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

第103章 物是人非

第103章 物是人非

季望泫进了屋, 鹭沅跟进去了,燕翎还在寒风中静站许久。
他与站起身来的雀音面面相觑。
打了一轮,又轮到鸩十了。他略有疑惑地走进来, 加入面面相觑的行列。
雀音想说什么, 张了嘴,又想起不能说话,最终耷拉着脑袋, 战意全无, 敷衍着摆手, 让鸩十开始。
“怎么, 我来?”鸦回这会又出现了。
我剑呢!我寒霜剑!雀音横眉怒目, 等今日过了,定要教教他四哥如何尊重人。
燕翎静默站了一会, 跟回屋里去。
打斗一番,倒觉得浑身筋骨都顺畅了。季望泫喝完药,心情尚佳, 由着鹭沅给他把脉。
“千万别风寒了,”鹭沅絮絮叨叨地, “属下再去熬帖药, 及时预防。”
“哪有这么弱。”季望泫轻笑一声,见燕翎过来了,“传膳吧小九。”
燕翎再次回头折返。
今日值班的是云杉,他隐在暗中, 柔和地看着季望泫的动向。
……
*
燕九既然归位了,自然是任凭季望泫差遣。他不仅学过治国经纶, 而且熟悉朝堂布局、了解帝王心术, 再趁手不过。
寒冬腊月, 他乐得替季望泫外出办事,好让季望泫不必亲力亲为。
他是十一月十五被派出来的,错过了主子毒发夜晚不说,至今已经过去了半月之久。
季望泫命他来渝北城,找一旧人。他甫一入城便遭遇了无休止的截杀,寻人的任务迟迟无法推进。
重回旧地,只余腐朽。
倘若不是遇见了季望泫,这儿会是他的死地。
他替季望泫查旧案、在沉重的黑暗中寻找蛛丝马迹,试图掀开往事的一角……然而常常功败垂成,又屡入杀局。
暗中的势力在阻止他的前进。
杀人么,老本行了。这夜燕翎从围杀中脱身,匕首上沾满了鲜血,他脚步蹲在一处隐秘角落,拿怀中的帕子擦了又擦。
肩头的伤口涓涓冒着血,匕身上倒映出自己一双阴沉的眼。
这刀是临行前主子送的,看似平平无奇,毫无装饰,实则削铁如泥,颇为趁手。
兵器,他不挑的。锦衣卫所学,石块、树枝,乃至徒手,皆可取人性命。
只不过主子给的,不一样就是了。他要千般万般地爱护。
燕翎半分留恋也无,把刀一一擦干净了,这才起身,清理了满地尸体,隐入夜色中。
为何有人知道他的行踪?主子身边有鬼、还是──有人早知道主子会来这查十年前失败的惠民策?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既然有人不想让他查下去,那么这里面必定大有文章。恐怕连幕后之人,也没找到主子要找的人。
燕翎回到栖身的偏院客栈,脱下贴身的夜行衣,撕下破布条,粗略地往伤口上一捆。
末了,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地图,在几个点上圈画了一番。
临睡前,他看了看枕下藏着的青琅双剑,剑鞘精巧,隐隐有层暗光。
他无声勾了勾嘴角,杀这些人,还不配脏了他的剑。
……
十二月初,渝北凶杀案在朝堂上闹得沸沸扬扬。
季望泫提早收到消息,在明祺宫案前枯坐,思量片刻,将信纸置于火舌之上。
他前脚刚派燕翎去渝北查事,后脚便命案频出,甚至有流言直接指出凶手疑似擅用双手剑,就差直接把燕翎的大名写上去了。
幕后之人对他、乃至对他身边的人十分熟悉。
倒是无妨。他相信燕翎的能力,这些个阴险技法,燕翎当然能看出来。
只是这小燕儿一离开他的视线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就连遍布在民间的霁月楼也找不到他的踪迹。
传信传不过去,更是别指望他自己会写一封报平安的信。
他太擅长单打独斗了,明知身上有危机,便不会暴露任何与季望泫的联系。
霁月楼无从接应,送来请罪信。季望泫也没什么办法,不好大张旗鼓地派人去找,只是隐隐揪心。
除此之外,朝中还有另一件“大事”。
不知哪里传出去的消息,说太子昭明沉迷男色,夜夜与男倌同床共枕,更是下人在明祺宫宫墙外听见粗喘与呻吟,夜夜淫靡。
放屁!当日鹭沅随侍,简直要在心中破口大骂。季望泫日日忙到深夜,哪有功夫行那房事,再者就算燕翎在时偶尔有那么一两回,不是他鹭沅高看他,他压根没听燕翎吭过声。
连他们守夜的暗卫都听不到声儿,你这路过的下人长了千里耳不成?
