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可我真的想你
这位小世子的性子老太师也清楚,早些年的卫世子爷因为体弱被老侯爷一直养在府中,被养的心思简单,全然不懂人心那些弯弯绕绕,也因此,老太师一直当卫时予是被那乌兹人利用了还不自知。
却没想到老道已将人带回来了,那阿连勒纳竟还上门讨要。
什么一顶轿子送过去,过一晚再给答复,这是将这位世子当做什么?
“太、太师,”卫时予赶紧道,“阿连勒纳不是这个意思……”
“你与他之间,可是有旧仇?”老太师问道。
卫时予一瞬僵住身子,随即闷咳起来。“不是……”
“那他说出这样的话羞辱你,你知不知道?!”
“我——”
卫时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这次私自跑出来阿连勒纳定然是生了气的,如今寻到机会能叫他再主动送上门去,又怎么会不用,只是落在外人眼中倒像是成了一场权色交易。
如此明晃晃地叫他过去陪一晚,岂非是戏弄羞辱。
“你放心,晏如,”老太师沉声道,“你父亲与我有旧,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如此大辱太师府必不会应允——去告诉阿连勒纳,他若想谈这笔买卖便好好谈,别整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卫时予一下子噤声,都不知该如何说了,他又不好直白地表示说他们之间乃是你情我愿,只是侍卫转述时或许没那样到位。
他又咳嗽几声,顿时有些窘迫。
直到天渐渐暗下来的时候,太师府的侍卫才去而复返,带来了客栈那边阿连勒纳的话,老太师本以为自己严厉地回绝,那人总会识相一些,却未曾想那位勒纳大人仍是初心不改。
侍卫回禀说阿连勒纳的意思还是非卫时予不可。
“那位勒纳大人说,先前卫世子带着小太孙走前还从他身边偷走了一样东西……小太孙走不走他是无所谓的,但卫世子必定要带着那东西再回来,才算叫他满意。太师若不信他的话,就请问问世子,腰间的布囊里到底藏着什么。”
“布囊?”老太师的眼神顿时望了过来。
一瞬间,卫时予正端着茶杯在一旁喝茶,闻言猛烈地呛水咳嗽起来。
老太师微微皱起眉头。“晏如,你布囊里装着阿连勒纳的什么东西?”
卫时予顿时被呛得说不出话来。
先前在客栈中他离开之时,阿连勒纳是看着他把那圆铃装进布囊挂在腰间的,如今料想他还将圆铃带在身边。如今那厮是故意的不成,故意当着长辈的面拿那事戏弄自己。
诚然,老太师若问起来,要验看那东西,卫时予为了保住颜面,自是不敢将布囊献出来的,便只能如了阿连勒纳的愿。
只是阿连勒纳仗着旁人不知道其中的意思,就这样明晃晃的把只有他们俩知晓的私事说出来,未免……未免也太叫人窘迫了罢?!
“太师明鉴,”卫时予只能俯身,硬着头皮答道,“此事是晏如之错,如今既然阿连勒纳点名要晏如过去与他见上一面……晏如愿单独前往。”
卫时予只是没想到阿连勒纳竟真追他追得这般紧。
但说来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他将泠泠交托给王老太师照顾,他是放心的,他要做之事也完成了大半,心中也再无牵挂。
“晏如,阿连勒纳提的条件可是让你在那客栈待上一夜。”座上,老太师提醒道。“到底不是在太师府,若出了什么事恐怕他们来不及搭救你。”
“……也,也可以。”卫时予只能咬牙如此答道。
“也可以?”老太师闻言眯起眼,“晏如,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卫时予眼睫微颤,顿时又开始有点难以言说起来。
说来老太师年事已高,在男女之事上还是较为古板的,他都不知该如何解释。
直到没多久后,厢房那儿老道听到了底下人传的消息,手拿个拂尘溜达进来了,老道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老太师,凑近了在老太师耳边低语了几句。
老太师原本严肃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十分精彩。
卫时予见状那颗脑袋越低越下,都快要埋到椅子底下。
他父母已逝没有长辈,如今对他有些照顾意的或许只有这位老太师,如今看到老太师这副神情,他仿佛就看见他父亲在得知他和阿涣的事后的反应,一瞬间他都有些羞窘。
底下的侍卫们来回看着,也有些瞧出门道来。
“罢了,”许久后,老太师才拄着拐杖背过身去道,“你既拿了阿连勒纳的东西……明日就去将那东西还给他吧。”
“是。”卫时予这才忙不迭地应下,他都怕老太师一把年纪听到这些事昏过去。
他有点狼狈地行礼完,往外走去,隐约的只听见老太师在和老道嘟囔道:“有龙阳之好也就罢了,到底年轻人都喜欢折腾这些,但堂堂北津侯独子,怎么竟找了个这样品性的……”
一瞬间,卫时予脚底打滑差点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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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第二晚的时候,轿子倒是备好了。
只因马车太大较为显眼,卫时予一人独坐轿子更显得隐蔽些,暮色四合的时候,小轿子才抬到了那家客栈去。
卫时予走的时候老太师的神情还十分的难以言说,大抵是总算懂了为何一个外邦使臣会不辞辛苦地一路护送太孙南下这么久,原来并非图利,乃是图人。
虽说如此乌兹若肯借兵,定然也是要另外求利益的,老太师又让他去探一探阿连勒纳口风,看看乌兹究竟要些什么。
“是。”他低头应道。
如今他与阿连勒纳之事,在太师府也算是人尽皆知了。
天渐渐暗下来的时候,卫时予才从轿子下来,一路被送到了客栈备好的厢房里,却不见阿连勒纳人的踪影。
但到底如今卫时予也算是从太师府中出来,主动来寻人了。他轻松口气,心想着无论那人对他是什么态度,如今也该消弭怒火了。
“吱呀”一声,厢房门被关上,卫时予打量四周却发现只有屏风内放着的一个浴桶,热气升腾着,旁边放着干净的衣物,显然是为他预备的,除此外并无半点人影。
这算什么,回来后的沐浴焚香,扫污除秽?卫时予一怔,难道那人还要等他洁身之后再与他相见?
