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火焚身

第11章 游戏真心

第11章 游戏真心

可男人敛目坐了回去,扣上了自己的安全带:“沉野,谈恋爱不是性取向一样就可以的。”
沉野一愣。
为什么还是拒绝他呢?
明明态度已经很暧昧了,跟包养他没两样。
“那,”
“晚上放学等我接你,不要乱跑。”男人打断了他,“我看见今天早上新闻说,昨天发现的那具尸体,是你们学校的高一新生。”
什么?那不是Leo吗?是他们学校的?
沉野吃了一惊,打开What's up。
果然兄弟会的群已经炸开了锅,安克夏还有好几个人都给他发来了消息。因为这段时间没去学校还销声匿迹,他们都怀疑是不是出事的人是他。
“我没事,马上到学校。”
“Lusian!”一下车,金发少年就冲过来一把抱住了他,“太好了,我还以为......幸好不是你。Lusian,你离开的这几个月,我想你都快要疯了。”
这话说得很暧昧,一听就能知道说话的人对他感情不一般。沉野回眸瞥了眼车里,但车窗已经调了上去,看不到里面的男人有什么反应。
心里一阵失落,他琢磨了一下,不禁哼了声。
老男人果然有手段,居然反过来钓着他。
这么想着他伸手回抱住了安克夏,阿斯顿马丁却在这时扬长而去,只留给了他一股尾气。
整个高三直到毕业沉野就没怎么认真听过讲,夏校的课程承上启下,除了枯燥乏味的高三课程以外还加入了不少大学的新知识,简直比上高中还地狱,他半个字都听不进去,在教室里打了一上午瞌睡,午休铃声响起时还在流口水。
“Lusian!”
他抬起惺忪的睡眼,就看见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打了午餐,三个男生来到了体育活动室。
“死的那个人我们都认识,Lusian,就是那只蠢熊,上次你邀请的那个高一新生!”
“什么?”沉野险些被汽水呛到,扫视了两个人的脸一番,他们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
“怎么会是他啊?”
“你上次不是让他去撞你哥的车吗?”安克夏压低声音,“Lusian,这事会不会跟你哥有关?”
“跟他没关系。”沉野撇撇嘴,他自己就是沉胤最好的不在场证明。
“看起来你们现在关系不错?他还来送你上学,你是不是已经回家了?”伊连一脸关切。
“当然。”沉野看了兄弟会里的宣传委员一眼,点了点头。通过伊连把这消息散布出去的话,他的那个表弟沉慕就应该就不敢来找他的麻烦了。
然而这念头刚刚闪过,他就听见砰地一声,门被弹开了,几个拎着棒球棒的高大男生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沉慕。
“沉野,好久不见啊。”沉慕盯着他,眼神阴恻恻,一副要找茬的架势。
“你也来上夏校啊?”沉野坐在台球桌上一动没动,笑了下,“我还以为你不打算上大学呢。”
安克夏站了起来:“Mofy,你来这儿干什么?”
“不是很明显吗,打棒球啊。”沉慕晃了晃手里的棒球棒,学他的口吻,朝他们慢慢走过来。
“来台球室打棒球?你疯了吗?”安克夏往前一步,将他护在了身后,与跟他差不多高的沉慕面对面。
“我看你才是疯了,安克夏。”沉慕冷笑,“被那个野种迷得神魂颠倒,明明我跟你认识得时间更久!他现在怎么勾引你的,以前就怎么勾引过我,把我整得丢了兄弟会副主席的位置,又钓着你,你好好想想他是什么心思吧!他根本就不是沉家人,舅舅遗嘱上没写他的名字,他和他妈都已经被赶出我们家了,你不可能没听说,帮着他跟我斗,对你有什么好处?我舅舅不在了,现在沉氏可是我妈当家,你爸可是要跟她做生意!”
安克夏一动没动:“Lusian已经回沉家了,早上沉胤送他过来的。”
“不可能,这事我怎么没听表哥提起过?”沉慕变了脸色,目光从安克夏脸上移开,朝他看来,“表哥怎么会允许你这个野种回家?当年舅舅和舅妈离婚、后来舅妈会离家出走会死掉,都是因为你妈插足,听我妈讲,表哥当年很生气很难过,他现在看见你,难道不恶心吗?”
沉野的心咚地一坠,怔住了。
怎么会呢?妈妈明明说过,她和老头子好上是在他和那个俄罗斯名媛前妻离婚之后的事......但如果事实是沉慕说的这样呢?那沉胤不接受和他谈恋爱...会不会就是这个原因?
不,如果事实真是这样,沉胤当年很生气和很难过的话,有可能对他动心吗?
沉胤那些疑似看上了他的举动,会不会是他想多了,或者干脆只是沉胤迷惑他的假象,会不会沉胤把他带回家,只是为了整他,借此来报复妈妈?
沉野想得脊背发凉,汗毛耸立,如果真是这样,那沉慕要弄他人的话,沉胤一定不会管的。
全身紧绷,他攥住了安克夏的衣角。
金发少年立刻握住了他的手:“Mofy,敢在学校里动手的话,你就等着被拘留上新闻吧,这里可有监控和人证。”
“没错!”伊连拿出了手机,“我都录下来了!”