季望泫自是严词反问,当即追究嚼舌根的下人,各罚了八十杖,把人打得半身不遂。
那之后,司礼监的人谄媚上言,说太子风华正茂,难免受人非议,不如纳了太子妃,好在宅内坐镇,风声自去。
这事传到皇后耳朵里,当即邀了名门女眷,设暖冬宴,实则为太子选妃。
不想季望泫以缠绵病榻为由,七日未出明祺宫,敬谢不敏。
即便如此,瞿婉兰还是派了母氏一族,待字闺中的小小姐秦晚棠,以探病之名,入了太子殿。
少时京城“四君子”名艳天下,少不了风流际会、花前月下。只是谢昭明勤于政事,沈居之出身寒门、又为人正直,不愿占别家小姐的便宜,两人通常是推脱不去的。便只有没个正形的季清微,与家世显赫,无论如何都推脱不下的尹春迟,充作代表,场场都去应承一二。
所以这位名义上的秦表妹,季望泫是认识的。
印象中秦晚棠爱美。那时在秦府聚会,这小姐还是个水灵灵的小娃娃,调皮从后院跑出来,那真真是被百花迷了眼,撞到一枝独秀的尹今朝跟前,一口一个“漂亮哥哥”。
季玄笑弯了腰,取笑他尹大公子衣着华贵、天生丽质,以花来喻,合该是花王牡丹。
尹今朝当即踹他一脚,把娇滴滴的秦小姐送回屋。
回故土便是如此,曾经的那些风流美事,桩桩件件,随旧人、旧景而来,猝不及防,平添物是人非之无奈。
思绪被药香牵引着回笼。
季望泫确实是病着的。上回月圆夜过后,他的身子便一病不起了。
鹭沅焦急万分,怎么摸脉象都是像是寒香柔恶化。他十万火急地写信给宋青夷汇报,又配了好些对症的猛药。
真成了药罐子,季望泫都快尝不出味道来了。冬日总是这样,了无生机,也让人瞧不见希望。
京城严寒,又干燥,远没有云水观养人。本就是无解的毒,只不过娘亲为他受了一大半,让他不至于早夭。
要这么说,要不是有他,娘亲也不至于死。
也难怪谢承安掐算好日子急急逼他回宫,说不定,他活得还没有谢承安久。
鹭沅读懂了他眼中的死寂,冒着大不韪的风险,搭在他腕上的手不愿走,甚至还轻轻反握了一下。
“不,主子,师父说了能护您十年,绝对不会少,冬日难捱,您少操劳一些……”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鹭沅收起所有慌乱,规矩起身,把用品全都收拾好,将空碗端了出去。
季望泫声音微哑:“进来吧。”
秦晚棠此行也没有多情愿。姨姨非要她来,凤命难违,只得来走个过场。
她与这位太子哥哥本就素不相识,连面也没见过,家中父母竟筹谋着要将她撮合成太子妃?
她兴致不高,走进来,守着礼数,行了个礼,却是连目光都没在他身上停留。
如此,好说。只要不是一腔痴情错付,于季望泫而言,都好应对。
他半靠床榻,率先与她攀谈:“晚棠妹妹,我曾听说过你与今朝的韵事。”
秦晚棠一时羞赧,挥了婢女出去:“年少无知,昭明哥哥竟还记得。”
“如今不喜欢漂亮哥哥了?”
与想象中的截然不同。秦晚棠见过几次皇帝,眼前这人,既无威压也不严肃,倒真像个大哥哥,让她觉得亲近。
“喜欢……”她小声道,不由得瞟了几眼他病殃殃的面庞,直言道,“小女喜欢文弱书生,昭明哥哥这样的、今朝哥哥那样的,晚棠都不喜欢。”
季望泫笑了起来:“我身子不好,无意娶妻,不知哪日病死了,倒留痴心人独守空房。只是朝中风言风语,委屈妹妹了。你可有喜欢之人?”
“有。可那人与我处境过于悬殊,怕是等不到他娶我。我谁也没有说过,哥哥可要为我保守秘密。”
她懂得清退旁人,想来也是个聪明的。
再多也不愿说了,季望泫与她客套了几句,便着人送客了。
屋内再度安静下来。季望泫静坐,听屋外的风雪。
过了一会,他以暗号唤来值守的鸦回,一边下了榻,压下喉间咳意:“我要出去一趟,传信鸢六,‘此间’相见。”
“主子,”鸦回取来大氅为他披上,不解道,“风雪大,召鸢六来不就是了?”
季望泫轻瞥他一眼,凉凉道:“槐姐不在,一个两个都没规矩了。”
“……”不得过问主子决策。鸦回轻叹了口气,“好吧,鸦四知错。”
“悄悄去,不要让人发现了。”
今日,是“假太子”蒋玄的忌日。
【?作者有话说】
小燕一离开季的视野就开始六亲不认了[狗头]收拾干净等罚吧[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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