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悔不当初
主子扔下一句今日他负责两人的餐食便出门了, 雀音望天, 问苍茫大地——我?
燕翎短短二十载人生中,再没有比这更被动的时刻了。眼不能视,口不能言, 一动不能动。
然而弦上清冷, 带有季望泫的气息。这让他并不觉得难过, 反而有一种诡异的心安。
好像被捆在这, 什么也不用想, 不用打算。
他有些不明白。
暗卫怎么可以成为主子的拖累呢?哪怕是渺茫的可能都不可以。
主子宽厚,待他们好, 换做别人,那是死罪。
在他的观念里,季望泫是完全不用顾及他的。不必匆匆赶回来救场, 他会处理得当。如若不当,他便自行承受办事不力的后果。
被抓回去、被杀……
不, 不能想了。燕翎及时停止自己危险的想法, 主子不让他想这个。
暗卫为护主而生,为护主而死,怎么会倒反天罡,受主子的庇护?
想不明白。
已到午时, 雀音给鹭沅端了碗热粥,又磨磨蹭蹭端着另一碗进屋。
他做了许久心理建设, 踏进来一步, 又退三步, 几番想跑出去把三更拽进来,又猛然想到——主子应该是不想让燕九丢脸。
这幅狼狈样子,被他们云水卫自己人看看也就算了,还让外人看见……
好吧。雀音深吸一口气,心想豁出去了,踱步到燕翎身边:“咳,小九,不是我要捉弄你,主子命我来的。”
“……嗯。”
诶?没太大反应。雀音已经做好了掰开他的嘴喂下去的打算。
他可不是鹭沅,没那么心软,主子有命,他即便是动粗也要执行。
他把燕翎扶起来,拿来勺子,一口一口给他灌下去。
午后燕翎没想睡觉的,他心系外面跪着的鹭沅。虽然他想不明白很多事,但自己的所作所为却无论如何也不该牵扯上无辜的鹭十一。
然而屋内点的是安神香,被缚后又无法以疼痛保持清醒,最终还是睡了过去。
……
季望泫事毕,回来时鹭沅几乎要跪成一个雪人。
云水卫常年习武,内力傍身倒不至于受寒。只是那模样实在是可怜,墨发都被染成纯白。
他心软了,走过鹭沅身边的时候,伸手扶他起来。
那句话太重了。鹭沅不起,小声说了句:“我错了,主子。”
“我不该觉得小九身体强健就由着他胡闹,”他自顾自地检讨,“我没有尽到医者的职责,对不起。”
一个鹭沅、一个雀音,自小在他身边长大,心思一个比一个纯,像那天山雪水一般纯良。
真是让人无法苛责。
季望泫拍落他发上、肩上的积雪:“可以了,你懂得反省,我便不罚你了。”
“主子,属下身上冷。”鹭沅向侧边膝行一步,“您不要碰了,属下自行清理。”
“好。”季望泫执意拉他起来,“给自己炖一壶驱寒的汤药。”
将鹭沅送走,季望泫令值守的鸩十打了桶热水送进来。
他并未松开弦,只是解了燕翎的衣裳,为他擦拭身体。
燕翎微微绷着,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很轻。
他身上鞭伤纵横,好在大多已经结痂,季望泫的动作一轻再轻。
绢帕是热的,主子的指尖是凉的。
……不对,主子把他的裤子也脱了。
燕翎浑然僵住,脸一路红到脖子根,颈上浮起青筋。
倘若要真论个高低,身上的弦并不能缚住他。燕翎只要使点力气,就能挣脱。
可是,他不敢。
他就如同案板上的鱼肉,任季望泫宰割。
主子说的那句“再见血,就把你捆了,我来伺候”是真的……
燕翎悔不当初。
正面洗净了,还有背面。
燕翎被翻过来的时候,羞愧地将头埋在被子里发抖。
血液好似在体内沸腾,让他浑身燥热。
季望泫却不觉得有什么,只觉得他的背好看极了。
脊沟深邃,腰窝暧昧,肌肉的纹理锋利而性感。
太想为他挂上什么珠坠。
全身擦拭完毕,又给他新换了药,做完这些,季望泫仍一句话都没讲。
燕翎只能去感受他的气息。
主子为他盖上被子,出去了。
两柱香的时间,主子带着清香回来了。
主子上了榻,坐在他身侧。
主子的手,在摸他的腹肌、胸肌、喉结……一路上来,停到他的脸颊上。
会有凛冽中带有松香的耳光落下来吗?
