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幼崽求生日常

第28章 梦域9

第28章 梦域9

许岁禾游累了, 被兄长从浴缸里捞出来时,蓬软乌发间,灿烂盛放的漂亮花花仍在骄傲地舒展着薄嫩花瓣。
“呜嗷?”
这朵小花会坚持得更久一些吗?
商砚辞动作迅速地帮弟弟擦干身上水珠:“小乖在问什么?”
“是什么时候可以再来泡尾巴?还是饿了, 想要喝奶?”
“咿呀!”
都不是!
许岁禾连忙晃晃小脑袋。
他看看围着自己忙忙碌碌的兄长,再瞅瞅自己的短胳膊胖鱼尾,小表情逐渐严肃。
——哥哥现在很忙。
崽虽然帮不上忙,但也不能打扰哥哥呀。
考虑须臾,小家伙善解人意地转移了目标。
漂亮花花,我来啦~
短胖胳膊举起, 许岁禾指尖笨拙却小心地碰了碰头顶的精致小花。
“啊呀呀……”
指尖的花花把颜色弄丢啦!它变成好多会飞的亮点点,飘呀飘, 就不见了。
“咿呜!”
头顶的花花, 你可不要把颜色弄丢啦!
“呜嗷~”
你要坚持得更久一些呀~
小家伙嗓音软软,清澈的蓝眼睛映着浴室灯光,愈发明亮粲然。
商砚辞帮许岁禾穿好衣服, 一抬眸, 刚巧撞进这一双澄明蓝眸中。
不知道某只崽已经善解人意地换了一个说话对象的商砚辞, 眸中不自觉染上笑意:“小乖你在咿咿呀呀地说些什么呢?”
真不愧是能和姜旻聊得有来有回的小话痨, 嘀嘀咕咕了那么久,一点也不见累。
目光上移,商砚辞将许岁禾两条短胖胳膊抱着圆圆脑袋的可爱姿势, 尽数纳入眼中, 不由得眉梢微挑:“你这是要干什么?抱头鼠窜?”
“呜?”听不懂的小胖崽圆眸困惑。
“咿呀~”
不是抱头数串, 是和头顶花花说话~
小胖崽指尖摸摸花瓣, 认真跟兄长解释道:“嗷~”
我马上就要和花花解释什么是‘坚持’啦——
这还是哥哥你教我哒~
“喜欢头顶的小花?”商砚辞抱起弟弟,往浴室外走去。瞧见小家伙摸花瓣的动作,他猜测道:“在和头顶小花说话?”
“嗷呜~”
坚持就是不能放弃~
“小花很漂亮, 而且它还是小乖你因为高兴,才开出来的花。”商砚辞将弟弟放在客厅沙发上,笑着轻点花瓣:“我也很喜欢它。”
“呀呀~”
放弃的意思是不干活啦~
许岁禾脑袋晃晃,大声道。
“小乖你现在还是在跟小花说话吗?”商砚辞手指顺势下移,捏了捏弟弟白生生的小嫩脸,眉眼带笑:“它能听懂你说的话?”
男孩若有所思:“要是以后你不仅能和小花沟通,还能和其他植物沟通……”
“花精灵?”
看看许岁禾活泼卷起的小鱼尾,商砚辞又犹豫:“还是小美人鱼?”
不过,不管是花精灵还是小美人鱼,小乖都是最可爱的。
偏心的兄长亲了亲弟弟圆嘟嘟的胖脸蛋,毫不羞愧地想。
紧接着,他轻笑叮嘱:“我现在去将浴室里的软垫挪到厨房,一会儿就回来,小乖不要乱动好不好?”
“嗷!”
好!
各说各的,但却异常和谐融洽的兄弟俩终于说到一块儿了。
深邃黑眸与澄澈蓝眸目光相触。
两小只的神色都十分满意。
……
在厨房里铺好软垫,商砚辞折回客厅,抱起许岁禾走进厨房。
“哥哥要整理厨房里的盆盆罐罐,小乖你在这里玩一会儿,好不好?”
