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家人,恋人
听见再次响起的门铃声,史蒂文站起身来,走到门前:“Eon,你怎么又回……”
看见门外站着的陌生青年,他不禁一愣。
“您好,Stiven医生,我叫Feiralo,是Eon向我推荐了您。我最近失眠得厉害,方便的话,可以和您聊一聊吗?”青年彬彬有礼地问。
尽管已经下班了,但近处柔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透着一种无助的破碎感,对于他这样的医生而言,这是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
“啊,其实我已经下班了,不过你既然是Eon的朋友,那么我再多留一会也无妨,请进。”心理医生笑了笑,浑然不知将外表无害的人类捕食者引进了门。
“谢谢,您可真是个善良的好医生。”费拉洛盯着心理医生微笑起来,露出一对尖尖犬齿,“只是您治疗病人的方法,我认为有待改善。”
十分钟后。
拿纸巾擦了擦嘴角淋漓的鲜血,费拉洛施施然坐在了心理医生的书桌前,打开了他的电脑。
一觉醒来睁开眼时,沉野浑身都软绵绵的。
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呆,他把手探进了被子里,毫不意外地触到了泥泞不堪的那里。
怎么会这样呢?
他又做梦了。
梦见的地点前天晚上沉胤带他去的汽车电影院。
但梦的内容与现实不同,他梦见和沉胤做到了底。
梦里激烈的情形尤在脑中挥之不去,他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咬住了枕角。
满脑子黄色废料,真是没救了。
他是被那个死GAY掰弯了吗?
不,不可能是这种狗屁原因,一定只是因为他演习演得太投入,玩得太起劲,有点入戏了。
该怎么办呢,妈妈?
是不是脱离这个剧本就会恢复正常了?
没错,得加快进度才行。
“小野?”这时,门被轻轻叩响,门外传来了沉胤的声音,“起床了吗?”
“我有点不舒服,哥哥。”他假咳了声。
门被拧了开来,脚步声来到床边,一只手拨开他的鬓发,温热的掌心覆上了他的额头。
“应该没有发烧,我还是找家庭医生来给你看看。”男人说着,收回了手。
“不用了哥哥,我没发烧,就是没睡好,很困。”他翻过身,“今天我就不去夏校了,在家躺会。”
男人却只是静静看了他几秒,将他一捞,连人带被子从床上抱到了旁边的穿衣凳上:“乖乖去上学,再到处乱跑,下个月就没有零花钱了。”
——算了,那就实施Plan B好了。
反正从学校偷偷溜回家、晚上在沉胤来接他之前再溜回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下车后,没在校门口看见总是会等在那里的安克夏,沉野不禁有点意外。
打开手机,聊天框里安克夏没有再发新的消息来,只有昨晚上最后发给他的那条道歉和解释。虽然清楚安克夏想得到他,但他相信并不是安克夏在酒里下了药,不外乎他实在太了解他了,安克夏是从小看漫威漫画长大的,骨子里有种美国式的英雄主义,是个傻白甜富二代,干不出这样的事,而且以前每个周末他们都睡在一块,要想趁人之危,安克夏早就下手了。
“你到哪里去了,安克夏?”
发了几条信息,都是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想起派对上一闪而过的那张脸,他不禁打了个寒噤,叫上伊连从教室跑到了洗手间,给安克夏打电话。
在他打算报警时,才接到了安克夏的回电。
“Lusian,我刚从警局被保释出来,要回家一趟。你哥哥...Eon先生昨晚报警了,那家同性恋酒吧的老板被拘留了,药是他放的,所有酒里都有,抱歉,我不知道他们其实打算开群交派对,你能原谅我吗?”
“行了,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只是想确定你没事。”沉野迅速敲下一句话回复了过去。
“安克夏,你什么时候能回来上夏校?今天要开始补学分考试了。”伊连在旁边小声提醒。
“我不知道,至少今天不行,Eon先生还通知了我爸,我不知道他具体说了什么,但我爸看上去非常生气。晚点再联系。”电话那头安克夏的声音透着紧张,随着一声咆哮与摔杯子的巨响,通话突兀地断了。
伊连缩缩脖子,看了他一眼:“Lusian......我记得你爸爸好像都没像你哥哥这样管过你。”
沉野抿着嘴点点头,心情有点复杂。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似乎......不算很糟。
有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心里某个缺口被填补了一点。
“爸爸应该是这样的吗?”他呆呆的小声喃喃。
这是关心,或者,爱,之类的东西吗?
