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师尊飞升手册

第93章

第93章

当空中的血日被削去了半个,宋泓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也没一片好衣衫,就连马尾也跟被狗啃了一样,短了一大截。
好在他有师尊给的灵木符和丹药,不然非得被这铺天盖地的刀剑细细剁成臊子。
当空中的血日被削去了一个,宋泓已经完全沦为了一个血人,不穿衣服也不有碍观瞻,但他到底还是要点脸面,有时刀剑伤到骨头都不要紧,那一身烂布片子没被刮下来就算胜利。
小狐偶尔从戒指里探出脑袋,看一看秘境里的状况,而后被满身血糊糊的宋泓吓缩回了戒指。
当第二轮血日开始消失,天穹的颜色也黯淡了些许,宋泓躲开了又一波刀枪棍棒攻击,可惜不幸扭了腰,行动迟缓了一瞬,被从天而降的某一支冷箭中伤了肩膀。
他麻木地单手拔箭,被新溅出来的血又糊了一脸,腾不出手去擦,便要准备迎战下一波攻击。
不料周遭却没有了任何兵器异动,从天穹之上传来了那威严的虎啸声:
“你都如此吃力了,还不肯放弃吗?”
宋泓几乎本能地召出藤蔓护体,以剑撑地保持自己站得笔直。
“没办法,我还没死透呢!”宋泓笑笑,朗声回答,“你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吧!”
随即胭脂色的天穹降下了一阵强烈的梭镖雨,光是梭镖落地的铿锵声,都震得人头晕目眩。
宋泓倒也不后悔自己放下了狠话,凝神聚力召出了百尺高的水龙,从自己手边呼啸飞跃而出,将他头顶降下的梭镖一并袭卷其中。
目前唯一一件好事是,他身体大伤小伤不断,但体内的灵力不仅没有损耗,反而有股越挫越勇之势,至少在空中还有两轮血日时,宋泓可完全召不出眼下那么大一卷水龙,这体型能比得上蛟上仙了。
而且他能勉力支撑到这真梭镖暴雨结束,再挥剑脱手,将这水龙卷内的万千梭镖,一并抛掷到百丈开外的平原。
“其实你要跟我服个软,我也能在这七七九十天的时候,放你去下一方秘境。”秘境之主又开口说道,但说话的间隙,宋泓身侧的刀剑纷纷浮空对准了他,而他脚下踩着的藤蔓,也被尖刺根根穿透。
“七七是四十九天!”宋泓无奈纠正,脚下藤蔓再生长,映雪也携新的水龙,在宋泓身侧展开攻势。
秘境之主把宋泓重新耍得团团转,自己看戏似的悠闲说道:“我也没有很想给你放水,只不过住我隔壁的好友南君方才到访,实在看不过眼你浑身血污,要我手下留情些放你到她那边去。”
“多谢你朋友的好意!”宋泓扯着嗓子嘶吼,“我连你的考核都没过,怎么能去下一方秘境叨扰?”
“难怪北君看不惯你,你满脑子只有输赢。”秘境之主煞有介事地叹息。
宋泓反应过来他说的北君,应该是执明秘境的主人。
“我也很想知道,我是否通过了执明秘境的考核。”宋泓强拧过扭伤的腰,这次躲过了一柄长枪的偷袭。
“按道理讲是没通过的,你不按照他的规则陪他玩游戏。”秘境之主一本正经地回答,“但你又恰好打伤了他的一只眼睛,他气得把你扔到我这边来,应该是过了吧。”
什么叫应该?
说话这功夫,宋泓脚下的平原翻涌成了海浪,他不得不御剑悬于半空,藤蔓和水龙都护不住他这活体靶子,有一瞬间甚至藤蔓和水龙都被打散,要秘境之主在这时下场梭镖雨,宋泓保管眨眼没命。
不过,秘境之主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别处,他若有所思喃喃自语:“不对啊,你不按照北君的规矩来,怎么从他的游戏里活下来的?”
这是重点吗?
