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世子不介意吧
“……嘶。”
卫时予低低呼出一口气。
“世子今日当真要去勒纳府吗?”伺候他盥洗的婢女见状问道,“昨日见世子回来,精神就不大好的样子。”
“罢了,”卫时予摆了摆手,“叫他们去烧些热水,沐浴更衣吧。”
事到如今,他也没有推拒的余地了。
只是到现在,卫时予也仍旧没有看透阿连勒纳的用意,他原本以为那人只是简单的见色起意,然而凉亭一面之后他却隐隐觉得,阿连勒纳对他似乎还抱了其他什么深层次的目的。
而他猜不出,或者说,他也不愿往那个方向猜。
他也没有其他办法,万两白银的诱惑于他而言实在是太大了,叫他不得不应允下来。
宿醉后的滋味并不好受,卫时予不得不先吩咐人为他点一支通窍的沉香。等一桶桶热水拎进来,只觉得头疼得紧。
婢女见状,一边伸手来替他揉太阳穴,一边道:“世子的身子骨向来不好,今日很该先歇歇再出门的。”
卫时予闻言摇了摇头。“只是一点酒,算不得什么的。”
他以前的身子骨还要弱,七八年前的这个时候,他病得甚至下不来床,如今这般于他而言已经算是很好了。
许久后他从浴桶中起来,更衣束发,他望向房内铜镜中被热水熏蒸得面色稍显红润的自己,又微微一怔。
说来,昨日宫门口临走前,阿连勒纳还对他说过,既然已经相约了作画之事,这背上的红梅画自然也是要重新再作一幅的。
“只是,”那带着厚茧的拇指轻轻摩挲过他的发丝,道:“明日世子不必再找什么画师去画,只记得洗净了后背,将自己送来勒纳府便是。”
卫时予听到这话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
从前他似乎也隐有听闻,那位远道而来的乌兹使臣阿连勒纳,极善作画。
想到笔尖沾着颜料,落在他后背那一瞬的触感,卫时予对着铜镜,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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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卫时予到勒纳府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同他上次来时一样,府苑内的陈设基本没有太大的变化,廊下的乌兹侍女正在侍弄花草,看见他来以后纷纷以手抚胸,他点头行礼。
堂前层层红幔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晰,那人却不像上次那般背身坐在其中,卫时予微怔,抬手掀开红幔,缓步走入其中,才发现里头只有一张盖了桌旗的木茶几。
不是说要作画,这样也能作吗?卫时予有些犹疑,也不知人去了哪里。他只能在那红木茶几边跪坐下来,等着阿连勒纳回来。
他眼扫向旁边层层叠叠的红幔,眼睫一颤。
说来上回他便是在这里,被阿连勒纳从后头一把揽入了怀中。原本他还发誓之后再也不踏入勒纳府一步的。
没想到这么快又回来了。
“在看什么?”低沉嗓音自身后传来。
卫时予顿时惊得猛然回头去,才发现阿连勒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仍是那一身异域的服饰,只是今日穿得却没上回张扬了,几条银链垂挂在腰间,显得腰身精窄有力。
那人正低头盯着他,手中把玩着一根毛笔。
卫时予下意识呼吸微滞,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看什么。”
阿连勒纳却低嗤道:“撒谎。”
卫时予顿时身子微僵。
“世子今日倒是乖觉。”阿连勒纳摩挲着笔身,淡淡道,“只是若我没记错的话,我与世子约的似乎是上午巳时。”
晚来了两个时辰。
卫时予脸色微变,连忙解释道:“只因昨夜醉酒,今日起晚了,沐浴更衣……也需要时间。”
“世子,沐浴了?”
卫时予闻言,犹豫颔首。他总不能带着一身酒气来见人吧。
阿连勒纳把玩着笔端,见状才不再盘问下去。
“大人是现在便要画么?”卫时予试探问道,“晏如……在何处宽衣?”
“此处无人,”阿连勒纳淡淡道,“就在此处宽衣解带便是。”
卫时予顿时身子一僵。
虽有层层纱幔遮挡,但屋门未关,就在此处褪去衣裳未免也太……
然而像是看出卫时予有所顾忌一般,那人缓缓走了过来,缠在腰上的银链近了能听见叮当撞的声音,卫时予只能僵着身子跪坐着,任那人靠近了,从身后伸手来。
一瞬,大掌便非常果决地将他的背摁在了那张红木茶几上。“世子如此趴着便好。”
“大人……唔。”卫时予还想要再开口,猛地低唔出声来。
作红梅画本是约定好了的事,卫时予既然来了自然也逃不掉,他只能硬着头皮,俯下了身去顺从。
他将身子整个伏在茶几上,任身后人伸手来毫不客气地扯开了他身上的衣衫,就像是剥开了果盘里福橘的皮。
指腹抚过脊背,引得他阵阵发战。
“勒,勒纳大人……”卫时予顿时有些仓皇。
“世子在怕?”
