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宋泓被师尊陡然严肃的神情吓到,紧张地咽了咽唾沫,他没有隐瞒师尊:“素问仙子前来拜访,无意间提起他,我听霜降师姐和翎师兄都知道有这么个人,就想问问师尊为何不与我说。”
“没必要,他百年前就已经死透,活着的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人,跟你讲也只是徒增你的烦恼。”师尊神色缓和了些,抬指捏了捏宋泓僵住的脸。
师尊说的和素问仙子对不上,但宋泓又和仙子不太熟,自然是相信师尊的话。
“反正我现在变厉害了,可以帮你对付坏人。”宋泓得意地拍拍胸膛,“死掉的坏人也能帮你对付,你可以跟我尽情地骂他。”
“你这脑袋瓜里一天在想些什么?”师尊终于又笑了,还没收回手,被宋泓抓住,按在了额头。
“摸摸看咯。”宋泓说。
师尊推了推他额头:“先清理,体质好也不能这么造。”
可是师尊真的很少跟他讲以前的事,宋泓窝在师尊怀里,忍耐着轻柔搅动的手指,略带泄愤地往师尊脖颈再添两分牙印。
“我待会儿也要给你清理。”宋泓轻声说。
“你做的好事,当然你自己处理。”师尊没有拒绝他。
可能他得再变得可靠些吧,宋泓心想,师尊才会更信任地对他敞开心扉。
变可靠的第一步,即是在帮师尊清理时,不要想东想西、想些不正经的事。
“空,要不我还是自己来吧,你都快被烫熟了。”
“那是水太热!师尊,你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就弄好!”
“最应该坚持的,不是你么……”
好丢脸哦,本来想展现自己的可靠,结果先被热水煮熟成虾米。
“明显不是温泉的问题吧。”师尊的脸也红红,“这么怕羞,怎么不控水代替手指?”
“控水用在这方面对吗?”宋泓愣了一瞬。
“看来你承受能力果然一般。”师尊从他怀里脱出,披着湿漉漉的长发,如鲛人般灵巧优美地翻身上岸,“还好昨晚最后,我忍住没用藤蔓。”
“你想用藤蔓干什么?”宋泓龇牙咧嘴地扑腾上前,一把攥住师尊脚踝。
师尊仿若盛开桃花的面容绽出一抹笑意:“你猜。”
宋泓猜得到,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但变成真正可靠的大人,还有一段漫长的距离,例如在听到师尊的调戏时要不脸红炸毛。
他又脸红又炸毛,还大声嚷嚷:“师尊是个大坏蛋!”
*
师徒二人下山,原本会跟掌门师伯报备,但如今师伯携翎师兄闭关,宋泓只好躲在师尊身后,听师尊向脑袋上还缠着绷带的林铎师叔,一五一十地告知他们此番的去向,顺便让师叔隔三差五去趟等闲院,给留守的小狐喂丹药。
师叔本来还在瞪宋泓,但一听师尊说要去魔渊,面上的恼怒被震惊取代。
“不至于吧,二师兄,如今人界太平,少有魔物侵扰,你也不用带小宋去魔渊以身犯险啊。”
“太平也只是一时的,而且我们还没有完全查出,乌衣城那本邪书的来历。”师尊淡然地游说着师叔,“正好宋泓破境归来,跟我去魔渊调查一番,也算是对他进一步的历练。”
宋泓配合地在师尊背后点头:“师叔放心,有师尊在,我顶多重伤,肯定死不了。”
“我没有在担心你。”师叔冷脸回怼,似乎恨不得拔了挽发的梭镖簪子,往宋泓脑门上扎,转脸却又对师尊和颜悦色地说,“师兄,我只怕你这一走,又是好几年。”
“今时不同以往,我自然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师尊安抚地看一看师叔,“不会让你独自支撑宗门太久,大概明年仲春,我们就回来了。”
“行,反正你和大师兄都没出过什么错。”师叔苦笑,“我反正都听你们的就是,不过给一只未开智的灵兽喂补气丹药,是不是还挺过分的?”
师尊也应了师叔岔开的话题:“也没让你天天喂,但若我们回来,那小狐少了几两肉,我肯定要拿你是问。”
宋泓隐约感觉到两位长辈话里有话,但他也没法深究,忽然想到素问仙子所说,明年八月十五,墮魔的连樾挣出锁魔塔。
如果素问仙子说的没错,那么师尊也不会错过魔头出塔的日子。
“我们到人间后,就得一路往南边走,在南海与陆地之间,有一道长千里宽百里的天堑。”
师徒二人并肩御剑,师尊照例跟宋泓娓娓道来除魔之地的背景。
“有一魔渊出口便镶嵌在那天堑内,其泛滥的魔气将那要涌入天堑的海水隔绝,让那天堑成为一道干燥的裂谷。我早年在谷底长住除魔,为方便建造了一处居所,我们到达裂谷后,可以将那居所收拾一下再住进去。”
宋泓用心记下,又忍不住发问:“师尊,为什么魔渊偏偏和人间相连?”