但卫时予犹疑片刻还是走进了屏风内,罢了,既然是那人的意思,总归他还是顺着那人的心意而为吧,说来他今日还没有沐浴,客栈本就是个落脚歇息的地,他在此处沐浴一番也无可厚非。
水波纹一圈圈荡开,渐渐是水声响起,中间店小二进来加了两回热水,卫时予被雾气熏蒸得面色发红,长发披散着,他坐下来近乎全身浸没在浴桶中,异香熏蒸着,难得如此舒服。
一时之间他竟忘了自己正身处于陌生客栈中。
虽说太师府也有伺候他沐浴的人,但还是阿连勒纳对卫时予的喜好最清楚,知道他喜欢大的浴桶,喜欢略高的水温,旁边香炉点的须得是倒流香,如此才有意境。
长巾要挂在他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斜对着浴桶的窗子也要开条缝,黄花梨屏风挡着浴桶,他换洗的衣裳还得仔仔细细地叠在一旁,只有这样才叫他阖眼沐浴的时候觉得惬意。
也是因此,即便在陌生之地,看到这样的陈设卫时予也一眼便知是那人安排,安心的很。
想着这个,卫时予靠在浴桶边,又下意识地瞥了眼旁边放置衣裳的地方。
猛然间,他却睁大了眼。
他的衣裳呢?!
卫时予一瞬间支棱起身子来,却不知店小二何时走的,现下衣木架上再无其他,只有一件女子穿的粉桃色肚兜高高挂在架上。
除此外再无其他。
卫时予猛然撑手站了起来,一瞬间水声哗然。
果然,阿连勒纳没那般好心地放个浴桶给他沐浴,按那人的心思定然是要找他算账的,外头忽然响起了脚步声,是店小二在外头引路。
“客官您几位预定的厢房便是这间了,”店小二谄媚道,“里头那位呀……已经在沐浴了,诸位现在进去正正好呢。”
“做得好。”
“哗啦”一声,是一吊铜钱被抛出去的声音,卫时予闻言顿时僵住身子,几位,难道除了阿连勒纳还有别人要进来吗?卫时予扭头打量着四周,他绝不想这副样子困在浴桶中被人见个正着。
“别,别进来!”他喊道。
门口那几人闻言,却没有停下脚步。
眼见屋门就要被推开,被逼无奈间,卫时予只能一把扯起那粉桃色肚兜,随即着急忙慌地从屏风一端逃窜过去,窜到了床榻上,他想着床榻上有被衾遮挡着,总会好些。
却没想到床榻上空空如也,连个枕头都没有。
“吱呀”一声,屋门随即被推开,卫时予顿时吓得大叫。“阿连勒纳!”
他的一身湿漉漉来不及擦干,长腿上的水渍蜿蜒着,如今全然一副美人出浴的景象,身子全露,只有粉桃色肚兜遮在要紧之处,卫时予顿时抬头呆愣地看去,却见只有阿连勒纳一人从屏风外头走进来。
他惊魂未定,这才微微睁大了眼。“你……”
也有半月未见了,那人穿着一身规整的玄衫,同以前的异域装扮截然不同,碧蓝色的眼眸正好整以暇地注视着他这副样子。
那目光将他从头扫视到尾,每一处都不放过,许久,才收回目光。
“半月未见,卫世子倒是识相,也晓得摆出这副样子勾引勾引人,”阿连勒纳淡淡道,“怎么不干脆把这肚兜也一同穿上?”
