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师尊飞升手册

第52章

第52章

拜什么拜?
你这玩弄凡人生死的魔头有什么好拜的?
宋泓将舌尖咬出血,强行令自己从魇术中回过神,下一瞬便召了映雪剑在手,向那穹顶偌大的幽蓝竖瞳抛掷而去。
四面八方的百里兰时一拥而上,高高低低地吟诵着:“休对神明不敬,小子送上命来——”
宋泓仍然没从中听出情绪的起伏,他沉重地往上一跃,扭身飞腿,将最近一包围圈的百里兰时扫倒,如寒风扫落叶般迅疾,这些苍老版百里兰时体重很轻,宋泓踢过去时只感觉自己踢飞了一根根干燥的枯枝。
可惜他身体负伤,不似康健时灵便,无奈被那四面八方涌上来的枯手与长发拽回地面,映雪没有飞多高,遗憾地坠回他手上。
于是他反手斩过去,映雪剑锋利地划开他面前老妇的脖颈,意料之中不见鲜血喷溅,意料之外也没蓝焰燃烧。
他眼睁睁看着老妇头颅掉落,溅出新鲜的泛着雨后清香的泥浆,而那脖颈处平滑的断口,是一圈泥巴环绕过芬芳青绿的野草。
头颅坠地,野草疯长,瞬间不见檀色的身影。
而其他百里兰时却没有被杀鸡儆猴的自觉,锲而不舍地扑上来用身躯围困宋泓,她们就是那鬼魅般的野草,没有多高深的战斗技巧,只是一昧地将宋泓拖拽进深渊般的泥沼。
宋泓接连砍了几个,勉强令自己右手免去桎梏,可大半身子被气根般的长发和枯枝般的手臂缠绕,已然麻木动弹不能。
既然是野草的话,那必定是怕火的。
宋泓召出了商翎师兄赠予的火纹符箓,洒金红底,按师兄所授的办法注入自己的一缕气息,符箓上的火纹亮起光芒,宋泓立刻朝那片已被斩首的野草抛掷而去。
符箓如一只红蝶翩翩而落,瞬间绽开一片滚烫的烈火,与寻常看到的火焰不同,除了橙红的主体外,它还漫溢着日光般夺目的金黄,无风却迅疾地从野草堆上燃烧至周遭百里兰时的衣角,将整个幽暗阴冷的空间映照得耀眼而炽热。
燃烧的百里兰时们松开对宋泓的桎梏,她们微笑着面对自己死亡的宿命,嘴里喃喃吟诵:
“神明,救我……大慈大悲的神明,你看一看我……”
依然没有情绪波动,只是燃烧的过程中多了一丝颤抖。
而未燃烧的百里兰时迅速地飘回火光照不到的黑暗里,口中迭声喊着:
“神明啊神明,保佑我,怜惜我……”
宋泓紧紧握着映雪剑,抬头直视那妖冶的幽蓝竖瞳。
“嗒”,穹顶之上,竖瞳诡异地开合了一下,如水滴没入水中泛起涟漪。
随即,宋泓脚下的地面也泛起波纹阵阵将他整个吸纳进去,天旋地转中宋泓收回映雪剑,顶着头晕眼花环顾周围,又是一片不见五指的漆黑。
不过那尽头却有一簇摇曳的火光,宋泓的脑袋正朝向它,犹如从高空垂直落地。
宋泓行动不得,闭上眼孩子气地大叫:“师尊!救我!”
忽然下坠停止,宋泓右脚踝被一只熟悉的大手紧紧攥住,他摇摇晃晃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倒挂金钩,脑袋朝下腿朝上,散开的头发发梢差点没被正对着的熊熊篝火燎着。
这篝火没有温度。
宋泓打了个激灵,艰难地扭着脑袋抬眼,看到了被拦腰挂在房梁上的师尊,他一只手抓着宋泓脚踝,一只手摆摆算是跟宋泓打招呼。
师尊遮眼的蓝布条已经被撤下,露出了那对完好的漂亮的琉璃眼,整个人放松地晃晃悠悠,如同江海上自由漂流的扁舟。
“好巧啊,庭空。”师尊跟他没心没肺地打招呼,“你也被抓来了?”
宋泓再往前一扭眼,果不其然看见了白虎壁画下那对一坐一站,都佩戴了金羽首饰的百里主仆。
“托你,的福!”宋泓咬牙回答,舌尖还在流血,麻麻地疼痛着。
不是你我哪儿能进来这样的“好地方”?
师尊不管宋泓的怒目圆瞪,估计从他的视角看,宋泓正对着空气翻白眼。
他没管百里主仆,只饶有趣味地看向篝火旁,绕成一圈跳着不知名舞蹈的檀衣少女。
宋泓也跟着看过去,三位檀衣少女都是他见过的缩小版百里兰时,一见着她们,宋泓便想起苍老版百里的脖颈断口处,郁郁葱葱生长出来的野草。
她们到死都没有出现蓝色的魔焰,那么她们不是魔物。
宋泓看回壁画前,百里兰时面上挂着魔怔的微笑,小椿情绪倒丰富些,担忧地望向他们这对如同被串在一条绳上蚂蚱般的师徒,轻声而又坚定地向百里兰时求情:
“主人,我亲自送空空兄弟进的昙华楼,真的没有见到过仇先生进去,肯定不是他捣毁的神像;而且空空兄弟年纪不大、身形还瘦弱,也不像是能将那么高大的神像捣毁的凶手。”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小椿姑娘真是个好人,他们师徒闹出那么大乱子,她还想着为他们求情。
宋泓心里道了声抱歉,没待百里兰时回应小椿,便无声息地召出映雪剑,目测距离不过十来步之遥,肯定能一击必中。
于是,映雪剑脱手,向百里兰时的方向飞去。
