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我养虎为患

第66章 又该如何是好

第66章 又该如何是好

之后的十几日,因为怕卫时予连日坐马车会累着,所以府苑的车架走走停停行得很慢,大抵行个三两日他们才会去到州府城镇寻个好的客栈,另外住上三两日再走。
以至于陪着泠泠一路走走逛逛的,倒叫这位世子觉得不像是在赶路,而是出门游玩了。
但虽说如此,某天夜里卫时予还是突然开始发烧了。
阿连勒纳起夜时发觉身边人摸过去是滚烫的,一瞬又皱起了眉头。
阿连勒纳知道卫时予的身子骨已经变得比从前更差了,却也没想到会差到这个份上,在日常的吃穿用度上,他已经很是小心谨慎了,也在尽量避免车马劳顿,结果不曾想这位世子竟还是病了。
卫时予自己是没有发现的,直到他睡得迷迷糊糊被阿连勒纳叫醒,卫时予才晓得自己是染温病了。
药性流动,他模糊着已经能看见一点了,他睁眼模糊看着阿连勒纳用长巾绞了温水,一点点替他擦洗身体降温,屏风外侍卫端了药进来,眼前那人尝了尝味道后递给他。
卫时予捧过碗来盯了一会儿后才一饮而尽,他的嗓音沙哑得厉害:“阿涣,我怎么突然发烧了?”
“这都要问你,问你又折腾了些什么。”阿连勒纳低头来贴了贴他额头问道,“可还有哪里难受?”
卫时予摇了摇头。
他倒是不觉得哪里难受,只是浑身没力气,里衣盖着,他那一双瘦白长腿藏在被子底下,使不上一点劲。
“怪你。”卫时予道。
“这怎么怪我了。”阿连勒纳又喂给他一颗蜜饯,指腹轻擦过他唇瓣上的药渍。
“一定是因为你之前在马车上做得太过了,”卫时予眯着眼,却还在计较出京那日的事,“若不然,我怎么突然病了。”
“你这话说得好没道理,”阿连勒纳问道,“这都是十几日之前的事了,这几日你要面子不肯让我碰,我都没怎么对你上手,这笔账也要赖到我的身上?”
“不管,”卫时予却显得有些蛮不讲理,“就怪你,你若少做些,我肯定就好了。”
但卫时予其实是怕阿连勒纳因为他突然发烧太过担心,所以才将话头引到这事上去,他抬眼看了下头顶的那人,四围昏暗他看不清那人的神情,也不知道阿连勒纳会不会因为他突然生病的事又焦急得一夜难眠。
他只希望他这样岔一岔话,那人能少忧虑些。
“阿涣,”他又靠在那人肩头,“偶尔这样也正常,你不要想太多。”
许久,卫时予吐了蜜饯核以后胃里有点难受,只能再次闭上眼蜷起身子睡去,阿连勒纳见状从后头揽住他腰,轻轻拍着他陪他入睡。
一直等卫时予昏昏沉沉地睡着之后,阿连勒纳看着枕边人瘦弱的身躯,眼中才闪过担忧神情。
其实,对于阿连勒纳而言,他拥有这位世子的时间全都加起来也不过几个月而已,却知晓卫时予只剩下了四五年的寿数,如今这位世子只是路上车马劳顿了些,竟就生了病,这让阿连勒纳如何不担心。
若日后一天天,他都要看着卫时予这样饱受病痛折磨地活下去,看着卫时予这样日渐虚弱地活过剩下的这段时日,阿连勒纳恐怕做不到。
他的心,最终还是一点点焦急起来。
“世子来南州的消息,送到老太师那了么?”第二日,阿连勒纳便问送信回来的侍卫道,“老太师身边的那位神医,打听得如何?”
“如阿热施所说,那位大夫是南州本地人士,最擅引毒之术,”侍卫答道,“如今老太师那边,属下们已经把信送到了,但是宫中盯得紧,暂时恐怕没法与太师见上面,但那边知道世子的身体不好,便说先叫太师身边的大夫启程来州府与世子一见,或可先帮世子调养调养身体。”
“那便好。”阿连勒纳听说此事之后眼神微深,才松了一口气。
致仕的老太师,阿连勒纳当初还在侯府的时候原也是见过一面的,虽是三朝元老,受先帝礼遇,身上却没有半分架子,所以才使得教导出的先太子也是一副温和有礼的样子。
如今那位太师知晓卫时予身体虚弱,顾及到这一点肯主动送大夫先来问诊,倒是再好不过。
既已经到了南州州府,入了淮南地界,阿连勒纳自是不着急赶路了,他将州府最好的客栈一连包下七日,准备先让卫时予缓一缓,然而不知为何,卫时予的眼睛渐渐能看清东西了,身子却烧得越发厉害。
