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春高：井闼山vs犬伏东（5）
「…………」
呜哇, 脸皱起来了，不要仗着是心里就完全丧失表情管理、等等这家伙有过表情管理吗？
系统很沉默——露出那种一脸“快来跟我搭话”的样子到底是什么鬼啊、赛前不是你说的“第二局开始的时候不要跟我讲话就是因为你我发球才会用力过头”吗？
系统不打算理他，这种时候理了绝对背上会莫名其妙多出一口大锅。
但是玩家的叹气声一声比一声重，大到系统看综艺都听不到旁白。
系统：……
好吵啊、
于是光团在玩家期盼的眼神下开口了：「你要说什么」
只见玩家一边助跑, 准备配合二传的步伐进攻, 跳跃起来的那一刻, 内心的声音也变得咬牙切齿起来：「搞不好犬伏东、」
球越过他眼前, 飞向了佐久早的方向。
系统作聆听状。
玩家沉思之后给出结论：「其实克我来着？」
不然怎么解释他两局都只发了三球之后发球局就直接over了，不应该啊，对面只有一个SSR，而他们这边可是有三个重要npc，怎么看均衡实力都是井闼山比较强才对，玩家认真思考之后给出了以上结论, 犬伏东和井闼山属性相克。
「是吧」他忽然一脸求认同的表情看向系统。
光团再次沉默, 然后选择在玩家的眼前略过，飘过去和看不见它的佐久早作伴去了。
玩家：……
世界上最可恶的光团！
就在这个时候，眼神还被佐久早看到了。
只见主攻手背后好像出现了很多扭曲的黑色物质, 他头抬高了点，然后对看着他的裕二道：“干嘛。”
简洁明了，和他刚刚干脆利落的扣球风格相似，面无表情用他那双黑色的眼睛盯过来，见加护不说话，佐久早冷笑了一声擦掉脸上滑落的汗水后眯起双眸沉声道：“敢说‘满分’你就完了。”（注1）
玩家：……
玩家假笑：“真不有趣, 小臣。”
佐久早露出了嫌恶脸。
玩家：……
世界上最可恶的小臣！你和你肩膀上那个讨厌鬼光团没有一个能让他省心的！可恶！光团脸上写着“呵呵”啊！可恶！他真的要生气了！
旁边还有古森来回在两个人之间打圆场“其实有时候冷笑话也很有趣”“圣臣你也放松点啦”的声音。
直到裁判过来表示庆祝时间过长的时候, 对面的犬伏东前排也对那边井闼山的骚乱做出了反应。
“……他们在干什么？”长谷川挠了挠头，扭转身子看向身后的宇佐美：“喂和真，你、”
长谷川沉默了。
因为宇佐美又做出了那种“真好啊, 这就是东京”的表情，见状队长德田毫不客气地再次用手肘给对方的腰部来了一次痛击。
比赛继续。
工藤发球被铃木接下，尽管在国体之后就对发球进行了专项训练，但是目前也没到可以从全国水平的自由人手里直接得分的程度，不过好歹没有给对手送分。
“抱歉！”“好一传！”双方脸上的神色也完全不同。
犬伏东一传到位，宇佐美没有掩饰自己想要给后二的德田传球的打算，主攻手助跑到位，扣球动作行云流水。
“犬伏东！犬伏东！千锤百炼！犬伏东！”
“进攻进攻犬伏东！！”
此时应援声和扣球落地的声音同时响起。
原本因为暂时落后而导致萎靡下去的士气顿时重振旗鼓，德田的名字被念了又念。
一时间居然把井闼山嚣张的气焰压下去不少，甚至有不少观众也跟着喊起了犬伏东的口号，屏幕上出现了犬伏东庆祝的场景和井闼山队员沉静的表情，分割在屏幕两侧，形成了一种转播视角故意追求的鲜明对比。
而仿佛乘胜追击一般，犬伏东连续得分，下克上的戏码百看不厌，一时间风头无两。
尽管双方都没有能够迈进双数大关，但是分差终于到了只剩2分，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迎头赶上。
“啧。”这个角度根本看不清多少啊。
时间、还早，应该能赶上……
准备球馆里，宫侑把一直戴着的耳机拿下来，然后从地面上站起来，拍拍腿上粘的灰，对那边闭目养神的宫治道：“喂，猪治，我去趟厕所。”
他把一边的队服捞起来穿上，大门距离很近，只是瞬间的功夫就连背影都消失不见了。
几秒后，另外的脚步声接近，宫治睁开眼睛，对上队内副攻手暗金色的眼睛。
“就由着他自己过去吗？”角名问，声音里有几分漫不经心。
和宫侑相似的脸，不太相似的说话风格，宫治再次闭上眼睛。
“不让他去的话到时候比赛的时候会很麻烦，”染着一头银发的接应说，“那家伙本来就很吵了。”
正场馆的方向……
宫侑双手插在口袋里，抬起头看了眼周围的标识，场馆内不同队伍的选手人来人往，宫侑微微抬头，仔细看了一会，最后在角落里发现了箭头指示标，眼睛顿时一亮。
