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高铁站。 萧辰出发，因为是分开行动，他也不需要去找这群人。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车到苍云市。 出站，转大巴，又颠簸了两个小时，才到山脚下的小镇。 镇子小，没出租车，只有几辆破旧的三轮车停在路边。车主大多是老头，戴着草帽，蹲在车旁抽烟。 萧辰走过去，问一个戴草帽的老头：“去不去苍云山脉的山脚？” 老头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牙齿很黑，但笑容很慈祥。 “去，去。”老头点头，“三百块。” 萧辰挑眉：“三百？” “路不好走，远。”老头搓着手，“这价公道。” 萧辰看了眼远处隐约可见的山脉，点点头：“行。” 上了车，三轮“突突突”发动，驶出镇子。 路确实不好走，坑坑洼洼，颠得人屁股疼。 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斑斑驳驳。 萧辰坐在后座，看着窗外。 树林很深，很静。偶尔有鸟叫，声音清脆，但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车开了大概一个小时，路越来越窄，最后变成一条勉强能过车的土路。两旁是密林，光线昏暗。 前面没路了。 三轮车停下。 老头熄了火，下车，走到车后，看着萧辰。 “到了？”萧辰问。 “到了。”老头笑，笑容有点诡异，“就这儿。” 萧辰看了看四周。 密林，杂草，没人烟。 萧辰看着老头露出一丝微笑，“这地不错。” “是不错。”老头点头，笑容更诡异了，“但我觉得，这儿挺适合埋人。” 萧辰也笑了。 “走了这么远才动手，”他说，“不怕麻烦吗？” “麻烦？”老头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黑牙，“能用你的命来提升实力，麻烦一点……无所谓。”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忽然暴起。 佝偻的腰背瞬间挺直，干瘦的手臂肌肉贲张，右手成爪，直掏萧辰心口。 指甲乌黑，泛着幽光，带着腥臭味。 先天十段。 萧辰坐在车上，没动。 等老头的手离胸口还有三寸，他才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点在手心。 “噗。” 一声轻响。 老头整个人僵住，脸上的诡异笑容凝固。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手心多了个血洞，前后通透。 血不是红的，是黑的，粘稠，腥臭。 “你……”老头抬头，眼里满是惊恐。 “用毒？”萧辰摇头，“下三滥。” 老头急速后撤，袖口一甩，一团黑雾喷涌而出。 雾气浓稠如墨，带着刺鼻的腥臭味。所过之处，地面杂草瞬间枯黄、发黑、腐烂。 “我这毒，沾之即死。”老头咧嘴笑，黑牙在昏暗光线下格外瘆人，“碰上一丝，先昏厥，后爆体。小子，你……” 话没说完，他愣住了。 萧辰站在原地没动。毒雾涌到他身前半尺，就像撞上一堵无形墙壁，“嘶嘶”作响，化作青烟消散。 护体罡气。 “邪修？”萧辰挑眉。 老头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但刚迈出一步，身后拳风已至。 “死！” 萧辰一拳轰出。 就在这时，侧面树林里忽然窜出一道黑影，速度极快，直扑萧辰后心。 萧辰拳势一变，转向黑影。 “砰！” 黑影倒飞出去，撞断三棵碗口粗的树，在地上滚了十几米才停住。 但它立刻又爬了起来，动作僵硬，却快得惊人，再次扑来。 萧辰抬脚，踹出。 “咔嚓——” 黑影胸口凹陷，再次飞出去，砸在土坡上。这次爬得慢了些，但仍在挣扎。 萧辰这才看清，那是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个人。 皮肤灰白，眼睛空洞，嘴角流着黑水。头上戴的草帽掉了，露出光秃秃的脑袋，上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 “傀儡？”萧辰有点意外。 炼制傀儡，这可不是先天十段该有的本事。 “吼——” 傀儡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吼，再次冲来。这次更快，双手指甲暴涨三寸，漆黑如墨，泛着幽光。 萧辰眼神冷了下来。 拳头微光一闪。 “轰！” 傀儡的脑袋炸开。黑水四溅，尸体晃了晃，栽倒在地。 “二弟——！” 老头凄厉嘶吼。他扑到傀儡尸体旁，浑身发抖，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流。 “二弟……二弟……”他抱着那具无头尸体，声音嘶哑，“哥对不起你……哥不该把你炼成傀儡……可哥没办法……没办法啊……” 萧辰没动，静静看着。 老头哭了半晌，慢慢抬起头。眼睛血红，表情扭曲。 “你杀了我二弟……”他声音嘶哑，像破风箱，“你杀了……我唯一的亲人……” 萧辰无语，“他都被你炼制成傀儡了，可不是我杀的，老头你可别冤枉好人啊。” 老头他站起来，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黑气从毛孔里涌出，越来越多，越来越浓。 皮肤开始龟裂，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血肉。脸型扭曲，五官移位，变成另一张狰狞可怖的脸。 气息节节攀升。 先天十一段、十二段……半步武宗！ “我要你死……要你死……！” 老头，或者说，已经变成怪物的东西，嘶吼着扑来。 十指指甲漆黑锋利，划破空气，带起刺耳的尖啸。 周围花草一碰黑气，瞬间枯萎腐烂。 萧辰皱眉。 “把自己也炼成傀儡……邪门功法，有伤天和。” 他并指如剑，随手一划。 “噗噗噗——” 十根漆黑指甲齐根而断，掉在地上，像烧焦的树枝。 怪物攻势一顿。 萧辰再出手。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四肢尽断。 怪物瘫在地上，只剩脑袋能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眼里满是疯狂和仇恨。 半分钟后，黑气开始消退。 皮肤变回原样，脸也恢复成老头的模样。 只是更老了，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头发全白，气息萎靡到只剩先天五段。 “反噬？”萧辰看着。 老头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每喘一口，嘴里就涌出一口黑血。 他盯着萧辰，眼神怨毒：“我……我好不容易……吸了三十七个武者的丹田气……才到十段……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