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火焚身

第13章 欲望质变

第13章 欲望质变

转眸看去,那是沉胤,他正经过床边,朝阳台走去。
“呱呱!”他叫了声,但沉胤毫无反应,就像没听见一样。
窗外风雨很大,电闪雷鸣,沉胤却推开玻璃门,走到了阳台上,任风吹起他白金的长发与睡袍,他双眼发直,双手放到护栏上,身体向前倾去,好像下一瞬就要随风飞走了一样。
“呱呱!”
沉野跳下床,冲到阳台上一把抱住了对方的腰。
“呱呱!你醒醒!”
沉胤身躯一震,从梦中惊醒过来。
眼前是与梦中如出一辙的万丈悬崖,不同的是下面没有浓稠的血色海水,没有千万只手在底下挥舞、千万张脸孔在底下呐喊,试图把他拽进无尽黑暗的深渊里去。
有的只是他腰间紧紧抱着他的一双胳膊。
他回眸看去,身后的男孩看着他,黑眸大睁,满满映着他的面容,仿佛他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呱呱,你梦游了,差点跳下去了!”
这小家伙救了他的命。
“好了,别怕。”
他弯下腰,将和他一样浑身透湿的男孩打横抱起来,走进房间,关上了玻璃门。
“吓死我了,呱呱。”
沉胤擦了擦男孩湿漉漉的脸,才发现他还穿着校服,立刻把他抱进了浴室。
他竟然没留意让这没洗澡的小家伙睡在了他的床上。把男孩放到洗手池上,他掀起了他黏在身上的校服。男孩听话地抬起胳膊,任他脱了下来。
然后是短裤,袜子,内裤。
他把男孩的脏衣服一一扔进脏衣篓里。
男孩的黑眸紧盯着他,眼神像只试图朝他探爪的小型野生动物,在洗手池上屈起双腿,朝他微微打开。
嫩红秘处在眼皮下一闪,他抓住了男孩的一双脚,扯下来夹在膝间,摘下花洒男孩冲水。
“谢谢你,小野。”
清洗着男孩卷曲不驯的头发,他低声道谢。
男人手指的动作太过温柔了,沉野心尖一颤,不敢相信此刻为他洗头的人会是沉胤。
他居然还叫他...小野。
只有 妈妈这么叫他。
这么叫他,就好像很爱他很宠他似的。
胸口麻酥酥的。
谢谢——是谢谢他救下了险些跳楼的他吗?
没想到沉胤居然有梦游的毛病。
果然人无完人。
现在他算不算成了沉胤的救命恩人了?
这场游戏越来越好玩了。
舔了舔肿胀的腮帮子,他抱住了面前男人的窄腰,蹭了蹭他的下巴。
“呱呱,幸好我们一块睡,是不是?”
似乎无法否认,男人垂着长睫没有应声,只是把花洒移到了他的颈下。
“以后我们每天一块睡好不好?”
“不好。”沉胤拆开他的胳膊,一只手攥住了他两只手,“别乱动,否则伤口会沾到水。”
“这算是答谢吗,呱呱?”
沉胤“嗯”了声。
沉野心安理得地享受起来。
此刻他们的状态实在太亲密了,他不禁有点好奇地看向沉胤的下边。
浴袍太厚了,他什么也看不见。
要是帮他洗澡沉胤都还是没有反应,那肯定有什么毛病。难道有性功能障碍吗?
他抬起脚去撩,立刻就被男人握住了脚踝。
“出去吧,我也要冲个澡。”
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
接着后颈也被捏住,他像一只流浪猫那样被沉胤拎出了门外。
浴室里,男人褪下湿透的睡袍,拧开了冷水阀。
水流顺着脊背淌到腿间,他垂眸看去,蹙起了眉心。
他对刺激源的感觉可能并不是厌恶。
但他不想深究自己为什么会对沉野这样品性顽劣的小孩子产生欲望的原因。
厌恶,或者欲望,是什么都无所谓,那不是值得在意的东西,七情六欲本就是人类最脆弱最短暂易逝的东西,他并不需要重新拥有它们。
他把目光从腹下移到自己的双脚上。
重点是,如他所料,和刺激源同床共枕的确刺激了他的大脑皮层,引起了某种质变。
这一次,他清晰地梦见了自己变成了一条巨蛇,在倒映着月亮的尸山血海里游曳,那个之前就听过一次的、像来自深渊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他,唤他……“ Eliazo”。
伊莱佐。
——而这并非只是一个梦境。
今晚的事已经应证了,那声音在召唤他奔赴死亡。
而死亡的另一边是什么?
