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春高：井闼山vs鸥台（5）
野泽向前要球, 跑动距离有点大，不过这也是为了干扰井闼山现在的拦网，比赛进入第二局中段差不多也就相当于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而现在最痛苦的……
宫治沉默着看向那边试图后排进攻的5号主攻手。
——恐怕是被加护和古森联合封锁住的星海。
分差不算大, 只维持在三分内, 但是偏偏如同被蟒蛇缠绕, 他们救球的动作要比对手井闼山夸张多了。
加护那个坏心眼的人专门扣一些刁钻又古怪的角度, 力气又大得出奇，但偏偏就是给人一种拼尽全力能够接下来的感觉，事实也确实如此，接下来是能接下来，但是体力耗费也大，放弃是绝对不能的, 一旦被抓住漏洞, 下一秒井闼山的其他攻手就仿佛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一拥而上。
这边乌野二人没能等到井闼山和鸥台的比赛结果正式出炉就不得不离开现场，他们和音驹的比赛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也快开始了，监督紧急呼唤两个人回去, 少了两个观赛的人宫治和宫侑身边就略显空旷。
剩下的还没有输掉比赛的其他区域的选手在看到稻荷崎的标志性运动服外套之后也不会特地上来打招呼，宫侑视线锁定在因为救球和扣球而大汗淋漓的星海又看向一侧明显游刃有余多的井闼山，眉宇间有几分冷淡。
明明鼬科长得倒是一副毛绒绒可爱相，却将海鸥们戏弄得如此凄惨，该不愧说还是属于肉食目的一员吗？宫侑心中叹气。
野泽扣球被井闼山拦网重新抬回场内，正好奔着星海的方向飞去, 本来打算助跑的星海顿时动作一顿, 随后鱼跃俯冲将球垫回到诹访的位置。
“好一传！”诹访夸赞，脸色却也同样算不上好看。
再有一球，让星海转到前面去……这球给的距离有点短, 后排有加护和古森虎视眈眈，只能让白马从前排突破了。
鸥台二传手跨出一步，随后大声喊道：“芽生！”
白马三号位起跳，他身高本就超过2米，但是击球高度就已经超过了前面拦网的本园和饭纲。
‘往前排扣、！’
高大的主攻手心神一凛，随后手腕转动，将黄蓝色的小球狠狠扣向前场位置，佐久早距离最近，一个大跨步想要去够球，没能接到。
鸥台得分，野泽转向后场，星海回前排。
【“星海选手重新回到4号位，此刻鸥台前场完全是强进攻阵营啊，多说无益，让我们现在期待井闼山对此的应对吧。”】
两米加上跳跃能力极强的小个子主攻，等到加护回前排还差一分，工藤还在后面，光凭借现在井闼山前排的拦网容易跟丢大概率重振旗鼓的星海，只能先努力得分了。
饭纲心中思量道。
野泽发球。
和之前的发球不同，因为注意到加护和古森同时在后排，如果大力发球恐怕不是出界就是会被其中一个轻易接下，所以这次野泽特地瞄准了球网位置，打算发个擦网球。
他控球不错，发过去的角度虽然看上去有几分勉强，但是最后还是如愿让副攻手本园半蹲着接球，排球飞起的高度不够，即使是饭纲调整也只能让佐久早扣出一个不那么好打的球。
慢一拍的三人拦网成功阻止了10号主攻的扣球，排球回弹到后排，眼见着即将落地，加护跑的却要更快，左脚临空向前，靠着鞋面成功把球给吊了回来，做完这一套动作后还稳稳落地，看的鸥台看台的应援人员表情更加扭曲。
“不是吧？？这都能救？！”场外传来大声哀叹。
不光能救，古森的调整也很及时，在球飞到场内时眼见的飞跃距离到不了饭纲那边，跑动的话节奏很容易就混乱，于是出于对情势的判断，自由人选择自己来二传。
他跨出一步之后饭纲和佐久早都接受到了自由人的意思，而此时的加护也从底线处赶了回来。
前排三人同时起跳，后排的加护也跟着助跑，古森看样子还打算背后传球。
‘居然用上了国青的手段’星海皱眉心道，他这局中间扣球扣得都不顺畅，很难不说是井闼山在这种轮次专门针对的效果，现在转到前排想的只有如何得分。
国青那边换位置的时候对方有过二传的经验，说实话他们大部分都没有再转位置的打算，不过这种时候就体现出井闼山选手的灵活性了，饭纲甚至打算自己扣球。
井闼山二传击球点比一般二传高点，此刻混进攻手的阵营里也丝毫看不出任何违和感。
昼神微笑准备随时插入星海和白马任何一方的防守，心说，这下麻烦了。
只见古森指尖传球，鸥台拦网起跳，白马和昼神没能在佐久早面前组成三人拦网，主攻手扣球的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
