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春高：井闼山vs乌野（4）
“像在玩游戏, ”目睹了加护发球全程的研磨头缩了缩，这一举动引得身边的黑尾侧目，研磨继续道：“有些boss的攻击模式很单一，但是有些不一样。”
像加护这种设定的boss就是考虑玩家能不能在该用锤子的时候切换锤子、用剑的时候切换剑, 不然后果就会像现在这样hp值疯狂减少。
不过虽然从研磨的视角来看, 加护估计是觉得自己换不同的发球能最大化得分, 毕竟在重复关卡里就算是手残党也能凭借次数熟能生巧, 但换做另一些人可能会觉得对方是在故意炫耀自己的强大。
类似于猫咪在并不饥饿的时候会故意放走到手的猎物在抓回来玩耍一样。
黑尾听到他这番说辞，似乎想到什么：“原来加护君那个时候找你是在商量战术吗？”但是用的游戏形容词他听不明白？
前天井闼山几个人在去副馆找枭谷的途中还特意停下来和研磨说了会话吧。
研磨：……
研磨用“为什么又说这个”的表情看过来，下半张脸都躲在了衣服里，声音闷着，但足够黑尾听清：“不。”
音驹二传手惜字如金，不做过多解释, 只是言简意赅总结了一句：“是因为他玩游戏太菜了。”
“……”
这种形容被本人听到会伤心的吧, 黑尾眨眨眼睛心想，不过……三年级副攻手忍不住捂住嘴巴，防止自己笑出声：明明在现实里的排球上演大杀四方的戏码, 却在游戏里被痛扁，这反差也太奇怪了。
话虽如此，现在双方球员再次上场，乌野发球局，希望他们能稍微找回点自己的节奏，不要被对手牵着鼻子走吧。
毕竟真的稍微不留神就会完全陷入井闼山早早埋下的陷阱里啊, 黑尾由衷为乌野祈祷。
“轮到那个小不、日向发球啊。”星海刚走过来, 稍微靠近了点，看到站在发球位置上的日向，刚准备脱口而出的小不点忽然换成了今天上午得知的名字。
“他发球我记得应该是中规中矩, ”昼神想了又想还是没把那句坏心眼的小不点居然叫别人小不点说出来，光来的心情此刻应该只能勉强算个中上的水准，“乌野不换人吗？”
记得好像还有个一年级也会发飘球来着，昼神想。
“换了也没有用吧，”星海微妙不爽，冷哼一声，“加护那家伙现在在后排呢。”
昼神失笑：也是，换成谁估计都能被对方接下来，这种时候浪费换人次数也不划算。
一声哨响，乌野发球。
日向的发球水平确实让人不敢恭维，差点就要主动往加护的位置蹦跶，他自己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表情很丰富估计在内心呐喊别往那边去，看的人忍俊不禁。
排球似乎也听到了他的祈祷，还真的没有朝着加护的位置飞去，转头赖上了工藤，高个子副攻手这次屏气凝神，没有和上一次一样犯低级错误，一个蹲步手臂向前将球稳稳递给了二传手的位置。
“鹫一郎好球！”
饭纲夸赞。
随着二传手托球，松本和本园也跟着起跳。
这是打算前排进攻了，毕竟现在他们前排拦网是最弱的时候，但是想到自己之前对付过的选手，影山低眉，成功触碰到了松本扣下来的一击。
“一触！”他大声朝后方喊道。
哪怕西谷下场，后排的防守有空缺，但是经过影山的调整，这也依旧是好接的一球。
“我来！”田中俯下身成功将球捞起来重回二传手的传球范围。
随后是东峰高高跃起，奋力挣脱拦网的扣球得分，在来回的挣扎下，乌野成功守住了来之不易的发球局，并且连续得分。
“扣得好！”场下的西谷按住身边的山口，脸上的激动掩盖不住，看的菅原捂住了脸——他们的自由人确实相比之下不够稳重。
泽村深呼吸拍拍手掌，趁着好不容易回温的气氛大声道：“还差四分！一点一点把分数赚回来吧！”
