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限制级游戏里改造鬼王

第一节课,继国严胜足足从上午教到下午,对自己的教学水平产生了深深的质疑与困惑。

第一节课,继国严胜足足从上午教到下午,对自己的教学水平产生了深深的质疑与困惑。

是因为他很久没有复习过剑术基础了吗?
还是他认知里的日之呼吸其实并非正确?
就这么简单的基础技能,为什么教了这么长时间都不会……?
指点其他人的时候,好像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问题……
面对呆站在原地走神、似乎在努力寻求逻辑自洽的继国严胜,相叶阳生——羽原雅之满脸纯良,也很想无辜望天。
继国严胜好像对他寄予了特别大的厚望。
但他就是一个前半生从没握过刀的普通人而已,怎么可能一下就精通这些高超的剑术。
这游戏也是,他开局都选阴阳师了,看起来是能当武士的模样吗?
结果一进副本,就发现自己不仅年轻好几岁,还成为鬼杀队的剑士——而那位刚被无惨转换成鬼的继国严胜,此刻依然是队里的顶梁柱之一。
与前几次不同,这次的副本,他落在的时间点相比副本外要靠前,根本不是“未来会发生的真实经历”。
他体验的,是“已经过去的历史”!
羽原雅之头疼捏了捏鼻梁。
是因为他一口气死了六百年才复活吗,所以连剧情节点的发展都已经错过了?
那他究竟亏了多少个副本没有触发……这么一想就有点心痛了。
至于眼前这位已兀自陷入深深困惑的师傅继国严胜,还是羽原雅之主动争取来的。
毕竟触发副本的关键剧情人物是他,能长时间接触到本人最好。
否则,他现在估计正干着【隐】的活。
进副本后,他的阴阳术还是可以使用的,自带的身份天赋也还在。
可能,这才是他能让刀身变成漆黑的真正原因。
天照大神的血脉后裔,自然是适配日之呼吸的。
——但这跟他一个咖啡馆的老板又有什么关系呢。
能摆出一个似模似样的姿势已经十分了不起,不能再多对他多做要求。
还有对方说“继国缘一拥有能看透人体的肌肉、骨骼及脏器的眼睛”云云,羽原雅之更是接连摇头。
于是,他又听继国严胜慢吞吞说了好半晌关于他的胞弟继国缘一的事——多半是在描述对方的剑术有多厉害。
继国严胜是接受过武家精英教育的,虽然话说得慢,但遣词造句相当有文化素养,时不时就蹦出一个会让羽原雅之梦回平安京的词句用法。
剑术上的绝世天才、无人能比肩的神之子、无欲无求的品行高洁之人……
任何极尽赞美的形容词都毫不吝啬的往上堆。
听了好半晌,羽原雅之大概明白无惨当时是怎么被重伤到濒死了。
只能说,输得不冤。
按照继国严胜话里的意思,只要继国缘一想,哪怕只有他一个人,也能持刀单枪匹马征服整个天下,成为这个国家最厉害的武士。
相比之下,他却几乎不聊自己的事情。
偶尔在讲继国缘一时连带提起,也总是露出一点哽住似的复杂神色,继而转移话题。
即使羽原雅之主动询问,他也会露出类似“我这种有什么好说”的情绪反应。
好在,经过这几日的朝夕相处,羽原雅之也大致了解到继国严胜的情况。
出生在声望权势皆不低的武士家族,与继国缘一是双胞胎。
由于胞弟继国缘一的额头有在他人看来极为诡异的斑纹,又晚出生片刻,便被视作不祥之子,而他则是家族的继承人。
二人的待遇天差地别,他作为未来的家主与武士,接受严格的精英教育,一切衣食住行都是最好的。
继国缘一却住在只有三张榻榻米大的废弃茶室里,进出的房门开口很小,大人如果想要进入,必须像钻狗洞那样躬起身体,才不至于嗑到脑袋。
但就在七岁那年,继国严胜正在辛苦练习剑术、并自认天赋优秀时,继国缘一狠狠得打击到了他。
——能够看透人体的眼睛,能挥舞灼灼流焰的日之呼吸,以及仿佛天生就会握刀般的稀世才能。
知道这一切的继国严胜没有自暴自弃,哪怕自那之后已经过去十余年,也依旧没有放弃追求磨砺剑术、追赶继国缘一。
选择离开继国家,加入鬼杀队,正是出于这个缘由。
羽原雅之越听越哑然。
也就是说,副本外的无惨把鬼杀队里最厉害的继国缘一的哥哥——且听起来他们兄弟关系还不错——转化成了鬼……?
继国缘一同意了他这么做吗……
“自加入以来…我的剑术…确实得以精进……”
数日下来,继国严胜对着总算有点剑术入门的羽原雅之竖起食指,讲话一如既往的慢且认真。
“只要你坚持练习…也可似我…出现斑纹……”
他所说的“斑纹”,是指在左侧额头,以及自右侧锁骨蔓延到下颚处的暗红纹路,如同火焰燃烧。
身上出现斑纹后,不论体能还是战力都会大幅度增强。
但最近不知什么原因,鬼杀队里莫名死去了两三位剑士,搞得大家都很紧张,怀疑是不是遭到了恶鬼的偷袭。
继国缘一还在外面赶一个接一个分给他的任务,暂时没空回来。
“不必…担心…”
继国严胜言语冷静的安慰他,“若有鬼…我自当庇佑你…平安无事……”
“那我立刻就放心了。”
羽原雅之欣然收下安慰,并立刻回以一连串赞叹与夸奖,将对方的情绪价值拉满。
