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

第108章 雷霆之怒

第108章 雷霆之怒

待鹭沅准备好工具, 让燕翎躺在侧殿的榻上,衣襟大敞。
燕翎极度不习惯,连目光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你要习惯啊小九, 且不说大家都是同僚, 我为医者,救治你们是应该的,”鹭沅浑然不觉, 一边碎碎念一边引了火为针消毒, “可能很痛, 稍微忍一下。”
“……我能坐着么?”他挣扎道。
“不能。”鹭沅撩起袖摆, 准备施针, “坐着我怎么扎,躺好吧你, 疼就叫出来,我不会嘲笑你的小九,嘿嘿。”
燕翎:“……”
他紧紧抿着唇, 目光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不再说话了。
割腐肉的疗法当然是痛的, 不过无所谓, 燕翎擅长的,其一是杀人,其二便是忍痛。
细碎的阳光透到他的身躯上,让他的颤抖无处遁形。
燕翎厌恶自己这样的颤抖, 像是弱者的摇尾乞怜,如果可以, 他不愿意让任何人看到。
额上沁出冷汗, 渐渐的视线也开始模糊了, 不知是不是带出来的毒素让他神志不清。
一个暗卫、杀手,任何时候都不可以失去神志。燕翎抬起沉重的手腕,下意识在身上找武器。
钢针、匕首,什么都好,他需要刺痛让自己清醒……
可身上的衣物是季望泫给的,什么锐器都找不到。燕翎困顿极了,又想起季望泫的警告——不允许他见血。
于是他左右手交握,右手发力,生生将左手手腕掰得脱臼了。
动作之迅速,让鹭沅来不及反应,他目瞪口呆,怒道:“你做什么!”
眼前重影褪去,他清醒了。
“燕翎!我会告诉主子的,你死定了!”鹭沅手下正进行到关键处,腾不出手去保护他的手腕,只得恶狠狠威胁,“不要再轻举妄动。”
燕翎的喘息声渐重,冰冷的眼眸中透出一瞬间的凶意。
不等鹭沅再度威胁,远处传来略显嘈杂的声音──
“尹大人……此乃殿下私宅,您贸然不能入。”庭院扫雪的三更第一个看见屋外的不速之客,小跑过去将人拦下。
尹今朝来势汹汹,睨他一眼:“刑部办案,闲杂人等退下。”
三更扑通一声跪了:“小人不敢妨碍公事,只是殿下有吩咐,外人不得入。尹大人所有什么事要劳烦殿下的,还请稍作等候,小的知会殿下一声。”
“本官得了消息,重案嫌犯在此处出入,”尹今朝挥手让随行手下硬闯,“待拿了那人,在殿下跟前自有说法。”
三更人微言轻,自是拦不住,被一壮汉一推,跪坐在雪里,一时无措。
脚步声愈近,穿过廊道,要踏进里屋时,门口出现了一个鸦青身影。
那人高大,腰间别着一把橙红长刀,孤身站立,却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鸦回手下鸣鸾刀出鞘几寸,眼中是浩荡侠义,毫无朝堂上的阴暗算计。
“各位,”他衣摆微扬,“再僭越一步,请恕在下刀下不留人。”
尹今朝冷笑:“你可知杀害朝廷命官是什么罪名?”
“不知,”鸦回抬手运势,“在下路见不平,未受任何人指使。有甚罪名,阁下擒住我再清算。来战。”
“放肆。”尹今朝不退,“妨碍公务,即便是太子殿下……”
“尹大人。”一道清冽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季望泫闲庭信步,款款而来:“本宫刚去吴知府宅中吃茶,您后脚便来了,消息相当灵通呢。”
“看来这渝北城,您比本宫熟。”
尹今朝顿在原地,三息过后,调整好表情,转过身向他行礼:“下官,参见太子殿下。”
“刑部查案,走动得多了,自然比您熟悉。”
“敢问殿下此般严防死守,是欲盖弥彰,还是做贼心虚呢?”
他虽拜下,语调却不卑不亢。
“平身。”季望泫行至他三步外,“尹大人强闯私宅,可有搜查令?”
尹今朝负手而立:“情况紧急,杀人重犯越狱而逃,下官有权即刻抓捕,事后自然补齐手续。”
“犯人身受烈毒,殿下将宅中人员清出来,供下官一一查验,自然还您清白。”
季望泫抬手挥退鸦回,冷淡回绝:“本宫宅中并无此号人物,待尹大人有了实证,本宫再配合不迟。”
“本宫没记错的话,尹大人此前‘恰巧’出现在渝北城,是因为押解犯人归京。路途遥远,其中若出了什么纰漏,大人也不好交代。”
