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

第174章 番外六 小季小季

第174章 番外六 小季小季

又是个神秘的夜晚,燕翎一睁眼,是阴森庄严的宫墙。
皇宫?他怎么会回到皇宫——
不对,这是没有烧毁前的太子殿。
“吱呀——”一声,宫门被打开,一青衣孩童探出头,跟他看了个对眼。
“嘘。”小孩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是,主子!?
确切的说,是小时候的主子。
“是皇上派来的新人?”季玄蹑手蹑脚从门缝钻出来,又把门关上,面容上浮起灿烂的笑容,如同夏日里的一汪清泉,“还没报到吧?别声张,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燕翎完完全全愣住了,环视一圈周遭的景致,终于确认了自己身在梦境。
那时候他深陷无影门的生死之斗,见谢昭明也只远远见过一面,不可能如此面对面交流。
“走啦,”季玄已然迈过他,向他招手,“不差这一两个时辰。殿下那儿,我回头帮你打个招呼。”
燕翎跟了上去。
“你叫什么?”季玄的声音是少年人特有的轻快,像振翅高飞的鹰。
燕翎想了想,回答说:“燕九。”
一路走到照雪殿。里头的草木已然败落,呈现出灰蒙蒙的基调。
二七来过照雪殿。因为谢承安偶尔来此睹物思人。
季玄绕过正殿,猫腰钻进后花园的一处角落。
几株蓝色的飞燕草开得正盛,花蕊边的流萤,星星点点。
这簇幽蓝,是照雪殿唯一的色彩。
倒映在季玄眼中,聚成亲人的模样。
“您……来这做什么?”燕翎斟酌着问。
季玄一屁股坐下来,拢了一缕飞萤在手中:“不做什么,太子殿太闷了。”
“读不完的书,写不完的策论,判不完的文书……天呐。”他晃晃悠悠,“昭明被刘大人拖住了,我出来喘口气。”
“你呢,燕九,你是哪儿的人?”
燕翎照着他的样子,坐在他一步外,答道:“白雪城。”
“喔,那可是个好地方,”季玄拂去那只萤火虫,双手撑地望着星空,“我还没去过。”
燕翎心绪复杂,却没什么话好讲。只能当一根不善言辞的木头。
夏夜闷热,季玄无声望了一会儿,忽而又问:“那你后悔吗?当暗卫。”
“在别人身后一守,便是一生。”
他此时不过十二三岁,却好似看穿了生死,轻易可以谈论“一生”。
一生有多长?燕翎现如今回望,仍觉不够呢。
他想和主子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不,”他答,“从不后悔。”
季玄侧目望他,看见他中倒映出星河万里。
……
燕翎跟着季玄回了太子殿,他的寝屋。
只因他问了一句:“公子,我可否……守护您?”
如此唐突冒犯之语,主子居然也欣然应允。
他熟练翻到檐上,观察小主子的一言一行。
主子跟谢昭明讨论天下走势,他不求甚解;主子习武读书、学琴棋书画、骑射六艺,他笑而望之;主子跟沈、尹,谢三人郊游、举杯对饮,他也沾得几分少年心气。
当然,也见他在规矩森严的皇宫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小事挨打受罚,见他被得势小人构陷、抨击后激烈质问。
少年季玄是潭水上一只丹顶鹤,不愿垂首,立在喧嚣里,守着心头一片澄明、一点丹心。
燕翎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待在暗处,看着他长大。
也不是全在暗处。
那一天夜深人静,谢昭明一夜未归,季玄守在屋子里,跪坐在地,攥着一把刀鞘,几乎哭成了泪人。
他哭的时候没有声音,滚烫的泪水一串串掉下来,抽走他身上的生机。
燕翎心焦,忍不住从梁上跃下,冒昧地拢他入怀中。
“燕九,”季玄身形颤抖,声音里的轻快也消失不见,“有一天,你也会死吗……”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给他解药……”
“明明是我们执意要走那条路,这才中了他人的圈套,要不是十七舍命救我们,哪里还有活路?”
天啊,燕翎此生唯一一次见主子流泪,要如何保持理智?他当即想要冲出去把将他主子惹哭的人杀了。
“人命,为什么会是棋子?”季玄不甘发问。
燕翎:“我去为您报仇。”
“别去!”他紧紧攥住他的手腕,“你去了也会死,别去,不要死。”
他的手是凉的。凉彻骨。
燕翎慌乱望出窗口,天际果真悬着一轮圆月!
“是我……是我不够好,我不够强大,我谁也护不好,”季玄埋在他胸前,泪水沾湿他的衣襟,“为什么我长不大?”
