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防控局11
再是铁石心肠的人，在这晶亮又热切的目光中, 也绝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商砚辞性格里是有冷情漠然的一面的，但在自家宝贝弟弟面前，他向来最好说话不过。
可是，这一次，这种好说话却仿佛失效了一般。
在许岁禾渴盼的小眼神中，他竟稍微往后退了退, 双手小心地避开了许岁禾手中捧着的红色长盒子。
见此，许岁禾蓝眸睁得圆溜溜的, 嘴巴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 表情茫然。
商砚辞骨架大，比许岁禾高了许多。他低头垂眸望过去时，能清楚地看到弟弟下牙花上, 唯二的两颗白白糯糯的小米牙。
他心软了一瞬。
“锅锅？”
但商砚辞还没来得及开口, 许岁禾就已经问出声。
软糯奶音委委屈屈, 好像一只围在主人脚边欢快绕圈圈, 却突然被踢了一脚的小狗崽。
——身后短不溜秋的尾巴都不摇了。
商砚辞心间涌出一抹涩意，再不敢耽搁，忙解释道：“小乖, 你手里的盒子是纸盒, 不能沾水。我刚刚在洗碗, 手是湿的, 所以才往后避开。”
“对不起。”
他漆黑双眸看进弟弟泛着委屈的澄净蓝眸，眸光诚恳，神色郑重：“我一开始就应该说清楚。”
许岁禾半信半疑地歪歪头, 像某种试探性迈爪的小动物幼崽。
商砚辞忍不住柔了眸色。
“我洗一下手，马上就好。小乖你往后退一点，别被水溅到了。”他边安抚弟弟，边转身打开水龙头，将手仔仔细细地冲洗干净。
某只个子矮矮的小胖崽还没橱柜高，站在橱柜边，根本看不到兄长在上面的动作。
但声音还是听得见的。
哗啦啦的水声传入耳中，许岁禾歪着圆滚滚的小脑袋想了会儿，表情渐渐放松下来，明灿甜蜜的笑容再次绽开。
“啊呀～”
相信哥哥～
原谅你啦～
玉雪可爱的小朋友扑闪着长长的眼睫，奶呼呼的声音又乖又甜。
商砚辞将手上的水擦干净，一低头，看到的就是这样惹人心软的一幕。
笑意攀满眼尾眉梢，黑眸男孩俯身，轻轻捏了下弟弟的小脸蛋：“我们小乖真好。”
“嘿嘿。”
脸蛋被捏，许岁禾也不生气，甜津津又无忧无虑地笑着，分外可爱。
商砚辞眸色愈柔。
他在学步车前蹲下，目光温和地看着弟弟：“小乖，现在我的手已经擦干净了，可以接过盒子了。”
许岁禾闻言，眨巴眨巴眼睛，似是在思考什么，抱着红色长盒子，没动。
商砚辞不解：“小乖？”
“呜呀……”
刚刚给你，你不接……
虽然已经原谅兄长了，但在兄长困惑中带着细微纵容的视线注视下，许岁禾心底却还是不由得生出了一些娇气与蛮横，鼓着腮帮子小小地抱怨了一句。
不过，很明显，他也知道自己是在无理取闹，嘟囔完，立即转移话题——
“嗷！”
我们回客厅叭！
说完，小家伙胖乎身子用力，顶着学步车迅速朝外溜。
商砚辞哑然失笑。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跟在弟弟身后，气定神闲的样子竟透出几分讨打的得意来。
自从学步车进家门，商砚辞就把屋里地上铺着的地毯全都收了起来。因而，红彤彤的学步车十分顺利地停在了沙发前。
从厨房到客厅，一路上，车轱辘呼啦啦地响。许岁禾心底的不好意思，也在这一通“惊险刺激”的逃亡中，缓缓消散。
“锅锅！”
没了不好意思，某只被兄长养得白白胖胖的圆乎小崽，一出声，就中气十足，显得格外理直气壮。
商砚辞被弟弟这幅雄赳赳气昂昂的小模样逗笑，好脾气地问：“怎么了？”
许岁禾朝兄长招招手。
他年纪小，蓝色眼眸清澈分明，做出这个举动时，跟招财猫似的，憨态可掬，令人会心一笑。
商砚辞唇边笑意愈深。
他从善如流地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弟弟毛茸茸的发顶，眸底氤氲出温暖柔光。
许岁禾却不领情，脑袋一歪，就躲开了兄长的手掌。
紧接着，他两只胖爪往上一捧，把红色长盒子怼到兄长面前，昂首挺胸，傲娇极了：“喏！”
“生日、你物！”
虽然其中一个字的音念错了，但商砚辞能听出，这短短一句话，和之前那句“生日快乐”一样，都是专门练习过的。
