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我养虎为患

第54章 今晚有你就够

第54章 今晚有你就够

夜深了,烛火在跳动着,阿连勒纳已经沐浴完第三遍又回来了,但卫时予蜷缩在那人怀中又有些闷闷不乐。
“你真烦。”他对阿连勒纳道。
“我又烦了?”头顶,阿连勒纳低头看他,哑然失笑。
“最讨厌你了。”卫时予闭上眼。
说来他料到阿连勒纳会对宋寅出手,却也没料到那人会如此大胆,竟然去直接行刺,从他得知消息到现在,他的心头一直在泛酸。
早知如此他就该瞒得再好些,不叫阿连勒纳知晓那段过往哪怕一星半点,只是可惜他在那人面前永远也瞒不住秘密。
好像阿连勒纳只是听了齐王口中的那段往事,就愿意豁出一切地去为他寻仇,似乎那人只要他好便好,早已忘了同一年自己被他打断腿丢回西域的经历。
这么多年,不管卫时予是如何的性情,如何的作为,那人始终都对他不离不弃,有时候,卫时予也会疑惑,那人对他就没有半点如同憎恶般的怨恨吗?
应该也是有的吧。
只是在重逢时见到骨瘦如柴的他的那刻,在府苑看到他吐血流泪的那刻,才生出的怨恨就已全都烟消云散了。
“呼……”夜色渐深,卫时予最终还是忍不住,低低呼出一口气。
这世上怎么会有阿连勒纳这样的人,卫时予想,如今,他又该如何才能叫那人对他少点喜欢?
他蜷在阿连勒纳怀中,抬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人。
“怎么,困了?”阿连勒纳笑着道,“我抱你睡觉。”
“我还不想睡。”卫时予又移开目光。
“时候不早了,你也该睡了。”阿连勒纳对他道,“倘若夜里头熬久了,身子是要坏的。”
烛台上烛火在摇曳着,卫时予最终只能低低嗯了一声。
许久,阿连勒纳已经将他抱上床榻了,那手放下帘帐来,熟练地替他宽衣解带,卫时予任那人攥着他的手腕帮他解下外衫来,眼神又多了几分晦暗。
直到外衫已经除尽了,卫时予穿着雪白色的里衣靠在床头,一双长腿斜横着,他对上阿连勒纳伸过来要抱住他的臂膀,最终一把扑进那人怀里,吻上了那人。
“阿连勒纳,”他低低道,“你真是个傻子。”
·
恍惚间卫时予又想起当年的一切。
他想起他还剩下最后一件事瞒着那人,没有说出,那也是他与阿热施商量好了,要一直保守秘密绝不外泄的事,但如今,他竟不知该如何再瞒下去了。
他闭上眼。
那日是阿热施研究完药方后来找他。
“……儿郎若只是服药过甚,倒还好说,但从这药方再从脉象上看,儿郎的身子在服药过后,过郁过怒太多回,早已损伤太多,呕血之症已经很难痊愈了。”
阿热施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寿数已经到了尽头?”
卫时予呼吸骤然一滞。“我还有几年?”
阿热施摇了摇头。“儿郎心中清楚,这副身子再折腾下去,恐怕真的没多久好活了。”
“这样……”
那个午后卫时予沉默良久,最后也只能拜托阿热施,替自己继续瞒下去。
·
说来当年京都满城风雨,北津侯府岌岌可危,先太子向卫时予托孤,竭尽全力想要为自己唯一的孩子留下生机,然而即便他是想要长命百岁地照顾泠泠一世的,却遭不住他日日被宋寅攻心,呕血败空了身子。
恰逢老道外出游历不在京都,等道士回到都城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你父亲的毒早已毒入骨髓错综复杂,若无下毒之方,恐怕我解不开,”老道抱着酒葫芦叹息一声,“至于你这身体,我早已说你服用过猛药之后不得郁怒, 你却偏偏控制不住几次发作,即便我现在用药,也最多只有十年活头了。”
“十年?”卫时予瞳孔一缩。
彼时的他,就只剩下十年光阴了。
“可怜啊。”纵使老道见惯了红尘俗事,也忍不住多叹息一声。“时也命也,你生在钟鸣鼎食之家,却注定体弱多病一生。说来世子你本是活不到十岁的,如今能多活十几年——罢了,权当这是安慰吧。”
卫时予抿了抿唇。他知道自己能多活的这十几年是有一人为他两次服下毒草,容貌尽毁遍体鳞伤换来的。
如今他死了也就死了,可若北津侯府因他而败亡,太子托孤之事不能实现,他又能对得起谁。
“你预备如何?”老道问他道。
“……我不知道。”卫时予闭上了眼。
那日回去之后,卫时予就在父亲的病榻前跪了许久。
他将这些时日发生之事一一说来,他向父亲痛悔,自责是自己当初不听父亲劝告硬涉党争,连累父亲被奸人毒害,而他却体弱护不住北津侯府。
是他做错了事,却害得身边之人来承担,他只求父亲将他狠狠责骂一通,待将来他下了黄泉,去到阴间地府的时候,再受尽十八地狱之刑求父亲赦免。
父亲听罢,却只是伸手来,轻摸了摸他的发顶。
曾经征战沙场威风凛凛的北津侯,如今瘦的手指如同枯木干一样,这位侯爷的眼中却仍带着昔日的坚毅与果敢。
“已经发生的事,都无法再更改了,孩子,”老侯爷嘶哑着嗓音对他道,“为父掌管京畿十万禁军,若四殿下真有谋反之意,必定第一个对为父开刀,又岂会因为你效忠谁之故就放过我?这不是你的错。”
卫时予瞳孔微微一缩。“父亲你知道?”
