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标记依存症

第17章 发烧渐退

第17章 发烧渐退

付溪辞之前在庄园睡午觉的时候,仅仅是有些萎靡,以为自己没什么事,像以前那般小憩片刻就足够,连闹钟都没定一个。
期间他若有所觉,发现身体在升温,骨骼泛起一阵疼痛,但终究是和过去不同了。
曾经付溪辞可以有条不紊地扛住所有,饱含无限的斗志和生命力,似乎永远都不用停歇,如今被浓厚的困意缠绕,自己的意识便被拉扯得越来越沉。
那种体验很接近断片,他有一定的感知,却没有理智,尽管可以确定自己醒来过,可脑海里完全没有留下相关记忆。
他如同经历了一场宿醉,睁眼的瞬间,以为自己还在庄园的客房。
时间肯定不止过了半小时,付溪辞视线朦胧,以为这一下子睡到了晚上七八点。
随即,他匆匆地要起床,再发现了更大的问题,譬如天花板上的吊灯并非庄园那款,再譬如自己身前多出不认识的胳膊。
付溪辞登时有些发蒙,但没有继续乱动,很迷茫地转动着眼珠。
这副样子像是遭遇了绑架,没同意就被带进窝里,可惜他被牢牢地束缚在臂弯,否则下一秒就会缩到角落,没好半天都骗不出任何声响。
心跳抢先一步开始加速,付溪辞看过陌生的房间,再看过陌生的床褥,没来得及多想,已然翻涌出强烈的戒备、排斥乃至于杀意……
紧接着,他面无表情地扭过头,骤然碰上一张深邃的脸。
当下终于不陌生了,还能不假思索地报出名号,付溪辞的瞳孔一震,怀疑自己真的在做梦。
没敢恍惚太久,他一边犯着晕,一边慌乱地要与对方分开。
遗憾的是付溪辞浑身酸软,梁确比他有力得多,自己再三想逃却不能脱身。
他闭了闭眼,不禁深呼吸一口气,堪堪按住心头越来越浓的杀意,再匪夷所思地看着梁确那只手。
这大概是他们认识到现在,头一回离得那么近,自己也头一回观察得那么仔细。
梁确但凡穿的是军装,付溪辞八成能认出来,然而现在换上居家的短袖,胳膊拦在自己的小腹前,灵巧避开了断过的肋骨,将他限制得不能随便多动……
此情此景,让他怎么和梁确联系在一起?
付溪辞晕头转向,依旧觉得眼前的一切不太真实,盯着那手陷入了沉思。
梁确的肤色比他深一些,也比他结实了一圈,两者的对比很直观,明晃晃地告诉着他,就在自己枕边,另一个人的存在感极其招摇,蕴含的攻击性也难以忽视。
感觉到付溪辞微弱的抵抗,梁确在睡梦中条件反射,竟批评他:“你闹一晚上了还来?”
付溪辞:“……”
合着现在是第二天?屋内拉紧了窗帘,模糊了他对时间的概念。
他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理解梁确这话背后的含义,紧接着,后背一寸寸地僵住了。
屋内没有信息素的味道,唯有空气净化器的运转声,自己刚刚糊里糊涂,也没顾上太多,这会儿急急忙忙去摸腺体。
没有咬痕,也没有痛感,微微发着热意,但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付溪辞的四肢很沉重,五脏六腑都在酸疼,卧室里氛围太松散,让他的思绪也依旧钝着,懒洋洋地要打哈欠。
然而,这引起了身边人的误会,梁确感觉到付溪辞在吸气,便以为是高烧反复,下意识地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又摸了摸他头发。
动作很具有安抚意味,若付溪辞尚且浑噩,应该对此很是受用,但他现在被激起一阵冷战,心跳就差要撞出胸腔。
“梁确?梁确!”付溪辞喊他,挥开他的手,咬牙道,“你疯了是不是?我的手机在哪里,我要报案抓流氓!”
托这些画面一个比一个富有冲击力,特别是自己的脑袋被揉过,让他原本昏沉的脑海彻底恢复。
即便病气没有散尽,整个人也被吓醒了,外加付溪辞这么一出声,不由地提了点精神,于是挣动得愈发厉害。
隔着那层被子,他不轻不重地踢了梁确一下,然后梁确懒洋洋地“啧”了声,眼看着就要被吵醒。
就在梁确抬眼的瞬间,他以为会看到付溪辞软绵绵地趴在枕头上,睡眼惺忪地问他发生了什么。
但他什么也没瞧见,就被付溪辞用枕头蒙住了脸。
“希望你开口前好好考虑后果。”付溪辞嗓音冷淡,伏在他耳边问。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在哪儿?”
梁确本打算责问他,没想到被他先审一顿,耳畔拂过温热的吐息,然后他摸黑举起了双手。
“付溪辞,你想谋杀联盟重要军事人员?”他察觉到了付溪辞的逞强,那句质询的声线不是很平稳。
“谁让你动手动脚,怕你还弄……”付溪辞说到这里,不禁磕绊了下。
他再确认:“那你标记我了吗?”
“首先说最重要的,当然不可能,你当最有节操最有自制力是在开玩笑?”梁确道。