——太过在意面前的高墙而忘记了后来居上的星海。
慢半拍助跑拦网的鸥台王牌双手向前，将佐久早斜扣球的路径彻底锁死，排球落在地面，宣布着鸥台连续得分的事实。
“……”
昼神转过身打算和星海庆祝，却发现对方此刻神情凝重沉默着，在他疑惑之际，忽然听到星海开口了，不算大声，但足够清晰，小个子主攻手一只手在身前用力向下挥动，“好！”
于是副攻手也下意识露出个笑容，双手举在胸口，等待星海反应过来和他击掌，“光来，拦得好——！”
鸥台的气势有所回升，刚刚还在萎靡不振的应援瞬间满血复活。
“星海星海拦得好！星海星海再来一球！！！”
“鸥高！鸥高！前进鸥高！”
“don't mind”毕竟只是被拦回来一球而已，本园侧过身对佐久早道，“下球反击吧圣臣。”
“……嗯。”佐久早收回视线，蹙眉点头。
鸥台野泽第二次发球，不过这球就没有上一球那么精准了，虽然是发了个低网球但是没能做到和上一球一样依靠球网让副攻手去接一传，这球顺势落在了后排工藤的防守范围内，他鱼跃把球垫给饭纲。
调整迅速，配合后四加护的扣球成功把刚刚鸥台的一分再次捡回来，本园轮转到后排发球，加护和白马面对面。
看到这幕的宫治慢慢悠悠吹了声口哨，“有看头了。”
“侑，”他对满头问号的双胞胎兄弟露出一个微笑：“你觉得，是鸥台的盾更胜一筹，还是井闼山的矛能把盾击穿呢。”
此时的长野县，星海日朝在客厅内走来走去，如果不是一户建的话恐怕要遭到楼下邻居的投诉。
和星海光来有几分相似的面孔上写满了烦躁，在他身前是正在转播的电视。
“好烦……”说完这句之后，日朝忽然停下脚步，大声来了一句：“那个小不点到底行不行啊！”
视线中，是星海扣球被井闼山17号拦下的画面，导播将屏幕切割成两半，一面是加护裕二眯着眼睛微笑的场景，另一面是星海抿唇严阵以待两个人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鸥台喊下第二局第二次暂停时，日朝重新坐回到身后的木椅上，前侧还放着一个坐垫，只不过原本跟他一起的那个现在正远在东京。
画面中人来人往，两方说话的声音并不能听清，而日朝手撑在木椅边缘，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某一个细节。
星海接过昼神给他递的饮料啜饮了一口，深呼吸，刚刚他明明可以借手把球反弹过来，但是看到加护那张脸就下意识重扣了下去。
果不其然被对方得分了。
……不能再被他影响了，星海慢慢吐出一口气对自己说，现在重点不是证明自己、而是得分才对。
他得从加护的咒缚里挣脱开。
「我想要借着这个宝贵的机会从混账老哥的咒缚里挣脱出来」星海穿着身前有卡通狐狸印花的卫衣，对正在擦手的妈妈无比认真说道。（注1）
听到这话的妈妈脸上出现了无可奈何的情绪：「还说什么咒缚？！你最近又看爸爸的奇怪漫画书了吗？」
回应她的是星海嘴巴抿起微笑的略显得意的表情。
「这下是排球吗？」爸爸刚洗完澡，脖子上还挂着毛巾，见状和妻子对视一眼一起笑起来：「能坚持下来吗光来这小子」
「谁知道呢」
听到弟弟说想要逃离自己的日朝拍了拍星海的脑壳，惹得弟弟对他怒目而视，不过日朝也不在乎，摆摆手，漫不经心：「说什么挣脱、小不点想要扣球能过网吗，那可是很高的」
排球的球网的高度都超过两米多了，日朝在星海的头顶不断举高再举高：「你能跳过去吗小不点」
说起来，星海也算是中了基因彩票，爸爸哥哥全都是高个子选手，但偏偏只有他属于矮小的那一列里面。
‘当然能了。’
穿越时空，和小孩子的自己一样，此刻的星海做出了同样的回答，暂停时间结束，他步伐坚定重新走回场上，‘想要越过球网扣杀的话只要助跑就可以了，而且……’
星海站定，透过面前的球网和刚刚拦下他扣球的加护对上视线，耳畔回响了前一天稻荷崎和乌野比赛时的场景在脑中再次重现。
——井闼山17号眉眼弯弯，声音平和又自信对前辈说着他更强的事实。
想到这一幕的星海眼睛睁大了点，于是先移开视线的反而是对面的加护。
而且、
小个子主攻手在心里补充完了自己前面的心声。
‘而且，自己很弱这件事，早就心知肚明了’（注1:343话）
鸥台的王牌兀自露出个微笑来。
井闼山发球局没能得分，不过好处是前面的两米又转到了后排去，这一可怕的拦网轮次终于过去。
但第二局的下半场比预料中的打的还要艰难，星海在暂停结束之后突然间开了窍一般的如鱼得水起来，对整个井闼山造成了不可忽视的巨大影响，再加上如同藤蔓一般窒息的细节拦网，属实让比分在扩大方面举步维艰。