将弟弟放在软垫上面,商砚辞拿来拨浪鼓、小珍珠,还有其他一些在母婴店里面找到的玩具,统统都放在许岁禾身侧触手可及的位置。
“呜~”
许岁禾惊喜地弯起圆眼,小鱼尾巴快乐地扑棱一下。
“拨浪鼓和其他一些玩具,我都洗干净了。”商砚辞说道:“这回儿可以啃了。但绝对不许把珍珠往嘴巴里面放,知道了吗?”
许岁禾乖乖地点头,小模样认真且用力,两腮奶膘都在颤。
商砚辞忍不住弯唇,赞许地摸摸弟弟圆乎乎的小脑袋。
……
许岁禾晃着鱼尾巴尖,一会儿摇摇拨浪鼓,一会儿戳戳小珍珠,很是自得其乐。
可是没过多久,他就都玩够了。
许岁禾的目光不自觉跑到一旁认真干活的兄长身上。
嗯……哥哥还在忙。
瞅了几眼,懂事的小家伙就主动移开目光,转着小脑袋去搜寻其他感兴趣的东西。
咦?
那是什么?黑雾?
许岁禾小脑袋瓜转呀转,终于从犄角旮旯里翻出来了一点线索。
黑雾原来长这个样子哇~
许岁禾睁着圆圆眼眸,小动物般好奇地探头探脑。
D栋3单元303的厨房位于外侧,窗外就是将整个西赛斯小区笼罩在内的无形屏障。
抬眸望去,只见屏障之外,黑雾汹涌,恍似深渊毒火,猖狂而疯狂地嘶叫鼓荡,令人望而生惧,心底生出无尽的寒意与颤栗。
“小乖?”
商砚辞一如往常地隔上几分钟就侧头看看弟弟。
可这一次,他刚看过去,就见小家伙忽闪着一双蓝汪汪的大眼睛,望向窗外翻滚舞动的黑雾时,神情天真烂漫且跃跃欲试,带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劲儿。
他不由得无奈:“知道你好奇,但是,不可以胡乱尝试。”
“虽然我们现在初步掌握了一些奇特能力,但黑雾能被污染物们畏惧,肯定是有原因的。”
“我们什么都没弄明白,就胡乱尝试,岂不是主动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许岁禾鼓起腮帮子。
话只听半截,一听到拒绝后,就自动把兄长后边的话给屏蔽了的胖墩崽崽尾巴一翘,开始哼哼唧唧。
“撒娇也没用。”商砚辞被软乎乎的小奶音哼唧得心软软,但对黑雾一事绝不妥协,只承诺道:“明天黑雾一散,我们就出门。”
许岁禾小狗偷瞄状:“嗷呜?”
为什么是明天?
“你刚睡着不久,黑雾就出现了。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散的迹象。”
商砚辞解释道:“虽然无眼怪物和西赛斯先生都没有提到黑雾消散的时间,但它们将黑雾的出现称为‘天黑了’……所以,我猜它今晚是不会散去的。”
认真竖起耳朵的小家伙听着听着,剔透澄净的圆眼睛逐渐变得晕晕乎乎。
见状,神色沉静的黑眸男孩唇边染上一抹笑意。
他看了眼弟弟身侧惨遭冷落的玩具,放下不锈钢盆,边洗手边说道:“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晚,等明天黑雾散去,再出门,好不好?”
迷迷瞪瞪的许岁禾终于能听明白了,精神一振,忙板起小脸,似模似样地思考几秒之后,满脸认真:“咿呀~”
好叭~
商砚辞忍去笑声,走过去将弟弟抱起来,同款认真:“我们小乖真乖。”
丝毫没察觉到哪里不对劲儿的小胖崽欢快点头:“呀!”
说得没错!
……
第二日。
清晨。
白雾弥漫,不见天日。
商砚辞用热水壶将水烧开,倒出来一些,掺上凉水,给自己和许岁禾简单洗漱一下后,就开始冲奶粉。
虽然是在沙发上睡了一晚,但在哥哥的照顾下,丝毫没有感觉出不舒服的小胖崽挥舞着两只短圆小手,兴冲冲地跟头顶无风自晃的漂亮小花打招呼。
昨晚睡前就从鱼尾巴状态变回来了的两条小短腿也有力地踢踢蹬蹬。
——整只崽朝气蓬勃,斗志昂扬。
“怎么这么高兴?”冲好奶粉的商砚辞走到沙发旁,好笑地摸摸弟弟软绵绵的脸蛋。
“呀~”
高兴~
许岁禾连连点头,迫不及待地看向奶瓶:“呜嗷——”
快把崽的饭饭拿过来——
填饱肚子,就可以出门啦~!