“为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替我去死?”
燕翎的心碎成一片片,胸口被泪水烧得灼痛,他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主子,主子,”他重重唤着,“不是您的错,您不要如此苛责自己。”
“我不会死,”燕翎回答第一个问题,“有人,把我护得很好,像您一样。”
“您会长大,您……”回想起主子前半生的道路,苦涩感涌上,让燕翎说不出任何好话,“您会变得非常强大。”
季玄跪了一夜,几次力竭要倒下去,可一触碰到燕翎的身躯,又会惊醒。
燕翎陪他一整夜。
只此一夜,他再也不会哭了。
后来燕翎成了他的贴身暗卫,为他斩杀一切不利因素,护他、护谢昭明一路无虞。
然而即便是在梦中,燕翎也无法阻止太子殿的那场大火。
他只能做一个旁观者。
他随季玄入狱,见他受牢狱之苦。痛极累极时,季玄会握住他的手,从他的手心中汲取力量。
“燕九,其实一开始……我骗了你。”
燕翎不解,也不在意,他竭尽一切办法,都没办法止住他身上的血。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以他微薄之力,无法改变任何因果和悲喜。
“我那夜溜出来,是因为,我想我的母亲了。”
不重要!什么理由都无所谓,燕翎无比感谢他们的相遇。
“我查过,锦衣卫没有白雪城来的燕九,”季玄气若游丝,眼里却依然倒映出希望之火,“你不是我世界里的人,我一开始就知道。”
燕翎遭不住了,他听不下去,此时此刻,他想把主子抱进怀里。
季玄通体冰冷,顺从地依靠他:“你是我的什么人?”
“妻子,”燕翎再没什么好害臊的,双膝跪地,虔诚吻上他的手背,“属下是您的暗卫,也是您的妻子。”
“您赐我名,赐我新生,赠我祝福,您,是我的夫君。”
随口一问,竟得如此震撼的答案。季玄惊住了,久久说不出话来。
“吓到您了吗?”燕翎跪正了,理智回笼。既然坦白了来历,主子想知道的,恐怕不是这点儿女情长,“我来自未来,您……有什么想问的吗?”
季玄缓了好一会儿,大脑重新开始转动。这一瞬间,他眼前涌现了无数问题。
泱朝怎么样了?四君子的追求与美梦成真了吗?恶贯满盈的罪人得到应有惩罚了吗?
他眼前死局,又是如何破的?
然而王朝庞大的兴衰,渺茫的未来,又怎能系于这一问上?
怎能系于这一人身上?
他沉吟许久,情绪翻涌又平复,最终牵起了一丝笑容:“我们,幸福吗?”
这下是燕翎愣住了。
他停顿良久,在那双熟悉的眼睛里,看到了季望泫的倒影。
“幸福,”他郑重道,“主子,您与我,婚礼已成,约定白头偕老。”
所有问题的答案,季玄都知道了。
他释然一笑,呢喃道:“妻子啊……”
夜风掠过窗棂,燕翎醒了。
最先感知到的是主子的气息,随后是主子挎在他腰间的手。
主子的童年,苦。
燕翎心下躁动不安,此时完全理解了当时主子半夜惊醒后,压着他云雨至天明的冲动。
他微微仰起头,在他下颌轻蹭。
季望泫被蹭醒了,迷迷糊糊,抓住他的脸不准他乱动:“作甚?小猫似的。”
“主子,我梦见您了。”
“唔,”季望泫困得睁不开眼,“梦见我什么了?”
他挑了个最震撼的事件:“您哭。”
季望泫:?
他一世威名,怎么就让小燕儿梦见个这个?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反亲回去,“小燕儿暗地里都是怎么想我的?”
“梦见您在皇宫受苦,”燕翎习惯了他的逗弄,自顾自说下去,“我心疼您。”
说了几句话,季望泫清醒过来了,回想了那段岁月:“都过去了。”
“小燕儿在梦里有没有告诉我,你是我的妻子?”
“……说了。”燕翎眨了下眼。
季望泫轻笑出声,侧身将他往怀里拢了拢:“再来一炮?”
“……”燕翎无言以对。
“好嘛,不逗你了,”季望泫牵过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当下便是最好的结果。”
“我这一生,有后悔,有遗憾,”他声沉,好像早已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轻快少年了,“好在开悟不迟,懂得了人生得失难量,最重要的是眼前的幸福。”
又好像没什么不一样。燕翎远远瞧见潭水中央的那只鹤振翅而飞,去向广袤天际。
“来一炮吧,主人,”燕翎红着脸,说出了这个略显“粗鄙”的词,“我实在没什么可给您的,然而身体上的欢愉,也是真的。”
“人生得意须尽欢——”
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