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同榻而眠
引墨阁阁门开放的那一日走出了两位新人,按照惯例,未出阁的后辈也可在当日与在任的云水卫比试。
雀八、燕九和鹭十一都上了擂台, 前两者自是不用多说, 鹭十一在经过几天的魔鬼训练,居然也稳住了不败下风。
季望泫试过两位新人的武力,却没将他们纳入云水卫中, 而是下拨给了霁月楼和负责守卫云水观的启明堂。
“噫, ”雀八嘴里吊着株狗尾巴草, 吊儿郎当地跟鹭沅交谈:“什么时候能来小十和小十二, 我还指着他们叫我八哥呢。”
一番比试把鹭沅累到了, 坐在他旁边直喘气:“两年来,除了小九, 主子都没收过人。”
他瞥了侧方站着的燕翎一眼,嘀咕道:“难不成那会主子就看上了?”
“看什么?”雀音听了个半句,“你一个人叽里咕噜说什么, 能不能大点声。”
鹭沅懒得理他。
燕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又惊又喜, 刚巧看见季望泫从引墨阁门前走出来, 迈着轻快的步子迎上去。
云槐只浅浅看了他一眼,默许了他的靠近,眼中不再有敌意。
“主子。”
“我叫你每七日有三日来陪我,你倒好, 前四日都不来,”季望泫笑望他, 打趣道, “我还以为被小燕儿打进冷宫了, 拍拍屁股不认人,嗯?”
燕翎微微红了脸,靠他靠得近了些:“没有……属下,属下陪鹭十一苦练了几日,没来得及过去。”
唯一被蒙在鼓里的雀音拿胳膊肘戳了戳鹭沅,小声道:“小九九干嘛呢?觉得自己没表现好,上赶着讨打?”
“白痴。”鹭沅这次学聪明了,没骂出口,只做了个口型。
?当我瞎呢,雀音气不过,翻身把他按倒在地上:“你是不是想打架?会不会好好说话?”
好心跟你说八卦,你害我受罚,再跟你说我就是傻子。鹭沅憋着火,暗暗琢磨着要给他下一剂猛药,让他嚣张!
……
明镜台开饭了。红木圆桌上足足摆了八道菜肴,汤水、主菜、凉菜、甜点都有。
“主子,”燕翎跟在他后面净手,“听鹭十一说,属下是两年来唯一一个入编的。”
“是啊,”季望泫率先落了座,“一年多以来,我一直在思考,什么人才能替上楹姐的位置。”
“来坐,”隔着菜香,季望泫勾手引他过来,“我确实再找不到一个楹姐了,但我当时觉得,你或许很适合。”
好幸运。燕翎开心地勾了下唇,冥冥之中自有缘分。
“属下会努力追上前辈的脚步的。”
季望泫给他舀了碗热汤,笑说:“做你自己就好了。”
燕翎深知他习性,安静吃饭,动作也不再拘谨了。
跟往常一样,季望泫用得少,吃完了也不搁筷子,陪着他。
秉持着绝不浪费的观念,燕翎将八个小碟清了个精光,这下是十成饱了。再这样吃下去,迟早要发胖。
晚上下训时多跑几圈好了……
“主子,属下有一个小小建议……”
季望泫看他看入了迷,片刻才回过神来:“嗯?”
“下回、可否让乔叔做少点……”
乔叔正上来收盘子,听了他的话,诧异道:“这还不到两位正常男子的饭量嘞,你们年轻人长身体,平时训练又苦,该多吃点才是啊。”
燕翎瞟了瞟他主子的碗,比他的足足小了一倍!要控诉,又不敢。眼珠子转了转,吃了这一“闷亏”。
“是我吃的少了,”季望泫告饶,“来散步消消食。”
他们一前一后走到院里,桂花摇落一地,芬芳扑鼻。
季望泫嫌正午的日头太晒,移着一把椅子到树荫下,与他闲聊:“我看你平时进食,到不了十分饱吧?”
燕翎绕着他走过几圈,回说:“属下通常吃七分饱足矣。”
保持体力的同时,也保有微微的饥饿感,如此可以提高警惕。
“那不行,连日消耗下来,人都瘦了。你得多吃点。”季望泫倚靠在藤椅上,闭目感受秋风,开玩笑地调戏一句,“我喜欢精壮点的。”
那好,燕翎记下了,给自己的训练计划加上几项。
说是散步,季望泫往那一坐便不想起来,反倒有些困倦了。
看燕翎也走了有一会了,他抬手,拉住他的手腕:“随我回房午睡。”
什么?午睡也要陪着吗?燕翎顺着他的力道,跟了进去。
“脱衣。”季望泫解了外衣,见他还愣着,催促道,“怎的生分了。”
还没习惯过来这样的生活,燕翎“啊”了一声,迅速动起来。
他……他真的要跟主子同榻而眠吗?