可他话音刚落,啪地一声,活动室里忽然陷入一片漆黑。
“Lusian,抓紧我!”安克夏抓紧他的手,沉野一把将手里的餐盘扔向了刚才沉慕在的位置,跳了下来,跟着安克夏一起往门口的方向冲。
不知道为什么,沉慕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追上来,当脚踏上一楼地面的第一秒,沉野就意识到了不对,但已经晚了。
滑溜溜的油脂让他当场失去重心,双膝狠狠磕在台阶上,和安克夏一起滚了下去,即便被安克夏抱在怀里,他依然摔得遍体鳞伤。
“沉野,这就是你当年在冰球校赛前往我鞋底擦的东西。”头晕目眩中,沉慕笑着拍了拍他的脸,朝他吐了口唾沫,脚从他的身上跨了过去。
“伊连,你最好等到这件事的结果出来以后再决定发不发视频,我相信你不是和安克夏一样的傻子。”
“下地狱吧,Mofy!”安可夏低吼一声,撑起身来,感觉怀里人没动静,他一惊,拍了拍他的脸,就摸到了一手黏糊糊的液体,再一看,沉野嘴角全是血,眼睛半闭半睁,分明已经昏了过去。
医务室里。
安克夏焦虑地在门外走来走去,他知道沉野虽然看起来活蹦乱跳的,但因为是个早产儿,身体其实并不好,像只牙尖爪利却血皮很薄的小野猫。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年轻的女校医走了出来:“可以进去看他了,不过安静点,吃了止痛药睡着了。”
“杰西卡老师,他怎么样?”
“腿上伤了几块,断了半颗犬齿,嘴巴磕破了,流了点血,我给他处理了腿伤,但牙齿得去校外补。”
安克夏放轻脚步走了进去。床上的亚裔男孩缩成一小团,抱着枕头,抓着手机,枕角濡湿了一小片。
刘海下,浓密的睫毛也是湿的。
“妈妈,别丢下我......”男孩小声呢喃,似乎在做梦。
安克夏用袖子替他擦掉了眼泪,他原本以为都生在豪门,沉野应该跟他是相似的,跟父母感情比较淡薄,但似乎并非如此,沉野好像非常依赖自己的母亲。
离开的这几个月Lusian经历了什么呢,好像瘦了不少,也不像之前那么大胆了,都不肯答应放学跟他一块去飙车了。他试图把手机从沉野手里抽出来,但一动,男孩就睁开了眼。
“阿,阿格西?”沉野说话有点含混,应该是断了牙齿的缘故,腮帮子也肿了。安克夏端详着他,因为受了伤,家里出了变故,之前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态也没有了,总是卷曲张扬的头发耷拉下来,脸上还带着泪痕,他迷恋的小恶魔此刻显得非常柔弱,但魅力并没有折损,反而多了一种惹人怜爱的风韵。
“Lusian,”安克夏半蹲下来,握住亚裔男孩的手,吻了吻对方的手背,“以后我来做你的骑士吧,我不会让Mofy那个混蛋或者其他任何人伤害你,我发誓。”
沉野抿了抿唇,想要像一直以来的那样调侃两句然后继续钓着面前的少年,但他此刻的情绪糟糕极了,嘴唇一动就情不自禁地流下泪来——梦中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妈妈和新的金主举行了婚礼,而他站在教堂外,被一道无形的大门拦住,任他怎么哭喊,妈妈也没有看他一眼。结合从妈妈说被黑帮追债离开旧金山那天起,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了的现实,加上那个叫瑞恩说的那些混账话,他很难不害怕这会是个预知梦。
沉胤会不会只是妈妈留下的一根骨头,一根让他专心去啃,不会拖累她的骨头呢?
他对妈妈而言只是一条小狗吗?
而如果沉胤把他留在身边根本不是因为怜悯或者喜欢,只是假装中了圈套,实际上是为了报复妈妈,他以后该怎么办呢?
“怎么了,Lusian?”安克夏抚了抚他的脸,慌张无措地用袖子替他擦眼泪,把他搂入了怀里。
怎么办?把握住安克夏,和他做情侣吗?
都到这种地步了,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
“嗯,好吧。”他吸了吸鼻子,模棱两口地回答,“我们可以Dating试试看。”
“真的?”安克夏惊呼了声,他的心脏砰砰直跳,把他抱得更紧了,“我们以后考同一个大学吧,Lusian?”
沉野嗯了声,他没有心情计划什么未来,而且他只是答应和安克夏约会而已,安克夏想得也太远了。
“你有没有想过离开旧金山?我们一起去纽约,或者芝加哥怎么样?或者去欧洲也不错。”安克夏却已经开始憧憬和规划有他的未来,弄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都行,听你的。”他敷衍的应和,“能先把我放开吗,安克夏,你快抱得我喘不过气了。”
安克夏把他放了开来,但并没有挪开身体,撑在上方,俯视着他:“Lusian,你哭泣的样子也很漂亮。”
安克夏看起来似乎想要吻他。
“我牙疼,安克夏。”他委婉的表示拒绝。
“没关系,我会很轻的。”安克夏说着,缓缓凑近。
“咚咚”,就在这时门被叩响了。
然后下一秒,门就被推了开来。
沉野看向门口,瞳孔一缩。
男人拎着他的书包站在那里,若有所思地盯着他和安克夏,静了一瞬后,牵了牵嘴角:“需要我给你和你的小男朋友一点私人时间吗?”
