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从药田出来，天已经擦黑。 下山的路是条土路，坑坑洼洼。 走到半山腰，看见路边停着一辆车。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路中间，背对着他。身材壮硕，穿着灰色练功服，双手负在身后。 萧辰出现的瞬间此人睁开双眼，目光如电。 萧辰脚步没停，继续往下走。 走近了，那男人转过身。 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眼神凌厉。周身真气内敛，但站在那儿，像根钉子，扎在路中央。 半步宗师。 萧辰心里念叨。 “你就是萧辰？”男人开口，声音低沉。 “是我。”萧辰说，“有事？” “记住，”男人说，“杀你的人，叫元铁树。” 话音未落，人已动了。 身形如箭，直射而来。右手成掌，掌心泛着淡淡蓝光，带着刺骨寒意，拍向萧辰胸口。 萧辰侧身，躲开。 掌风擦身而过，拍在身后一棵树上。树干“咔嚓”一声，从中间裂开，断口处结了一层薄冰。 “寒冰掌？”萧辰挑眉。 元铁树没接话，转身又是一掌。掌风更急，寒意更盛。 萧辰又躲。 两人一攻一躲，在土路上来回。元铁树掌法凌厉，每一掌都带起冰寒真气，所过之处，地面结霜，草木挂冰。 但就是碰不到萧辰。 萧辰像片叶子，在掌风里飘来**去。看着险，但每次都能在最后时刻躲开。 车里。 李烨和纹身壮汉坐在后座，前座一个手下举着手机在拍。 “拍清楚点！”纹身壮汉说，“手别抖！” “是、是……” 李烨盯着外面，眼神激动：“元大师这气势，肯定能灭杀萧辰那小畜生！” 纹身壮汉点头：“放心，元铁树半步宗师，寒冰掌独步青岩。萧辰这次死定了。” 外面。 元铁树久攻不下，脸色沉了下来。 “想凭身法活命？”他冷笑，“太天真了。” 他攻势一变，双掌齐出，掌风如网，封死萧辰所有退路。 萧辰还是躲。但这次，他在掌风里穿行，像条鱼，总能找到缝隙。 “你这功法，”萧辰一边躲一边说，“有点眼熟。从哪儿弄来的？” 元铁树眼神一闪：“少废话！死！” 他双掌一合，真气爆发，寒气凝聚成冰锥，射向萧辰。 萧辰这次没躲，抬手，一拳。 “砰！” 冰锥碎裂。 元铁树脸色一变，想退，但萧辰已经抬脚，踹向他胸口。 “嘭！” 元铁树双臂交叉格挡，整个人被踹得倒退七八步，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车里。 李烨脸色变了：“怎么回事？” 纹身壮汉咽了口唾沫：“没、没事，元大师还没用全力……” “你确定？” “确定！你看，元大师要出绝招了！” 外面。 元铁树站稳，深吸口气。周身真气涌动，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蓝色光泽。寒气从他毛孔里渗出，在周围形成一片白雾。 “寒冰掌，第七重！” 他双掌抬起，掌心蓝光刺眼，寒气逼人。地面结冰，空气温度骤降。 “萧辰，”元铁树盯着他，“能死在这一掌下，是你的荣幸。” 他双掌推出。 寒气如潮，席卷而来。所过之处，草木冻结，地面结霜。掌风未到，寒意已刺骨。 萧辰站着没动。 “气势有了，”他说，“但空有其表，没领悟真谛。” 他抬手，同样双掌推出。 元铁树心里一喜。他怕的就是萧辰躲，现在硬接，正中下怀。 “找死！” 双掌相撞。 “砰——！” 气浪炸开，白雾弥漫。 元铁树脸上的冷笑僵住了。他感觉自己的掌力，像撞上了一座冰山。不，不是冰山，是比冰山更硬、更冷的东西。 “咔嚓……” 寒冰碎裂声，双手裂开无数口子，鲜血直流。 元铁树倒飞出去，撞在身后山坡上，滑下来时，嘴里喷出一口血。血还没落地，就冻成了冰渣。 车里。 “啪嗒。” 手机掉在脚垫上。 拍摄的手下脸色煞白，手在抖。 李烨眼睛瞪大，嘴唇哆嗦：“这、这……” 纹身壮汉也慌了：“不、不会的……元大师还有绝招……” 外面。 元铁树撑着站起来，又吐了口血。血里带着冰碴。 他盯着萧辰，眼神惊骇。 武宗。 绝对是武宗。 那纹身壮汉和李烨，坑他！说萧辰顶多半步宗师，这他妈是半步宗师？ “啊——！！” 元铁树嘶吼，眼睛泛起蓝光。他双手结印，体内精血燃烧，真气疯狂运转。 寒血决。 燃烧精血，强行提升功法威力。代价是虚弱三年，经脉受损。三年内不修复，修为全废。 但顾不上了。 不拼命，现在就得死。 寒气从他体内涌出，比刚才强了数倍。地面结出厚冰，空气冷得呼出的气都变成白雾。 车里。 李烨激动了：“这是……绝招？” “对！绝招！”纹身壮汉也激动，“元大师的独门绝技，寒血决！萧辰死定了！” 外面。 萧辰看着元铁树身上的寒气，眼神冷了。 寒冰诀。 千年前，寒玉门的镇派功法。掌出冰封，寒气蚀骨。当年寒玉门行事狠辣，他一位故友外出历练，被寒玉门长老所杀。 萧辰知道后，一人一剑，杀上寒玉门。三天三夜，杀尽门中高手，焚毁山门。本以为功法已绝，没想到还有残留。 是当时没清理干净，还是有人偷偷带出来了？ “寒玉门，”萧辰低声说，“不管你残留多少，我一样灭你。” 元铁树没听见。他此刻功法催到极致，双眼全蓝，浑身冒寒气，像个人形冰块。 “萧辰！”他嘶吼，“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独门绝学！” 他冲来，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双掌拍出，寒气凝聚仿佛冰龙，咆哮着扑向萧辰。 萧辰站着没动。 等冰龙到面前，他才抬脚，一脚踹出。 “轰——！” 冰龙炸裂，寒气四散。 萧辰脚势不减，踹在元铁树胸口。 “咔嚓！” 胸骨尽碎。 元铁树倒飞出去，撞断三棵树，摔在地上。他撑着想起身，但一动就吐血，血里全是冰碴。 萧辰走过去。 元铁树看着他，眼神惊恐。 “功法哪里来的？”萧辰语气冰冷。 他强撑着跪起来：“饶、饶命……功法……是我捡的……在一个山洞里……有具枯骨……旁边有本册子……” 他指着后面的车：“是他们……是他们找的我……说你是半步宗师……我、我不知道你是武宗……” 萧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车里。 李烨和纹身壮汉浑身一颤，像被毒蛇盯上，出现一股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