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

第127章 唯你不可

第127章 唯你不可

屋内再度灯火通明。
当时燕翎抱着季望泫就跪下了, 季望泫什么话也没说,一手搂着他的脖子,另一手贴着他的颈项往下, 感受他颈间脉搏的跳动。
跪了好一会儿。屋外听不见动静又等太久的雀鹭两人扒开门缝看了一眼, 被当场抓获。
于是现在,雀音跟鹭沅两人面对墙并排跪着,燕翎持垂云在左, 鸦回持悬月在右, 已经往他们屁股上招呼过一轮了。
两人贴着墙却不靠墙, 双手规矩地在后面并着。头顶和手心各顶了一杯热茶, 动弹不了。
宿在外边, 季望泫不许他们鬼哭狼嚎。两人又疼又羞,已经泪眼婆娑。
“有能耐了, ”季望泫裹着雪白狐裘,交叠着腿坐在他们一旁的椅子上,“算计起主子来?”
……燕翎是有些腿软的。他本该与雀鹭一同跪着, 季望泫却说稍后亲自收拾他。
季望泫给了他们开口的机会:“谁先坦白?”
“是我逼着鹭十一入伙的,”雀音说话了, “属下劝不动您, 便只能出此下策。”
随着他的话语,一颗汗珠自鬓角淌下来。
季望泫骤然起身,走到他身边:“雀音,你的意思是, 你犯了错,是我的不对?”
即便是背对着, 雀音也感受到令人胆颤的威压。他轻微地颤了颤, 嘴硬道:“您明明不让我们拼命, 自己却拼命,不把自己的生命安全放在眼──”
季望泫弯下身,先是轻柔地把他的脸扶到侧面,然“啪!”的一声,落下一个清脆的耳光。
雀音的眼泪当即落了下来,连成串,止不住地滑落。
他没有正回头,就连头上的杯盏都一动不动。睁着一双发红的眼睛控诉般地望着季望泫,哽咽道:“我害怕您死。”
“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死。”季望泫表情肃然,丝毫不为他的泪眼所感化,“短视莽撞,世上所有不如你意的事,你都要强扭着解决么?”
“那么按你的行事,你现在就可以站起来,把我绑了,强行带回去。横竖翅膀硬了,我打不过你。怎么不做了?”
雀音不说话了,只有眼泪一直掉。
“说话。”季望泫严厉道。
“属下不敢……”
“你也知道你是属下?”他气笑了,也弯腰弯累了,抽身而去,余光瞥见身后站如松柏的燕翎,冷声吩咐道,“你过来,到我身后,跪伏。”
燕翎将垂云双手递给他,听命跪下,四肢着地。
脊背上一沉──季望泫坐了下来。
一种复杂的感情升腾而起,一半是酥,一半是惧。燕翎僵硬了一瞬,稳稳当当地跪住了。
狐裘垂落下来,蹭到他的后颈,痒痒的。
“昔日你我独处,提过这件事,我如何应你的?”
雀音忘性大,哪记得这么多,颤声道:“属下不记得了。”
“我说,我知道你的心意了,”季望泫声声冷冽,倒不至于揪他这一小点错处,“所以尽我所能地配合治疗、爱惜自己,费时费力的事从不亲力亲为,一路上的险境也从未出手。”
“我费尽心思作戏,哪一次不是把伤害缩至最小?若非如此,我这条命还能够在此教训你们?”
“……”雀音已经无话可说了,泪水也不再流淌,“对不起。”
刑杖本不重,握在手里却是沉甸甸的。季望泫这个名字,承载的从来就不是一个人的悲喜啊。
“倘若我真应了你们,在这节骨眼上选择回宫休养,那我来做这昭明太子的意义是什么?天下疾苦何其多?我自私自利、贪生怕死,配当这宫主,配成为你们的主子么?”
季望泫亲自给他来了几下:“你雀八大人不就是以为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横竖不过挨顿打,因此恃宠而骄。”
“我爱惜你们,细细教导你们,就是养出了这么几具反骨?倒反天罡,连我的话都不听。”
“我知道错了呜呜……主子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教训完一个,旁边的鹭沅哪儿还有话说?不等季望泫开口,就诚恳认错道:“我也知道错了,主子,您罚吧,鹭沅绝不再犯。”
“但是我、我没有故意给您下药!那安眠的方子本就是对症的……”
于是季望泫再度起身,把垂云一抛:“继续打,打到哭干为止。”
“再贸然违抗我的命令、质疑我的决定,便将你们从云水卫除名。”留下这句话,他径自走远,坐回榻上,在一片板子和鞭子声中继续处理公务。
燕翎自然起身,表情冷淡,重操旧业。
等两人在季望泫跟前再三保证后,被放出去的时候走路都走不利索了。
