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宋泓茫然地摇头,他什么时候能看见了?
“哦,我看你前两次被魔性影响,视力有所恢复了,还以为这次也一样。”楸吾略微有些失落,“不过不要紧,我来动,你不用多费力气。”
“别,你也不怕伤着,悠着点儿。”宋泓忙胡乱攥过楸吾的手,不让他瞎动弹。
楸吾往宋泓嘴上亲了口:“我心里有数。”
而楸吾所谓的“有数”,便是用藤蔓把宋泓其中一个裹紧,宋泓感觉到自己神思中的某根弦紧绷到了极点,随后呈波浪状涣散开来。
“松开一点……”宋泓不禁哀哀恳求着,但楸吾把他双手也捆住,令他没有办法推拒。
“乖乖,忍一忍好吗?”楸吾轻声哄道,“我会让你舒服。”
“你就是在……欺负我。”宋泓咬牙说,“看我好说话了,就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不是这么用的。”楸吾煞有介事地叹气,同时藤蔓钻进宋泓上身的衣衫,细细摩挲着宋泓新生出来的鳞片,“我还没强求你叫我哥哥呢。”
宋泓喘息着笑骂:“你也知道这称呼怪不要脸?”
“我没脸没皮惯了,你别见怪。”楸吾从宋泓脖颈吻到耳垂,“空,叫声哥哥吧,就当是可怜可怜我。”
哪怕宋泓被捆得结实犹如待宰羔羊,但听楸吾这般哀求又觉得不忍心,原本要没有魔性打岔,宋泓还想问问方才楸吾怎么哭了,不过问应该问不出来答案,只能先说些好听话哄哄人。
“你要庆幸我最近没那么嗜血了,不然你这么对我,肯定死路一条。”说软话前照例放一放狠话,宋泓也知道这个习惯不好,楸吾听了会更伤心。
但楸吾的回应却全然没有伤心的意思,楸吾只惊喜说道:“那你身体越来越好了啊。”
宋泓被噎了下,含糊地说:“我不是这意思……哥哥。”
“我知道,你最舍不得我死了,庭空。”楸吾轻轻咬了宋泓耳垂一口。
听了这话,宋泓不免来气:“你什么都知道,但你又要在我面前糟践自己。”
“我们都睡过那么多次了,每次都是我自愿的,这谈什么糟践不糟践的?”楸吾显然误会了他的意思。
宋泓越说越不好意思:“你闭嘴吧,再不动,我就把藤蔓挣开了!”
“先多叫两声哥哥。”楸吾真就拿捏住了他,估计看他表情就猜到他在想什么,“好庭空,我就这么一点点要求。”
而宋泓眼前的雾霭已然转变成了漆黑,似乎完全沦落为全盲,他无比贪恋楸吾的声音、楸吾的温度,但他更加想念楸吾的表情。
他想看看楸吾是不是又在强颜欢笑,是不是又在故作轻松,如果他能够看见,他不会等到楸吾的眼泪砸到他面颊,而是会及时地吻干那苦涩的眼泪。
“那你也要答应我的要求,你有什么伤心事首先得告诉我。”宋泓略略霸道地说。
“嗯。”楸吾短促地应了声。
宋泓叹息:“好哥哥,你真的就不能松开我一些?”
“不,很快就好了。”楸吾往他下身挪了挪。
*
不知折腾了多久,楸吾听着外边的雨停了,应该进入了魔渊的夜晚。
他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跟宋泓做那么过火了,和宋泓同床共枕的那一个多月,每晚最多来一次,把宋泓哄睡就不再多做什么,其余时间基本都只亲亲抱抱,所以今天刚开始时,楸吾捆绑宋泓的手法有些生疏,甚至把宋泓给绑疼了,心疼得他哄了好一阵才继续。
照理说这会儿劳累了,宋泓该乖乖睡觉才是,但楸吾看他精神好得很,给自己清理完身体不说,还兴致勃勃地要给楸吾清理。
“我现在可以直接凝水,无需调用外头的黑雨,你放心吧,这水肯定是干净的。”
“我倒也不是在意水干净与否……”
楸吾最后还是克服了自己的不好意思,反正什么事儿都做完了,也不怕最后这一点两点。
“我们收拾一下,待会儿和衡遥它们会合?”楸吾尽量转移自己和宋泓的注意力,心想幸好宋泓看不见,他现在浑身跟火炭一样红。
“嗯,前辈说要告诉我们一个新情报。”宋泓一手控水,另一只手紧贴着楸吾后腰,“你身上好烫啊,别是受风寒发烧了吧?”
“以我这修为,发烧倒还不容易。”楸吾嘀咕了句,很快又因为宋泓的手卸了力,“乖乖,你能慢一点吗?”
“刚刚我让你慢点,你都没听,这会儿想起来求饶了?”宋泓嘴上怼他,手上还是把动作慢了下来。
他们坐在岩洞的火堆旁,火光映照着宋泓认真的侧脸,明明也不是做什么正经的事情,为什么偏偏这么严肃?