屋内听不到动静,季望泫直觉燕翎不会坐以待毙,不知带着鹭沅藏身何处去了,也不知毒素有没有排清。
他心下担忧,却不显露出分毫,进一步施压:“陛下既下旨让本宫来渝北,渝北诸事,本宫自会给朝廷、给天下一个交代,望尹大人恪守本分,莫要多事,以免节外生枝。”
“下官不明白殿下的意思,”尹今朝上前半步,竹青色长袍宛如开春的一抹新绿,又似雨中新篁,“为官者,爱民尽责,但凡经下官手的案子,皆为下官之本分。”
“下官怀疑殿下私藏嫌犯,若因畏惧殿下强权不敢前,那天下又有何公平正义可言?”
那一瞬间,季望泫似乎看见了意气风发、冠绝一时的尹家大公子。
君子如松,不折于风霜。
季望泫停顿得有些久了。他原本冷淡疏离的目光中透出些对旧情的留恋,仅此一瞬。
他若是真君子,那屋里受无妄之灾的又是什么?行走在暗夜中的奸险小人吗?
派人围杀燕翎的是他,抓燕翎严刑拷打的也是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何谈公平?
“凶杀案已破,凶手另有其人。”季望泫心绪归于平静,“本宫暂且不论尹大人抓错人、滥用私刑,还请尹大人收手。”
尹今朝蓦然抬头,脸上露出诡谲的笑意,好似找到了同类人。
“泛爱众”的太子殿下亦手上沾血,找好了替罪羔羊。
“好,”他广袖一扬,意味深长,压低声音,“你我本是出于同一片淤泥。”
“既如此,下官要务在身,便回京等殿下的‘交代’。”
……
与尹今朝的争锋相对早已不能牵起季望泫的心绪。他目送他们离开,脚步急促地迈进里屋──
屋里没人。
床榻上还残留着几丝血迹,以及一把鹭沅没用得上的工具。
季望泫轻叹一声,正欲施展轻功出门去寻。
燕翎右手捞着鹭沅,从窗户外翻进来,本想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结果与季望泫碰个正着。
“……”
他右肩裸露,上面还扎着几根带血的银针,在外面蛰伏的这小半个时辰冻得血色全无。
鹭沅不知道啊,他还没来得及收齐东西,燕翎嫌他动作慢,爬起来拎着他就跃出去好远。在外边容易引人注目,不敢轻易动手,只得先窝藏着。
他当然怕燕翎冷!给他衣服,不要,搂着他,更不要。
眼见着那一群人远去了,他什么都还没做,又被燕翎一把拎了回来。
到底谁是伤者!?
季望泫望着他,一息、两息、五息,就在燕翎反应过来要跪下认错之时,白弦如蛛网般捆了过来。
先捆他双手,再捆上脚踝,季望泫一抬腕,燕翎不受控地被拖到他怀中。
“啪——”关窗。
“啪——”关门。
季望泫将他拦腰抱起,往深处走了几步,将他轻缓放在榻上,另一只袖中再度引弦,将呆愣的鹭沅扯过来。
鹭沅膝盖软,不等他胁迫,直愣愣跪到榻前,火急火燎重新拿起针,接着被打断的步骤往下做。
于是空闲下来的弦往上,横过燕翎的唇,入了他的口,压下他的舌。
燕翎说不了话了。
只有一双倔强的眼睛还睁着,不敢看他。
再一息,眼睛上有凉意传来——被弦蒙住,睁不开了。
几处命脉都被素弦霸道地压着,便是透过弦,也能感觉到季望泫的雷霆之怒。燕翎半分抗拒也没有,只是心跳一声重过一声。
还知道害怕。季望泫不笑的时候,眉眼冷得像屋檐飞瓦上凝结的坚冰。
麻木的身躯回暖,痛感再度传来。
鹭沅大气不敢出,下手却稳,一针一针将毒血逼出来。
无须“告状”,在白弦绕过燕翎手腕的时候,季望泫就看出来他腕上有新伤,不是他自己弄的,还能是谁?
季望泫就站在榻侧——燕翎能感受到他气息的位置——静静看着他因疼痛而引起的颤抖。
又是近一个时辰过去,鹭沅满头大汗,总算是把他彻底治好,又重新包扎好了。
“出去跪着。”季望泫沉声道,“病人看不好、管不到,鹭十一,你自问,有没有救人之心。”
榻上的人有动作,季望泫将他㧽得更紧:“没有你说话的地方。”
“是。”鹭沅行礼,老老实实走出去,跪在雪里。
“不信我能够护着你。”季望泫声音一冷,就显得无比遥远,“好。”
不是的,不是的……燕翎被束住手脚,动弹不得。
季望泫冷静地收回目光:“罚你在此反省,不得挣动。”
脚步声渐远,屋门再度被打开。
关上之前,还有一句交代──“雀八会来喂吃食,乖乖吃了。我戍时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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