鸦回看了一晚上的好戏,行过礼,幸灾乐祸地吹着口哨退下,去安慰两个身心受创的弟弟。
屋里骤然安静,燕翎收拾好残局,捧着两个刑具,安安分分跪到榻边去。
这几个小孩儿瞎操心。亥时过半,待教训过他,还应早早歇下才是。季望泫中止了公务,垂眼看他。
“属下知错,认罪认罚。”燕翎向来是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的,“属下无甚想说,还请主子罚过,早些休息。”
季望泫脸色苍白,厚重的狐裘也止不住由内而外的寒。他看着燕翎的发顶,沉吟许久,像是在无声中做着什么抉择。
罢了,先打一顿吧。他取下悬月,语调没什么起伏:“退后三步。”
这么远?燕翎对这个距离微有不满,却没说什么,退后背过身去跪着。
在外,季望泫不会罚有可能会影响他们行动的部位。臀部肉多,再怎样肿着也不影响走动。
如何言说呢?季望泫理智上认为燕翎之心智,比雀鹭二人成熟一倍不止,不应该伙同他们闹出这儿戏。
可是细细一想,燕翎比他们长出两岁不到,年少时又未曾受过任何滋养和教导,没有任何机会让他任性和调皮。
他该一视同仁。
所以,他不问缘由,也不该过多地苛责他。
然而……燕翎不止是他的手下,亦是他的枕边人。
燕翎全程跪得直,一声不吭。看不到,也就无从探知季望泫的挣扎。
待数目差不多与雀鹭二人受的平齐,季望泫停下了。
“属下有错,”燕翎自觉开口,“属下……做得不好。还需您重罚。”
这句话打乱了季望泫的思绪。他淡声问:“从何说起?”
燕翎想动,想跪到他身前,想仰望他的眼睛……没有命令,他不能动弹。
“属下入云水卫之前,小八与十一大抵是不敢违逆您的,属下开了不好的先河,竟引得他俩效仿,”他的声音依然是冷冰冰的,不掺杂任何情感的,“我是明知故犯。”
“得知他二人有此贼心,不让他们试一试──难平心中念想。”
如今试也试过,罚也罚了,料想他二人是不敢再犯了的。那么眼前这人……
燕翎没忍住可怜巴巴问了一句:“属下可以跪近一点吗?”
“你只可以转身,看我,不可以过来。”季望泫目光沉沉,浓重的黑暗里似乎藏有坚冰,“接下来三日,无论何时何地,你都得与我保持三步的距离,这是我对你的惩罚。”
!?燕翎愣怔抬头,那时常坚毅的眉眼不受控的一抖,似有不堪重负之势。
季望泫冷了神色,继续说:“我是忘了,我们燕九有脸不红心不跳的本事。”
“若不是雀八神色不对,鹭十一又格外心虚,我还真被你糊弄过去。”他神色虽然冷,却是字斟句酌地把控着,“他人可以不在意我的感受,唯独你,不可以。”
他是十足冷静的人,伤人的情绪化话语不会多说,只就事论事:“我不想分神来提防身边人,明白吗?”
“对不起,主子,我错了……”燕翎忽而有些瑟缩了,他抬头,似乎望见季望泫眼中平静的水面。末了,他虔诚拜下,以额触地:“燕翎……遵命。”
细看之下,可见他沉如山岳脊梁似乎有微微的震颤。
犯了错理应受罚。三天让燕翎不敢再犯,也让季望泫放下心中那点零星的芥蒂,不算过分。
季望泫实在是累了,把外衣脱下,扯松两边纱帘,平躺下去:“熄灯,我要入睡了。”
燕翎轻手轻脚扑灭所有灯火,在他三步外跪着。
夜晚寂静,翻卷起来的所有情绪悄然沉寂。
是了,无论何种缘由,他都不该仗着主子的信任胡作非为。燕翎深刻反思,仍觉得自己罪无可恕。
羞愧之中,他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
该怎么形容那样的轻?就像你在黑暗中困久了,抬头突然看见一道光线。
是皎洁的月光啊。
“我已罚过你了,”光线渐渐大了,将他整个人柔和裹住,“去睡,不要搅得彼此都睡不安宁。”
燕翎迟钝起身,深深再望他一眼,行过礼,转身就要离开这个房间。
至于出去是睡觉,还是换块地方跪着,就无从得知了。
“别走,去那方小榻上睡。自己拿毯子盖。”
……主子没有抛弃他。主子不会抛弃他。
燕翎又猛然顿住,释然了。他脚步换了个方向,抱了把有靠背的椅子,精准控制着“三步”的距离,轻轻搁下,坐上去抱着剑睡。
季望泫感知到他的动作,将浅淡却真实的笑意藏在黑暗中。
如此遥遥相对,怎么不是一种静守?
【?作者有话说】
//想玩一个最近比较火的梗
云水卫:不依赖主子算长大吗?
季:算找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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