如果宋泓能见到这秘境主人的真面目,定会人家说一句,他怼一句,这太没有道理可言,哪怕宋泓身子不能闲着,脑子也得腾出空来应对。
秘境之主已然沉溺在碎碎念叨中无法自拔:“唉,说到这个,北君已经六□□百二十年没来过我洞府了,明明他也住我隔壁。”
六六是三十六啊!宋泓心想,北君不来看他,会不会是因为他脑子不太好使,毕竟北君的脑子还挺好使,能定下那些条条框框来吓唬人。
“他不来找你,你可以去找他啊,有来才有往嘛。”宋泓诚恳地提议说,他想自己的脑子也不好使了,非得管大妖间的闲事。
秘境之主沉默片刻,回答宋泓说:“我才不去他那儿,玩那种没脑子的游戏。”
“那你刚才还指责我!”宋泓忿忿不平。
“真的,你不考虑服软嘛?”秘境之主又绕回了最开始的话题。
“我服软对你有什么好处?”宋泓反问。
“会让我心情变好。”秘境之主说。
宋泓无话,他这回用水龙又兜了一圈刀枪棍棒,尽全力把它们向天穹掷去,以表示他的不满,回应他的是更多稀里哗啦掉下来的兵刃。
秘境之主真了不起啊。
宋泓躺在临时结成的藤球里啃药丸,这已经是第二十瓶,而且还见了底,血日还有明晃晃的一轮,而他的止血药只有可怜的十瓶,按照他这个受伤的速度,十瓶可撑不到血日完全消失。
有什么办法反击呢?他试过,完全不能从秘境之主手里,抢夺对周遭兵器的控制权。
眼下好歹有了片刻的喘息时间,宋泓大脑完全停转,犹如烂泥一般瘫在藤球里,任由躲在戒指里的小狐爬出来,踩上他刚刚凝血的胸膛。
“哎哟,祖宗,我伤还没好呢。”宋泓嘴上这么说着,但手上还是将狐狸尾巴托了托,以免小狐在他血肉滑腻的胸口跌跤。
小狐抬爪在他侧脸印了朵血梅花,似乎在问他有什么主意。
“我没主意啊,师伯教的符箓不管用,眼下只能靠映雪和灵木符硬扛。”宋泓有气无力地复盘,“我也用过离火符,试图将那兵刃熔化,但可能真金不怕火炼吧,那些刀剑愈烧愈亮堂。”
小狐挥了挥爪子,做了个收拢又释放的动作,宋泓眨巴眨巴眼:“我也试过,但我抢不到那些兵器的控制权。”
“啪”,小狐狠踩了他胸口一脚,意思是说他没用。
宋泓只能受着,哼哼地喊了两声疼,心软的小狐便用额头轻轻地蹭他。
“其实也不是一定要抢夺控制权,在人家的地盘上实现这个目标,太考验我的修为。”宋泓怕把自己手上的血抹在小狐皮毛上,强行忍住不去摸小狐的脑袋,“像这样的休息空隙再多一点,我接下来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对哦,不能期盼秘境之主的疏忽,而应当自己主动去创造休息的机会,刚开始他也有这么想过,但那不是为了争一口气嘛。
宋泓懊恼了一瞬自己先前硬扛的壮举,脑子里已在飞速构想出庇护所的雏形:基本上还是以藤球作为主体,同时加以水龙在外,这样不仅能暂时让刀剑被隔绝在外,还能使藤蔓被割裂时迅速吸水补充。
若是外层的水龙罩被攻破,便立马用离火符点燃藤球,短暂作为逃脱时的护盾,后面再结成新的水龙藤球。
多亏这方秘境的奇异环境,宋泓的灵力不绝,水龙藤球自然也是源源不绝,他得了好一阵时间可供喘息,好歹是将身体的外伤调理好,再换了身得体的新衣裳。
马尾没办法了,他摘下发带,披头散发像一个没师尊的野人。
“我现在有点喜欢你了。”秘境之主冷不丁开口。
“因为我收拾干净了吗?”宋泓故意反问。
“我倒是没看出来你收拾过。”秘境之主回答,“不过,你学会看形势更改战术,这点很好。”
“……多谢夸奖。”宋泓并没有因此感到高兴,强挤出一个笑容。
应声而落的,是一柄巨大的铡刀,它从天而降,将宋泓苦心支撑起的水龙藤球生生切成两半,还好宋泓早有防备,抛下火焰的障眼法,便搂着小狐御剑升腾到了半空。
血日只剩下一半,周遭的胭脂色转为了浅一些的水红。