“我这副身体到底是生了病,还是中了毒,我又怎会不知?”老侯爷深深地看着他道,“晏如,为父这辈只有为父一人是有出息的,可惜为父膝下子嗣凋零,侯府败亡是早晚的事,如今为父不怨你……”
“为父只求晏如我儿,能逢凶化吉,平平安安。”
“父亲——”卫时予失声痛哭起来,“可是,可是父亲,我到底该怎么办?”
“做你想做之事,护你想护之人,能活多久就是多久,”老侯爷摸了摸他的头,眼神慈爱,嗓音沙哑道,“能承担起侯府这份重责,你已是我最骄傲的孩子了。”
于是为了父亲这话,卫时予才算真正清醒过来。
他开始暗中联络京中忠于太子之人,与宋寅相抗,他一边找寻宋寅豢养私兵之地,一边又四处奔走积聚势力,以备那日支援太子。
说来卫时予从未有这般拼尽全力周转于各方过,他几乎差点就成功了。
只可惜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因为太子一封血书告知他截杀宋寅已是无望,父亲也奄奄一息回天乏术,卫时予他们筹谋已久的计划最终失败。
实在没有办法,卫时予只能赶在一切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之前,为身边唯一有望存活之人留下退路。
彼时离涣尚在他的身边,不离不弃。
他便重新回到侯府,把离涣叫到跟前来。
“阿涣,你当真心悦我?”他问道。
“……是。”那人沉默再三,还是选择了如此坚定的回答。
“但可惜你所要的,我是给不了你了。”卫时予垂眸说道,“父亲病重,应当也就是这几日的事了,你既一直守着我,便坐下来陪我饮两壶酒吧,也算是全了这些时日你的相守之情。”
那双碧蓝色的眸子看着他,最终应下了。
月夜之下,他们坐在屋中畅饮,窗外月色皎皎,迷人心醉,那人不知他心中所想,一味地接过他递来的酒杯,辛辣酒水入腹,这似乎是近大半年来他们第一次如此融洽地面对彼此。
然而卫时予看着染上醉意的眼前人,指尖却微微攥紧。
过后酒里的迷情散药性发作,卫时予坐在凳上垂眸不语,而那人果然如他所料般的,半跪着靠近了他。
卫时予任离涣因着药性来小心翼翼地触及他,任离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在药性发散下,那人哑声问他可不可以。
“可以。”他闭眼道。
离涣的眼神便露出光来。
衣衫散开,露出卫时予身上那一道道尚未愈合的鞭伤。
好在迷情散的药性会让中药者忽视这些细节,若不然那人定然是会发现不对的。
卫时予的身体在月色下微微战栗,因为离涣身上千草子的气息太烈了,以至于卫时予只是单纯靠近闻着,身子都在颤抖。
“阿,阿涣乖,”他轻摸过离涣的发丝,耐心地安慰陷入迷情中的那人,他又摸上离涣的面庞,摘下那沉重的面具来。“看着我……等下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即便药效发散之后离涣对于所发生的一切记忆都会变得模糊,但这样虚假的记忆也应当是那人最渴求的,卫时予不想在这种时候,那人还是只能隔着面具来看他。
而离涣看着他,迟疑地点了点头。“好。”
说来中药者是只会遵循身体本能的,按老道的话说就如同发了情的公犬野蛮欺压,并不会听旁人如何言语,但那人不一样。
卫时予说的任何话,那人都听得进去。
卫时予见状只能闭上眼,咬牙颤抖着,轻轻叹了口气。“不要怪我,阿涣。”
待到那人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被衣衫不整地被压在庭院中了。
座上的卫时予正在蛮横地辱骂,骂他低贱奴隶肖想主子,竟敢趁酒醉爬上主子的床,好在巡逻路过的侯府侍卫及时发现,阻止了离涣的行径,卫时予大声骂着,骂离涣怎么敢这样做。
“枉我对你一片信任,”卫时予毫不客气地将手中杯盏砸向他,“异域奴隶就是低贱,恶心!”