以前与继国严胜往来的人,基本都是讲话表达同样含蓄的上层武家氏族。
再加上严格暴戾的父亲与更关心缘一的母亲,导致在继国严胜长大的环境里,几乎没听过如此多而坚定的、不会向他索取任何利益回报的赞扬。
继国严胜的眉眼微动,朝这个真心实意在夸他很厉害的羽原雅之望过来。
他的嘴角似乎有点想要上扬,露出一个表达开心的微笑。
但长年累月形成的习惯,令继国严胜刚才的反应好似一场错觉,眨眼间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你也要…勤加锻炼……拥有自保之力……”
留下的,是更为亲近友好的相处。
在对待羽原雅之的剑术教学上,哪怕继国严胜已经接受了前者就是个基本没有天赋、只是撞大运有日之呼吸资质的普通人,也依然兢兢业业,讲得十分认真且细致。
还会拿着木刀,亲自为他反复演示架势与动作,再打上几场实战演练。
经过小半个月的联系,羽原雅之还真觉得自己学得有模有样的,挥刀砍出去的架势挺能唬人。
继国严胜也早就不再能一天到晚待在这里陪他,拿到新的日轮刀后,便再度开始四处出任务去讨伐恶鬼。
这个副本里的世界是“没有受到他影响的最初剧情”。
没有人为打造的【羽神】,也没有一直忍耐着不吃人的鬼舞辻无惨。
鬼杀队里有很大一部分人,都是家人或亲友被吃人恶鬼杀害后,才决定加入到讨伐鬼的队伍里,发誓一定杀死那个罪大恶极的鬼之始祖。
羽原雅之也想找到他。
可惜,他再次尝试用占卜找到对方的藏身处,依然是结果太多,被其他鬼严重干扰。
副本外的无惨所居住的宅邸,派过去的鎹鸦回报只有一堆坍塌的废墟。
与被他严格管教的无惨不同,这里的鬼舞辻无惨过得肆意而傲慢,不将任何人放在眼底。
鬼杀队每次赶去出现鬼的地方,总会带回一个或两个幸存的孤儿。
或是除去墓碑与土包外,什么也不剩下。
继国缘一也回来与“拥有与他同样资质的”相叶阳生见了一面,认真端详他许久,才慢慢点头,也很细致地指导了他一段时间。
就是表述能力相对逊色些,有些时候讲得深了,羽原雅之都不太能理解是什么意思,还得靠继国严胜在旁边当讲解翻译。
但这样的日子也很少。
鬼杀队的成员都太忙了,基本上就是到处出任务,只能见缝插针见一面。
鬼舞辻无惨一直在各地转化大量的鬼,似乎想要达成某个目的。
——羽原雅之清楚,对方是在找克服阳光的办法。
继国严胜最近也有点魂不守舍的模样,但很快就会恢复过来,并表示没什么事。
等羽原雅之终于从他那里得到“勉强合格”的认可后,也开始频繁出任务——危险性相对不那么高,以积累经验为主。
如今这个世道,既有武家争天下的战乱,又有吃人恶鬼疯狂袭击的可怖。
家家户户都过得极为艰难,羽原雅之挥刀斩下第一个鬼的头颅时,望着那具逐渐消散的躯体,沉沉吐了口气。
与用血咒杀不同,那一刀劈下去的手感极为真实,仿佛他真的斩下了某人的脑袋。
惊险的战斗刺激平复后,随即而来的,是强烈的成就感与兴奋感。
与解锁即用的阴阳术不同,这可是他辛苦练出来的!
拥有了这样克制鬼舞辻无惨的剑术,他可以开始寻找对方的踪迹了。
毕竟副本里的鬼舞辻无惨体内没有他的血,如果贸然找过去,没办法用【缚狱】控制住的鬼王是十分危险的。
而现在,他可以开始布局了。
虽说占卜不能锁定鬼舞辻无惨的藏身处,但这点问题难不倒羽原雅之。
他太清楚鬼舞辻无惨想要什么了。
只需在猎鬼的过程中,让相叶阳生“不小心”暴露出他的剑术只是普通人水准,又“不小心”暴露他能使用日之呼吸,或许只要喝了他的血,变成鬼后可以不害怕太阳。
一个剑术实力远不如另一位日之呼吸使用者,又有概率能达成鬼舞辻无惨毕生渴望的猎鬼剑士。
——多么诱人的陷阱。
很快,在一个皎月高悬的夜晚。
刚挥刀砍下恶鬼头颅的羽原雅之,在转身落地泄力的那一刹那,眸底倒映出鬼舞辻无惨站在拉开的障子门前的身影。
夜风拂过间,墨黑的半长发丝连带衣袍一道扬起又落下,纷飞如某种重叠盛放的牡丹花瓣。
月色下的鬼舞辻无惨仿佛仅是为了散步而来,穿着一件黑底银纹的单衣,外面罩了件同款繁复花纹的外袍,是向来偏好极致享乐的奢靡华贵。
然而,当他用那张漂亮凌厉的面容望向羽原雅之,似笑非笑的轻蔑打量人时,又有火山暴虐般的危险性自那份贵雅的背后肆意透出,狂妄到连半点掩藏的态度也懒得摆出来。
“嗯……虽然我会什么什么呼吸之类的剑士不太感兴趣,但与太阳相关的东西,依然值得我亲自跑一趟。”
鬼舞辻无惨微笑着,上下两对尖利的虎牙在低沉的发音吐字间若隐若现。
“那就来喝你的血试试吧,猎鬼人。”
在那不屑一顾到完全没打算与他对话的傲慢态度中,羽原雅之同样笑了。
“可以啊,你尽管来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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