“啊在那边。”*2
宫侑：……
低头，和不远处某个很眼熟的白头发对上眼神，两人没有说一句话，但是同时开启了竞走模式。
速度很快，再加上显眼的两校队服，路过的人都在看他们，直到挤进只有选手能进的内场，气喘吁吁站在广告牌背后的时候才有心情开启嘲讽模式。
“哈、你们不是下场就比赛了，”宫侑深呼吸，“怎么有闲心过来看井闼山。”
“你们也差不多吧，”星海啧了一声，不在宫侑身上做过多视线停留，平缓呼吸后盯着场内的井闼山和犬伏东【13:11】的比分道：“我只是不希望井闼山在还没输给鸥台之前就退场。”
宫侑：……
宫侑左看右看，最后“哈？”了一声，“不，怎么看都还是在优势吧？”他睁大眼睛，“你在想什么星海，你发烧了吗。”
星海：……
星海：“你好烦啊！”
他想看就看了！
宫侑沉默，意外悟到了为什么角名总想远离他和宫治了，不过如果昼神在这里绝对不会让星海露出这种狰狞表情的，还好所有的摄像机都在拍井闼山。
空气安静了一会，只听见宫侑忽然道：“你不会是偷跑出来的吧？”
被戳中的星海：……
星海强撑镇定：“难道你就和前辈说了吗。”
只是“上厕所”的宫侑：……
二人看着对方的复杂的表情然后双双回头，重新把视线定格在比赛场中，犬伏东发球，站在发球点上的是甲斐犬伏东的一年级。
在听到哨声前，甲斐特地看了眼比分，还差两分，如果能成功反超的话说不定能够把比赛托进第三局……
甲斐咬了咬牙，如果不能打进三局的话，三年级前辈们的春高之旅就到此为止了，加护在前排，古森不在场，那么瞄准后排发球！
“哔——！”发球哨声响起。
甲斐在两秒之后抛球，助跑，一气呵成，手臂挥出，排球直奔刚换上场的松本而去。
松本下意识接球。
随着手臂和排球接触，黄蓝色的小球高高朝着场外方向飞去。
井闼山节奏，乱了。
“好、”宇佐美发球的声音还没来得及说出，忽然一愣，只见后排转到一号位的工藤朝着广告牌方向飞奔而去，在排球落地前成功双手聚拢，成功将球传回场内。
飞行速度很快，眨眼间就到了网前，饭纲刚想去垫，忽然又猛得收回手。
擦网，在排球网上被带了一下，然后直直落向犬伏东的场地内。
“救球——！”
见状前排的小泉迅速跪地，将球垫起来传给那边注意到他动作的德田。
太糟糕、德田深呼吸，他的面前出现了双人拦网，佐久早和本园的手臂牢牢锁定住了他得分的机会，那么、年轻主攻手在接球的瞬间单手传给了后三的位置。
空网！
助跑距离足够，长谷川露出一个笑容。
“加护那家伙在做什么，”宫侑忍不住皱眉，“他为什么还没跳起来。”
比分都快被追上了，还一脸轻松的表情。
“冷静点。”星海虽然这么说，却忍不住朝前走了一步，眼睛死死盯着还平静站在原地的加护。
排球飞到了已经跃到空中的主攻手手里，三米线，空网，怎么看都是要得分的趋势。
就在井闼山二传和副攻手落地的瞬间，刚刚还没有任何动作的加护没有任何助跑就跳了起来。
宫侑捏起的拳头在这一刻放松。
应对后三拦网一般分为三种，容易忽略其他位置进攻的两人拦网，失误之后会被打穿的三人拦网，还有极大依赖个人能力的单人拦网。
预判、移动速度、力量，缺一不可。
在加护拦网成功的那个瞬间，场外观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犬伏东扣球的时候对拦网出色的加护早有防备，因为这球传得高，导致在空中停滞的时间也长，长谷川的滞空能力是整个犬伏东最好的，特地错开拦网时间，但是加护偏偏不按常理出牌，没有助跑，直接起跳，瞬间判断距离然后拦网。
还成功了。
“……抱歉。”甲斐深呼吸，对着那边的前辈们鞠下一躬：“我想太多了。”
因为他想要发球打断井闼山的节奏才会造成现在这个后果，是他把对手想的太简单了。
“涼晴，”长谷川在甲斐鞠躬的背上狠狠一拍，“该道歉的应该是我才对。”
“把头抬起来。”前辈说。
甲斐将流到眼中的汗水擦去，大声应了句：“是！”
停滞的分差在这一击拦网之后重新开始运转。
井闼山开始拉大比分，分别由加护和佐久早两位攻手连续得分，不过对手发球员失误，重新将发球权还给了他们，在发球之前，比分进到17:13的时候，犬伏东用掉了第二局的第一次暂停机会。
相比较那边商量战术的对手，井闼山这边的气氛要好上许多。
饭纲将毛巾递给正在喝水的加护，长舒一口气：“……比我想象的最糟糕的情况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