“唔,至少我爸爸确实是这样。”伊连接道。
“喔。”他回忆着与沉哲雄的相处,有点出神。如果这就是关心和爱,他确实没有从老头子那里得到过一点点。甚至妈妈好像也……
他立刻摇了摇头,甩开了这个念头。
“快进去啦,今天是数学的补学分考试!”失神间,伊连搂住他的肩膀,冲进了教室。
看着试卷上低到恐怖的分数,沉野皱了皱眉。
算了,反正分数应该意义不大......吧。
最主要的应该还是钱。
“Lusian,如果读夏校还是补不到常春藤的最低线的话,花钱可能也...不太行。你不打算读常青藤吗?”耳边却传来了伊连的低声提醒,“不然,请个家教吧?”
“我会想办法的。”沉野看了表上的时间,站起身来,“中午我不回学校吃午饭了,你自己吃。”
斯坦福大学内。
走进多媒体教室前,沉胤听见口袋里发出了特殊的警报声。看了眼手机,他不禁蹙起了眉心。
如他所料,果然,卫星定位app上的绿色光点离开了他所划定的约瑟公学的地图范围。
——他以为到了工作日这小家伙开始上课以后他就能省点心的想法,是大错打错。一眼没看住就跑了,他真该给他栓根绳。
“Eon教授,讲座开始的时间马上要到了,您不进去吗?”旁边的工作人员小声提醒。
“抱歉,稍等一下。”他走到一边的窗前,拨通了通讯录里经常联系的一个号码。
“克里夫,追踪这个目标。”
一回到家,沉野就径直上了三楼。
他运气很好,佣人们都在花园和一楼忙活,没人在三楼待着。
但拧了下沉胤卧室的门把手后,他就顿时感觉自己运气差到了极点。
因为沉胤居然把门锁了。
这下Plan B也泡汤了。
看来要等沉胤在家的时候找机会察看床底的暗格,那意味着他得跟沉胤睡一间房才行。还是得抓紧时间确定关系。
沉野撇了撇嘴,忽然听见了车声。
跑到窗前一看,一辆越野车停在了大门外,从上面下来的人居然是沉慕,穿着一身打猎装,手里还拎着一把猎枪。
“表哥!你在家吗?今天天气好,一起出去打猎怎么样?”
沉慕在楼下喊了声,抬头看来。
不偏不倚,正与他视线对上。
一瞬,沉慕脸色就变了变,径直进来了。
听见咚咚咚的上楼声,沉野一阵不安,想起什么,跑到四楼沉胤的书房里,取下了挂在墙上的猎枪,反锁了房门。
还没摆弄明白怎么用,他就楼下就传来了喊声:”表哥?表哥你在吗?“
“慕少,大少爷今天不在。“有佣人回答道。
“那个野种为什么还在这儿?“沉慕厉声问,”表哥把他接回来的?“
“是,是大少爷把他接回来的。“
“他人呢?”
“没,没看见。”
“沉野,你给我出来!”脚步声在楼下徘徊了一阵,就上楼来了,“别躲着我呀,表哥劝过我了,你以前整过我,我也打了你一顿,我们谁也不欠谁,算是一笔勾销了。”
听着外面的动静,沉野冷笑了声——刚刚还骂他野种,骗谁呢?
可他不打算出去跟沉慕硬刚,沉慕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脚步声从楼梯口一路过来,同时发出开门声,显然是在挨个查看房间里有没有人。很快,脚步声到了书房门口。
门把手被拧了拧,但当然没拧开。
沉慕笑起来:“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吧,我们好好聊聊。既然表哥决定接纳你,我看在他的面子上,也就不跟你计较了。”
沉野磨了磨牙,很想出去把沉慕痛扁一顿报上次被打的仇,但沉慕手里有猎枪。
这家伙是个超雄,之前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把人整进医院是常有的事,然而每次都因为老巫婆沉雁出面,没有一次被追究的。要不是因为沉慕以前在兄弟会立了那些能把人整死的规矩,还整到他头上来,他忍不住出手在冰球赛上反击了沉慕一回,他也不想跟沉慕这样的超雄起纠葛。
似乎因为他没回应,拧门的动静变得更猛烈了,门外的沉慕似乎有点恼了,开始大力踹门。
“野种,贱种,我赌马的事情除了表哥就只有你知道,是你告诉我妈的吧?我弄死你!”