是虚无吗,还是另一个未知的维度?
沉胤摘下花洒,盯着自己脚背上在水雾间泛起的点点类似细鳞的银白反光,眯起了眼。
从柜子里取出剃须刀片,他剥下了自己的一小片皮肤,放进了玻璃瓶里。
血涌出来,被冲进下水口。
立刻,有数根纤细的、血红的类似菌丝一般的东西从他的伤口里钻出来,长成了新生的皮肤组织。
不过是短暂的一瞬,他的伤口竟然就自愈了。
沉胤在手腕上重试了一次,结果也是一样。
而在今晚梦见那片血海和险些梦游自杀之前,他并未拥有这种堪称医学奇迹的自愈能力。
——在失踪那段期间,他果然遭遇了某种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
兴许只有让质变来得更彻底一点,他才能看清这团笼罩着他的暗影到底是什么。
推开洗手间的门,沉胤湿着身体走了出去,就发现床上刚才还很精神的男孩居然睡着了,肩膀和双脚露在被子外面,显然是裸睡的,还抱着他的枕头,把脸埋在里面,好像很贪恋他的味道。
他在黑暗里盯着男孩的睡颜看了一会,强压着身体里鼓噪的焦渴感,弯下腰去,把男孩露在外边的肩膀和双脚都放进了被子里。
也许是因为外表。
就像Stiven说的那样,这小匹诺曹长得实在很漂亮。
这也很正常,他毕竟是个天生的同性恋。
但谈恋爱还是不可以的。
以免实验结束时,这小家伙缠着他不放。
次日,晨。
沉野伸出双脚,懒洋洋地倚靠在床上让杰恩给自己穿袜子,并饶有兴味地欣赏对方的表情。
大概是他昨晚睡在沉胤房间这件事比鬼故事还要吓人,整个过程杰恩的脸像死人一样,手一直在发抖。
等杰恩给自己扣上袜带,沉野就一脚踹翻了他。
“你昨晚把酒换了是吗?”
他弯下腰凑在杰恩的耳边问。
“我这是为了,为了您好,二少爷。大少爷心思很细,而且对气味很敏感,要是不换他一定会察觉的。”杰恩战战兢兢地说,“您想要对付他有别的办法,看起来您现在多了很多下手的机会,不是吗?”
他以为他和沉胤睡了。
沉野笑了。但他很愿意给佣人们造成这种误会,以后做什么都会方便很多。
“我哥呢?”
“一大早就去书房了。”
“帮我守在门口,有人过来提醒我。”
把杰恩推到门外,沉野关上门,捋起袖子开始干昨晚没能干完的活。
翻箱倒柜了一圈,没找到什么类似地下室钥匙的东西,他气得踢了一脚桌下正在箱子里睡觉的那条角蝰,角蝰被惊醒过来,冲着他嘶嘶吐信。
地下室的钥匙会被沉胤放在哪里呢?
上了四楼到书房门前,他把门推开一条缝,沉胤果然在里面看书。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V领黑丝绸衬衣很衬沉胤的缘故,沉胤今天看起来比昨天更俊美了,硬要说有什么变化,大概是唇色变红了一点,看起来像是化了妆,但丝毫不显女气。
这老Gay该不会是为了钓他,早起偷偷化妆了吧?啧啧,为了他都开始服美役了,那是不是今天他再使把劲,他就会答应和他谈恋爱了?
这朵高岭之花要被他摘下来了吗?
兴致勃勃地盯着沉胤研究了好一会儿,他才敲了敲门:“哥哥,今天去公司或者去授课吗?”