加护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向他。
少年人在比赛的时候总有种奇怪的专注感，往常那种疏离在赛场上仿佛消失的一干二净，只剩下纯粹的队友与队友。
加护似乎离他很近。
饭纲为自己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下意识露出了个笑容，“多亏了你裕二。”
二传手眨眨眼睛，一头薄荷绿的发色在冬天的场馆中让人兀自联想到盛夏，人类这种生物总是会在不合时宜的情况下向往反季节的东西，加护的眼睛在他的头发上停留了片刻之后才移开视线，17号接应喝了一口水，缓缓出声：“……什么？”
带着些迟疑，似乎不能理解饭纲这个时候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饭纲笑容扩大几分，他有点想去揉乱加护被自己掀到脑后的头发，黑色的发根和半褪色的粉色在此刻显得有些意料之外的乖巧，和加护本人给人的印象并不相似。
“因为你的拦网才让比分继续走下去啊，”饭纲说，“下面继续加油吧！”
不管是现在进行的春高，还是下一年的IH、国体、下一年的春高，一起和井闼山走下去吧。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总觉得这个时候说这种话还有点为时过早，饭纲心想。
古森凑过来，回收掉毛巾和水瓶，刚好听到这一句，下意识也笑着开口：“对啊，那个拦网得分是‘满分’。”
他拉上了已经准备重新往场内走的佐久早，推着主攻手和接应互诉衷肠，“是吧圣臣，你也说点什么。”
佐久早：……
佐久早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啧。”
饭纲和古森好整以暇。
身穿10号的主攻手终于认栽，看向那边笑眯眯盯着他的加护，一秒，再次移开眼神：“好拦网。”
饭纲和古森握手举起来，紧接着所有人都被这一片天地的动静吸引了，先是工藤、本园，最后上场的、没上场的所有人都将手搭在一起，由队长开口大声喊了一句“井闼山！”
“必胜——！！”
裁判催促下，双方队员再次上场。
犬伏东发球局。
*
“宇佐美前辈发球啊……”
后藤没能上场，古森还差两个发球局和松本交换位置，看到站在发球点上的红发男孩，彼此对视一眼，他们勉强也算事国中时期就熟知的对手，当然知道宇佐美的拿手好技，更别说对方在高中个阶段还精进了不少。
这个时候要是让对方发球成功，恐怕犬伏东真的能在20分之前再次缩短分差。
被怒所的后辈警惕着的宇佐美此刻意外的很冷静。
‘还差四分’
‘元也不在场，但是接下来的发球员一个都不好对付。’宇佐美评估了一下现在的分差，然后无奈得出结论——自己必须发球直接得分才行。
真是的，这种时候重任居然在他身上……又要履行前辈的职责了，宇佐美深呼吸，目光坚定看向前方，发球哨声响起。
“喂，影山，底下那个人是谁？”
日向越过几个前辈，对那边一言不发的乌野二传发问。
“谁？发球的不是刚刚解说介绍过了，”影山说，“名字是宇佐美吧。”
日向：……
“不对不对不对，”为了不打扰别的观众，日向压低了点声音，手指从场内指向了另一边的位置：“我是说那个、那个啦。”
那个是哪个？
影山强忍住自己想要骂出笨蛋的心情努力朝着日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下一秒表情一滞：“稻荷崎……”
因为他这一句，其余人也被带了点兴趣，纷纷朝着场下看过去，“稻荷崎？哪里？哦哦我看到了，那个……”
“是双胞胎里面的宫侑对吧，”菅原眯了眯眼睛确认，“头发颜色好像是的。”
眼见其余人都被“稻荷崎”吸引走了目光，日向表情扭曲。
不对！他问的不是稻荷崎！是旁边那个白色头发的人！看着好像和他差不多高啊！那个人！
可惜被淹没在对稻荷崎的战术讨论里了。
——最后只拿下两分吗。
宇佐美看了眼比分，叹了口气，随后对上其余人的目光，他笑出一口白牙：“继续吧！继续！”
比赛还没结束呢。
……
伴随着机器声滴滴响起，井闼山的分数从24转成25，随后属于井闼山一侧的应援席位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庆祝声和欢呼声，与之相对的是犬伏东背对着正热烈庆祝着的对手对跟着他们一起远道而来的应援深深鞠躬。