“我偏向于是牠们欺软怕硬,专门将出口开在人间,方便祸乱凡人。”师尊回答,“不过仙界有另外一个说法,是创世神特意将人间与魔渊相连,为惩罚凡间的罪人们,也方便仙门修士出手相救。”
“后面这个说法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宋泓不禁嘲讽。
师尊接茬说:“所以我们宗门,一般都是支持前面这个说法。”
路途上停歇了三四次,略作休整,不然持续飞行数万里,还是蛮消耗修为和精神。
路途中竟然还有师尊的庙宇,不过此方庙宇远离中原,而是位于荒芜的岭南之地,房屋破败、神像倒塌,连师尊都忘记,这是何时所建造的庙宇。
“好在神像的脸还雕琢得惟妙惟肖,不然真不知道供奉的是何人。”宋泓抱起有自己两个头大的木雕头颅,头颅的半张脸被青苔和雨水腐蚀,只剩脏污的残木片子,另外半张脸似乎是漆上得更好些,擦干净灰尘能明显看出是师尊的五官轮廓。
“你扔那儿就是,干嘛还要将它抱起来?”师尊蹙眉问道。
“你自己的神像诶,你还这么嫌弃。”宋泓单手搂住神像头颅,腾出另一只手控水,将那地面散落的神像身子拼凑,顺带洗净了它们表面的灰尘和污垢,端端正正立在结满蛛网的简陋供桌后边。
然后他才在指尖凝了一簇水花,细细地擦洗神像头颅的表面。
还没擦洗完呢,身后先拥过来一个暖呼呼的人,师尊难得黏糊糊地蹭他,轻声说:“别管了,先休息吧。”
“我把供桌也收拾好了再休息。”宋泓也难得不为所动,“虽然这荒山野岭不见人烟,但保不齐有什么小兽精灵进来遮阳躲雨,把这里修葺打扫,也好给周遭的生灵留个可庇护的去处。”
“你这番话说的,倒是成了我的师尊。”师尊环过他腰间的胳膊紧了紧。
“你可别折煞我了。”宋泓笑笑,不自觉放轻柔了声音,“我主要也不忍心,看与你有关的事物被糟蹋成这样。”
师尊没说话了,搂着他跟个黏人的小孩子一样,他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但他一说要不要帮忙干点儿活,小孩子就开始装作没听见。
宋泓迟钝地反应过来,他和师尊的关系变得更亲密了,这和一般的亲吻拥抱过后不同,他们切切实实地从里到外,完全地占有了彼此。
想到这里,宋泓并没有和往常一样感到脸红,而是感到心底漫开来暖洋洋的甜蜜。
“师尊,我打扫好了。”宋泓将供桌洗净,仰面看着被他强行用术法拼接在一起的神像。
由于屋顶坍塌了一半,月光便毫无阻碍地泼洒了一地,这破败的神像也沐浴在皎皎光华之中。
师尊没有回答他,回应他的是将他手脚忽然捆住的藤蔓。
藤蔓轻易地将他抛上那吱呀作响的供桌,还不等他挣扎,师尊便扑过来掐住他下巴,狠狠地吻了上去。
宋泓手边的藤蔓灵活地解开他的衣带,滑进了他里衣,他无遮蔽地浸泡在月光里,身上只覆盖了师尊的阴影。
“我想了想,还是要用一次藤蔓。”师尊却恰恰背着光,宋泓只朦胧地看见他唇角的笑意,以及犹如锦缎般盈盈生光的乌发。
“徒儿愚钝,竟不知有此妙用。”宋泓敞开身子,嘴上不饶他,刻意没变换称谓。
师尊这次也没觉察,只专心地一点点从宋泓嘴唇吻到脖颈,供桌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很快有飞出两道藤蔓,将那供桌稳稳托住。
“空,你知道凡间正式祭祀神明,用的是什么供品?”师尊的声音蛊惑如鬼魅。
宋泓没来得及回答,藤蔓便捂住了他嘴巴,师尊也没有解答的意思。
月亮挪移了位置,映照出师尊的面容,不同于平时的平静柔和,也不同于先前陷入情欲的明媚,月光将那眼尾的绯红映照得发冷,师尊的脸便与宋泓梦境里重合,居高临下中带着些许冷漠的怜悯。
宋泓理应感到恐惧,他狂跳的心脏已经向他表明,可他的眼睛舍不得从师尊面容上挪开,嘴唇翕动要从藤蔓的桎梏中挣扎出字音。
师尊如他所愿,松了藤蔓的桎梏,宋泓来不及喘息,借着恐惧满溢出来的兴奋说道:
“你要我作为供品吗,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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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时间线飞升失败的半神楸吾,忽然现身于自己在人间残破的庙宇,因为空无一物的供桌上平白多了一份供品。
供品分量很重,是个活人。
而没有修仙还是个凡人的宋泓,只是路过此地休息,把供桌当成了床。
楸吾:怎么是个活的?
宋泓:要死了那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