“不去,不过可以送你。”沉胤回应道,合上书,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时,托起了他的下巴,端详他的脸,“恢复得不错,消肿了。”
没忘记上来找沉胤的目的,他蹭了蹭对方的手指:“哥哥,我昨晚又梦见了爸爸,我有点儿想他,现在时间还早,能带我去地下室看看爸爸的遗物吗?你昨天答应过我的。”
沉胤看了他一两秒,折返进了书房。
原来是放在书房里。
沉野默默记住了那个抽屉的位置。
因为沉胤在场,他自然是不敢动手搜索地下室的,于是只假模假样地拿着老头子的一副遗像表演了一场哭戏就跟着沉胤出去了。
“哥哥,如果今天沉慕又找我麻烦怎么办?我好怕。”上了车,在沉胤给他系安全带时,沉野没浪费硬挤出来的眼泪,带着一脸泪痕问。
“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沉胤的保证听上去很可靠,语气还很温柔。
沉野盯着对方的侧脸,心底一阵发痒。
都和他同床共枕过了,还为他服美役,沉胤还是与他维持着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感。
装矜持。
他心下嗤笑,凑近过去,朝男人戴着月岩的耳垂吹了口气:“哥哥不去公司也不去授课,还穿得这么好看,是不是要和别人去Dating啊?”
“不是约会,只是去一个学术沙龙。”沉胤侧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唇上有一瞬的逗留。
沉胤心跳了跳,凑了上去。
“哧!”
一阵刹车声,智能驾驶紧急转了向,沉胤握紧方向盘,松开了护住他后脑勺的手。
“开车时这样很危险。”
“知道。”没偷袭成功,沉野不甘地盯着对面的男人,突然出手揉擦了一下对方的嘴唇。
男人立刻扭开脸,扣住了他的手腕,眯起眼盯着他:“你胡闹什么?”
他扫了眼拇指,什么也没揉下来。
沉胤压根就没有化妆。
难道只是他想多了吗?
“哥哥有改变主意吗?”他忍不住问。
“什么主意?”
“和我谈恋爱。”
沉胤笑了笑:“我为什么会改变主意?因为你做噩梦,我允许你睡在了我房间一晚?”
沉野咬住嘴唇。手机震了震,他看了眼消息。
是安克夏。
“我亲爱的Lusian,你什么时候来学校?”
“马上,宝贝儿。”
他一手敲字按下发送,一手松开了面前男人的领子,冷冷道:“哥哥今晚就不用来接我了。”
沉胤静了一瞬,问:“你想去干什么?”
“去同学家里打游戏。”
当然是去跟安克夏去赛车俱乐部玩,好久没去了。
既然沉胤钓着他不和他谈恋爱,那他去和安克夏dating一下也无妨。
“最近不安全。晚上等我来接你。”下车前,沉胤说。
他假装没听见也没答应,重重一把甩上了车门。
小家伙好像生气了。
沉胤看着男孩的背影心想。
但这气生得很不合理。
刚才的举动更是莫名其妙。
所以他是不会去哄的。
没什么必要。
他们没有在谈恋爱。
他摩挲着手机屏幕心想着,忽然注意到了副驾驶上的东西——小松鼠又丢栗子给他捡了。
“你书包忘记拿了。”
他发出信息。几分钟后,车门被猛地拉开,副驾驶上的书包被一把抓出去,没等他递出刚在路边买的冰淇淋,车门又被重重甩上了。
带着一肚子气,沉野一进学校,就和安克夏带着人满校找沉慕,但压根没找到沉慕的人。
通过伊连一打听才知道,因为赌马输得太大,沉慕被家里禁足了。
“啊,真是值得庆贺。”沉野冷笑一声,狠狠嘬着棒棒糖。
“Lusian,你好像心情很不好,怎么了?”伊连看着他的脸色,好奇发问。
沉野哼了声:“一个游戏没通关。”
“什么游戏?我来帮你打?”安克夏搂住他的肩膀笑了笑。
“你玩不来。”
“还有我玩不来的?周末去我家试试?”
伊连一脸八卦地审视着他们:“安克夏,你不会已经追到了Lusian吧?不告诉我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我上周还帮你用塔罗牌算过Lusian的下落呢?”
“不是,我们只是,”
沉野话没说完,安克夏从他嘴里抽走了棒棒糖,一口叼住了:“是昨天的事,抱歉还没来及告诉你,晚上我想在俱乐部宣布,伊连,麻烦你通知兄弟会其他成员。”
沉野一语不发地快步走出了体育活动室。
“Lusian!”安克夏追了上来,“怎么了?”
