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这不是很能干嘛
被喊到名字的人拎包的动作一顿，随后朝着工藤的方向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笑意, 看上去比平常严肃了不止一个度, 似乎是想要把帽子戴上, 但是考虑到刚刚运动结束之后汗湿的发鬓两侧, 犹豫了一会又放弃了。
于是鸭舌帽被主人随意放进包里。
工藤见状一只手遮住嘴巴，朝着本园的方向走了走：“他怎么了？”
本园：……
本园头疼：“你别总关心过度、疑神疑鬼的。”他觉得加护并没有“怎么”，很正常打完比赛之后有点累吧，而且也不需要和谁对话，面无表情再正常不过了。
工藤动作僵住了，宛若黑白电影卡壳倒带重播一样, 对着刚刚说出这话的本园大声的“哈？”了一声。
“疑神疑鬼？”工藤质疑, “我这个叫关心后辈，你这个冷漠的前辈啊！”
本园额角青筋直跳，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关心后辈？他按住了还想要继续发作的工藤, 言简意赅：“现在去一趟大巴车放完东西之后我们还有事情要做。”
下一场比赛只剩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就会开始了，而教练刚刚告诉他们要看完两场，一场决定他们明天的对手是鸥台还是滋贺的进田工业，另一场则是同样归属于种子队范围的稻荷崎对战乌野。
眼见工藤还想反驳，本园选择杀死比赛：“加护看过来了。”
工藤立刻安静。
随后自己也意识到不对，回头看发现本园嘴角笑意嘲讽, 脸上仿佛写着“关心后辈？”
工藤：……
关心和害怕惹事又不是一个东西！
*
东京体育馆的走廊并不狭窄, 反而宽阔得过头，穿着井闼山的队服更是容易吸引注意，只不过大多数人都会下意识与这群高得过分、充满压迫感的选手隔开距离。
“先去吃饭吧, ”走到空旷区域，饭纲对身后跟着的队员们说，“鸥台的比赛现在开始没多久，再等一会可以和稻荷崎的一起看。”
第二、三场间隔的时间并不长，有的分组实力相差过大，结束过快的时候会有比赛场地空出，提前开始的比赛也不少见。
比如用井闼山那个场地的开始的就比鸥台要早一点，按照这个时间计算，第三场的稻荷崎和乌野的比赛和鸥台时间相差不会太多，估计吃完饭之后刚刚好。
场馆提供选手中途休息的区域和食堂，只不过他们只会吃学校后勤组负责的便当而已，毕竟从安全角度看，如果比赛当天因为食物原因导致身体不适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井闼山一向注重健康管理。
在井闼山众人去吃饭的时候，鸥台的比赛正好打响。
比赛开始前星海的发言就震惊了来采访他们的记者和同样在场内正式热身的乌野。
小个子主攻手毫不胆怯，面对采访甚至有些激进得过分，他断言。
“身材矮小确实是打排球的不利因素！”
星海目不斜视，声音洪亮。
“但是并不是打不好的理由！”（注1）
只不过后面还要说的话被昼神拦住，生怕自家主攻手对着全国说出“一米九还跳不过我的都是菜鸟”这种话，好一阵兵荒马乱。
但开始比赛之后，现场解说慷慨激昂的【“简直就像小巨人！”】闯进日向的耳中。
扣球、拦网、防守简直毫无死角一般强大。
“……所以他是谁？”
看到这一幕的日向睁大眼睛，自己恐怕都没想到自己这个时候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攻击性。
速攻搭档终于搞清楚日向这么反常的原因。
“鸥台的星海前辈，”影山说，“很强。”
在日向直视过来的时候，影山面无表情看穿了他的心思：“如果我们想要碰到鸥台有且只有一条路线。”
“首先在这一战打赢稻荷崎，下一战打赢音驹，”二传手语气淡淡，“并鸥台同时打赢井闼山。”
日向深吸一口气，转头的瞬间被二传手拦住。
“所以，”影山对上他的视线，“赢下去吧。”
不管能不能对上，赢下去才有希望。
稻荷崎的双子在他们眼前交换角色，接应传球，二传扣球，种子队的应援声和早上井闼山一样震耳欲聋。
“好球啊！宫兄弟！”
“二传扣球也厉害！真不愧是稻荷崎！”
“今天也要打个好比赛啊！”
