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番外一 七日手札(燕翎视角)
七月二十三,晴,醒来已是辰时,被褥整洁,不见主子踪影。
昨夜酣战,百般滋味涌上心头,着实让人羞赧万分。
暗卫不可贪睡。
我起身欲下榻,才见一根素弦缠于无名指上。
素弦绑在床头,我犹豫一二,坐回来,看见枕下一张字条。
原是喜宴仍在办,主子需去前厅主持大局,午时归来。
……
主子让我回想昨夜身体各处是何种滋味,待他回来,要一一问过。
主子为我准备好了食水,我洗漱后用了早膳。
暗卫不可逃训、躲懒。
早训时间已过,我又缺席。至今,我已缺席十次整,该去引墨阁领罚。
既成为主子之妻,更该率先垂范、以身作则。不可落人话柄。
妻子……
吾妻百川。
昨夜这四字起起伏伏,简直烙进我心中。
那是什么滋味呢?床板咯吱晃荡,窗外的桂花树都成了虚影,花瓣落如急雨。
暗卫需遵主令。主子让我想,我便想。
头上?主子手指微凉,拢进我发间,十分舒服。
我喜欢主子的手掌。
脸上?是热的。主子总说我害羞、容易脸红,我也不知缘由。在其他人面前,我从不这样。
唇上,也是热的。湿热。
主子教会我如何接吻,我严格按要求做,主子又责我情感不够充沛,像完成任务。
接吻可真是个难题。
恐影响主子行动,我不敢走远了,该做的做完,我习惯性跪立于主子身侧。
主子不喜我跪。可既是主仆,当守规矩。
我很喜欢跪主人。仰头便可观摩主子波澜不惊的眼眸,令人心安。我喜欢仰望主人。
主人是我的明月,我一个人的明月。
我却觉得,明月不必高悬亦不必独照我。
我自仰头观月,月在何处,我在何处。
主子不忍心我久跪,寻了个由头把我牵至案台边,将我按得圈坐在他腿上。
如何使得?我自是不依。主子说,我好香,他想贴一会。
我身上哪来的香味?
主子专注公务时,我偷偷闻了闻。
……都是主子的气味。
带点儿凛冽的,雪松叶的香气。
坐人腿上。竟是这般旖旎滋味。
在主子身边,我快将人间之甜蜜尝了个遍。
雨停后,主子带我出去散了会步。
白玉阶微湿,土地松软。就连路上米粒大的苔藓都显得如此可爱。
我真的,好喜欢主人啊。
步入平台,主子兴起邀我舞剑。
素弦缠绕,难舍难分。我与主子相对,剑意荡开枝头残露。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得此殊荣,三生有幸。
酣畅动了一场,兴尽而归。主子言我是块宝,文能说武能打,能接住他任何兴致。
主子说,我与他,天生一对。
天生一对!
我幸福得不知该如何形容了。
但主子很会。主子每每吻我,都让我如坠幻境,醉生梦死。
吻得我如同坠落花丛的蜜蜂,让我情动,情不自禁地起反应。
主子又说,起反应并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这是欲望的体现,他非常高兴,我对他有欲望。
他对我,也有。
颈间?酥酥麻麻的。主子说上面的红痕,也是属于他的烙印。
我看不见,主子高兴,我便高兴。
锁骨、胸膛,一路都是被吻的滋味。与接吻不一样,主子吻下来,似一尾灵活的鱼儿,带点儿活泼和灵动。
是柔的。像在对待着什么样的珍宝。
腹肌……上回主子舔我,我便是一个激灵。昨夜主子压着我,不让我激灵。
我从不看那儿。确切地说,我从不细细打量我的身体。
而在主子的唇舌下,我知道了我每一块腹肌的形状。
主子亲我。我好喜欢。
腰。主子总说我的腰背性感。
我常年训练,并不觉出有何不同。身材论魁梧,我不及鸩十,论修长,又不及鸦哥。
滋味么?是酸胀的,现在还是。
早些年练体能,身体太弱,时常练到深夜,累到直不起腰来。
主子勇猛。想来也是拖着病体却从不懈怠。主子之隐忍,远在我之上。
若能让主子尽欢,我累些也无妨。
只是下回,我定要清醒着,抱主子去清洗,让主子少受点累。
从前主子克制,鱼水之欢也不过一两轮,多是我为主动方。身体最差的时候,也要用一双手让我尝到欢愉滋味。
主子对我,爱护有加,无微不至。
……写至此,我又想见主子了。
甫一抬头,竟真见到一袭红衣。
已时过半,主子归矣。
——
七月二十四,大晴。
昨日晚宴主子带我见故友,酣畅豪饮。