卫时予再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他正赤着身子趴在褥子上,身后人在帮他擦洗降温,长巾带着湿意擦过他臀部,连着犄角旮旯里也掰开擦洗得仔细,他一瞬间忍不住闷哼出声。
阿连勒纳发现他醒了,手又轻了些。
“有哪里不适?”
“……没有。”卫时予顿时忍不住攥紧了指尖。
虽说小时候他病得严重的时候,那人也是这么帮他擦洗的,但那时候他八岁,现在他十九岁。
卫时予想说什么又没说。
他忽然又想起刚和阿连勒纳重逢那会儿,他没认出阿连勒纳是谁,战战兢兢地伏在那人身前求着那人的施舍怜悯,谁曾想也没过几个月,如今依旧是同一人,这位乌兹重臣没了当日的冷漠疏离,竟就这样帮他擦洗身体。
沧海桑田。
当真是沧海桑田啊。
“阿热施岁数大了没跟来,但本以为临行前他施了针,是可保你无恙的,”身后人替他盖上被衾道,“如今你却高烧不退,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早上你不是说老太师身边的那位神医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么,”卫时予回过神来,想了想说,“或许只是因为我的眼睛复明了,体内药性又在乱窜,想个法子压一压应该就好了。”
卫时予倒不担心,他这副破身体本也就撑不了太久,这几年也是这么缝缝补补过来的,他只是怕阿连勒纳太过忧虑。
说来老道又不知道去哪了。
这些年老道虽在京城开了医馆,但医馆关门的时间多,不及老道云游的时间长,最近因为阿热施在勒纳府,以至于卫时予也没怎么找那道士的踪迹,但现在这样的情况,要是老道在便好了。
“我再叫他们寻几个大夫过来,”眼见卫时予服了几次药,又被擦洗之后仍是高烧不退,阿连勒纳最终还是站起身来,“我去去就回,门外守着侍卫,你若有不适立刻唤他们。”
“我知道。”卫时予轻声安慰眼前人。“你放心,我没事的。”
卫时予的身子烧得骨头都酥麻,浑身软得使不上力气,只能这样趴在枕边,看着阿连勒纳往外走。
然而卫时予又有些庆幸,好在他已和阿连勒纳表明了心意,多年纠葛总算是不留遗憾,如今泠泠也带在身边,等过几日将泠泠送到老太师身边,他也能放心。
说实话,即便他现在真的烧昏过去了,就这样迷迷糊糊烧没了性命,实则他心里也是释然的,他只怕他真死了,那人会痛苦而已。
“吱呀”一声,门被关上了。
卫时予趴在枕间有些昏沉,又在想着该做些什么才能叫阿连勒纳没有自己也能活得很好,许久,“吱呀”一声,门却又被推开了一道缝。
卫时予疑惑地睁开眼,没等到阿连勒纳进来,却听见外头传来守门侍卫说话的声音。
“恐怕世子还不知道吧,”侍卫们在窃声私语着,声音却明晰地传入他的耳中,“这几日那颜一直在想着引毒之事,说是等神医来了,就将世子身上的毒引到自己身上来,如今世子是不怕死了,怕只怕那颜跟着一块出了事。”
“引毒之事凶险万分,若那颜真因此丢了性命亦或有什么损伤,我们该如何向王庭那边交待啊,”侍卫们在轻声议论着,“只可怜世子全然不知情……若世子知晓,定然不会眼睁睁看着那颜出事。”
“哎,阿热施曾说那颜过度沉溺于情爱,此话果真不假,如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恐怕也别无他法了。”
他们是用中原话说这些的,卫时予睁着眼全都听见了,他抬起眼睫,身子倏然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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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们这两天一直在请假,之后几天找个机会给大家加更!(磕头)
下章是世子小发雷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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