“是！！！”
看到这一幕的工藤小声对身边两个后辈吐槽：“对面那个队长也太会鼓舞人心。”
“嗯……”
回应他的是加护下意识思考着什么的表情，他这人一旦不笑的五官就显得有些刺人，看上去不太好接触，不过几秒后就重新将笑容安了回来，“毕竟是可靠的前辈嘛。”
他看了眼工藤，然后又慢腾腾补充：“没有说前辈你的意思。”
佐久早本来盯着他们两个的，此刻突然有些别扭地别过脸，估计下意识笑了出来，但是碍于面子选择了不当面的模式。
工藤：……
你们两个一点都不可爱！工藤敢怒不敢言。
日向第二次发球，这球准头比第一球还要糟糕，但运气不错，擦过了球网，要不是饭纲捞的及时，恐怕就这样要被乌野阴差阳错得分。
但同样在前排的影山反应也不慢，就着饭纲这个动作接近后仰将球直接一传给了从后排助跑起跳的田中手里。
“上啊龙！”
田中扣球角度不差，但可惜落在了佐久早的一侧，这球虽然没接得很好，但是依旧垫了起来。
看到这幕的田中冴子和月岛明光双双发出可惜的长叹，随后月岛明光被田中冴子给拍了一下后背。
“别垂头丧气！”田中冴子说。
月岛明光：……
你不是刚刚也在痛心？怎么反过来只说他了？！
尽管乌野表现得足够坚韧，这球在双方球场上来回打转了片刻终究还是被后二进攻的加护直直扣向了乌野的地盘。
泽村接球点判断的不差，只不过因为对方力道太大，撞上手臂之后径直飞向了场外，看的人是瞠目结舌。
接的人同样如此。
‘力气到底有多夸张……’
泽村露出个复杂的笑容一边想，一边视线在对方的手臂上悄悄看了两眼——明明也没有很夸张，怎么扣出那种堪称牛岛若利的重炮扣球的。
发球局再次转到井闼山手上，本园发球前被梶监督临时换下，替代他发球的是有着15号背号的五十岚。
“……这个时候上一年级。”
乌养教练手指在自己的手臂敲了两下，看不懂对面监督的意图。
站在发球点上的黑发男生点点头，光从表情倒是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只不过有些淡定过头。
果然井闼山就连替补主攻也不能小觑，特别是现在西谷还没有回到场上位置。
想到这里田中猛猛拍了拍大腿：“放马过来！”
“哦哦！！”被他感染到的日向也有点兴奋。
西谷在候补席位给他们两个点赞：“就该这样啊！”
菅原：……
突然接到上场意思的五十岚说不上特别镇定，毕竟对面的球队是加护“看中”的队伍，尽管现在还落后，但对方也有在慢慢追分，他大赛经验对比其余人少，但国体之后井闼山的练习赛他也基本上场场不落。
所以在此刻，五十岚更多的是对“这支队伍被厉害前辈关注了”这件事、而不是对“上场”感到紧张。
他咽了咽口水，慢慢吐出一口气。
随着裁判一声哨响，五十岚下手将球高高抛起。
原本还在叉腰等待的西谷见状也不笑了，面容突然严肃起来：“这是……”
椿原学园用过的天花板发球！
力道很稳，姿势正确，五十岚作为接力发球员顺利发球。
“去吧去吧井闼山！！！进攻进攻井闼山！！！”
“常胜——！井闼山——！！”
排球飞过来的角度很刁钻，田中及时赶到之后依旧没能传个好一传，靠着日向和泽村的补救才勉强把球重新迎接回来，但这就给了井闼山一个机会球。
“机会球——！”
“我来！”加护朝后退了几步，眼睛紧紧盯着球，手指在侧边位置动了动。
见状，松本开始掩护，佐久早开始助跑。
影山显然也发现了井闼山这有些突然的跑动，立刻就意识到了对面的打算。
加护的一传一向稳，直接进攻也是常有的事，他心神一凛，死死盯着井闼山17号的手指：是给佐久早还是给前面起跳的松本？
下一刻，对方忽然转变方向，饭纲原地起跳。
‘居然是二传扣球？！’
