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高浓度的能量浸泡让四叶柊四肢和大脑都暖暖的, 有种做梦般的虚浮。所以他这会的智商显然下降了不少, 面对夏油杰这个问题, 他先是呆呆地站了一会儿, 然后问道：“是弟弟还是妹妹？”
完全没有想到会迎来这句回答的夏油杰低头注视着此时四叶柊, 四叶柊穿着一身印着银灰色大骷髅头的短袖和带着铁链子的短裤, 单单从外表来看完全就象是高冷阴郁而且智商很高的少年人。
结果一开口就是说出了一句彷佛梦话一样的话语，夏油杰伸出手背碰了一下四叶柊的脸颊，然后他清晰地感受到略微发烫的温度, “不要紧吗？从刚才开始你就是这个状态了。”
这种象是沉醉在梦境中又象是微醺一样感觉实在是让人十分担心啊。
“没关系的。”四叶柊用手掌揉了一把自己的脸，他低声说道：“我需要时间来消耗能量, 大概半个小时就能够恢复正常了。”
夏油杰收回了眼神, 半个小时的话还好。他们到高专有差不多半个小时的路程，等到达目的地之后, 四叶柊应该刚好能够恢复平常的状态。
而喉咙中满是腥气的四叶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此时他的脑子才终于转动了一点, 他看着站在阳光下的夏油杰问道：“那个学生是谁？”
“乙骨忧太。”提起这个人名字的时候，夏油杰的嘴角带上了笑容。他用一种近乎感叹的语气说道：“和他一起存在的诅咒女王拥有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的力量。”
是他啊，比起其他略微熟悉的二年级学生，他其实并不熟悉乙骨忧太。虽然听说过里香的名字，但是实际上也从未有机会见到过, 但是今天搞不好会有这个机会, 四叶柊想。
此时美美子和菜菜子接连走了出来，在人数众多的情况下，夏油杰召唤了一只象是巨大的鸟一样的咒灵, 当他们去往高专的时候，难得一路无话。
四叶柊依旧沉浸在温暖的铁锈气息中，几乎昏昏欲睡。美美子和菜菜子的表情坚定，她们互相注视着对方，只是偶尔的时候会向夏油杰和四叶柊投向视线。夏油杰罕见神游，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在回忆过去也或许在想自己的计划。
当咒灵骤然降落在高专的时候，四叶柊的脑子才终于清醒了过来。在终于恢复平常的智力水平之后，他感受着舌尖的味道在心中暗道糟糕。
完全忘了漱口了，夏油杰的心思全部在今天的宣战上，所以注意力也不算太集中，再加上一路上没有和美美子和菜菜子说话，所以没有一个人告诉他过于口腔过于艳红的颜色。
四叶柊努力吞咽两口，可惜没有镜子，他看不到自己的口腔是什么样子。而且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宣战了，说这件事的话未免有点破坏气氛，不过身上的血腥味真的好大啊，完全不象是要消散的样子，希望等会儿高专的学生不要误会他什么吧，四叶柊想，
在夏油杰表情激昂地宣告自己的计划之后，在学校里面的学生满脸都是这人疯了一样的神情，而此时的四叶柊从这些人的脸上一扫而过。
衣服和形象和一年后的样子差异都很大，而反差最大的莫过于此时被夏油杰握住手掌，神情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略为慌乱的乙骨忧太。
四叶柊凑近去看，眼前的少年人眼下依旧有着浓重的青黑，乙骨忧太身上那种积攒的沉郁气息比四叶柊要重得多，和一年后背着剑袋成熟稳重的样子既然相反。
真有意思，这么想着的四叶柊略微垫着脚然后看着乙骨忧太轻声开口说道：“上午好。”
“上午好。”下意识回了敌人温和问话的乙骨忧太瞬间绷紧了自己的嘴，表情也略微懊恼，象是不由自主踏进了什么圈套一样。
乙骨忧太下意识审视这个和自己的搭话的年轻人，和视线看着他们带着敌视的美美子菜菜子不同，和满脸堆笑，视线令人不适的夏油杰也不同，眼前的这个人穿着时尚的潮流衣服，看过来的目光象是不含任何意义。
不过一定也是诅咒师，乙骨忧太看着他说话的时候不断张合的红艳艳口腔，心中满是寒意，这个人说不定才是这些人中最坏的那个，话说这个人身上为什么这么大的血腥味啊，配合那种艳红的口腔，很难不让人进行无数恐怖的联想。
四叶柊心情倒是挺愉快的，他站在和夏油杰挨的很近的位置，视线从乙骨忧太身上移开之后落在了其他目漏警惕的学生脸上。