“没有。”他呼吸都有些乱了。
身子瘦削的可以瞧见背上突起的胛骨,卫时予紧紧闭上了眼,不敢多说什么,因为刚沐浴过不久,皂角气息还淡淡弥散着。
说来卫时予如今挽着衣衫跪伏在这里,本就是他与阿连勒纳做出的交易,他本不该害怕,卫时予心中清楚所谓的作红梅画不过是托词,他如今是任那人肆意打量与抚弄才换来的万两白银。
但那手落下的时候,他还是有些畏惧。
卫时予只能安慰自己能还清债便好了,若还清了债,便能守住侯府,给侯府旧人一个安宁。
为此,被如何对待都是值得的。
只是,卫时予还是有些胆怯。
身后,笔尖在水中搅晃,发出水声。卫时予紧紧闭上了眼。
下一刻,湿润的笔尖落在了他脊椎骨中段的位置。他顿时忍不住身子一缩,闷哼出声。
在大景,特制绘于人身上的颜料都是加了类似于番椒粉一样的东西,使得绘于体肤上的画就算浸润了汗水也难褪色,但这也导致落笔时会有类似细微针刺之意。
卫时予的身子下意识的紧绷起来,密密麻麻的细微痛意伴随着点点酥麻之感就开始在脊背上游走,他忍不住张开口,身子微颤。
“说来,曾经听闻世子先天不足,极其畏寒,”身后人见状,嗓音淡淡响起,“如今便是这般的赤裸上身,世子似乎也不怕了。”
卫时予这才睁开眼。
“想不到大人查我……查得这样的细致。”卫时予的嗓音有些沙哑地回答道,“确实,晏如曾经有过先天之症,只是后来已经治好了。”
不知道那人为什么突然聊起此事,但这样一打岔,卫时予倒没那般怕了,脊背上湿润的笔尖在肆意游走着,他眼睫微颤。
而那人伸手来,摸上卫时予的面庞,缓缓摩挲了几下,似作安慰。
“先天寒症想要治愈,难上加难,”阿连勒纳道,“听闻世子本活不过二十,如今有幸能够治好,倒也算幸运。”
卫时予犹豫颔首。
“可曾有什么人帮你?”那人忽然问道。
卫时予一瞬瞳孔微缩。
说来当初京城中,人人都知道北津侯府的卫世子因为出生先天不足,身带了寒毒,是靠一个药人奴隶才勉强得着医治,最终痊愈活了下来,但却都不知那药人姓甚名谁,更不知那药人奴隶最后去了何处。
只因没有人会关心一个区区一个药人奴隶的下落。
这几年似乎还是第一次,卫时予听到有人询问起有关于离涣的事情。
“大人竟对此感兴趣。”
“不过是闲聊几句。”身后人嗓音淡淡。
卫时予微愣,沉默许久,还是将当年那段往事三两句说了出来,如同昨日他做的那个梦一般。其实往事终究不过大梦一场。
“也幸亏世子出身勋贵世家,”笔尖落下,背上一瞬刺痛,卫时予下意识低唔出声,就听见阿连勒纳在身后悠悠道,“若不然还寻不来药人轻易卖命。”
“……嗯。”卫时予犹豫答道,“确是如此。”
说来当初那人为了救卫时予,也算是豁出一切了。受千草子药性折磨七年,被毁了容貌,也哑了嗓子。
然而七年过后,卫时予的先天寒症得解,身体痊愈。
他却亲自下令打断了离涣的腿,远远地丢到西域,好让那人永不回来。
如今卫时予伏在红木茶几上,只觉得背上被笔尖触及过的地方刺痛意似乎越发明显,却不知这是为何。他攥紧指尖,微微眯起了眼,不得不收回思绪,低低哼出了声。
“很疼?”背上笔尖随即被撤去了,那手又伸过来,轻轻摩挲过他疼痛之处。
卫时予只能点头,有些痛得说不出话来。
背后那人却淡淡道:“这痛比之药人千草子灼身之痛,应该算不得什么吧。”
卫时予顿时一愣,昨日的梦竟如同成了魇一般开始缠绕卫时予,叫他分不清梦与现实,他半身赤裸地趴在茶几上,艰难扭过头去,对上阿连勒纳那双碧蓝色的眼,一时辩不明阿连勒纳这样与他说是为什么。
“大人……”
阿连勒纳却笔尖一顿,道:“不过是随口说一句罢了。”
卫时予这才咬着唇扭回头来,继续忍受这痛。
“说来世子最后弃了那药人,是因为觉着那药人低贱,”阿连勒纳垂眸道,“世子当真如此觉得?”
“……嗯。”卫时予犹豫地低应了一声。
事实上大景百姓都知晓,就连奴仆也分贱籍与良籍,而异域奴隶,是贱籍奴仆中身份最最低贱之人。
但为了解身上的寒毒,北津侯世子不得不容忍一个低贱的异域奴隶爬上了自己的榻。
长达七年之久。
这大抵也是卫时予厌憎离涣的原因之一,身为堂堂世子,他怎么能容忍一个低贱之人触碰自己?
“触碰?”
“……是。”卫时予缓缓应道。他应当,不该被那样的人触碰。
但这些都是前尘往事了,他也很久没有再去想起,如今他只求能还清所有债务,恢复侯府昔日荣光。
不知道是不是卫时予错觉,背上那密密麻麻的痛意似乎又开始不断蔓延,带着墨意的笔尖一路游走,待到卫时予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他的衣衫已经散开了。
那大掌正牢牢摁在他的臀上,五指深陷。
“既是如此,世子应当不介意我来触碰你吧?”身后,阿连勒纳却只是这样问道。“毕竟我,与奴隶不同。”
“大人……”卫时予瞳孔微缩,有些不解。
下一刻,屁股上“啪”一声重重而又响亮的巴掌声,卫时予伏在木茶几上,顿时忍不住叫出声,身子猛地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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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告下章的攻行为会有点恶劣,但是问题不大,过两章他就会狠狠后悔:-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