刀剑平原翻涌起了遮天巨浪,天穹也配合地降下剑雨,宋泓把小狐塞回戒指,御剑召出水龙卷,于这方天地间颠簸回旋,仿佛一只单薄的扁舟,下一个巨浪打来,便会不幸沉入海底。
斗也没用,躲也没用,进也没用,退也没用。
宋泓抬起自己黑衣的袖子,抹了把脸颊的血水,咬牙尽可能地维持自己的平衡,藤球碎了再召,水龙散开再聚,实在撑不住就咬碎舌头下压着的丹药。
如此,他生生又耗了些许时日,眼见着那日轮只有完整的四分之一大小。
“你好麻烦啊,小子。”秘境之主的叹息声传来。
宋泓御剑不敢放松,喉间涌出血嘴也没闲着:“彼此彼此。”
“现在劝你服软也没太大意思。”秘境之主的语气里不无惋惜,“抱歉了,本来想把你完整地送给南君。”
又一个巨浪打下来,千百刀剑带着凛冽寒光,从四面八方齐齐飞掠到宋泓面前,只眨眼功夫,便破开水龙斩碎藤球,宋泓练出的掐诀惯性没有快过其中一柄短剑,它趁宋泓来不及防备,直直捅进宋泓的心脏。
又担心宋泓死不了似的,那短剑又将身一拧,宋泓听见自己血肉拧转的闷响。
不甘心啊,他要是真能控制这漫天武器就好了……快要失去意识前宋泓脑子里只滑过这样一个想法,他还保持着掐诀的姿态,于是浅蓝色的灵力源源不绝地外溢而出,在他濒死的瞬间爆出远超于他修为能承载的能量。
水红色的天地骤然被浅蓝覆盖,那原本翻腾如巨浪的刀剑,仿佛被冰冻了般静止于天地间,监兵秘境之主西君恍然大悟地喃喃:“原来是千年难得一见的虹吸体质。”
不过这些话,宋泓暂时没有听见,那浅蓝色的光芒如柔软的海水将他整个包裹,西君叹息着打开前往下一个秘境的大门,任凭泛着浅蓝光晕的映雪剑将宋泓送入门中。
小狐从须弥戒里探出脑袋,嘴里叼着一只止血药的瓶子,西君见了它,只浅浅地在秘境门口现了白虎的原型,打招呼道:“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小狐装傻不搭理他,专心地用尾巴给宋泓伤口处外敷药粉。
映雪便好似一条别样的小船,载着宋泓在秘境门口的河流里飘游,但行进得缓慢,故还能听到身后西君爽朗的虎啸:“你前面三个秘境都没有真正出手,但到南君地界可要小心,她好像喜欢你徒弟。”
“你会那么好心提醒?”小狐口吐人言,冷冷反问。
“因为我也很喜欢你徒弟。”白虎身后水红色的环境变暗,衬得他金色的竖瞳幽幽,“在你之后,他是唯一一个能陪我斗这么久的人类。”
*
宋泓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但他到底是被身上的伤口疼醒的,蹙眉缓缓睁开眼满目是令人心静的翠绿枝叶,柔和的日光被筛下来,也染上了浅浅的翡色。
他躺得舒服,一时不愿起身,眯着眼打量那宽大如手掌的叶片良久,不由得惊叫出声:这不是清欢居门口的梧桐树吗?他什么时候回苍澜山了?
宋泓一骨碌爬起身来,发现自己身上的黑色劲装换成了天一宗的白衣常服,他身上还有外伤内伤的隐痛,但看外表却看不出他刚刚结束了漫长的搏斗。
他只好伸手去探戒指里的小狐,不料也扑了个空,正模不着头脑,一道熟悉的修长身影停在了他面前。
来者红衣烈烈如霞,挽起的发髻间斜插着一支鲜艳的红梅簪子,那流苏在风里轻摇,衬得琉璃色的眼眸熠熠生光。
是师尊,他这副打扮和离别的前夜一模一样。
宋泓不由得看出了神,他忘记自己有多久没见过师尊了,北溟的日子不可计量,但他一定一定很久没见过师尊。
原本他没有很委屈,他知道他应该独自披荆斩棘才能成长,可一见到师尊,他就忍不住鼻腔酸涩,还没开口眼泪先汹涌如雨。
师尊看他这狼狈模样,也立马蹲下身子,伸手试图擦去他眼角的泪水,口中也吐露出轻柔的安慰话语:
“这是怎么了啊,夫君?”