怎么可能睡得着!躺在他身边的燕翎脸热,僵着身躯,死鱼一样躺着。
季望泫在被子下搭了只手过来,察觉到他的僵硬,一把扯散他的衣袋,将人拢到怀里,在他耳边吐着热气:“你要习惯啊,燕小九。”
主子的身躯偏凉,肌肤相贴的时候让他觉得很舒服。
“等到了冬日,你还要日日来给我暖床。”季望泫又呢喃了一句,闭目找着睡意。
“……”不敢想。燕翎浑身发热。
睡是睡不着的,一闭眼就想起当夜在此榻上的云雨,燕翎调整着呼吸,一动不动,不打扰他的午休。
……
当日下午,季望泫启程往天星山去,方尽墨和宋青夷一并相送。
至于为什么是先去天星山?这是季、方、宋和云槐四个人讨论出来的结果。断霞岭的幽冥草只是少量,做不了大事,更像是一种“母体”。
据霁月楼查到的消息,当年薛妙玉被逐出藏雪宫,入的是天星阁门下。
不论是天星阁还是断霞岭,看起来都与薛妙玉,或者说,与魔族功法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破解了天星山的谜团,断霞岭或许也明晰了。
这次的阵仗大,云槐云槿留下来镇守云水观,鹤秋忙于霁月楼的事务抽不开身,余下鸦回、云杉、雀音、燕翎,和鹭沅,一道随着去了。
临行前,云槐给他们制定了战术安排。雀作前锋、燕贴身保护,鸦暗中探路,杉、鹭随时准备护送撤退。
见玄金衣齐聚在一起商讨细则,季望泫又想起师父来。
乔霜月留给他的四个人,各顶各的独当一面。云槐是云水观的定海神针,有她在,藏雪宫就能永立于云水观之巅。云松一手易容术出神入化,让他可以化作任何人,去到任何地方。
云槿主管账房和后勤,将藏雪宫管理得井井有条。云杉快无影的轻功,能确保待他从任何混乱战局暂时逃离。
进路、退路,乔霜月都为他铺好了,四通八达。
还是老一套配置。雀音在外面苦哈哈地赶马车,燕翎坐得有些不自在了。
“主子,下一程属下跟雀八调换一下如何?”
“不如何,”季望泫回绝了他,伸手碰了碰他时刻揣在怀里的青琅剑,“非是我优待你,雀八心浮气躁,须得多加磨砺。”
“你的剑,不喜欢挂剑穗吗?”
燕翎点头,他一直秉持大道至简:“于属下无用。”
他全身上下就一套利落的玄金衣,坠一云字令,再除开手腕上季望泫送给他的红绳玉环,再无其他装饰了。
“嗯,是燕九的风格。”季望泫的手沿着剑鞘一路滑到他的手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盯着他的前襟,笑得意味深长。
燕翎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总之主子开心他就开心,痴痴地看着。
倘若雀音看见了他这般表情,定会惊得合不拢嘴。
天星山在更南的位置,雀音去过一回,熟悉路况,马车一路驶得顺畅,赶路一天后,寻了个普通客栈歇脚。
季望泫豪爽地要了四间房,余下三间让他们爱怎么住怎么住,拉着燕翎进了最里间。
云水卫几人聚在一块用膳,雀音嘀咕道:“小九跟主子是越挨越近了呢。”
鸦回云杉但笑不语,鹭沅同情地看了他一眼,闷头吃饭。
用过晚膳,燕翎打了水伺候季望泫沐浴。
先前他视季望泫为天上月,遥望却不敢靠近,现下亲近起来,自是万般照顾着。
季望泫却有些不喜,尤其是他恭谨跪着为自己舀水倒水。
“阿翎,你在宫里,是不是如此侍奉那人。”
燕翎拿着水瓢的手一僵,以为他介意自己伺候过别人,忙说:“是,但……那不是属下心甘情愿之举。”
“把衣服脱了。”
燕翎不明所以,但是乖乖照做,在他面前脱了个精光。
“进来。”季望泫笑说。
“啊?”燕翎羞涩地站着,一愣神,竟被季望泫打横抱了进去。
水温刚刚好,浴桶没有大到能够容纳两个成年男性,所以他们几乎是紧紧贴着的。
季望泫抢过他手中瓢,为他舀水、揉搓。
揉着揉着逐渐变了味,他的肌肉流畅有力,让季望泫流连忘返。
“想要你……”季望泫紧紧搂着他,抵到他的耳边,“可以吗?”
燕翎哪能拒绝他啊,红着脸“嗯”了一句。狭小的空间内,他叉开腿坐下来,几乎是难以动弹。
温热的水流晃荡起伏,暖意自尾椎骨一路蔓延而上,燕翎虚虚握着浴桶边缘,发出极轻极轻的呼吸声。
“嗯……水凉了,属下,加些热水。”
他探出半个身子去,却被季望泫追着弄得微微发颤。
“小心烫。”身体发颤,手却是稳的。他把备好的热水加进来。
【?作者有话说】
谁懂这个冷脸萌,要被小季钓成翘嘴了[害羞][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