各种各样的夸奖声落入耳中，此刻站在中心1/4球场的乌野从没有哪一刻这么清晰的认识到：
——他们是不知名的挑战者。
*
“鸥台拿下一局，第二局也领先，稻荷崎比赛刚刚开始，”工藤还拿着没出完的香蕉，此刻倚在栏杆上，看向大屏转播，“我们来的时间刚刚好诶。”
“……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工藤前辈。”回他话的反而不是本园，佐久早走远了两步，让工藤和他中间空出一个位置，尽管戴着口罩看不清佐久早的表情，但是工藤已经脑补出了对方弯下去的嘴角。
工藤：……
还没说出口的“nice时机”就这样卡在喉管里和香蕉一起被吞咽了下去。
“说起来，裕二前辈呢？”后藤风风火火闯进来，正好挤进这个空隙，成功让工藤的心得到了一丝安慰，于是咳嗽了两声后才端着嗓子开口。
“喏，”他手指指着下方的一个位置，那边黄绿色队服和加护的发色显眼，因此即使隔着这个距离也能被看见：“和阿掌一起被缠住了。”
身前一看就是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设备齐全，气质上乘，加护和饭纲两个人排排站，一个代表个人一个代表井闼山，估摸着会先问饭纲对井闼山明天的比赛怎么看然后再转攻加护。
毕竟临时转位置才几个月还能打的这么好，再加上还是二年级，加护裕二一时间简直风光无限，要不是被教练婉拒了一些，恐怕对方面前就不只有一个电视台的采访而是被一群人拿着话筒围堵了。
工藤啧啧两声，刚想说一句佐久早的风头都被抢光了，忽然顿住想起来后辈根本不喜欢接受采访，连之前想要采访三大主攻手的杂志都拒绝了，是完全不在意这种事的类型。
说不定还在心里想关注加护的人越多越好，这样他自己就不用去细菌里面开派对、工藤忽然感觉腰间一痛。
本园冷静道：“总觉得你要是不小心把内心想的东西说出来就会连带着我一起遭殃。”
工藤：……
他明明有及时止损！现在人在心里想想都不行吗？！
不对这个时候应该看向后藤……他肯定还要再问点其他的问题对吧。
井闼山的“双塔”之一扭头看过去，下一秒闭上了嘴巴。
——后藤、后藤脸上写着“不愧是裕二前辈！”他甚至还在点头微笑啊！
工藤：……
这支队伍真的还有他的容身之处吗？要是能把对加护的尊重分给他点就好了。
世界上正为加护觉得头疼的此刻不止他一个。
与此同时，下方被特意搭起来的采访处，记者脸上的表情快挂不住了，要不是顾及仪态他甚至有点想去用手在对面的加护裕二眼前挥两下，但是这种事情是万万不能做的，重新整理了一下心情，记者本人深吸一口气，努力喊了两句：“加护同学、加护同学？”
——毫无反应。
年轻男孩面孔完美无瑕，微笑幅度刚刚好，但是从略显空洞的眼神来看就知道笔直站在身前的人心思早就不在这里。
……好艰难、比同事去采访鸥台的小巨人还艰难。
东京电视台当地的记者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块方帕擦了擦额头的汗，心中苦不堪言。
这种事情怎么又轮到他了？之前自由人时期春高的采访就是派的他过来，现在转位置之后还是自己……加护裕二虽然倒不至于回答得天马行空，人也配合，但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全是没什么内容的台词，最后拿着一堆“嗯”“这样也不错”“很有意思”的剪辑，上报纸都不知道该怎么扩写。
——应该让真的对对方感兴趣的人来做这种事情才对啊！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
就像现在，面前的井闼山17号又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还在采访途中诶！也就庆幸不是现场直播吧。
实在得不到加护裕二的注意，他把求救的目光投向饭纲，希望这位靠谱的二传手能帮忙圆点场子。
饭纲：……
饭纲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总之，井闼山明天也会继续加油的，我们每个人都由衷地感谢大家的应援。”
记者：。
啊出现了、继无法剪辑的回答之后的无懈可击式应对，井闼山难道在接受采访方面也是王者吗？