这个师尊一定是假的!宋泓顿时止住眼泪,在那只手落到自己眼角前,召来了映雪剑。
红衣的师尊脖颈被他划出狰狞的血痕,软绵绵地倒在光影斑驳的地面,散成一捧朱红色的翎羽。
宋泓立马起身,举剑防备着四周,而四周的景象也随之变化,他又站在了等闲院的门槛前,天青衣袍的师尊倚靠在门框,将手里捧着的糖袋递到宋泓眼前。
假的!师尊已经不会给他主动递糖了,都要他自己抢才行!
又是一剑挥去,假师尊散为了天青色的翎羽。
眼前的景象又换,宋泓站在了清欢居的温泉池岸边,师尊正安然泡在池水里,披散着墨色的湿发,白皙的脊背蒸出了嫣红的霞云。
也是假的!自从深夜谈心后,宋泓就再也没撞见过师尊沐浴了!
宋泓忍耐着心脏的剧痛,再次挥剑过去。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宋泓眼前闪过无数张师尊温柔的笑颜,同时也飞过未知的五彩翎羽,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知道自己身处某方秘境,若是监兵秘境放过了他,那这边便是所谓的南君的地盘。
啊,让他反复地杀死假师尊,这算哪门子考验?
而且,纵使他知道这些都是假师尊,但他们的姿态,他们的表情,他们的身形和五官,都和宋泓真正的师尊如出一辙。
单是这样可恶也就罢了,这些假师尊还尽说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庭空,你是累了吗?来师尊怀里歇歇?”
“空,不一起沐浴吗?”
“躲什么啊,你我师徒用得着这么见外?”
谁跟你是师徒了!自从宋泓跟师尊把心意说开,师尊才不会这样主动地“勾引”他!而且就算是先前开玩笑也有分寸,更不会在他眼前直接拉开衣襟!
宋泓头一次在没有半点外伤的情况下,歇斯底里地挥剑将自己搞得晕头转向,浑身火烧似的滚烫,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沸腾地倒流。
“你这个骗子!休要骗我!”宋泓怒喝,剑尖再次挥过假师尊脖颈。
假师尊正衣衫半解,化羽前还冲宋泓似笑非笑:“乖徒儿,你真的不想要我吗?”
“我没你们想的那么龌龊!”宋泓怒吼着几乎带了哭腔,要知道他当时亲师尊嘴角,都耗费了此生最大的勇气,他怎么敢……怎么敢亵渎师尊更多,而且还是在师尊根本对他没有想法的情况下。
你们这些假货,休要再变成师尊的样子蒙蔽我!
师尊才不会这样对待我,他玩笑点到为止,安慰点到为止,对待我的越界,态度也点到为止……他不可以那么轻佻,那么放浪,他不是这样的人!
纵使他对我没有超出师徒的情谊,他也是世上最爱我、最心疼我的人,因为他爱我、心疼我,所以他不会像你们这样……侮辱我!
宋泓不知道自己挥了多少次剑,只知道自己眼泪流进嘴里,比翻涌过喉间的血腥还要苦涩万分。
他从没这么愤怒过,从没这么失态过,之前崩溃时想过颓废地一死了之,但眼下竟是求死也难受不止,满脑子想的也不再是自己如何,而是师尊如何。
师尊,求你,不要这样……不要……
宋泓脱力地瘫倒在地,身体的燥热却还没有停止,分明眼前没有了假冒的师尊,只有五彩的翎羽飘荡在花朵繁茂的山坡。
他身侧大片大片绽放着蒲公英,犹如阳光汇聚而成的河流,风一拂过,清新的香气漫溢在他唇齿边,没有给他带来一丝凉爽,反而带来愈烈的滚烫。
大约是在夏季了,夏天苍澜山低缓的草坡上,会盛开这种小小一盏的太阳。
宋泓便陷在阳光满溢的草地里,放任身体里的燥热从小腹汹涌地横冲直撞,他拿不起剑了,手软脚软,浑身都被那股无名的燥热支配。
所以当那熟悉的身影再次半跪在他身侧时,他只能软软地抬手,犹如呵斥一阵微风般无力。
“别过来。”他说,哭腔被他咽下,喉间只余浅浅的沙哑,“别碰我。”
这个师尊也着素衣白裳,伸手将宋泓搂入怀中时,带着沁人心脾的芬芳,宋泓熟悉这个味道,那是师尊身上天然的草木气息。
他一时忘了挣扎,就愣愣地看着这衣着齐整的师尊,由着师尊微凉的指尖抚过他滚烫的面颊。
师尊面上没有了方才轻佻的笑意,反而嫌麻烦似的蹙起眉头,低声嘟囔着:“我早该知道,你心里的欲望只有我。”
这话说得让宋泓不禁脸红,心想这个假师尊怎么能那么说他呢!