燕翎腰腹发紧,逐渐习惯了这样的对待,肌肉不再紧绷。
看见他不自觉扬起的脸,季望泫失笑。他“奖励”似的轻拍两下,手指向下,探上他的唇。
季望泫此番正是想看看,燕翎能容忍他到什么地步。
是温软的触感。他的舌头乖乖待在弦下,受季望泫的拨弄。
津液顺着嘴角往下淌,燕翎的脸红透了。
他心跳如雷,季望泫却得寸进尺,又引了一根弦,缠到不可说的地方。
燕翎猛然一颤。
还能忍。
又有冰冷的弦穿过他的股间,要往身下去了……
燕翎完完全全被他、被他的弦掌控着。
很乖。
眼上一轻,燕翎旋即睁眼,带起一池水光。正正好好,撞进季望着温柔的眼波。
这一个瞬间,没有羞愧,也没有畏惧,就这样沉浸地,望着。
季望泫收了他嘴里的弦──弦身好似都被他含热了。
“从此,我的弦上都是阿翎的气味。”他笑着说。
燕翎微微睁大眼,何等殊荣。
“对不起,主子,”他终于可以开口,“我错了。”
屋外有风声,细听下来,甚至有些嘈杂。
他不适应躺着仰望季望泫,想要跪起来,然而身体并没有获得自由。
“你没有错,”季望泫收了所有的弦,略显疲惫地靠在床头,“在你的价值体系,你是对的。”
浑身轻盈,燕翎迅速跪起来,又意识到自己什么也没穿,忙拢了被子罩住下身,耳根还是红的:“可是我让您难过了,我的错。”
“可是我也让你难过,不是吗?”
……何出此言呢?燕翎不解地反思起来,眉头轻蹙。
他望向季望泫的时候,眼中的情绪总是柔的,像一摊可以装进任何容器里面的水。
不望他的时候,便像裹了层霜。
“不是,”燕翎确定地反驳他,“属下并没有难过。”
季望泫象征性地捻起一根弦,好让他回想起方才被羞辱的滋味:“我如此对待你,你也不难过?”
“不。”燕翎摇头,也不多解释,“不难过,也不难熬,主子。”
“那好。”季望泫的神色掩在床幔下的阴影中,“你过来,我们行房事。”
虽然不知道这个话题是怎么跳过去的,燕翎欣欣然,头也不抬,有些迫不及待,爬了两步才后知后觉应该守礼、含蓄。
燕翎爬到他身前,雀跃地等他动手脱衣。
倘若他真的有尾巴,此时已经晃起来了。
“……”季望泫在他的期待的余光中抬起手,却是在他后边给了一下,“晏百川,你伤成什么样了,还容忍我想这些?”
燕翎再度不解,将自己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四肢健全,行动力完全在,只不过是几条刀伤,和一堆毫无影响的鞭痕。
这……没有伤成什么样啊?主子真是关心则乱。
于是他笑,诚恳道:“属下无碍。”
“属下思念主子,肖想主子,想与主子尽鱼水之欢。”
季望泫的心软成一片。他不赞成燕翎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观念,却喜欢他如此坦然地吐露心迹。
“我心疼的,”他直起身,扣过燕翎的左肩,在他唇上落下清浅一吻,“过几日。”
唇上酥酥麻麻,舒服极了。既然不做那事,燕翎为他拢上被子:“那主子早些休息。”
季望泫扣住他的手腕:“这儿,没算账。”
“主子罚我好了。”
烛火晃灭了,季望泫搂着他躺下:“罚,明日罚。”
燕翎足足睡了一下午,这会儿哪睡得着啊,哀求道:“您让属下守夜去吧,属下对不住鹭沅,要去赔不是的。”
季望泫一手搭在他的腰间,阻了他的所有去路:“你跟我赔不是没有?”
……他一张口说的是什么?燕翎还以为自己记错了,又补上一句:“对不起。”
“我要诚心的,”季望泫在他腰侧轻轻一掐,“燕翎,你要爱惜自己。爱惜你自己,就是爱惜我。”
“好。”他应得爽快,“属下处理好,不再让主子心疼了。”
他总是应的。不论季望泫说什么。
季望泫低低笑了笑,收回手:“去吧,小燕儿不想待,我也是留不住的。”
“没有不想待!”燕翎这下有些委屈了,控诉似的,微微扬起了语调。
“去吧。”季望泫又笑,在他头上揉了一把,“穿好衣服。”
身旁的人动了,他轻手轻脚挪到榻边,下去、穿衣,小声说了句:“属下待会就回来。”
刚要抬眼,被子边缘露出季望泫的一只手。
修长,笔挺,青筋浮显,骨节分明。
越看越迷人,一向纯心止欲的燕翎好似被什么牵引着,鬼使神差地屈膝,虔诚地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
轻,柔,像一簇绽放的花火,是一盏宁静悠远的长明灯。
“……”季望泫的呼吸乱了。
上勾的小鱼,撩拨起他的欲望,转身就跑了出去。
季望泫笑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