心中的感慨一个接着一个，不得不说狗卷棘这个时候的头发好短啊，和之后的样子是完全不一样的发型，抱着这样想法，他朝着那边友好地挥挥手。
“真希，那个诅咒师为什么象是男明星一样朝着我们挥手。”胖达在内心严肃思考四叶柊这个动作的含义。
“我怎么知道。”禅院真希手掌握住了武器，全身的肌肉紧绷，视线在对面几个诅咒师身上来回扫动，警惕他们的一切动作。
此时的四叶柊依旧在友好挥手中，他脸上甚至带上了笑容。
“放开我的学生。”五条悟的声音从背后的位置传了出来，四叶柊略微一愣，然后转身朝着五条悟的方向也挥了挥手。
看着四叶柊象是招财猫一样挥手的五条悟心中满是疑惑，上次说话的时候这个年轻刃一切正常，应该不是傻的啊。
他很快忽略了这个小插曲，视线落在了此时站在那里的夏油杰身上。
此时他们的之间的气氛简直象是一座蓄势待发的活火山一样，在如此严峻的气场中的，五条悟的视线却从夏油杰身上滑动了四叶柊身上。
“呀，真是好久不见啊，悟。”夏油杰学着刚才四叶柊的动作，招财猫一样的挥手。
而面对他的笑容，五条悟只是问出了一句，“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你们身上的咒力会一样。”
当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咒术界从未有人身上有过一模一样的咒力，每个人留下的咒力残秽都是不一样的，甚至每个咒灵留下的咒力残秽都完全不同，有经验的咒术师会根据这些痕迹追查线索。
而现在五条悟居然说那两个诅咒师的咒力一样。
姗姗来迟的家入硝子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她很少有这样的表情。这次听到高专的警报难得被触发一次，所以就想过来看看是什么人，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再次看到夏油杰，也根本想不到能够听到这么劲爆的事情。
夏油杰松开了强硬揽住乙骨忧太的手臂，他轻快地转了一圈，然后手掌轻飘飘地搭在了四叶柊的肩头上，眼眸弯起的弧度简直象是浸泡了太多的笑意，“这是我的孩子——夏油柊，我们长得很像不是吗？而且亲父子咒力相仿也在常理之中吧。”
完全不知道四叶柊的一切消息的家入硝子看着他们相似的眼型，在震撼之余，她在心中简单计算了一下年龄之后发现完全对不上，可偏偏五条悟又说他们的咒力一样。
她略微偏头，看着身边的白头发男人低声问道：“真的假的？”
夜蛾正道表面上是八风不动，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和话语动摇的样子，但是此时也忍不住关注五条悟接下来的话语。
“假的。”五条悟干脆利索地给出了一个回答，此时他的视线已经落在了四叶柊的身上。这个穿着深蓝色高专教师制服的男人略微昂头示意道：“那个年轻人的术式有点特殊，在达成某种条件之后应该能够复制和储存他人的术式。”
说了一长串话的五条悟实际上仍旧有些不解，因为他发现四叶柊和夏油杰在咒力层面上建立起了相当浓烈的联系，虽然这样类比起来有些不恰当，但是这两个人身上的联系之深甚至有点象是乙骨忧太和里香身上的联系，这就非常不对了。
所以在这半年的时间里，夏油杰到底对四叶柊做了什么？才有达成这样的联系。
复述了一遍自己会在三天后大开杀戒的宣言之后，夏油杰脸上的笑容堪称挑衅。
四叶柊很少见到夏油杰脸上出现这样攻击性的神情，而就在这个时候，夏油杰收回了自己搭在四叶柊身上的手臂，一身厚重的袈裟让他的身上也多了几分虚无缥缈的神性。
在抛下了最后一句挑衅的话之后，夏油杰就带着自己的孩子们离开了。
接受了他们宣言的高专众人气氛都不算太好。
“如果是复制的话，他和乙骨的术式应该挺像的。”家入硝子大致了解学生的信息，她开口说出的这句话打破了沉默的氛围。
被提到的乙骨忧太抬起头注视着正在交谈的老师们，因为他自己本身起伏的情绪和刚才夏油杰忽然接近的动作让里香有些烦躁不安，所以此时他正在不断地低声安抚。
“完全不同。”五条悟回想着自己看到的一切开口说道：“四叶柊是以某种条件作为束缚来换取能力，而且通过这种方式得到的术式他应该可以储存起来自由使用，和忧太的术式有各自的优点。”