“需要!”
“不用!”
安克夏和他同时回答。
安克夏看向他,表情有点失落和疑惑。
“我们不是每天都能见面嘛。我饿了,想早点回家。”沉野用只有他俩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说。
安克夏离开后,门外的男人才走了进来,端详了几秒他的脸,然后掀开毯子看了一眼。
“听说你和沉慕在学校打架了?”
“你看不出来是我单方面被打了吗?”沉野口齿不清地说,脑袋里徘徊着沉慕白天说的话,盯住面前的男人,试图研判他是在关心自己,还是在幸灾乐祸。
但他看不出来,那双灰眸里既没有厌恶,也没有关切,只是一片淡漠,像是不存在情绪这种东西。
想要这双眼睛染上情绪的渴望像蚂蚁在啃咬。
“他为什么针对你?”沉胤在病床边坐下来。
“因为,”他吸吸鼻子,“还能因为什么,因为大姑姑呗。”
灰眸凝视了他几秒后,沉胤才重新开口:“鼻子变长了。”
他大声争辩:“我说得是实话!”
“沉野,我昨晚说过什么?”
要在家里住,就要遵守他的规矩。
诚实显然也算。
沉野干咽了一下。沉胤的洞察力似乎是非常敏锐的,一眼就能判断出他是不是在撒谎。
他垂下眼皮,嗫嚅着:“我以前,整过他。”
虽然其实是因为沉慕那小子先骑在他头上,试图把他当成奴隶使唤,他才反击的。
“他眉毛上那个疤,是不是你害的?”
沉野抠了抠手心,犹豫了一两秒,点了下头。
“那就是自食恶果。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在物理学上属于能量守恒,是必然会发生的事。”
沉野呼吸一紧。
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他,沉胤是第一个,但听语气不像在训诫,像是冷酷的评判。
所以,果然是为了报复吗?
“哥哥,你讨厌我吗?”没能忍住,问出了这句话,他眼睛莫名有点热,眨了眨眼,没有抬头。
讨厌?
沉胤俯视着面前的男孩,虽然他感觉不到情绪,但他并不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但如果对刺激源说真话的话,这个实验就无法顺利进行下去了。
看着男孩膝盖上染血的绷带被眼泪渐渐打湿,他的神经袭来另一种陌生的感受,像是在被一把小锯子切割,泛起些许细细密密的刺痛。
“别哭了。”沉胤无意识地放软了语气,弯下腰去,用手帕擦了擦男孩湿漉漉的脸,“不讨厌。”
脖子立刻被男孩的手臂箍住了。
“不,不讨厌吗?”男孩发着抖,抽泣着问。
没法实话实说,他只好用行动掩盖自己的谎言,把哭个不停的男孩从床上抱了起来。
“啵”。
然后眼尾就被亲了一下。
“他不是我的男朋友。”男孩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哥哥不讨厌我的话,为什么不可以谈恋爱呢?为什么不可以做我男朋友呢?我好想和哥哥谈恋爱。”
神经又在被电流击打,不是低频的,像有十万伏特,走到门前时一阵轻微的眩晕袭来,沉胤伸手撑住墙壁,看着怀里的男孩。
像是洞穴生物般的黑眸紧盯着他,像是要在他颅骨上挖个洞钻进他的脑子里似的。
腕表又在报警,刺激源创造了数据新高——胜过了上午那次,这效果强烈到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显然是因为太过厌恶,沉胤很庆幸自己感受不到。为了使心率恢复正常,他不得不用手遮住了那双黑眸:“我比你大13岁,并不合适。”
“我就喜欢年纪大的。”男孩睫毛在他手心颤了颤,抓下了他捂着他眼睛的手,眼泪汪汪地盯着他,“我早就说了,我喜欢哥哥。”
这竟然不是一句假话。
虽然一开始是,但此刻竟不是了。
沉胤观察着男孩的瞳孔,得出了这个不在他意料之中的结论,
“等你夏校毕业我再考虑。”
他应付道,抱着男孩走出了医务室。
被问题学生骚扰过的经验告诉他继续拒绝只会引发小孩子的征服欲,他们会像试图通关游戏一样死缠烂打,设立一个期限作为缓兵之计或许才是明智的。
夏校毕业?那还有两个月呢!沉野默默握紧拳头。既然并不是为了报复的话,那这么对他肯定就是喜欢了,但不答应肯定是对他还不够上头的缘故,要再加把火,让这个老房子快点为他轰轰烈烈地烧起来才行。
该怎么做呢?
主动去爬床吗?
他舔了舔肿胀的腮帮子,这么琢磨着。那样做的话,沉胤该不会把他从床上赶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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