离涣瞳孔一缩。
其实离涣已经记不清昨晚的事了,隐约只记得昨晚他好像确实将卫时予抱到了床榻上,那位世子分明对他说了可以。
可依照卫时予的性子,怎么会对他说可以?
一瞬间连那人自己也以为是吃多了酒,脸色变了又变。
而卫时予站了起来,日头之下,这位世子的脸上只余下了冷漠与无情。“来人,打断了离涣的腿,将他丢回乌兹去,这辈子我都不要再见他一面!”
“世子!”周围有与离涣交好的侍卫,见状纷纷跪了下来道,“求世子消气只将卫离涣赶出府吧,若是要打断他的腿,同杀了他有何异啊。”
“求世子容情!”
“世子爷——”
然而卫时予却置若罔闻。“给我打!他做下了此等恶事,非得给我打到他腿骨断了为止!”
长棍落下,毫不留情地打在离涣的腿上,一下一下,打肿了肉,那力道直奔着打碎骨头而去,求情的侍卫全都被老管家拦了下来。
“卫离涣你说话啊!”他们见状着急喊道,“你若向世子爷求情,世子爷必定会开恩的!”
“卫离涣!”
然而挥棍声沉闷,直到离涣的腿被打断了为止,除了挥棍的声音以外几乎再无其他的声响,那人被捆着手束缚在地上,从始至终都闷声不吭,以至于卫时予目光紧紧地看着,藏在袖中的手,已经掐出了血痕。
直到行刑的侍卫退开之后,卫时予才一步步走到那片血泊中,看向倒在地上的离涣。
他们打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然而这一盏茶的时间里,地上那人没有辩驳过半句。
大抵是真以为自己醉酒想要强上卫时予,因此那人默默受了这一切。
卫时予只能沉沉地闭上眼。
只是他不愿那人愧疚自责。
于是他便低下头去,用只有他们彼此才能听到的嗓音,一字一句地说道:“不会觉得奇怪么,阿涣?”
卫时予缓缓道:“——昨夜,是我给你下的迷情散。”
一瞬间,血泊中那人的身子才动了,抬起眼来不解地看着他。
只有不解,没有怨恨。
卫时予见状又攥紧了指尖,只能移开目光。
“其实我只是想下个迷情散看看你究竟会做到哪一步,谁曾想你失了心智就像野狗一般扑了上来,”卫时予故作从容地讥讽道,“阿涣,其实在我寒症解开之后我就想赶你走了,但你非得像个狗皮膏药一般粘着我不放,做侍卫做到你这样的,也是很不识趣了。”
一瞬间,地上那人的手开始颤抖起来。
“异域奴隶是最最低贱之人,以你这样的身份甚至都不该触碰到本世子的衣袖,”卫时予哑着声,平静道,“阿涣,下回再找主人家,记得长点记性,免得顶着这张脸去惹人厌恶。”
他再低头,就看见离涣那双碧蓝色的眼正定定地看着他,那双眼像是要活活吞吃了他。
“为何这样看本世子?”卫时予却攥着指尖,一字一句问道,“说你下贱,说你面目可憎,难道我说错了不成?”
“……世子没错。”那人被绑着手腕,盯着他,嘶哑道,“……世子自然说什么都是对的。”
“你知道便好。”
卫时予最终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了。
他命人给离涣上了药之后,拖走带上了马车,那马车里随行的侍卫是与离涣关系亲近之人,会一路照顾护送他到乌兹,再将他委托给一户乌兹的好人家照顾,当然这些都不是卫世子的授意,只是随行侍卫出于同情自发而为罢了。
他送走离涣之后,身子也像抽走精气般,一蹶不振。
“你又何必这样做,”知晓实情的老侯爷恹恹地坐在床头,疼惜地看着自己的独子,“晏如,为父活不了多久了,留离涣在你身边,至少他也可以护你一段时间。”
卫时予却摇摇头。
“父亲,我也活不了多久了,”他哑声道,“北津侯府里头姓卫的人里头总该有一个平安顺遂吧……如今我打断了他的腿,路途遥遥,叫他再也不能回来寻我,但至少他还能活下来,只要能活下来,一切都是好的。”
余生漫漫,离涣能靠着对他的憎恶之情一直活下去,或许之后岁月漫长,那人还会有新的亲朋好友,会有新的生活,他盼望那人能够与真心喜欢的人在一起,美满地度过此生。
而他,卫时予,他注定是要在这座侯府中腐朽发烂了。
老侯爷看着他这样,最终想要说什么又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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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纵使卫时予打断了那人的腿,若干年后,阿连勒纳也还是再度回来了。
他没料到事情的走向会是今天这般。
如今,更漏声断,夜风习习,卫时予靠在那人怀中,眼神有些怔愣。
他又该如何还了阿连勒纳这段情,如何让那人平静地接受自己即将死去的事实?那人为了他连帝王都敢刺杀,他又该怎么将他已不久人世的事坦然说出口。他只怕那人会疯。
想到这里,卫时予又忍不住垂下眼睫。
“话说阿涣,”他问道,“如果以后我再将你赶走一次,你会怨我么?”