然后当他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五条悟审视了一遍自己的话语，发现完全没有差错的他给每一个人都平等地回了一个疑问的视线。
从刚才开始就觉得四叶柊忽然转过身朝着五条悟打召唤的样子有些突兀的夜蛾正道看着五条悟问道：“悟，你为什么叫他四叶柊。”
家入硝子咂摸出了几分不同寻常的味道，五条悟知道那个孩子的原本的姓氏，这就说明他们之前见过，而且不仅仅只是一面之缘，应该交谈过。
“啊，那个啊。”五条悟脚步在地面上打着拍子，他说道：“我之前潜入过盘星教，在那里见到了四叶柊。那个时候他瘦的要命，怀里面还抱着一只很肥的母鸡。我估计他应该是第一次来那里，所以瞬间招了一下学生。”
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样话语的夜蛾正道满目震惊，他简直不知道该说五条悟不顾自己的安危私自潜入盘星教离谱，还是说在夏油杰的地盘上招生离谱了。
“看来是没成功。”家入硝子摩挲了一下手指，戒烟好多年了，但是看到老熟人说这样一堆胡来的话，让她的情绪也难得烦躁了些，烟瘾也跟着犯了。
五条悟笑了，“没成功，招生到一半的时候被杰发现了，差点在盘星教打起来。”
夜蛾正道的表情依旧严肃，他问道：“你要怎么做，悟。”
五条悟昂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道：“按部就班地上报咒术界，让那边调派人手保护。”
说了两句官腔的话之后，五条悟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他的心情也算不上好，不一会儿就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而和他们压抑的气氛截然不同的是正在竹下路吃可丽饼的美美子，菜菜子，四叶柊三人。
“你加的东西未免也太多了吧。”菜菜子看着四叶柊手中加满了所有水果馅料，饼皮甚至都包不住的巨大版可丽饼。
菜菜子吃着自己的可丽饼不断点头，而面对她们的表情，四叶柊略微挑眉说道：“这可是从未有人吃过的超级豪华版，老板还给我多放了一点草莓碎粒呢。”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几个人一起出去的时候，夏油杰负责购买东西，然后在四叶柊迅速和他们熟络起来之后，和普通人交涉的机会就落在他的脑袋上。
其实一切都好，不太妙的就是现在。
夏油杰正拿着空气净化喷雾全方位无死角的朝着四叶柊喷射，被他喷到的四叶柊吱哇乱叫，“好了，好了，夏油大人，你再喷就喷到我的饼上了。”
夏油杰收起了小喷瓶，面对四叶柊的控诉，他整个人悠闲自得地说道：“那不是正好，给你净化一下猴子做的饼。”
这话一出，正在吃饼的菜菜子也停了下来，她们姐妹两个凑到一起开始哈哈大笑。
“我才不要，而且那种喷雾落在食物上绝对就不能吃了。”四叶柊抱怨道。
虽然说着轻松的话，但是他明显心事重重，连带着话语都象是蒙了一层灰白色的雾气，夏油杰伸出指腹按平了四叶柊下意识皱起来的眉心。
在他略微低头的时候，四叶柊听到这个男人轻轻的一句话，“柊，做出了决定就不要难过，无论怎么样我都会祝福你，永远地祝福你。”
四叶柊看着直起身开始走过去和美美子和菜菜子说话的夏油杰，真狡猾啊，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种话。
没办法，站在这里的不是纯粹到没有过去的四叶柊，站着这里的是并不纯粹，经历过痛苦但是经历了更多幸福的他。
所以没办法像美美子和菜菜子一样即便知道夏油杰的理想是一艘注定沉没的轮船，也会无所畏惧地追随着他的背影。
不过纯粹也好，不纯粹也罢。他会履行夏油杰的约定，在某一个瞬间，抛开自己的一切，无论姓氏，无论立场。
在这样的想法中，约定之日的傍晚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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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五条悟对于四叶柊的第一印象：瘦孩子抱肥母鸡
明天加更，一定能够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