水平只是凑合?
他没有说出困惑,梁确却默契地补充:“非要问的话,腿大概才是裤子的卖点,和设计师没什么关系。”
付溪辞:“……”
不是,有谁非要问了啊?
他气得咬紧了牙关:“开快点,我要去商场换掉。”
他对潮流的装扮没什么意见,但习惯了以一丝不苟的模样示人,私下里哪怕不追求中规中矩,也难以接受半条腿光着敞在外面。
T恤衫上印着抽象的骷颅头,刺绣外套挂满了五金件,每件吊牌的标价都有五位数,这会儿它们松垮地裹着自己,着实让付溪辞感受了一回坐立难安。
他一边让车加速,一边绷着脸颊撇开头,比下楼的时候还要紧张。
在军械部的楼道里,付溪辞自觉形象不庄重,为了维护部长威严,于是硬着头皮非要躲开同僚。
他在梁确面前早就不庄重过,次数不止一回两回,那威严早就如同白纸泼水般变成透明。
可他依旧很局促,因为梁确是个Alpha。
说来稀奇,付溪辞的身边几乎全是Alpha,这么多年却毫无感知,默认了彼此之间没有差异,根本犯不着用另类的目光去看待。
就算有人因为流血或意外,在他面前泄出过信息素,他也顶多是皱皱眉头,心理上不会产生任何异样。
现在梁确没散发信息素,但付溪辞的认知里,Alpha这层身份快要盖过对方的职位、出身乃至其余一切。
他很迷茫,是因为标记的缘故吗?还是说彼此超出了界限,很难再扭转到正常的同僚关系?
付溪辞觉得心里一团乱,将其搁置到了旁边,掏出手机与小姨发消息,让人以后别再帮忙买衣服。
小姨关切:[响响,哪些牌子你觉得很舒服,要么你跟我讲讲样子?下次我买你喜欢的衣服。]
付溪辞回答:[我没有不喜欢,就是觉得太麻烦你了,而且它们都很贵,一万块钱我能买好几斤短袖。]
小姨:[我们家不缺这点的呀,你是不是怕你姨夫有意见?给你买东西都是我自己的钱,几年下来我都没机会照顾你,看也看不到一面,逛街的时候才能惦记下,怎么会是麻烦?]
她很快发来一长串,付溪辞读完顿了下,很后悔自己无意让人伤心。
紧接着,小姨又说:[我的vic每年都有消费额度,好几只包也靠衣服鞋子来配货,你姨夫用这种牌子是浪费,你不要的话我怎么买得到啊。]
付溪辞:“……”
他不太懂买包为什么需要捆绑别的东西,不过小姨如此答复,他便没有强求长辈收手,只是含蓄地劝了几句他用不到那么多。
他再提及自己回了首都很清闲,以后可以自己挑选,尺码上更为服帖,胖了瘦了都能试穿更改。
小姨打趣:[是嘛?我怎么记得有人闷在家里总不出去,一件普通的衬衫穿了合适,能照模照样进货四五件。]
付溪辞朝车窗外拍了一张照,怕反光照到梁确身影,引起长辈的误会,他从中特意调整了角度,继而发到聊天框里,说自己正在去商场的半路上。
小姨发来一串号码:[我的会员账号,每个牌子基本都注册过,你结账前问问有没有抵扣券,有的话你直接用。]
付溪辞回复一个敬礼的表情,之后小姨讲他表妹在哭闹,两岁的孩子尚且不会说话,等再大一点就教她喊表哥。
付溪辞想了想,与梁确说:“待会儿能不能顺路看看婴儿用品?”
梁确险些把刹车当油门:“那么快?”