眼睁睁看着两个人越走越远，但是这种时候再缠上去肯定会被后续他们教练拉入黑名单，和摄影师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无奈。
仔细想想，今天和加护呆在一起的是饭纲而不是佐久早也勉强能够称得上幸运吧，记者熟练的安慰好自己，然后又叹了口气：“从已有的素材里找点能剪辑的吧……”
“那边近点看得比较清楚……”
饭纲把外套拉链拉好，虽然说场馆内并不冷但是还是要注重保暖，裕二在这方面倒是做的很好，他和圣臣一样都很注意，饭纲抬头对走在身边的后辈道：“刚开始没多久，先看一局之后再去和其他人汇合。”
加护这才从自己的世界里出来，眼神在饭纲说的位置那边停留了一会之后，声音有几分迟疑：“……我还是看完整场比较好。”
“嗯？”
饭纲想了想，“哦……对，你很在意乌野……”他声音停顿了两秒，然后闷笑出声：“那就看完好了。”
“前辈可以先走哦，”加护声音有点轻，“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安静了两秒，玩家忽然感觉背上一痛。
前辈npc虽然在笑，但是和平常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别总是说‘一个人一个人’的。”
玩家：……
SSR，果然好可怕。
稻荷崎的应援不愧是整个高中最具“职业”风格的，给自己队员加油的时候毫不犹豫，只不过和宫侑发球时候的安静不同，角名发球的时候反而没有那么多讲究，副攻手仿佛游离在外，面无表情，神情淡漠。
“发个好球——！”
上方的应援打扰不到他分毫，角名关注点在裁判吹哨的动作上，随后哨声响起的同一时刻，一颗刁钻的球奔赴乌野半场而去。
尽管泽村很快接了起来但是却因为位置难打反而平白送给稻荷崎一个机会球，宫侑接一传，随后阿兰扣球。
【“宫侑选手将一传直接变成了传球！”】
解说难掩兴奋。
【“紧接上尾白选手的猛攻得分！”】
声音慷慨激昂。
【“乌野高中毫无反应——！”】
此时应援也迎头赶上，“好球！阿兰！跳吧跳吧阿兰！再来一球——！”
场上的宫侑显然对这球也很满意，笑眯眯也做了个呼唤的姿势：“好球诶。”
“你别总是乱来啊，”阿兰深呼吸，“吓了我一跳、”
看到这一幕的饭纲眼睛稍微睁大了些：“这不是游刃有余嘛。”
稻荷崎整体进攻节奏有条不紊，甚至丝毫没有一点把对手放在眼里的感觉，压力全给到乌野一边了，分差还在不断拉大。
“还没看到呢，”加护声音有些懒散，他似乎打了个哈欠，“那对组合的初见必杀。”
声调从“见”就开始降低，饭纲发现加护这个时候又切换成了关西腔在回答。
果然很中意乌野啊……思绪回笼，因为接受采访的原因他们来的晚了些，错过了宫侑的发球局，不过看比分也知道对方在第二球就失误了，对于加护突然转变的口吻，饭纲先是一愣，随后想起来这个“初见杀”到底是什么。
于是他调转视线，放到那边比赛场地之中橙黑色的身影上，9号和10号，乌野的一年级组合，昨天圣臣和元也回来说过确实很快，不过具体感受还得从当面证明……毕竟他们只是在场外看，还能勉强旁观者清。
想要什么来什么，在加护说完之后角名第二次发球被泽村接下，位置不够好——过于偏向前方了，田中只好扭转方向借稻荷崎的拦网将排球弹回扭转成了自己这边的机会球。
西谷见状上前给出一个完美的一传。
乌野二传跨出一步，双手举向前，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10号副攻手从中线位置冲出。
日向太过兴奋，差点要撞上球网，紧急刹车停住，然后横向跑动，重新助跑，速度快的不可思议，在他成功跳跃起来的那一刻，来自二传的传球如约而至。
只一瞬间，空气中仿佛都因为这一球而出现了类似火箭喷射的气体。
‘来了……’
站在最上方观战的井闼山众人和此刻下方两个队友的心声在此刻重合。
‘初见杀’
排球落地，乌野扳回一分。
“……哈、”因为对手暂停，反而能看到这球的星海突然咂舌，语气扁扁开口道：“莫名有点不爽。”
昼神无奈：“我们还差几分才赢呢。”
怎么先去关注别人去了。
不过……鸥台副攻手若有所思，这还是光来头一次遇到和自己差不多类型的人吧，有种微妙的竞争意识……？但是那个表情怎么说呢、感觉和喊加护“笨蛋！”的时候相似得可怕，脸全黑下去了啊光来哈哈。