商砚辞从善如流地将奶瓶递给许岁禾。
小家伙欢快地抱住奶瓶,咕咚咕咚。
忽然。
“唔?”
许岁禾发出一个小小的、困惑的鼻音。
商砚辞垂眸:“怎么了?”
只见跟个雪白小汤圆似的胖乎崽抱着奶瓶,一脸严肃。
几秒后,胖乎崽松嘴,举起奶瓶,郑重地将奶瓶递给兄长。
商砚辞: “?”
“小乖?”他茫然不解。
“咿呀!”
崽都知道啦!
许岁禾心疼地看看兄长,再次把奶瓶往前递递。
我们一起喝,谁都不能饿肚子!
商砚辞从许岁禾的动作和表情里看出来什么,霎时间,心脏仿佛被浸在了温水中,又好像是被一根绒绒软软的羽毛轻轻地扫了扫,难以言喻的心绪积压着,碰撞着,四肢百骸都在这一瞬间热了起来。
“谢谢小乖。”他哑然一瞬,再次开口时,声音微涩:“不过,我不饿。”
商砚辞自从昨日在危急关头使出‘超能力’之后,原本就不怎么旺盛的食欲愈发微薄。
——这么说似乎也不对。
他不是厌恶进食,而是……时时刻刻都处于饱腹状态。
这种现象在康安儿童福利院时,就已有了端倪,如今不过是愈演愈烈罢了。
回忆起指尖划出的黑色光泽将树根截断后,那突如其来的饱腹感,商砚辞斟酌着用词,解释道:“小乖,我的超能力似乎能把污染物…转化为类似于食物的东西…所以,我不需要吃饭,就能填饱肚子。”
逐字逐句阅读理解的小胖崽懵懵然:“呀?”
“我一点也不饿。”见状,商砚辞直接说出结论。
男孩语气温和沉静,带着微不可察的笑意:“小乖的心意我都明白,谢谢小乖。”
他将奶瓶送回:“啊——”
“小乖自己喝就好了,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许岁禾歪着小脑袋半信半疑地瞅瞅兄长,见兄长神色平静,眸光笃定,这才犹犹豫豫地咬住奶嘴。
“喝吧。”商砚辞失笑,温柔地顺了顺小家伙乱蓬蓬的头毛:“喝完我们就出门。”
许岁禾蓝眸一亮,不再拘束,抱着奶瓶再次咕咚咕咚。
……
十五分钟后。
保安室里,远远瞧见商砚辞和许岁禾的半人马慢悠悠开口:“在梦域,黑雾取代白雾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
商砚辞闻言脚步微顿,沉默须臾后,他认真道:“多谢提醒。”
被婴儿背带捆在兄长身前的小胖崽还记得先前的被骗之仇,气哼哼地瞪了眼似是有些惊讶的半人马。
然后,小脑袋一扭,头顶花花也跟着晃晃悠悠。
半人马无奈:“真记仇啊,小客人。”
“呀呀!”
不听不听!
许岁禾忙拍拍兄长肩膀,催促:“呜!”
快跑!
商砚辞好笑,心底泛起柔软,声音也不禁染上一些轻快:“知道啦。”
言罢,他果断迈开双腿,托抱着香香软软的小胖崽,迅速走出西赛斯小区。
“啧。”半人马忍不住挑了挑眉。
“小孩子气。”
……
浓雾漫卷,鬼影幢幢。
偶有风声掠过,呜呜咽咽,如怨如诉,衬得脚步声愈发清晰寥落。
但这些都阻挡不了乐陶陶的许岁禾。
他就像是一只刚被放出笼的小鸟团,扑扇着绒绒软软的小翅膀,蹦蹦跶跶,十分欢快。
忽地。
商砚辞停下脚步。
在兄长怀中摇头晃脑的小家伙也警觉地竖起耳朵。
然后,一开口就是:“阿嚏!阿嚏!”
