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师尊飞升手册

第109章

第109章

宋泓表白了心意,还没将花送到师尊手中,便再也支撑不住,身子脱力一软,昏倒在了师尊面前。
这一遭竟也没做什么梦,只感觉浑身陷在了松软的羽毛中,没特意调动灵力,却有灵力汩汩从丹田漫出,抚慰过经脉每一处,令那冰冷的疼痛轻柔地消弥。
他理应能再睡一会儿,但口中弥漫的苦涩令他到底掀开了眼皮,迷迷糊糊中,他看见师尊颤动的眼睫,离他好近,轻轻地扫过他面颊。
眼睛、鼻梁、嘴唇……不对!嘴唇!
宋泓不知哪来的力气,双手将搂着他的师尊推了个趔趄,唇齿瞬间分离,牵扯出了水亮的银丝。
“醒了?”师尊却还圈他在怀,抬起空闲的右手,用拇指捻了捻湿润的嘴唇。
宋泓口中发苦,不自觉委屈说道:“师尊,你又作弄我!”
师尊这次却面无愧色,一本正经道:“你昏迷不醒,没法吞咽内服的汤药,我只得一点一点喂给你。”
宋泓的委屈一下被堵在喉间,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那你也可以把我晃醒啊!”
“你要不看看你身上的伤再说?”师尊含了含眼。
宋泓这才发觉自己被绑成了干尸,身上的衣服也换了身干净且料子柔软的,若是没上药剥开来细看,确实算得上没一块好肉。
“我感觉这次比试还没有秘境考验的强度大,怎么我受伤还得裹成这么夸张的样子?”宋泓讪讪着补地发问。
师尊看着他眼睛,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因为你在秘境里祸祸掉的那些疗伤药,是我所有顶级疗伤药的库存,眼下没多余的用,只能给你用一些恢复效果较慢的次品。”
“抱歉,师尊……”宋泓羞愧得要把自己埋师尊怀里,但他又想起了一件事,“那我在秘境昏迷不醒时,师尊也是这样给我喂药?”
“啊,印象中也就一两次。”师尊口中承认了,眼神却有些心虚的飘忽。
宋泓了然,乖乖地从师尊怀里挣脱,跪在床榻里侧向师尊磕了个头。
“徒儿今后定当注意,不让师尊忧心操心。”
“你能注意就好了,”师尊却倾身追上前,将宋泓困在床榻与墙壁的角落,“但每次遭遇强敌,你都是用不要命的打法。秘境考验时你有我的疗伤药傍身,又有我分神盯着,那我不在时你又当如何?”
宋泓小心地别开脸,将胳膊自然地摊开不合拢,他身形已经长开了,哪怕此时是师尊将他堵在墙角,但也显得像是师尊埋进了他怀抱。
以前拥抱因为个儿矮,他总是踮脚、环过师尊脖颈,现在倒是能轻易地搂过师尊那一握腰。
宋泓正心猿意马,回答也不着四六:“我自是会有我的法子。”
“哼,混账玩意儿。”师尊骂着他,脸却越凑越近。
宋泓正想避开,奈何可供发力的右手被师尊紧紧按住,从床榻脱身不得,左手为保持平衡,虚虚地扶住师尊的腰。
师尊单手捏了他下巴,在他震惊的神情里,又一次吻上他嘴唇。
唔……还用喂药么?宋泓愣愣地想。
他们发丝交缠,衣摆相叠,混沌得分不清彼此。
宋泓只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舌尖扫过师尊的犬齿,卷到了几缕草药苦涩外的芬芳。
虚弱的理智告诉宋泓,他应该立刻把师尊推开,义正辞严地说几句胡话,再气恼地掉一串泪珠子,制止师尊继续吊儿郎当地戏耍他。
可是……可是,师尊迎过来时,眼角眉梢没有戏谑的情绪,只有掩饰不住的心疼与怜惜,宋泓隐约感觉到师尊是在回应那份蝉衣雪荷的赠礼,他太懂宋泓的心事,太知道怎样让宋泓的心事有处安放。
“你不用……委屈自己。”宋泓嗫嚅地说。
他们结束亲吻,十指还紧扣着,宋泓扶着师尊后腰的手也落了实。
“我不愿意的事,没人能委屈我。”师尊松开宋泓的下巴,抬手在宋泓鼻尖刮了一下。
宋泓还没反应过来,师尊便轻巧地脱身下床:“你先睡一会儿,我去熬你晚些时候喝的药。”
眼看着师尊推开门扉,灿金色的阳光涌进了厢房,宋泓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伤口,一骨碌几乎滚下床榻,赤脚向门口扑去,从师尊身后将他搂了一个趔趄。
午后的太阳正好,映照得师尊侧脸与发丝都盈盈生光,宋泓双臂环紧师尊的窄腰,小兽似的在师尊肩头拱一拱,用脸蹭着师尊的脸。
“你喜欢我,师尊。”宋泓笃定地得出结论。
师尊扶着门框的手缓缓落下,搭在了宋泓的手背。
“算是吧。”师尊叹息,有种认栽了的无奈感。
“不能算是。”宋泓不依不饶地纠正。
“嗯,是。”师尊从善如流地应着。
他们的心跳声合在一起,雀跃又吵闹。
宋泓满足地说:“我也好喜欢你。”
*
大概是有些放任了。
楸吾向自己狡辩,这不过是为了解契的计划一环。
但他心里也清楚,只是为解契的话,他有更多的手段,不用冒险使这一种。
宋泓将那朵没啥大用的花,当众递到他面前的那刻,被他刻意压制的心跳挣脱了所有束缚,密密匝匝地剧烈跳动,声响嘈嘈得汇聚成一浪接一浪的海潮,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