师尊明显显地叹了口气,“急什么?”
果然百里兰时的长发如蚕丝般将映雪剑裹成了茧,宋泓目前运气不成,根本无法隔空与百里兰时拔河、将映雪取回。
篝火旁,三人的神秘舞蹈没被打断,百里兰时将那只茧递到小椿面前,小椿面色惨白。
百里兰时檀香气的声音响起:“你看看,他能凭空掷出这样锋利的长剑,算得上是普通孩子吗?”
师尊,我现在很急!她把映雪剑拿走了啊!
宋泓焦急地将身体如水草般摇晃,企图将自己的心声传达,师尊竟会错了意,抓着他脚腕给他晃得更猛烈了些。
可算把宋泓晃得再次头昏脑胀,师尊无可奈何地说:“看在你悟出了点门道的份上,为师破例助你一把。”
却听一声响指,宋泓眼前瞬间清明,只见那茧里顿时迸出青蓝色的剑光,“飒飒”两声,映雪便如秋风斩百草般撕裂了百里的头发,飞回宋泓手上之前,顺带割伤了百里兰时的面颊。
没有鲜血,也没有魔焰。
那张神像般的完美面庞飞溅出来的,是与苍老枯朽一模一样的泥浆。
“小椿,留不得他们了。”百里兰时睁开了眼,面上了无笑意。
三位舞蹈着的少女停下了舞步,纷纷将双手挤过头顶,头颅齐齐歪向篝火,做出了一个倾倒盆中水的动作。
红莲状的宁静火焰瞬间燃起波涛,卷成了一个烈烈的漩涡。
宋泓刚抱稳映雪剑,身子一沉,眼睁睁看着将师尊挂在房梁上的绳索断裂,而后他与师尊便如鱼入水,一头砸进了火焰的漩涡里。
还好眼前终于不再是黑暗,而是换成了宋泓熟悉的万里晴空。
宋泓并没有感到安慰,收回映雪剑后,在空中调转落地姿势,和师尊并肩下坠,而后他再侧身扑过去,死死地扒拉住师尊脖颈,才撕心裂肺地大叫起来:
“御剑啊!师尊!”
师尊被他胳膊挡住了整张脸,闷声闷气地说:“这是在那魔物的空间阵法里,我用不了半点法术。”
这时候宋泓才发现,他们所在的高空不是寻常无所遮蔽的高空,而是被两面陡峭山崖包夹的一线蓝天,随着他们的下坠,两面山崖竟“隆隆”地向内合拢,遮挡住了那仅一线的天空。
宋泓愣神地向左右两侧看去,两侧的山崖都悬停着那壮观的天堑大寨,日光从山崖合并的间隙的钻进来,一线洒到了拔剑自刎的人身上,那是右面山崖位置居中的小楼里,身着银铠的雕弓死在了偶人姜安牧的床前,宋泓没看见他脖颈迸出的鲜血,只看见他呕出了半颗残损的心脏。
又一线洒到了准备跳崖的人身上,那是右面山崖最下方的栈道上,弓腰驼背形容瘦削的陈二军医拍打着他的药箱,他又哭又笑地喃喃自语,眼泪在日光下散发粼粼的金光。
还有一线,停在了左面山崖东侧的最角落里,它没有透过窗户照进小楼里,只是在屋檐上盘旋,可宋泓还是看见了,蛇矛将匕首刺入与他同样衣袍的男子胸膛,那昏暗的两层小楼里,横七竖八地躺倒着十来具尸体。
再有一线,照进昏暗小楼之上的那栋楼,那里也躺着三具尸体,他们衣着褴褛,挡不住半身漆黑的烧伤,宋泓认出来其中一位没有破损的面目,那是被他和师尊搭救过的溱国追兵的将领。
师尊在他愣神的时候,把他胳膊扒了下来,感受到他低落地蜷起身体,将他往怀里搂了搂。
“祈国和溱国的战争结束了,就算侥幸活下来的那些祈国残兵,也应当掀不起太大风浪。”师尊和缓地告诉他,“溱国这一代的君主还算英明,两国统一后,这片土地大概会迎来数十年的和平。”
“这不是我们该管的事情吧。”宋泓在师尊肩膀写字,竟有种久违的陌生感,他往师尊怀里蹭蹭,抹掉了眼角的泪水,“我们俩好像快要摔死了啊,师尊。”
他从师尊怀里抬起脸,二人依旧是以头着地的方向朝地面坠去,宋泓几乎能清晰地看到那荒芜的地表,那成片花岗岩的纹理如云如水,如海浪翻涌。
“虽然我目前不能使用法术,”师尊慢吞吞地说,“但没说不能使用剑术。”
一柄白亮的长剑飞出师尊袖口,似乎携带了万钧的风力,如同天外流星般向坚实的花岗岩地面砸去。
“嘭”地一声震撼天地的巨响,如云如水如海浪般汹涌的花岗岩碎成万千泡沫,巨大的气浪将下坠的师徒稳稳托起,伴随着那泡沫般迸溅的石块,将他们往那合拢的山崖外,一线的蓝天之上送去。
宋泓那时才意识到什么叫真正的地动山摇,并且再次亲眼见证了什么叫三界内最强剑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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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现代后,宋泓好说歹说都不去玩蹦极这种娱乐项目。
宋泓:我这一辈子蹦的极还少吗?
楸吾抬头望天:今天天气好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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