他忽然有点想笑，但是考虑到不合时宜于是硬生生憋住，表情瞬间变得格外扭曲，让白马和星海同时做出了“牙白，不知道怎么但是好怪”一起猛搓胳膊的动作。
昼神：……
昼神收回表情，他觉得他的队友们有时候真的没那么多礼貌。
另一边的稻荷崎——
“刚刚那个……果然很帅吧，”宫侑眼睛睁大了点，瞬间垂下背，脸上就差写着“我也想要”四个大字，兴奋道：“现场看比在上面看快多了！”
宫治对他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高昂翻了个白眼：这家伙，一到排球上就变得和五岁小孩差不多。
影山发球，稻荷崎的应援再次转变，从施压变成了利用鼓点改变对手的发球节奏。
饭纲摸了摸脖子：“无论多少次都受不了啊，”他叹一口气，身边的加护，后辈嘴角只有淡笑，一如既往的放松姿态，二传手收回视线，“稻荷崎的应援。”
“会习惯的，”加护表情不变，手指在手臂上敲了两下：“这才刚刚开始嘛。”
饭纲挑眉，他虽然知道加护对乌野很看重，但是到这个程度还是很少见的。
就从他自己的眼光来看，稻荷崎稳扎稳打、从场外就开始扩张地盘，更何况“最强的挑战者”的实力不仅限于此，在应援的掩护下，稻荷崎狙击乌野，对这场比赛的胜利势在必得一样。
不过……
看裕二的表情，似乎还是站在、
黑马能够胜利的一端。
*
【“成功复刻——！来自宫侑和宫治这对兄弟！速度丝毫不逊色于乌野的怪人组合！”】
安静过后是瞬间被点燃的球场，现场解说的声音充满热情。
宫侑只用一球就印证了自己身为高中第一二传手的绝对权威，他看向那边的宫治，然后转了转脖子，朝着场外两个穿着黄绿队服的人伸出手，比了一个耶的动作，特别得意地晃了晃。
简直在对着所有人炫耀自己的油光水滑的狐狸尾巴没两样啊……
那种精确到有些恐怖的传球的手感还停留在掌心，宫治扶了下额头，叹气：“你有时候怪恶心的。”
宫侑心情很好：“别太捧我啦。”
宫治：……
宫治面无表情：“我要吐了。”
角名默默离他们两个远了些。
正当宫侑志得意满打算在朝着加护的方向举起倒立着的大拇指、示意对方等着瞧的时候，只几秒钟的事情，隔壁场地已经结束比赛的鸥台就已经挡在了他的视线中央位置，余光绝对看到他了，因为星海嘴角的笑容逐渐朝着嘲讽的方向发展。
宫侑：……
宫侑表情扭曲：“哈？”
星海是不是故意和他作对？！
可惜这种时候不能上去理论，他被银岛和赤木推着走。
鸥台今天的比赛结束，在昼神对着饭纲露出“我们家孩子就拜托你了”的眼神之后再离开的时候，星海已经在工作人员微笑警告的眼神下翻越了不算很高的广告牌，一边给自己套长的过分的保暖外套，一遍皱眉对加护开口。
“你那是什么眼神……”
「觉得你这种自说自话的SSR很可怕、想逃离你但是没办法的眼神」
玩家不敢说的话被系统毫不客气的说了出来。
光团还挑衅似的落在了星海的头顶，直接穿过被发胶固定的竖起的发顶。
总而言之、看着有点诡异。
玩家：……
玩家挪开视线，看着互不相让的乌野和稻荷崎道：“不，没什么。”
星海一套动作下来也穿好了衣服，狐疑绕着加护转了一圈，最后冷哼了一声后道：“算了，不管你，明天再用排球一决胜负。”
乌野5号正在被针对啊，鸥台的主攻手眯了眯双眸，心说这种时候要是心态不好的话肯定会被狐狸们抓住可乘之机的。
这一局的暂停机会在他过来之前就用完了，不然到这个时候不管哪一方都想打乱对手的节奏、
忽然间排球落地，来自乌野的关键发球员直接发球得分。
“好、好球——！”
不远处的观赛位置上，宫城县的应援队伍里几个人团团抱在一起，眼中含泪。
下一秒，机器声滴滴响起乌野【25:24】稻荷崎，第一次成功将比分反超，星海见状一滞，估计就连稻荷崎自己都没想到会被来自宫城的这么一所没落的豪强死死咬住尾巴。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一直处于安静状态的加护忽然有了动作。
紧接着传入耳中的是一声口哨，婉转、悠长，扭头却只看见加护嘴角带笑，而在注意到身边两个人的目光之后，他才施施然开口了。
“这不是很能干嘛。”
年轻男孩弯了弯眼睛道。
作者有话说：
注1:12集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