不过光是这些也仅仅只到了难缠的地步，算不上让井闼山束手无措，最终鸥台和井闼山的比分还是定格在了【23:25】上，两局终结，鸥台败退。
只是就从时间上来看，每一球的都被拉扯好几个来回，来自长野县的球队还是给东京的王者造成了不小的麻烦，更别提下午作为胜者的井闼山还有一场和B组出线队伍的比赛要打。
赛局终结，属于鸥台的春高到此结束，星海用毛巾捂了一会脸，红着眼眶在给应援大声致谢鞠躬之后才溜达到黄绿色队服的一侧。
看见这个给他们造成巨大困扰的主攻手，饭纲眨了眨眼睛，让开一条路，好让对方找到正在喝水的加护。
“……呜哇，”工藤心情复杂，小声对坐在长椅上恢复体力的本园道：“你不觉得阿掌有点坏心眼吗？”
本园闻言朝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瞬间明白了幼驯染的意思，他按了下有些酸痛的肩颈：“这么一看其实圣臣和元也也好不到哪里去才对。”
在视线范围内，加护宛如被几个人联合送给鸥台小王牌的祭品一般，脸上还有些许茫然，周围本来还挤着的人都做鸟兽散，独留他和星海面对面对峙。
工藤：……
工藤默默认同：“你说的对。”
这边星海完全没意识到这是井闼山特意留给他和加护1v1对话的小空间，环视一周，即使眼眶红了一圈也丝毫没有影响他豪迈的气场，鸥台的5号主攻叉腰道：“喂，裕二。”
他皱眉，不太理解似的：“你们井闼山的规矩是要把mvp从人群里隔开吗？”
加护：……
偷听对话的饭纲：……
其余人：……
不，他们这是特地给你们留出来的对话空间——话说回来，这不就是谣言的诞生现场版吗？
星海太过自然，以至于即使穿着格格不入的鸥台队服也没在一群黄绿色的人里显得突兀，见加护不说话，他选择直接把自己的来意说清楚，举起一只手，握拳摆在空中。
小王牌眯着眼睛，声音坚定：“这次是我输了，不过下次一定会复仇成功的。”
“……”
空气因为他这句话安静了几秒，最后染着一头渐变发色的男生慢半拍把手靠了上去，轻轻触碰，一触即分，“嗯。”
加护一反往常的没有在笑，他低垂眼眸，只在睫毛缝隙里让人窥探到暗蓝色的眼睛，在短暂的沉寂后，年轻男孩缓缓和等待他说话的星海对上视线。
“我会赢下去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星海听清。
“……”
得到这个回答之后的星海把自己的头发揉乱，他深呼吸，“笨蛋，我又不是那个意思……”
小个子王牌有几分变扭的别过脸，只是眉宇舒展，心情看上去倒是没有一开始那么阴郁了，慢慢侧身，星海在离开前摆了摆手：“走了，下场比赛我会去看。”
身穿5号的主攻手穿过人群，最后重新融入到属于一片白蓝色的天地里。
*
音驹和乌野的比赛此刻还正处于正式热身的阶段，听到另一片区域的场侧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就知道井闼山和鸥台的比赛结束了，于是有几个人探头探脑试图通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找到胜者是哪一方。
乌野的黑发二传手站在网前，环视四周之后缓缓闭上眼睛。
……按照时间来看，如果是鸥台赢了的话肯定不会这么短，那就只有可能是井闼山获胜。
想到这里，影山双手合十，脑中将球馆的空间一一展现，顺利做好比赛前最后一个工作后他才慢慢睁开眼睛。
菅原看他睁眼，从排球框捞出来一个排球，抛给了已经伸出手的影山，而注意到这一幕，在中线位置的等待许久的日向像是终于得到许可一般猛地开始助跑。
速度很快，宛如背后插上人工羽翼，明明是不够高的个子，偏偏跳起来明亮的让人无法忽视。
紧接着影山的传球如同精准定位一般，只在瞬间就传到了已经跳到最高位置的日向手中。
扣球只在呼吸间，嘭的一声，排球几乎是贴着网落地。
“……不管看多少次还是觉得这两个人真可怕啊。”黑尾叉腰，声音含笑，虽然是说着“觉得可怕”周遭的气场反而完全相反。
站在他身侧的夜久哼笑一声：“我可听不出来你害怕在哪里。”
那边的研磨正在挨个给攻手传球，面上无波无澜，只剩下平静，在山本扣球结束后，音驹二传提高了点声音。
“小黑，”研磨盯着他，“到你了。”
“别偷懒。”
静谧的，眼睛一眨不眨，和平时的人是完全不一样的表现。
“来了来了。”黑尾耸耸肩膀，嘴角的笑容却进一步扩大：害怕当然是不会害怕的、
毕竟他们这边也很战意旺盛啊……
准备环节结束，选手列队，互相鞠躬。
“请多指教！！！”
属于猫咪和乌鸦的战争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