阿连勒纳抱着他猛地顿住,随即低头看向他。“怎么说起这个?”
“只是突然想起来而已。”实在不行,他之后等他快死了,再找借口将那人赶走,恐怕也只能如此。
阿连勒纳却只是低头来,吻了吻他的眉心。“睡觉前不要想这个。”
“……”
“若世子当真还想再将我赶走一次的话,”阿连勒纳看着他,低哑道,“我就把世子关起来,锁在我的身侧,与我寸步不离——今生今世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离开你哪怕一步。”
卫时予沉默了会儿。
“好吧。”他只能垂眸有些遗憾,看来他心中的计划是不能实施了。
“怎么,我对付宋寅就这么让你不开心?”阿连勒纳欺身压了上来,“你这没心肝的,谁对你好都不知道。”
“……你胡说什么。”卫时予被压得哼了一声。
“那怎么又说起要赶走的话,”阿连勒纳问他道,“赶了一次不够,还要再赶第二次?”
“我,我就只是问问而已。”卫时予趴在枕间有些不情愿。
阿连勒纳见状毫不客气地捏了他一把:“不是说睡前不要问这个么?”
“你刚明明说的是睡前不要想这个!”
“有什么区别?”阿连勒纳又恶狠狠地咬了咬他,“世子爷再耍性子下去,当心被人吃干抹净。”
“唔——”卫时予顿时疼得低唔了一声。
所以当年他活生生地打断了那人的腿,在那人眼中,也只是脾气不好耍性子闹脾气而已么,卫时予趴在枕间眼睫微颤,那人对他,也未免太宽宏大度了一些。
“阿涣——”他忍不住沙沙哑哑地喊道。
“好了,睡觉吧。”阿连勒纳又咬了他几下,直到闹也闹够了,才拍了拍他屁股道,“今晚好好休息。”
卫时予被拍了拍,闷哼出声。“喔。”
“怎么?”
卫时予却没说话。
其实他还想多醒会儿,往事沉沉萦绕在他心头,只有在阿连勒纳怀中他才可以得到一丝安宁,他又不知自己还能陪那人多久,心中不免惆怅。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与阿连勒纳这样一同清醒着多待一会儿,就是寻不着理由。
说起来,卫时予忽然想到,自从阿连勒纳知道过往实情之后似乎就没真正碰过他,之前在书房也是,阿连勒纳要对他做那种事的时候忽然停下来了,现下闹到一半,那人又放过他了。
以至于卫时予一边希望阿连勒纳对他能少点喜欢,一边又犹疑那人为什么不对他继续下手了。
他犹豫地抬眼看向眼前人,又很快地移开了目光。
“怎么了?”那双碧蓝色的眼在打量着他。
卫时予又摇了摇头,很快地瞥了一眼阿连勒纳胯下,喔,是鼓着的。他又飞快地收回了目光。看来那天晚上没有被他坐坏。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
而阿连勒纳看着身下人那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游走而过,一下,脸色都变了。“卫晏如,你刚才在想什么?”
“我,我没想什么啊。”卫时予缩了缩身子,“就是刚好……看一眼。”
“你知不知道自己看得有多明显。”
“有,有么?”倘若卫时予是只狸猫的话,此刻那猫尾巴应当在心虚地一摇一摇。他又扯起被子来,“不是要睡觉了么?我要睡了。”
下一刻,被衾却被人掀到地上了,阿连勒纳俯身压了上来。“睡什么?”
“……嗯?”
“我看今晚睡世子就够了。”
“阿连勒纳——!”卫时予朝前爬去又被拖了回来,他低叫出声,不存在的猫尾巴摇得更猛了,然而感觉哪里不对的地方好像逐渐变得对了。
他被人压在下边,掰过脑袋来断续吻咬着,呼吸一瞬间有些急起来。
但不管如何,卫时予闭上眼,他只希望这样的时间能长些,再长些。
屋中燃着炭火,离床榻远的那扇窗半开着,吹进些许夜风,风撩起的帘帐内,卫时予又扭过头去,主动吻弄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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