来不及过多思考，影山斜斜起跳，试图和东峰一起组成双人拦网。
但饭纲的动作更快，他手指推动，竟然是不打算自己扣球，排球顺着推动的力道奔向后二位置的五十岚。
“救球——！！”
发生的太突然，配合的太快，下一刻，一击重扣直接绕过了他和东峰的拦网，突袭般奔向后排。
‘糟了’
一滴汗顺着脸颊滑落，影山咬着牙扭头，在看清楚状况之后表情放松了许多。
日向挡在了本该是球的落点的位置，手臂向前，大声道：“我来——！”
他脸上的表情坚韧无比，绷紧神经，却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感，看到这一幕后原本同样在担心的其余队友一起松懈了几秒。
“翔阳！！！”此刻的应援席位上田中冴子猛拽着月岛明光的手臂晃，“救起来了！！”
手臂触球，一传到位，二传调整，乌野得分。
分差依旧维持在四分，但他们守住了没让它进一步扩大。
“真顽强，”宫治突然开口，“和我们打的时候也是这样。”
很难说最后乌野和稻荷崎打到最后互相靠的都是什么，不过能肯定的是，乌野能够起死回生、离不开日向这样极具毅力、又充满鼓舞人心力量的接球。
排球高高飞起的那一刻，看到的所有人都能够放松呼吸，为之感动。
“啰嗦……”宫侑在片刻沉默之后看向场中，语气有点低沉，不太满意般又补充了一句，“你好烦。”
没能得分。
五十岚在看到场边交换选手的指令再次响起的时候心中稍稍有些赞同对于乌野的评价。
确实在此之前他的确有几分奇怪认为前辈有些在意过头，只不过是运气稍微好点、本身有点实力的黑马罢了，算不上稻荷崎那样的强敌——毕竟他们可是井闼山，真正能够拿下“王者”称呼的仅此一校，光是职业级别的选手他们学校就出了好几个，上一年的自由人和主攻手已经各自在联赛里发光发热，更别提现在三年级几个前辈都收到了不同俱乐部的邀请。
饭纲进入职业已经是板上钉钉，本园和工藤、主要是工藤说自己要在考虑点其他的，简而言之、这样的他们会输给名不经传的老旧豪强才是令人大跌眼镜的落俗套路吧。
但是自己显然对比起其他人还是很弱啊……短暂上场连一分都没能拿下来，五十岚接过前辈手里拿着的号码牌，本园重新返场，随后下场的黑发男生和后藤对上视线，他下意识笑了一下。
紧接着古森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五十岚和古森面面相觑。
“很不错的开局发球，”自由人前辈眨眨眼睛，“下次继续吧。”
“是、是！”替补主攻一愣，随后重新站回道替补席，和大家一起给选手加油起来。
乌野东峰发球。
其实在这几天的比赛东峰就发现了，对比起他们，其余学校、特别是目前遇到的几个强校，一年级就作为主力的人是少之又少，井闼山和稻荷崎全员都是二年级以上作为主力军，而他们本身首发除开自由人就有三个一年级。
经验上的差距犹如天堑。
但是作为前辈，怎么能让后辈在这种时候承担过多的压力？他深吸一口气，在裁判的哨声中将球用力发出。
排球划出一道弧线，速度很快，旋即落在了井闼山的后排角落位置，接近压线。
“……好球！！”
下方的应援热烈鼓掌，解说也跟着动容。
【“直接得分！来自乌野的王牌！东峰选手！强势又极具代表性的跳发球为乌野拿下连续得分！”】
四分的差距转为三分。
东峰慢慢吐出一口气，旋即右手握拳下压：“好！！”
乌野的气势在逐渐回温，察觉到这点的工藤不知道怎么回事，下意识看了眼还在后排的加护：这几球对方都特意避免了直接往五号位发球，轮到加护防守的次数并不多。
下一瞬，工藤稍微睁大了点眼睛。