“其次,欢迎少将莅临我的宿舍,你烧糊涂了,不敢留你在别人那儿,以及老天保佑,如果姓宋的能管住嘴,我们的绯闻应该还没有满天飞。”
枕头在梁确脸上压得不是很紧,起到一个虚张声势的效果,讲话和呼吸都还算顺畅。
梁确这么说着,听到付溪辞纠正:“两个人有感情的那才叫绯闻,一个昏迷被另一个捡走,这个应该属于刑法题目。”
闻言,梁确散漫地嗤了声,又听付溪辞清了清嗓子,继续与自己说话。
“谢谢,这回是我抱歉,我不知道昨天会变成那样,一觉睡醒什么也想不起来。”付溪辞勉强镇定道。
话音落下,梁确不禁愣住,被蒙住的脸收起笑意。
虽说自己一向清楚,付溪辞的行事很率性,可与此同时,对方也非常高傲。
当这种性格突然掉链子,普遍而言,会感到极为羞耻,不见得可以坦然正视。
之前梁确想数落他,也只是简单捉弄,没准备说他制造了多少困扰。
毕竟付溪辞才是最不想出意外的那个人,这种事不由人为控制,反正在梁确看来,根本没什么不好意思。
更别说自己帮忙,哪怕是站在军方的利益考虑,也不可能置付溪辞不顾,完全就不用犹豫,更犯不着来感谢。
梁确暗自叹了口气,继而付溪辞琢磨:“不过我被烧晕了,应该很好照顾,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梁确回忆了会儿,感觉自己打了一整个通宵的恶仗:“。”
“少将,你观察一下我家的被子。”他说。
付溪辞歪过头:“唔,盖起来还可以,你人长得太高,买这么大的也正常。”
梁确很努力地忍了忍,没有忍住:“我是说,你有没有觉得它特别皱?”
“那我也不好直说你平时不收拾啊。”付溪辞言辞凿凿。
梁确倍感屈辱:“它刚洗过晒过,昨天换上了给你用,就这么被你踹了一晚上,我抓着你才能太平点,要不你再看看呢?”
如梁确所想的那样,付溪辞是很难为情,瞧向那床被褥,说话微微发抖:“我很抱歉。”
在他气势汹汹的表面之下,一系列举动流露着无助,谈话进行到这里,梁确明显能察觉到这份生涩。
他灵光一现:“付溪辞,你这么蒙着我,不会是怕我发现你脸红了吧?”
付溪辞措手不及地松开他:“怎么可能,我没有退烧,脸颊烫点也正常。”
说完,他摸了下脸颊,其实潮红已经褪去,气色苍白得快要透明。
梁确见状,无意和他互相审判,让他去卫生间刷牙洗脸。
付溪辞有太多疑惑,一时间问不过来,磨磨蹭蹭地下了床,脚跟不慎踩到裤腿,再惊慌地发现自己被换过衣服。
梁确见他满脸诧异:“我摸黑给你系的扣子,不小心扣错三颗,凑合穿吧。”
付溪辞克制着表情,干巴巴地“噢”了声,实则在内心松一口气。
尽管他们有Alpha和Omega之分,可彼此都是男性,其实没那么避嫌。
只是付溪辞不想被人看到伤疤,如此便放松了一些,低头整理完衣扣,跟着梁确去卫生间。
梁确昨晚拆了一套全新的用品,示意付溪辞自便,再拿起旁边的电动牙刷,开始上上下下地手动漱口。
付溪辞:?
自己真的没有活在幻觉里?
见他好奇,梁确说:“懒得充电,也凑合用用。”
待在对方的宿舍里,付溪辞有些局促,于是没有借此调侃,束手束脚地整理着自己。
他挤了块毛巾,习惯性地以为是冷水,没想到触感是一片软热,而自己顿了顿,不由地舒缓许多。
旁边,梁确收拾得非常快,出去的时候给付溪辞捎上了门。
付溪辞全部搞定了出来,心情已然平静许多,感觉两人没发什么事,自己也不必太去纠结。
既没有标记,也没有斗殴,昨晚是个温和的平安夜,他很满意地断定着。
不过,彼此匹配度那么高,共处一室却完全没有反应,有肢体接触也是因为形势所迫,是否可以说明自己对梁确毫无吸引?
付溪辞并不会因此自卑,或有额外的情绪,仅仅是觉得网上那些科普并不能信,自己实践起来明明天差地别。
他随后走到客厅,梁确在扔茶几上的餐饮打包盒。
如果付溪辞过来得快一点,还能看到垃圾桶里丢着两支抑制剂,使用者非常坚决和急促,注射到一滴都没剩。
但他迟了几步,只是看到梁确丢完米粥的盒子,将黑色垃圾袋扎好放到门口。
“我昨天还能吃饭?”付溪辞佩服自己的顽强。
梁确觉得自己更有一番拼搏精神:“我在这里一口一口喂的,你那会儿走都走不了,跟你说话你只会撒娇。”
付溪辞以为自己弄错了一个词语,或者梁确对这个词义有误解:“撒娇?梁指挥,你能不能自重。”
但他没有弄错,梁确也没有误解。
“少将,为什么昨天你没躺在床上,还能来客厅巡视一圈?”
梁确这么反问完,再答:“都因为响响不记得要自重,他才不管那么多,只会跟我说自己想要被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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