“少装模作样!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师尊!”宋泓软绵绵地冷哼。
他着实没力气了,再加上没有从这师尊身上感知到危险,浑身上下不听他使唤地放了松,他想逃跑都来不及。
师尊蹙起的眉头松开,好笑地抬手给了他一记脑瓜崩。
这姿势,这力道,很难做得了假。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宋泓喃喃追问。
师尊闭了闭眼:“我知道有句话能证明我是你师尊,但有点伤人你要做好准备。”
宋泓懵懵地点一点头。
师尊便清一清嗓子:“我只把你当徒弟看待,对你没有别的心思。”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宋泓眼泪又冒了出来:“……师尊,你这么远追过来,就为了说这句伤我心的话吗?”
又是一个熟悉的脑瓜崩弹下,宋泓忿忿地闭了嘴,眼睫毛还挂着泪水,就这么倔强地盯着师尊,眼睛一眨不眨。
“我不赶过来,你能被你这欲望憋死!”师尊咬牙切齿,目光里也没有爱意,只有满满的恨铁不成钢。
宋泓难过地相信,这师尊一定是真的了。
“那我该怎么做啊?”宋泓可怜兮兮地问。
“把外衣解开。”师尊不容置喙地说道。
宋泓一惊,强提起一口气,咬在师尊搭他身前的胳膊上。
入口是切切实实的肌肉,师尊手背暴起青筋,面上也颇为忍耐。
“闹够了没,宋庭空?!”
宋泓立马怂怂地缩回了脑袋:“既然你是真的师尊,那为什么还要做不正经的事情。”
“我也想问你,为何脑子里想的东西不正经。”师尊咬牙切齿。
“我不知道……”宋泓说话的声音更小了,“喜欢你之后,我就这样控制不住,为了你着想,还不敢让你知道。”
师尊被气笑了:“我还得谢谢你不成?”
“嗯……”宋泓把身子蜷了蜷,“忍一忍就过去了,不会憋死的。”
师尊声音陡然严肃起来:“这不同于你平时做的春梦,我们眼下正在南君的陵光秘境里,该秘境能千百倍倍放大你的欲望,如果不及时正确地释放,你很可能死在这里。”
一提春梦,宋泓脸红烧到了耳朵根,他自暴自弃地说:“真憋死了算我活该。”
“也别这么说,你这个年纪,做春梦也再正常不过。”师尊敷衍地拍拍他发顶,以作安抚。
宋泓不由得追问:“那师尊你在我这个年纪,也做这样的梦?”
“我没空做这些。”师尊冷酷地回答。
宋泓蔫了劲儿,犹犹豫豫地脱掉外袍,师尊也尊重他,把脸别到一边:“最好脱到里衣。”
“我自己吗?”宋泓颤巍巍地问。
师尊叹了口气:“脱完了,按照我说的做。”
“可我身上没劲儿了。”宋泓说,“我不久前才从监兵秘境出来,又‘杀’掉百十个师尊。”
师尊扭过脸来,与他大眼瞪小眼片刻,叹息着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也是,你如今都过十九岁生日了。”
宋泓下意识在师尊怀里蹭蹭,他都没意识到自己又长高长壮了不少,师尊双手搂过他腰,也只堪堪搂过他半个身子。
“你会帮我的,对吧?”宋泓笃定地问。
“主要是把你养这么大不容易,死了怪可惜。”师尊还在嘴硬。
他一本正经说话的时候最好看,面容凛然如冰雪,眼波流转似春水。
“既然眼下是在我的春梦里,”宋泓呆愣又大胆地说,“那么你可以亲我一下吧。”
师尊眼睫轻颤:“要亲哪儿?”
宋泓抬手,克制地点了点自己眉心。
师尊闭了眼,低头吻了过去。
宋泓趁机将脑袋一仰,让师尊的嘴唇滑过他的鼻梁,到鼻尖。
师尊顿了顿,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宋泓便将自己嘴唇,贴到了师尊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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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泓:这种好事真能砸到我头上啊,嘿嘿,嘿嘿。
楸吾:嘿你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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