他心软成了一团。刹那间，仿佛春风拂面，冰雪消融，连绵不绝的茵草扎根生芽，占满心间。
商砚辞小心而又郑重地接过了红色长盒子，那谨慎的模样，仿佛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玉玺冕冠，容不得丝毫疏忽。
——当然，对他而言，红色长盒子里的东西，和玉玺冕冠也没有什么区别。
商砚辞拿着红色长盒子心绪起伏，许岁禾却没那么多杂念，见兄长久久不动，不由得催促：“看！”
崽要听反馈！！
商砚辞失笑。
“好。”
他将盒子拆开。
一个卷轴映入眼帘。
“画？”商砚辞眉梢微扬，问。
许岁禾连连点头。
“小乖画的吗？”商砚辞边问边将卷轴展开。
随着画卷的展开，一对短短圆圆的小手印露了出来。
再往下，则是一双小脚印。
商砚辞立即便明白了，眼中漫出柔软笑意：“确实是小乖亲手所画。”
许岁禾没听出其中细微的调侃意味，闻言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眼睛亮亮的：“嗯！”
印了好多次呢，这是最清楚、最干净的一副！
只有手印和脚印，别的墨痕都没有！
“小乖的礼物特别好，我非常非常喜欢。”
商砚辞欣赏了好一会儿，才将画卷小心卷好，放回红色长盒子里。然后，他将弟弟抱进怀里，像是抱了一小团胖乎乎的云彩。
“这是小乖陪我过的第二个生日。”黑眸男孩声音温和：“我很高兴。”
被兄长抱在膝上的小朋友一呆。
“啊？”他呆呆地冒出个小奶音，表情懵懂。
“上一次我生日时，小乖你还在姨母肚子里呢。”商砚辞笑着解释道。
他眸中泛起一抹怀念，语气轻柔，暗含郑重：“小乖，以后每一年，你都陪我过生日，好不好？”
许岁禾靠在兄长怀中，那颗圆圆的、聪明的脑袋瓜，在此时此刻，莫名生出一种复杂难懂的情绪。
悲伤？思念？亦或者是坚定？
小小的孩童无法辨别。
他只是重重地、坚定地点了点头：“好！”
仿佛应下了一个坚不可摧的誓言。
……
路书泽留下的那个背包很大，装得满满当当。
商砚辞将宝贝弟弟送的生日礼物仔细收好后，并没有忽视它，而是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认真地取了出来。
书籍、钢笔、保温杯……没有太过贵重，都是花费了心思挑选出来的、适合商砚辞的礼物。
荀拂、宁峄、顾行之、叶卷霜……商砚辞想，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和小乖已经与这么多人建立了联系。
身前，生日礼物摆满茶几，身侧，弟弟胖滚滚的身子倚靠着他，仿佛一朵甜软得令人心颤的棉花糖。
商砚辞不禁笑了起来。
“小乖，其实还有一份生日礼物。”他突然轻声说道。
“呜？”一直安安静静看兄长拆礼物的乖巧小崽不解。
“师父和路队长他们知道，生日这种日子，我最想和小乖你一起过。”商砚辞将弟弟抱起，唇角不自觉上扬：“安安静静的，只有我们两个。”
“所以他们只是拜托路队长送来了生日礼物，并没有打扰我们。”
——这是一份所有人一起送来的、无声却妥帖的生日礼物。
许岁禾惊讶地睁圆蓝眸。
“大家、好！”稍许，反应过来的小朋友眼神晶亮地晃了晃胖脚丫，眉眼欢快：“锅锅、开心！”
“嗯，大家都好。”
商砚辞摸了摸弟弟软乎乎的脸蛋，眸光明灿：“我很开心。”
……
将生日礼物送给兄长之后，许岁禾就再也没有什么事，是瞒着兄长的了。
自觉无事一身轻的小家伙很是快乐，呼啦着学步车各个屋子巡视时，小短腿都迈得更有劲儿了。
可是很快，学步车的呼啦声又慢了下来。
——兄长有事情瞒着崽。
时隔数日，许岁禾再一次陷入迷惑：兄长为什么要瞒着崽啊？
上一次探究这个问题时，许岁禾因自身行为不端，而被兄长捉住了把柄，只得遗憾地偃旗息鼓。
但这一次，崽可还是一只清清白白的好崽！
清清白白的好崽气势汹汹地冲进厨房，势必要找兄长问个明白！
然后——
啊呜啊呜……肉丸子真好吃……
嗯，一次失败代表不了什么的。
被肉丸子打败的许岁禾痛定思痛，重整旗鼓，再次出击——
哇！是新的动画片诶！
威风凛凛的大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