只见后辈本人半弯着眼睛，一点不耐烦的情绪都没有，甚至看到这一幕还点了点头，略显满意一般：“很好嘛。”
乌野王牌第二次发球前，他弯唇，笑容忽然真切许多。
“这样才有意思。”
「这就是乌野」玩家说「一刻也不能放松才对」
系统在这局里已经听够了玩家的碎碎念，此刻安静待在栏杆上，没有作任何回答。
这个时候的玩家也不需要它给出什么安慰，此刻对方心情值诡异的平静。
接近无波无澜。
虽然状态很奇怪，但毕竟是最后了，唯一需要解锁的地方此刻还没有解锁，被模拟器用黑色的方块遮挡着，估计打着不到发生不给看的念头，好在玩家和它都不是好奇心很强的类型。
「分差还不够大」
玩家继续说。
「我们需要更努力一点」
更努力……
更努力才能避免打出失败的结局。
他握紧手，暗下决心，舌尖被自己咬痛，微微尝到了点铁锈味，面皮绷紧，避免被别人看出端倪。
下一刻，排球直冲过来，几乎是瞬间，玩家的眼睛告诉他，那是个接近底线的出界球，但是说不准裁判的判断，百分之零点一的可能也不能阻止他得分，于是他后退跨出一步。
气浪卷携带起些许碎发，让整张脸完整展现出来，随着手臂触球，稳稳接起，然后露出椭圆的红色印记。
“nice一传——！”
“接得好！”
玩家勉强继续保持笑容，递出一传的同时，他开始助跑。
“球给我！”
手臂摆动，高高跃起。
二传如期而至，他将球扣下去。
——井闼山得分。
“好球！”
饭纲过来和他击掌，露出一个微笑，喊他名字。
“加护。”
他回神，应了一声。
转身。
佐久早直直望过来，黑发黑瞳，眉眼森森，配合上右眉上方两颗排列整齐的小痣，冷下脸的时候颇具震慑感。
“你有些兴奋过头了。”
他对加护说，平静总结对方在这一局的所作所为。
玩家抬头，看向暂时停止的计分表，上面的数字很显眼，他觉得自己应该没有看错。
【17:12】
井闼山分数依旧领先，但是梶监督依旧按下暂停键，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两个攻手在扣球方面的意见不合，换句话来说，加护抢了点属于别人的工作。
如果光是一次两次还好，但是他全都包揽的打算，这种不计后果、不考虑自己体力的打法，在井闼山是不被允许的，哪怕是加护帮助队伍拉开差距也不能例外。
但如果这点要自己指出来的话，效果就大打折扣了，监督心想，于是只是把时间交给队员，内部的事情要内部自己来消化才对。
“……过头？”
加护似乎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他还保持着那种轻飘飘的笑容，“我们落后了吗？”
年轻男孩转头看向其余人的方向，一双深蓝色眼睛似笑非笑盯过来的时候只让人不寒而栗，短暂的安静过后还是曾经的同校后藤下意识回复：“没、没有。”
要落后除非他们所有人全都失误才会把五分丢掉吧？后藤心说，而且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裕二前辈怎么突然问这个？
刚打算开口，却被身边的五十岚拉住手腕，后藤疑惑回望，五十岚冲他摇了摇头。
空气再次安静。
“距离输，”加护于是点点头重新看向佐久早，“还差很大一截吧。”
“我做到了我能做到的。”
“扣球、接球、传球，没有任何失误。”
“我将得分最大化。”
我很强，所以井闼山不会输掉，没有人会有遗憾。
佐久早对上他眼睛的那一刻，加护移开视线，声音很轻：“所以你在生什么气，小臣。”
玩家垂眸，心脏一下又一下跳动，鼓噪如雷，他没有期盼得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