沉野心里发毛,死死抵住门,刚掏出手机打算给沉胤打电话,就听见砰地一声巨响,门把手竟然直接掉落了下来,险些砸到了脚面。他往后退了一步,还没反应过来,门就弹了开来。
沉慕笑得很灿烂,举起猎枪瞄准了他。
沉野吓得也举起手里的猎枪,胡乱扣了下扳机,后坐力将他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同时,一缕火光从枪口迸出,将墙上射了个坑,霰弹四下飞溅,沉慕踉跄了一步,睁大眼瞪着他,肩头滴滴答答地淌下血来,往后一仰,就晕厥了过去。
“慕少!”几个佣人大呼小叫地冲了上来,还有一个穿着黑西装的陌生男人,看了这情状一眼,就走到一旁开始打电话。
沉野手一松,枪砸到了地上,一屁股跌坐在地,看着昏过去的沉慕,脑袋嗡嗡作响。
他闯大祸了。
接下来的一切都像在做梦,他整个人很恍惚,被押上警车送进警察局,录口供、拍照、量身高、脱掉衣服检查身体,一系列程序过后,他被送进挤满了人的、臭烘烘的拘留监室。
因为个子小又年轻,一进见监室,好几个醉汉和毒虫就朝他投来了不怀好意的眼神,往他的位置凑,他只好蜷缩在角落里,但即便是这样也躲不开,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夹在中间,对他上下其手。
沉野缩成一团,心里涌起一股庞然的恐惧,妈妈是救不了他的,沉胤会救他吗?他伤的是他有血缘关系的表弟,沉雁肯定不会放过他的,她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他送进监狱,如果沉胤不管他的话,这牢他是坐定了。
如果进到监狱里,他的遭遇一定会比现在在拘留室里要凄惨百倍。
这么想着,他不禁发起抖来,左右两人却反倒因此更兴奋了。
“你们滚开!”
他大叫起来,就在这时,一个警察走到门前,哐啷一声打开了锁。
“YeChen,有人来保释你,出来吧。”
他立刻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冲到门口,一眼就看见了在玻璃门外正替他缴保费的俊美男人。他唤了他一声,男人侧眸看来,上下打量着他,像是在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鼻腔一酸,在拘留室里憋着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一出门,他就扑进了男人怀里。
“哥哥!”
男人攥住他的后领,把他拎上了车。
“那不是我的错。”盯着沉胤的侧脸,他下意识地向他解释,“沉慕想杀我,我是正当防卫。”
静了几秒,他才见沉胤朝看他瞥来:“沉野,他枪里没子弹,你让警察怎么相信你?就算警察相信你,大姑姑也不会相信你放过你。”
沉野愣了两秒才回过神:“可我不知道啊!他拿枪对着我的时候,我真以为自己要没命了!”
“好了,你不用和我解释,没有意义。”
“谁说没有,我要你相信我。”委屈的情绪在喉头翻腾,他脱口而出,不禁一怔。
车速稍稍加快,沉胤扫了他一眼,眼神意味不明,但没有回应这句话,不知在想什么。
跟着沉胤一进屋,一道穿着黑色旗袍的身影就迎面冲了上来,朝他的脸高高扬起了手。
但那只手没能扇到他的脸上,就被沉胤扣住了手腕。见沉胤回眸朝他看了一眼,朝楼梯口偏了偏脸,他立刻跑上了楼,趴在二楼往下看。
“我要怎么冷静!”女人歇斯底里地叫起来,“阿胤你给我松开,我要杀了这个野种!”
“大姑姑,现在这座庄园是我的住所,你已经是擅闯私宅,还要在这里动手伤人的话,我不会容忍。”沉胤脸色平静,可语气冷了下来。
沉雁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朝他看来:“阿胤,你为什么要把这个野种带回来?这样有做多对不起你母亲,你知道吗?在你待在精神病院那段时间,你母亲换上抑郁症的时候,那女人趁虚而入,勾引你父亲,还抱着这个野种到家里来刺激她,害得她精神崩溃离家出走去找你,最后不明不白死在了森林里!你居然把他带回家!”
沉野不禁一怔。
沉胤的母亲还在的时候,妈妈带他来过这里吗?可他一点印象也没有,大概是因为太小了。
心里惴惴不安起来,他看向沉胤的脸。
“让他到这里住,是我的私事。”可沉胤的表情依然没有什么波澜,像在实验室里工作一样,“那女人和我母亲的瓜葛,与我和沉野无关。”
“好,果然是个疯子,当初哲雄说你有疯病我还不信,一心想把你从疯人院接回来,现在看来倒是我错了。”沉雁怒极反笑,点了点头,“看样子你是要护着这野种了?就看你护不护的住吧,无论是在白道还是黑道,我沉家都有人,你一个不肯回归家族的,我看你怎么和我斗。”
沉野心脏一缩。
老巫婆不是说着玩的,别说找黑帮弄他的,光是一个起诉他就吃不消了。这么想着他手脚发软,当场就想溜之大吉离开旧金山,可遗嘱还没有拿到,他怎么可以现在就走呢?