水灵根的天赋技能么?
楸吾感觉到自身难保,泄气时竟还有心思想着俏皮话,但宋泓这可恶的小子也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说完话倒头便晕。
众目睽睽之下,楸吾只能稳住心神,起身施施然告辞,将已经比他高出半个头的混账小子打横抱走,带回宗门仔细疗伤。
一路上楸吾也没机会拿到那朵花儿,宋泓乖乖地将它护在怀里,生怕它折了一样。
待到把人安置好,楸吾才把花取过来,供到特质的玉瓶里,只要楸吾想,这花便能被他养到千百年不落不凋谢。
可是宋泓怎么总想着给他送花呢?
这个疑惑,在宋泓皱着鼻子喝汤药时得到解答。
“因为师尊给我送的花,我很喜欢。”宋泓理所应当地说。
哦,原来是照猫画虎。
楸吾起了心思逗他,板着脸说:“你喜欢不代表我喜欢啊,少以己度人。”
“但你收到的时候笑了。”宋泓不容他辩驳,“不管是绢花,还是真花。”
“就你眼尖。”楸吾探出一小枝藤蔓,轻轻敲在宋泓右手腕骨,制止他偷偷倾倒汤药。
宋泓苦着脸,只好捧起碗继续喝,咕咚两口灌进去了,面上也因为太苦失去了片刻神采。
“喝完身体就好了。”楸吾的藤蔓轻轻摸了摸宋泓被打红的腕子。
宋泓放下碗,往前挪了挪凳子,拨开藤蔓去捉楸吾的手,扣好了认真地说:“送你花儿还有一个原因。”
楸吾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宋泓绷不住认真的神色,噗嗤笑道:“因为师尊是神仙啊,神仙应该有百花相配。”
“这什么理由?”楸吾嫌弃地笑。
又忽然想到早年没收宋泓为徒时,宋泓管他叫“神仙哥哥”,他心思一漾,便飘向了前不久哄宋泓行云雨的情境里。
早知道再耐心等一等,等自己迈过那道坎,但如今就算迈过那道坎,楸吾还是不愿在做那档子事儿时,被宋泓唤作师尊。
太……别扭了。
“师尊,你怎么忽然耳朵红了?”宋泓关切地问,“是屋里太热了么?”
“你可以不用时刻这么眼尖。”楸吾咬牙笑道。
“你就在我眼前坐着,我要看不见的话,那就是瞎子。”宋泓说。
“准备好今晚自己睡了吗?”楸吾拿了空碗起身。
宋泓立马拽住他衣袖:“我什么都没看见,师尊。”
哼,小样。
不过陪睡有一点不好,就是孩子睡饱了总睡不着,半点不顾及楸吾这难得睡个整觉的可怜人,借着彼此互通心意,大半夜了还纠缠楸吾问东问西。
楸吾确保自己能整个埋宋泓怀里,便闭眼任由那些问题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好容易来了点睡意,准备放任意识沉沦,却听见宋泓压低声音可怜兮兮地问:
“师尊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楸吾意识实在模糊不清,他抓着宋泓心口的衣料,含糊回答:“理由和你差不多?”
“可我喜欢师尊有好多个理由。”宋泓说。
“馋你身子。”楸吾说。
宋泓沉默了一会儿,发出了抽噎的声音:“那是最开始!我现在没那么肤浅了!”
你最好还是肤浅点儿吧。楸吾不禁这样想。
好在宋泓会自我调节,很快又问道:“那师尊是什么时候馋我身子的?”
哇,还得是小年轻,什么话都问得出口。
楸吾只能装死了,他不会回答说是在仙界大会上,宋泓持花相赠的那一瞬间。
他在那一瞬间听到了心跳的潮水声,也在被潮水淹没时感受到尖锐的刺痛,那不是来源于爱意的得失计较,而是一股微妙却挥之不去的嫉妒。
二十出头的宋泓,连破三境修成金丹,在楸吾失败了二十一次的仙界大会上,险胜四位元婴大能,一举夺得剑修魁首,哪怕浑身伤痕累累、虚弱到头脑不清醒,但便是那皎洁的满月也争不过他向楸吾递来灵花的光辉。
楸吾不想承认,但不能不承认,他平等地嫉妒所有的天赋怪物,这其中终于也包括他的徒弟宋泓。
不回答宋泓,不是因为羞怯,而是因为那一瞬间的不纯粹。
可他明明比所有人都清楚,宋泓对他每一分情意的真实与厚重。
“师尊,你睡了啊?”宋泓没得到回答,自顾自地给楸吾找借口。
楸吾没应声,眼眶又开始发涩,没有流下的眼泪倒流进他的心胸,比宋泓喝的汤药还苦上三分。
“既然你睡着了,那我就要偷偷亲你。”宋泓没有觉察,倒是又冒出些胡话来,“你不能怪我偷亲,因为你睡着了,不知道。”
楸吾装睡,调稳了呼吸。
宋泓的嘴唇轻轻碰了下他额头,倏忽,像只鸟儿一样,轻巧地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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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泓:师尊喜欢我!他喜欢我!喜欢我!
楸吾:听见了听见了,两只耳朵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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