“我说了只是Dating。”他转过身,抱着胳膊地盯着面前像哈士奇一样粘人的蓝眼睛男孩。
“抱歉,是我太心急了。”安克夏挠了挠头,“我以为,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足够了解彼此,不用再通过Dating来判断对方合不合适。”
“当朋友和当恋爱对象是两码事。”沉野没好气道。
“你喜欢我吗,Lusian?”
“当然了,不然我怎么会答应和你dating。”他心不在焉地答。他才不纠结这种喜不喜欢的事呢,他只在乎钱。安克夏家里也很有钱,他和沉胤谁更能当他的提款机,他就喜欢谁。
夏校唯一的好处就是比高中管的松,下午还没到放学的点,沉野就坐上了安克夏的敞篷车,来到了塔玛佩斯山上的山地摩托车俱乐部。
明明赛车是他平时除了打游戏以外最喜欢的娱乐活动,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点嗨不起来,于是百无聊赖地坐在一边刷INS。
突然,一张照片引起了他的主意。
那是卓瀚刚发不久的。
“在图书馆偶遇男神!”
配图是几个人坐在沙发上的场景,有男有女,似乎在闲聊,其中一个分明就是沉胤。
“你在哪个图书馆看见我哥了?”他马上给卓瀚发去信息。
“Mill Valley!”卓瀚很快回了信。
沉野搜了搜,那个图书馆在穆尔森林附近,和塔玛佩斯山都在金门大桥以北,距离不远。
“他在那儿干嘛?”
“参加一个神秘学的学术沙龙。没想到Eon教授和我一样对神秘学感兴趣,这下我们可有共同话题了!”
沉野抿紧嘴唇。
说实话他不是很相信缘分这种事情,以卓瀚对沉胤的痴迷程度,他有理由怀疑卓瀚有点Stalker倾向。
“Lusian,你不介意我追求Eon教授吧?”
介意。
有人要抢走他的提款机他当然介意。
“可是我哥有男朋友。”
“谁啊?”
“我啊。”
那边沉默了好几秒:“开什么玩笑,你们可是兄弟。”
“又没有血缘关系。”
“哈哈哈哈行了,别逗了,谁会舍得把自己男朋友照片卖给别人换手办啊!”卓瀚发来了一段语音,听上去快笑裂了。
沉野哑口无言。
“不说了,他出来了,我去试试约他喝下午茶。”
沉野立刻点击语音邀请,但卓瀚没有接。
于是他又给沉胤打语音。
“哥哥,你能来接下我吗?我不舒服。”
等了一会,沉胤也没有接。
“你说对了,Eon教授好像真的有男朋友。”这时卓瀚又发来了消息,“他和那个沙龙里的一个人离开了,两个人不像刚刚认识的样子。”
说完卓瀚附上了一张照片。
他盯着那张双人照片。沉胤身边是个体型清瘦的男人,比他矮半个头,正侧头看着他。
沉野心里咯噔一跳。是那个在酒庄里跟沉胤约会、警告他不要靠近沉胤的男人,费拉洛。
他们又约会了。
Damn it!还说不是约会!骗子!他一脚踹飞了脚边的易拉罐,怒不可遏地站了起来,大步走向停在俱乐部门口的摩托车。
Mill Valley抄近道的话,骑摩托车过去就十几分钟路程,只需要穿过穆尔森林就行。
虽然会有点危险,但他必须这么干。
不然他的提款机就是别人的了。
“Lusian?你也打算上场吗?”场中口哨声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他朝他们比了个中指。
“安克夏就要上场了,你不和他比一场?”
“Lusian?”安克夏也远远朝他挥手,指了指他的腿。
他没有理会,跨上了自己的那辆。膝盖还有点疼,但不是比赛没什么影响。把车骑到场上时,起哄声大了起来,可惜他要让他们扫兴了。
“喂,Lusian,你腿还没恢复,今天就别玩了!”安克夏换了个位子,到了他身边。
沉野压低身躯,不待裁判把哨声吹响就飙了出去。
“Lusian!”
听见背后的呐喊,他把油门拧到了底,一个弯道漂移,从环山道斜刺出去径直扎进了林间。
山地摩托轰鸣着闯出一条野道,跟着导航,他在林间快速穿行,快要抵达山坡下时,前方却忽然跃过一头驯鹿,来不及闪避,他猛捏刹车,山地摩托发出尖锐鸣叫,后盘腾空,他整个人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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