“感谢大家的应援！！！”
少年人的声音同样震耳欲聋，只不过失败和胜利的对比令人印象深刻。
“走了。”
托井闼山在结尾速战速决的福，星海回去恐怕不会遭到前辈们的过多刁难，他看了眼那边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宫侑，摆了摆手道，“下场比赛加油吧。”
宫侑终于回神，“不用你、”说字还没来得及送进对手演员的耳朵里，对方就已经消失在一堆其他选手里了。
星海的白色队服逐渐在视线里褪去，让稻荷崎的二传不由得感慨了一会小个子在这种时候就是灵活，他倒是有些犹豫要不要和胜利的井闼山打声招呼，但是一想到加护说不出什么好话的嘴脸顿时有点想要放弃这个选择，于是掏出手机准备先看会时间，结果却发现了几通来自“北前辈”的未接来电。
宫侑：……
哦豁，他对自己说，完蛋了。
这下好了，都不用犹豫了，最后看了眼已经开始收拾东西的井闼山的方向，加护似乎不在里面，被人喊走了吗？他脚步一顿，刚想探究，下一秒手机又开始震动。
宫侑顿时调转方向，管他什么加护不加护的，现在重要的是他自己。
说是猪治怂恿他走的能蒙混过关吗？
宫侑冷静心想。
另一边，玩家有些奇异地重复了一遍R卡的问题。
“为什么要转位置……？”
他仔细看了看问问题的npc，面前的R卡好像是之前没见过的建模，应该没有和他同队过吧，不过裕二一向对R卡采取宽容以待的态度，所以对这个问题也是打算认真回答。
要说的话是R卡所以很安全嘛，R卡又不会赢他。
似乎是想要和他单独对话，这张名为“铃木惠佑”的R卡特地找了一个没有什么人的角落，刚好绕过广告牌，光影分割，裕二站在暗里。
至于铃木自己则是站远了些，让裕二能够仔细看清楚他的身份。
——犬伏东的自由人。
不过，就从加护的表情来看，犬伏东的比赛和队员没有对他造成一丝一毫的影响，灯光似乎把他和众人分隔开，站的位置的原因，铃木和加护远离众人，纷纷扰扰都传不进耳中。
加护低垂着头，露出思考的神情。
此刻的时间仿佛蜗牛，不知道是不是铃木的错觉，他只觉得慢得可怕。
但是在无法忍耐的安静之后、铃木打算开口之前，面前的加护裕二终于抬头，那双仿佛大海一般的眼睛看过来。
灯光下眼珠转动，有种奇特的、无机质的美感。
于是铃木愣在了原地。
“因为没办法啊。”加护看向他，语气里甚至有点无奈。
似乎是担心铃木听不懂，面前的年轻男孩慢腾腾补充，“我想赢下去嘛。”
他是认真的。
犬伏东自由人呢对这个回答先是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的加护已经准备离开，身穿17号的选手本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步伐不紧不慢，背号清晰且显眼。
加护裕二朝着井闼山的方向走过去。
而此刻被对方按过的肩膀位置隐隐发烫，铃木吸了吸鼻子，眼泪却在下一秒落下来。
被这片橙色的土地吞噬，最后消失不见。
这样、
这样啊……
想赢下去所以为了队伍放弃自己自由人的身份。
想赢下去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奋不顾身扣球、拦网，跑动、跳跃。
他应该批判这种极具功利心的回答，为什么放弃自由人，你的排球难道就是为了“赢”吗，但是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毕竟、
铃木努力克制自己，胸腔中对加护回答的情绪汹涌，分辨不出是兴奋还是痛苦，只剩眼泪流淌不止。
毕竟……
毕竟胜利的确是会让人上瘾的东西啊！
在队友察觉到不对劲前，犬伏东自由人擦干净了自己的眼泪，看向成功和队友汇合的接应，露出一个微笑。
“那么加护君。”
铃木深吸一口气，在朝他走过来的宇佐美诧异的目光下对着加护的背影缓缓开口了。
“祝你作为攻手也百战百胜，武运昌隆。”
春高第二天，犬伏东退场。
作者有话说：
注1:这个其实是失忆投捕里的一个梗，也算是谐音？日文发音里的满分、满点和mountain的发音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