“——你故意的!”卫时予这才回过神来喊道,“哪有你这样欺负人的,阿连勒纳你,你竟趁我沐浴偷我衣裳,还假装有人进来要吓唬我,好不要脸!”
“那是随行的侍卫,都留在门外了,谁来吓唬你?”阿连勒纳抱胸问道,“世子没听说过中原故事么,织女入河沐浴时被牛郎偷走仙衣,从此只能嫁做人妇长留在凡间——论起这留人的法子来,还是牛郎更胜一筹,可比兵书上的种种计策还要诡诈万分。要怪,只能怪世子没多留个心眼。”
“阿涣……”卫时予轻轻喊起来。
“别那么叫我。”
“你,你好歹也给我一件里衣穿穿吧?”卫时予见状有些不甘起来,“你这样算计我像什么话?!”
阿连勒纳见状走近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手伸来,挑起他下颔仔细打量着。“太师府的伙食不错,先前生病丢掉的肉倒是养回来了些——不过,左右世子光着身子的样子我又不是没见过,如今你还要什么里衣?”
卫时予顿时有些又气又急。
“你是见过,八岁时你就见过我光着身子的样子,但那能一样么?!”卫时予恼怒道,“先前行鱼水之欢的时候我这副样子也就罢了,但如今,难不成好端端的我也要这副模样吗?”
等会儿若是侍卫们进来汇报事务,亦或是店小二来送吃食怎么办,他堂堂世子,岂能没衣服穿?!
那人垂眸看着他,眼神示意他往床边挪一挪,卫时予抬眼看着不解,但还是照做地爬了过去。
下一刻,他刚离床爬起来,阿连勒纳就已扬起手,“啪”一巴掌毫不客气地拍在他屁股上。
卫时予顿时被打得叫出声,身子都往前一倾。
“阿涣,你——”
“那不是正好,”阿连勒纳冷声道,“看你光着身子还怎么偷跑,我今日便放话在这里,在南州的事结束之前,你身上别想再有一件衣服穿。”
“去告诉后门口太师府的人,就说明个儿一早世子便不回去了,与太师府的这笔买卖乌兹已应,相关文书即刻便会送至太师府邸——若太师觉得乌兹所提条件可允,至多一月,他心中所想之事便成。”阿连勒纳朗声对外说道,“另,再拿几条麻绳来。”
“麻绳?”侍卫在外头疑惑问道。
“嗯,”阿连勒纳看着床榻上卫时予缩着腿有些狼狈的样子,眯起眼道,“是世子想要的。”
卫时予身子顿时吓得一抖。
下一刻屋内,响起了卫时予几声叫声。
谁也不知屋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许久,侍卫将麻绳送进去之后,模糊间只有被捂住嘴后稀碎的呜咽传出。
日落西山,夜色已经沉下来了,卫时予才发觉那人对他先前的行径竟是一直愤怒着的,他起先吓得往床外爬,但很快又被拖了回来,不过片刻,整张脸通红。
“唔……”他挣扎道,“阿连勒纳你……”
“一报还一报罢了,如何?”阿连勒纳膝盖压着他,俯身摸着他脸道,“先前世子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世子。”
卫时予又闷叫出声,这哪里能一样。
这麻绳缠绕着他身子,缠绕得极有分寸,他不过挣扎几下,那麻绳就厮磨得他几乎快昏过去,他被迫在榻上,手腕又被绑在床头处,正如他那晚对阿连勒纳所做的,只不过,如今他被绑的样子却有些不堪入目。
卫时予几乎在剧烈喘息着。
阿连勒纳却轻飘飘地看着他。
“高兴么,回到我的身边,”阿连勒纳问他道,“瞧世子在太师府一连待了半个月也不见一封书信,料想世子是乐不思蜀了吧,如今倒来说说看——”
阿连勒纳指腹拨开他唇瓣。
“这半个月,世子可有想起过我一次?”
“我……”卫时予红着眼想要开口。
那双碧蓝色的眸子又在深深地盯着他。“答得不好,世子可是要吃苦头的。”
“我想了……”卫时予张着嘴骤然多了几分哭腔。“我,我日日都在想你!”
阿连勒纳却挑起眉头。“撒谎。”
一瞬间,屏风内顿时响起卫时予急促的求饶声。“阿涣——我真的想你了,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我只是以为分别几日用不着写信,可是我真的在想你啊。”
他说的明明是实话,为何,为何阿连勒纳还是不肯信他。卫时予眼睫沾泪,下一刻又瞳孔一缩,攥紧指尖高叫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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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关于衣服,下章还是会给世子穿的,不会真的让老婆一直光着屁股()
麻绳是像礼品打包用的那种细麻绳,不会伤到世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