商砚辞忙捂住弟弟的鼻子,替他讲道:“有东西跟着我们。”
不是他们昨天最先碰到的那种形似肉球的剥皮怪物——这一路上,商砚辞和许岁禾又遇到了几个。也因此,他们十分无奈地发现,这种剥皮怪物沉迷吞雾,有时甚至还会主动避开前方生物,绝不会鬼鬼祟祟地尾随——是另一种臭臭的怪物。
超级臭!
比剥皮怪物还要臭!
眼泪汪汪的小胖崽气鼓鼓地挥挥小拳头,头顶漂亮的小花花都被熏得蔫了吧唧。
一只手托着弟弟肥嘟嘟的小屁股,另一只帮弟弟捂着鼻子的商砚辞目光微抬,瞧见蔫巴巴的小花时,眉毛瞬间拧起。
他转身,看向身后涌动翻滚的浓雾,神情冰冷锐利。
“嗒嗒……”
“嗒嗒……”
商砚辞站定后,隐在浓雾之后的未知怪物的脚步声愈发明显。
“嗒嗒……”
“嗒嗒……”
脚步声越来越近,异常刺鼻的腐臭气味笼罩,连翻滚的白雾似乎都被染上了一层微黄。
伴着含糊诡谲的呓语,两小只终于看清了来者模样。
——一滩黏糊糊的、流淌着污浊脓液的血肉。
血肉没有手脚、五官,只在表面漂浮着两颗浑浊眼珠,此刻正贪婪地望着他们。
虎视眈眈的许岁禾表情一变,默默蜷起小手小脚,头顶的漂亮花花也悄摸拢起花瓣。
——好丑。
——不想碰。
哪怕怪物已经近在眼前,可商砚辞还是被自家弟弟明晃晃的嫌弃逗笑,唇角轻弯。
不过,这抹笑意只存在须臾,便被锋利的杀意取代。
血肉怪物甩出脓液。商砚辞侧身躲避的同时,松开了捂着许岁禾鼻子的手。
他心中沉静下来,指尖泛出一抹幽光。
下一刻,小臂发力,指尖轻轻一甩,幽光飞跃而出,在半空中化为一条漆黑长线。
没留给怪物躲避的时间,长线迅速落下,横跨怪物身体。
瞬间,怪物所有接触到长线的躯体尽数消失。
——它被斩成了两半。
许岁禾瞪圆眼眸:一夜之间,哥哥就变得这么厉害啦?!
不愧是哥哥!
胖崽骄傲.jpg
商砚辞却没放松警惕。
他谨慎地后退几步,控制着落在地上的漆黑长线向旁边移动。
额角渗出汗水,商砚辞面色逐渐泛白。
就在漆黑长线要将怪物的一整半躯体都消融完毕时,一直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死了的怪物突然暴起。
两部分躯体合而为一,身形缩减了许多的怪物以一种与它先前的慢吞吞截然相反的迅疾速度,直冲商砚辞面门。
商砚辞刚刚后退的几步成为了至关重要的缓冲区。
他抬起手,面色冷静地在身前划出一道弧度。
漆黑色泽似雨幕般连绵,顷刻之间,触及到此的怪物躯体尽数化为齑粉。
昨日,商砚辞曾用这一招对付过树根。
但树根之后,是隐在暗处的树身本体,它可以强行止住树根的冲势。
血肉怪物却只有它自己。
于是,它就这么毫无回头机会地、迅速地消失在世间。
“呜哇!”
许岁岁抬起两只小短手,揪紧兄长衣襟,语调雀跃:“啊呀呀~!”
哥哥,厉害~!
商砚辞看着欢呼雀跃的弟弟,眸中染上笑意。
只是,这笑意还未蔓延至眼尾,身体里一股骤然增长的、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奇异而强大的力量就迅速地夺走了商砚辞的注意力。
黑眸男孩拧起眉。
这是……他的超能力?
商砚辞猛地想起了什么。
他看向地上血肉怪物留下的污浊黏液,神情骤变,面色泛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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