付溪辞幽幽地盯着他:“我表妹两岁,之前我转过红包,没怎么送礼物。”
梁确豁然开朗,转而问他小姨一家住哪里,得知是第五区的绥旗,回复道:“好巧,我在那儿长到十七岁。”
付溪辞分享见闻:“之前我听小姨提过一嘴,那里至今留着你的传说,大院里要是有孩子调皮,都会说那小孩像梁指挥。”
梁确很大度地接受了这则传说,毕竟那里的围墙能建到三米五,全怪他小时候翻得太轻松。
两个人随后来到商场,一楼皆是大牌门面,付溪辞分不清楚,仅在衣领的标签上见过。
太潮流的风格他并不能适应,付溪辞选了家几乎看不出Logo的牌子,在试衣间搭配得中规中矩。
见长短恰当好,他便作势要买单,却见梁确已经在收银票上签字,另外还有许多衣服正被打包。
付溪辞以为这些是梁确的东西,不料销售与他说:“先生,这些如果尺码不合适,您可以拿小票来门店,不方便的话我们也可以上门取换。”
付溪辞怔了怔,望向梁确:“按常理,做慈善一般不在这里捐款。”
梁确理所当然地解释:“我请你出来逛街,常理也不该让你花钱。”
付溪辞说:“我的工资卡发了那么多年没怎么用过,这些付不到你头上去,让开,有劳你们重新结一次账。”
销售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再告知梁确如果退款,这些钱会被存为品牌消费金,已经没有办法打回原来账户。
付溪辞离开临辉的时候岁数还小,一走就在交战区待了许多年,回来也自我设限似的仅在家门口转悠,如今头一回亲自领略防御线后的高层环境可以多奢靡。
他拾起小票看了眼账单,这牌子乍看毫无吸睛之处,物价竟然比自己身上的还夸张。
如果刷的是自己工资卡,约等于他在军委半年白干。
盯着收银票上那串数字,付溪辞再打开和小姨的聊天记录,满脑子的问题只剩:“这笔能不能积分?”
片刻后,他们提着四只纸袋离开门店,付溪辞怎么说都要给梁确转账。
梁确报出他身上这套的价格,表示多余的一律拒收,付溪辞没懂为什么,再被对方询问,清不清楚袋子里有哪些样式。
付溪辞对此摇了摇头,梁确道:“我都知道,这些是我挑的衣服,为什么要你买单?你最多在我的脑子里当了次模特。”
他这么说完,总结:“那它们算是模特的出场费。”
付溪辞抿起了嘴,经历了小姨带来的审美创伤后,很担心梁确的取向有什么问题,自己衣柜里塞不下更多破布占地方。
两个人这么聊着,来到一家婴儿品牌,此处让梁确买单真的说不过去,梁确也懂得分寸,看付溪辞认真地选了一堆玩具。
随后,付溪辞填上小姨的地址,又亲手写了贺卡,托店员帮忙寄快递。
“最近航线恢复得差不多了,从临辉到绥旗也通了铁路,你要不要去找她们一趟?”梁确问。
付溪辞有些心动,为此犹豫半晌,却最终表示不行:“我看上去不太好。”
他说得有一些隐晦,可梁确能够听懂,付溪辞有多年没与小姨见过面,其中变化许多,担心对方瞧了心痛。
其中他又受着绝症的困扰,在外人面前可以装得天衣无缝,碰到亲人又不太一样,付溪辞担心自己没有办法瞒住。
“下个月去见见她们吧。”梁确说,“绥旗入春很晚,但花比这儿多很多,过不久该开了,你应该会喜欢那个地方。”
付溪辞移开眼,似乎额外有顾虑:“下个月?那么远的事情,等到时候了再说。”
他们在楼上绕了一圈,地下是百货超市,付溪辞想去买零食,推了辆四轮购物车,时不时依在上面划来划去。
装了一车的零食去收银台,付溪辞总觉得有什么被抛到了脑后,然后突然注意到结账处的货架花花绿绿,细看竟然是几排功能各异的成人用品。
他本来趴在购物车前,这会儿往回缩了缩,假装四处看风景。
其实付溪辞不知道梁确对自己的发情期是什么态度,之前阴差阳错地滚到一起,利弊轻重都来不及考虑,可以冠冕堂皇地说是被信息素支配着不受控制,那么第二次、第三次、接下来再需要标记呢?
彼此虽然没有谈论过,但发展下去,哪怕自己很想回避,也终究会有下轮发情期。
付溪辞想到这里,脸颊愈发地有些烫,隔着一层窗户纸,默不作声地感到烦闷。
紧接着,他这点小动作被梁确察觉端倪,顺着他刚才注意过的方向望去。
随即,梁确忽地笑了下。
“你干嘛,笑什么啊!”付溪辞警觉地审问。
梁确一本正经:“我在思考。”
瞧他脸色那么严肃,付溪辞被唬住,蔫巴巴道:“喔,怎么?钻研什么国家大事呢那么入迷。”
梁确垂眼看着货架的润滑,戳了窗户纸:“心里装不下那么多,只是研究乖宝会不会喜欢草莓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