“大姑姑,麻烦你和我去书房聊一聊。”
“聊什么?”沉雁冷着脸色,满脸寒霜地朝门口走去,“除非把那个野种交给我,否则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您不妨听听我的建议再做决定。”沉胤看着沉雁微微一笑,“我要和您聊的,不会让你失望。”
见沉雁脚步顿了顿,转身随沉胤朝楼上走来,沉野缩到了最近的房间里。从门缝里目送二人上了楼,沉野跟了上去,可随沉雁过来的两个保镖守在书房门口,他没法偷听,只好蹲守在三楼的楼梯口。
忐忑不安地等了半小时,楼上才传来了开门声。他朝外看去,沉胤送老巫婆下来了,后者的表情比之前缓和了许多,似乎没有那么生气了。
“我可以撤诉,不过,你要记得你的承诺,说到做到。那野种的账,我会记着的。”
等听到关门声,他才从房里出来,下了楼。
“哥哥。”
沉胤关上门,转过身来,表情阴晴不定。
“哥哥,她真的不打算起诉我了吗?”他走过去抱住了沉胤的腰,“你是怎么办到的啊?”
沉胤垂眸盯着他:“沉野,你给我惹得麻烦真是没完没了,如果不是......”没继续往下说,沉胤扯开了他的手,朝楼上走去。
沉胤生气了。沉野呆了一下,从后一把抱住了男人的腰:“别生我的气嘛哥哥,对不起。”
“再发生这种事,你就从这里搬出去。”
沉野心一沉,冲上去再次抱紧了男人的腰。
“不会的,再不会了,我不要离开哥哥。”
但男人掰开了他的双手:“撒娇耍赖这招不是总行得通。够了,让我清净一会。”
沉野怔怔站在楼下,看着男人上楼的背影,之前隐隐感到的那种委屈像海绵般膨胀开来。
“他带着猎枪上来,还踹门,我以为他想杀我,我才开枪的,我哪知道他枪里没子弹!万一他的枪里有子弹呢,难道我就等死吗!这件事不是我的错,为什么要罚我,要生我的气!”
他跺了跺脚,冲男人喊道,但对方并没有理他。眼泪不受控制地淌了下来。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难过,好像被沉胤误解不理睬是什么世界末日一样,明明那么多人都认为他是个黑心肠的小恶魔,替沉慕背锅他也从来觉得无所谓,而且甘之如饴的将恶名当成自己的保护色。
无从深究其间的原因,他擦了擦眼泪,冲出了门,才发现外面雨下得很大。
扫了一眼停车区,他才想起来摩托车还在海边没拿回来,这下飙车泄愤也不行了。
他光脚跑到门口,推开铁门跑了出去。
很快他就被淋成了落汤鸡。打算给安克夏打个电话,可一摸口袋空空如也,他才想起来手机在进拘留所的时候就被搜走了还没拿回来。
凭着记忆,他拨通了母亲留的那个号码。但没有电话卡,电话里只有嘟嘟的忙音。
在沉雁传真来的并购合同上签了名,沉胤扫了一眼手机屏幕,立刻放下文件,快步下了楼。
就在离家不远的位置,他一眼看见了缩在电话亭里的男孩,男孩把小脸埋在抱着膝盖的胳膊间,只露出一双黑眼睛,盯着地面,像在发呆,表情很迷惘,连他走到电话亭边也没有察觉。
他敲了敲玻璃,拉开了门。
男孩仰头看着他,湿漉漉的黑眸映着他的身影,眨了眨,泪水混合着雨水往下淌。
像极了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他弯下腰去,拭了拭男孩的眼角。
“我知道了,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他早就看过了监控,的确是正当防卫没错。
他并不生气,愤怒这种情绪也早就离他远去了,假装生气只是为了让他的刺激源以后乖一点,但似乎这样起了反效果——这小家伙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格,他该用更温和的方式。
话音刚落,男孩的胳膊双脚立刻就缠了上来,像八爪鱼一样,然后开始在他耳边放声大哭。
“我不是坏孩子,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坏。不要不喜欢我,我以后会很乖的。”
他揉了揉男孩的后脑勺:“知道了。”
“不要赶我走。我不想离开哥哥。”
“嗯。”他顿了顿,“那么,小野,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随便离家出走。”
假装哭泣的男孩心尖不禁一颤。离家出走——这个词似乎是原本有家的人才能够使用的。
可他从来都没有一个真正的家。
脑袋里乱糟糟 ,他下意识地搂紧了男人的脖子喃喃发问:“哥哥,我们是家人吗?”
“嗯,家人。”男人温柔地回应着,抱起他朝家中走去。心里暖呼呼的,荡漾着一股热流,在进屋时,他忍不住亲了一下男人眼尾那颗被雨水打湿了,因而显得格外煽情的浅色泪痣。
“哥哥,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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