楸吾看着不禁扬起嘴角,手指轻轻勾了宋泓倚靠在他肩膀垂下的碎发,往手指上缠了两圈,又放开,反反复复,宋泓也没有发觉,任由他偷偷地作怪。
“我刚刚就想问了,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宋泓给他清理完毕,收住了水流,忽然正色问道。
“我能有什么心事?”楸吾习惯性否认,不料被宋泓的长发缠住手,只好低头轻而缓的拨开。
宋泓也很有耐心地等他:“方才你都哭了,眼泪砸到了我脸上。”
楸吾垂眼把最后一缕发丝抹开,宋泓扣住了他的手,他们的手都暖融融的。
“我就是想到了你师伯。”楸吾深吸了一口气,“他帮过我许多,也曾劝过我不要挖你的灵根……我没听他的,也没在他需要的时候帮他。”
“我之前跟你说他如今还在闭关,实际上是你翎师兄亡故,他伤心过度不愿再出关过问世事。”
宋泓听得入神,也不免蹙眉:“翎师兄的病世间罕见,原本师伯便不让你和师叔插手,为此我跟师姐还把师叔打晕过,所以也说不上你没帮忙。”
“倒也是这个理。”楸吾妥协地叹息,“我只是想再见见你师伯,总得为我的贪欲和莽撞,当面向他道歉。”
“兴许过段时间,师伯就自己想开了呢。”宋泓说。
“但愿如此。”楸吾应和着让宋泓放心。
不成想宋泓面色也更加怅惘:“当年仙界大会前一天,我还和师兄聊了几句话,当时还以为是件寻常的事情,我们过不了多久还会再见,所以道别的话也说得很草率。”
“这就要怪我了。”楸吾沉声道。
“你说实话,楸吾,你拿我的灵根不止是为了提升修为吧?”宋泓话锋一转,“你一定还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情。”
楸吾一愣,苦笑道:“是,不过你师伯说的对,我要完成这件事,不必牺牲你。”
他细细地同宋泓讲了连樾和锁魔塔一事,本来还觉得说来话长,但真和人毫无保留地诉说,竟也没发觉过了多少时辰,他眼前只有宋泓认真到心疼的脸庞。
怎么会心疼呢?楸吾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这一系列事情中,最痛苦的一环非宋泓莫属,宋泓才真正遭遇了一场无妄之灾,为什么受害者要对他这个施暴者再次流露心疼的神色呢?
庭空,你还是太心软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
“你别露出这样的表情,不然我又要掉眼泪了。”楸吾半是玩笑半认真道。
“我什么表情,我自己又看不到。”宋泓胡乱抹了把脸。
这期间他们总算穿戴整齐,不过宋泓还靠在楸吾身上,他们披散到地面的发丝交缠,不分彼此。
“看着像是在心疼我。”楸吾试探地说。
他期待宋泓否认,用一些别扭的无所谓的语气,这样他心里会更好受些,不至于揣揣不安。
但宋泓却点头回答:“是,我有那么一点心疼你。”
“啊?”楸吾没反应过来。
“你如果遇到你自己这样的师尊,早年会过得容易些。”宋泓紧接着说。
“我在天一宗拜的那师尊算不得数,我有我的师父。”楸吾只觉得惭愧,“我师父比我好太多。”
宋泓敏锐地关联了起来:“所以你之前跟我讲过的故事里,那偷盗灵花灵果的小孩是你?”
“嗯,总的来说,我也让师父他们失望了。”楸吾坦然地说道。
他和宋泓又讲起自己拜入天一宗的渊源,与前边的往事相连,如此轻描淡写地过完了他的前半生。
“很多时候我以为我自己忘记了师父他们,毕竟我只在他们身边拢共生活了半年,半年于几百年的岁月而言不值一提。”
“二十岁出头的半年和两百岁出头的半年又不一样,我们俩互通心意也是在我二十岁出头的那半年里啊,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半年里所有的细节。”宋泓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虽然不想跟你承认,但那半年给予了我这百年来生存下去的希望,我想你应该和我差不多,谁让我们是师徒呢。”
“在某些方面,你倒成为我的老师了。”楸吾感慨道。
宋泓扬起嘴角:“你要愿意叫我师尊,那我也能受着。”
外头又下起了雨,想来他们是说了一夜的话,不好再耽搁时间,忙忙束了头发,熄灭火堆到衡遥和小呜落脚的洞穴赶去。
“我等想着一天一夜的时间足够二位炼化魔丹,正要和小呜起身去找你们。”一进洞穴,衡遥先跟他们客气了两句。
小呜新奇地喵喵叫道:“你们今天都束起马尾了诶!看着有些夫妻相!”
个千把岁的小猫咪懂什么夫妻相?楸吾和宋泓都没搭它话茬。
楸吾引着宋泓坐到了衡遥对面,宋泓也开门见山地问道:“前辈,不知你要跟我们说什么新情报?”
“只是我等的一些观察,可能算不上准确的情报。”衡遥回答,“仙君也来魔渊快两年了,这两年里人间活跃的魔物有了新变动,它们无论实力强弱,都纷纷往人间王朝的国都,长宁城赶去。”
宋泓不禁拧眉:“你怀疑长宁城里藏着什么东西?”
衡遥斩钉截铁道:“我怀疑长宁城里藏着的就是我们要找的魔物,它终于不甘心再隐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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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泓:藤蔓,好,好得很。
楸吾:下次我心里真会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