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

第102章 实在可惜

第102章 实在可惜

季望泫身体不适, 脸色苍白得几乎要融入雪中。因而今日下了朝,便回来了。
坐着轿子回明祺宫,院里雀八已经在应战了。
季望泫挥停了轿子, 示意下人不要声张, 免得影响院子中的对局。
燕翎已经上场了。
比武的规矩是,无论拿什么兵器,每五十招内击不中雀音便下场, 击中了方可持续, 直到把雀音击倒。
前几个上场的鹭十一、莺十二和鸩十都还算客气, 只有方才下来的鸦回, 弯刀鸣鸾挥舞如龙蛇, 差点没把雀音身上的衣摆劈个稀烂。
作弄人的刀法惹火了雀音,他几次想要张口大骂, 又苦于被禁言,什么都说不出来。被激发了战意,却又无法出手攻击, 憋得他快要枯萎了。
燕翎是赤手空拳上场的。暗蓝色的丝锦穿在他的身上,彰显出几分利落与稳重。
还是洒脱的高马尾, 只不过束上了白玉冠, 突出几分逼人的贵气。
雀音与他对视,观他眼中一片坦荡,心中的扭捏也散去了。他张扬地挑眉,抬手起势, 做好应战的准备。
与燕翎对战是最舒服的。他从来都是全力以赴,不放水、也不刻意挑衅, 平和得宛如一条奔流的江水。
简单示意后, 燕翎挥拳攻了上去。
一攻一守, 进退有度。
晴空下,两道身影几度交缠,又迅速分开,步伐轻盈转化,扬起地上的积雪。
燕翎所学体术,多为宫廷里修得。是迅速取人性命之法,招招阴狠,擅长一击致命。虽然后来入云水观,又修炼了两年有余,招式中的狠毒有所柔化,但根植的戾气难改,仍然凶猛。
而雀音自小学武,造诣极高。少时在云水观,承百家之师,更是受过乔霜月的亲自教导,一招一式中都带有凛然正气。
他学得杂。应对燕翎的狠厉拳法,使的是以柔化刚的太极,四两拨千斤,片叶不沾身。
两人之间的猎猎拳风竟也不弱于夹杂着雪粒的习习冷风。
雀音简直就是一本活的武林秘籍,燕翎每与他交手,都会有新的体会。
燕翎的眼中迸发出星火,专心于手上的攻势,多次击不中也从不气馁。
两人对打得酣畅淋漓,全然忘却了五十招的限制,一不留神酣战至汗水浸透衣裳,被正午的阳光刺到了眼睛。
一个侧身出拳的功夫,燕翎瞥见裹着狐裘的季望泫,正倚在正厅的门前。
他将这一套连招打完,退后三步,向雀音抱拳。
“主子何时归来了,”他微微喘着气,从擂台下来,站在台阶下仰望他的主,“属下炖了补汤,开膳否?”
“精彩。”季望泫看了对局全程,竟也隐隐有些热血沸腾,“午膳不急,稍后。”
言罢,他跨下台阶,一步步走到雀音面前。
雀音:?
季望泫一手解了披风,甩至燕翎怀中,稍微活动了筋骨,对呆愣的雀音说:“我同你来一把。”
“……”雀音苦着脸直接跪了。
“作何?”袖中白弦顿出,架住雀音不许他跪,“少时压着我打,耀武扬威、恨不得传得天下皆知的,不是你雀音?”
年少轻狂,童言无忌!做不得数的!雀音几乎想咆哮了。
然而他张了张嘴,无声做了个口型:我认输。
“不允。”季望泫全当没看见,“起来,应战。”
燕翎双手接着狐裘,走到了台侧──绝佳的观赛位。
明祺宫大门紧闭,看热闹的鸦回与云杉在靠门的位置磕上了瓜子。院里零零散散几个侍从也被三更和半盏打发到后山去除草,两个人则在小厨房里,借着窗口望一望殿下的英姿。
鹭沅在遥远的角落煎药,远离纷争。
箭已在弦上,由不得雀音不从。
他只得全神贯注,直起身运势。
苍天可鉴,虽然他少不更事的时候不知天高地厚,竟欺负到少宫主头上去了,但他也仅仅赢了那一回而已!
一战过后,还没得瑟出一个月,再对战时,被季望泫利用地形、天时使出的连环计算计得节节溃败。
后来雀音见过季望泫舞剑。虽是把没有分量的木剑,他却招招式式柔中带刚、进退有度,比起寒霜剑,飒爽中夹杂了些许柔情。
寒霜剑法正如其名,锋利而浩荡。季望泫所学照雪剑法,轻盈却坚韧。两者同宗同源,分不出上下。
昔日乔霜月亦清浅叹息,言望泫之剑,实在可惜。
后来雀音也渐渐了解到,倘若不是他主子一身经脉具损,骨骼受创,他的寒霜剑,未必能占上风。
因此,他也越发佩服季望泫,再没有了要与他比试的心思。
思绪飘荡了那么一圈,白弦骤然破空而来。雀音仰身避过,差点肩胛骨被串个对穿。
主子的弦,刚柔并济,相当难缠。
手中有武器还能挡一挡,两手空空那是抓也抓不住,挡也挡不掉,只能闪身退避。
然而季望泫只用了那么一下,威慑过后,白弦收回,以拳相对。
“哎哟,这显得我不道德。”鸦回拍了拍鸣鸾刀柄,自我调侃了一句。
云杉往他长刀上睨了一眼,心想除在主子跟前,你鸦四何时道德过?