难得见主子醉一回。归来后,床榻之上,道尽委屈。
我不该说那话。主子倾尽一切爱我,他觉得我配得上,我便配得上。
我不该逃避主子的爱。
主子罚我。以各式各样,我见过的、没见过的玩意儿,拍红我的……
欢爱中也拍。
我怎会让主子难过?先前从未学过要如何保持松弛,只得无师自通。
也不知究竟有没有弄疼主子。
我喜欢主子的掌心。哪怕是触及那处,力道不轻,我也喜欢。
后来情到深处,主子执意让我唤他“清微”。新婚之夜唤过,回想起来仍觉大逆不道,不尊不敬。
于是我唤“清微主人”。
主子满意了。
接连两日的缠绵让我饮鸩止渴。身虽疲,心却雀跃。
我再三保证不再说那伤人之话,主子酒醉中透出些真实的欲望。
主子捆我。我手足动弹不得。
主子在我后背置以珠玉,看我摇晃,将那粒粒圆润晃作水流。
我不想摇晃,更不想逃避。
我要尽我所能,竭我全力,让主子心满意足。
事后近天明,杉哥送醒酒茶来。
关上门,主子不依,要我口对口喂。
上回主子昏迷时我出此下策,逾矩僭越,多有冒犯。主子至今未罚。
我该惶恐。
我不敢惶恐。
主子攥着那朵并蒂莲,好似掌中真有一团盛开的红莲。
主子的掌心……
喂过茶水,终于肯沐浴就寝。
主子抱着我,说他喜欢我。
——
七月二十五日。阴。
今日我醒得早,主子在我身侧安眠。
这已是我无所事事的第三天。落下的训练进度可如何是好?
我再问主子何时可归队,主子说要拘我七天。
主子宽厚,我曾经犯下的许多错,都未曾罚过。攒至这七日,合情合理,我不再过问了。
身子沉得厉害,我原先不喜欢这种身体脱离掌控的感觉。
可若是主子在侧,我情愿由主子掌控。
主子醒后,给我身上换了个链条。又在那几处字迹上停留许久。
主子很满意这些个印记,我也是。
抚过我胸前伤痕,主子眼中又见悲悯。轻声细语问我,疼狠了吧?
其实我早已忘却了。
无关主子的滋味,在我漫长的人生里,不足挂齿。
我如实说,那抹悲悯,久久不散。
主子便是这样好的人,无关他的苦难,他也时时铭记,常常感怀。
主子的手,偏了。
偏到尖端……我已无法再看。
主子又吻我,吻在心口。
甜丝丝。从今以后,苦尽甘来。我信。
主子要开始处理公务了。他会将藏雪宫的诸多事务念给我听,偶遇到棘手的,还要与我抱怨几句。
我喜欢听主子的抱怨。
决策时主子会问我几句,引导我大声发表看法。
从前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机会。
公事做完,主子推来棋局,邀我对弈。
我棋术不佳,赢不过主子。
主子让我。
与主子下棋,心中无须计较任何,轻松愉快。
我惯常苟活于刀光剑影之下,只有主子,如此细心将我养护。
窗台上栽了两盆天竺葵,花团锦簇,开得正盛。
奇怪了,我何曾是那会观赏花之美的人?
人世间的万物于我,都无关紧要。
入夜,主子恐我消耗过大,只与我耳鬓厮磨了一阵。
我体能何止于此?主子又小瞧我。
主子问我,他这样“栓”着我,可会让我难过?
不会。主子为何如此想?主子如何待我,我都不难过。
他随即又想起当初对我设防,让我受刑。
我记得。
记得主子的体温,记得主子的垂怜,记得他望向我,广袤而珍视的目光。
我不想听主子谈起这些,往他怀里蹭了蹭,直言我的不喜欢。
奇怪,我何时竟有了喜好么?
主子欣然应允,携我一夜好眠。
——
七月二十六日,淅淅沥沥的雨声将我唤醒。
雨天主子不想出门,着人将倚澜台的文书搬过来,伏于明镜台案上,因而特许我下来活动。
素弦的另一端,缠于主子无名指上。
我烧水泡茶,又静立研墨。无形中被牵扯着心神。
夜间求欢,主子又婉拒了。主子到底为何觉得我体弱?
我百思不得解,补汤这么灌下来,除第二天实在是累得无法动弹,现如今的腿酸、腰酸无伤大雅,就这种程度的不适,我能出去大杀四方。
……不能这么说。我现在是幸福的小孩儿,不讲打打杀杀。
主子说我伤得不轻,得再缓一缓。
我没感觉。但是主子内疚前日做得太过了,又心疼我受过的疼太多,比常人能忍。
我不愿意让主子自责。
于是我开始期待明日。
期待新的际遇,与主子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