他眼波一转,落到台侧的燕翎身上。回想起昔日云槐训斥燕翎不曾融入云水卫,这小子发了疯的勤恳,一一找人过招,找到鸦回头上,被这位没正形的前辈戏弄得一身好好的玄金衣到处是破口,冷风灌进来,裸露出一大片胸口──相当屈辱。
即便如此,燕翎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抱拳行礼说“多谢指教”。后来还是云槿发现了在房间里默默学缝衣服的燕翎,把鸦回拎过来,要他跪地上帮人把衣服补好。
鸦回哪会针线活?好说歹说,说服了云槿,把破损的玄金衣带走,休假时回到白雪城的温柔乡,又是负荆请罪又是跪珠玉的,求黎悦帮他补衣裳。
还得是他心尖尖上的人儿,人美心善。
云杉意味深长看着燕翎的同时,燕翎正全神贯注地看向台上。
季望泫的攻势不算凌厉,在场都是熟悉他的人,明显可以看出拳法、腿法之中,少了气力。
即便是挨上一脚也不痛不痒。
雀音越打越是心惊。月圆前夜,主子正处于极度虚弱之时,腿上又有旧疾……
思维发散之时,前胸结结实实挨了一脚。这一脚威力大,雀音几乎是没设防,一下被踹得退后几步。
“专心。”季望泫语气不悦,已带上了严厉。
……雀音有苦说不出。忧心季望泫的伤势,根本放不开。
他一味地躲避,不敢多用一分力气,季望泫打得也没意思。那点热血,在冷风中凉透了。
季望泫不动了,雀音更是没有动作。他往台下一瞥──鸦回和云杉溜得一个比一个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鹭沅端着刚煎好的药走过来,一眼看见自家主子在外头吹冷风,在原地愣了一瞬。
如此打量一圈下来,竟只剩燕翎端正地站在原地。
“雀八下去,跪下反省。燕九上来。”
雀音如释重负,半点骨气也没有,退出战局,找了个开阔地结结实实跪了下去。
燕翎略有犹豫,将手中温暖的狐裘搭在路过的鹭沅肩上。
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鹭沅惊呼道:“主子!您可不兴动用功力啊──”
“我有数。”寒风掀起他的发丝,等待的这几息,浮起的微末少年心气也沉了下去,再不可寻,季望泫忽而轻叹一声,正要说“罢了”,燕翎落在了他的身前。
燕翎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他略一抱拳,左足踏地,惊起一圈细小的雪雾,右拳直取中宫。
拳风荡起季望泫的鬓发和衣角,阳光穿过,勾勒出淡金色的轮廓。他不接这招,身形如风中弱柳般一折,左手轻抬,直拂燕翎肘侧穴位。
燕翎迅速反应,变拳为掌,斜劈而下。
然而这只是虚晃一招,季望泫右手并指如剑,点向他肋下。
那只手——修长、苍白,手背青筋尽显。
燕翎下意识沉肩坠肘,以臂为盾硬挡——
撞击声惊落枯枝上的积雪,季望泫退后半步,身躯明显感受到沉重,眼底的光却愈发明亮。
再来!这回燕翎先攻,拳脚挟着裂石之力迅猛而去。
季望泫的身影在狂澜般的攻势中飘摇不定,看似乱无章法,实则始终守着自己的阵地。步法腾挪间,借着燕翎的力道周旋,时而一指点出,时而袖袍一卷,将刚猛拳劲引偏。
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快速交错、分离、又纠缠。
十招、三十招、五十招……
季望泫鬼魅般的身法竟没让燕翎占到半分便宜。他核心力量稳重如泰山,每每看似有破绽,却是诱敌深入的智计,几番借力打力,不至于消耗太多。
打斗间寒冷的雪气也变得火热,真气流转、畅通至四肢百骸,季望泫久违地感受到了热。
燕翎未出杀招,因而不见险恶。以最基础也最扎实的本领与他硬斗。
百招已过!季望泫的呼吸渐重,他适可而止,拍出去的一掌倾斜至空中,劲力化开。
见他收劲,燕翎伸出去的手最终也只是在他衣侧轻轻一触,像一片轻软的叶。
两人错身而立,季望泫酣畅地吐出一口长气,末了,低低地笑了起来。
不知怎的,燕翎从这笑中听出几分悲凉。他取回狐裘,跪地仰头,为他系上。
季望泫退回来,垂眼瞥了一眼毫无反省姿态,只巴巴望着他的雀音。
“你们继续吧。”他说。
【?作者有话说】
鸦哥比武时:[狗头叼玫瑰][哈哈大笑][哦哦哦]
被逼着缝衣服时:[咬手绢][抱大腿]悦儿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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