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你从来没有被罚跪过
乔冠说：“我也不知道，教授刚从办公室出来呢！”
简乔皱眉，他道：“我去看看。”
他从教室出去，往外走。
走廊上的人潮汹涌，他直直地往前，推开门，走进办公室。
四目相对。
老教授抱着手里的箱子对他笑了笑。
简乔抿了抿唇，他走上前，低声道：“您为什么辞职。”
老教授缓缓道：“因为我年龄到了。”
“说谎。”简乔道：“是因为你提交了论文？”
老教授沉默了片刻，他道：“孩子，我替你试过了，你改变不了什么的，我也改变不了。”
简乔说：“您把我的论文提交了吗？”
老教授道：“老了老了，临了反正也没有什么顾忌的了，我其实，挺对不住你的。”
简乔问：“为什么对不起我？”
老教授缓缓道：“很多年前，你的母亲，简蓝州，是异常能力系的级长。”
简乔有些意外。
他没有想到老教授居然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
老教授说：“她是治愈系，经常为受伤的学生治疗，你应该知道，异常能力系一大部分的人，都是夜色的人。”
简乔点头：“好像是的，为什么呢？”
老教授在沙发上坐下：“其实，在很早以前，异常能力系还有一个名字，叫做特级能力。”
简乔皱眉：“特级？”
“就是说，这里招收的，都是精神力特别高级的学生。”教授解释。
为了防止简乔听不明白，他举例：“就像你是文科能力最强的，但是你家世差，但依旧能被特招进来。”
简乔大概明白了：“就是说，这里的孩子大部分是家族权势不好，但是本身精神能力极其的高。”
难怪！
简乔发现自己刚入学的时候，受到大部分贵族学生们的挤兑。
但是异常能力系却对他很宽容，包容。
原来是因为他们骨子里就没有特别傲慢的基因。
老教授点头：“没错，这群孩子呢，大部分都是各大区落寞的贵族或者下层区的人。”
“但他们的精神力等级评级很高，因此作为特招生，才被招收进入特级系。”
“贵族们忌惮他们的能力，但是却又害怕他们。”
“很多毕业生毕业后，根本没有办法进入上流社会，无法得到体面的工作。”
简乔明白了：“因此夜色才出现了。”
一个强大的组织。
没有官方的头衔，但是里面都是极强大的人。
老教授点头道：“对，夜色在百年前出现，他们组织的人能力强，进行着一些夜幕下才能完成的活动。”
简乔问：“这和我的母亲有什么关系吗？”
老教授推了推眼镜：“看来你不知道，其实，每一任异常能力系的级长，默认，就是下一任夜色的领袖。”
简乔震惊。
他从来不知道，还有这层关系。
以前他一直以为夜色距离他很遥远，却不知道居然这么近！
简乔轻声道：“那她当年……”
老教授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缓缓道：“她当年，发现了帝城的阴谋。”
“帝城将这群贫瘠地方来的，却异常强大的孩子聚集起来，当然明白，一旦这些学生毕业后，完全管束不住他们的道理。”
“为了操纵人心，帝城给所有的学生提供高级治愈水晶，帮助他们提升上限，习惯了食用水晶。”
“这种高级治愈水晶，像是一种瘾。”老教授道：“一旦沾染，很难戒掉。”
简乔道：“这也是上位者用来控制人的手段吧？”
老教授道：“简蓝州的能力很强，新一代的学生们都很服气她，她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简乔问：“后来呢？”
老教授道：“简蓝州的治愈系，可以帮人分担痛苦，缓解痛苦，她发现，太过高级的治愈水晶，其实反而会放大精神力的管控能力。”
简乔立刻明白了：“其实越高阶的水晶，反而让人无法调整身体对于磁暴的抵抗能力，因此更容易紊乱。”
老教授称赞：“你不愧是她的儿子。”
简乔道：“所以她选择了反抗？”
老教授道：“不止是因为这些，当时，特级系有学生来自第七区，他发现污染物让他的家乡苦不堪言，找到了简蓝州求救。”
简乔仿佛至此才慢慢接触到了当年的真相。
“简蓝州毫不犹豫地答应，她来到了第七区，用她的治愈能力救下了很多很多人。”
“第七区生灵涂炭，简蓝州发现了污染物的危险性，她回到帝城提交报告，要求终止高阶水晶的制造，却遭到了拒绝。”
“帝城警告她不许声张，否则的话，将会取消她级长的位置。”
“简蓝州辞去了级长的职务，她退学以示抗议。”
“当时，异常能力系的其他学生非常的愤怒和震惊，因为简蓝州的离开，他们都选择了退学。”
简乔有些惊讶：“也就是说，我的母亲做过和我一样的事情？”
老教授点头：“是，她当年，也义无反顾地做了和你一样的事情。”
简乔沉默了。
“其实，当年退学的，有两部分人，很少的部分人实在抵挡不住治愈系水晶的诱惑留了下来，大部分跟着她走了。”
简乔道：“就发展出了现在的夜色？”
老教授点头：“其实当年简蓝州不死，夜色的规模会非常庞大，但其实，至今都没有恢复。”
“夜色自从简蓝州死后，接管夜色的领袖和帝城同流合污，导致很多灰色产业发达，越来越畸形。”
“花欲离通过选拔掌权后，才稍微好了些，慢慢有一些人回到了夜色。”
老教授道：“很多优秀的人才回到了夜色，因为花欲离有简蓝州的手信，而他也的确让夜色脱离了一些帝城的控制。”
简乔终于把所有的事情弄明白了一些。
难怪前些年，宫野总说夜色在爆发内乱。
应该就是当年的两拨人还在夺权。
甚至当年。
异常能力系的开学新生只有不到一百多人。
但如今呢。
七年，新生的人数已经到达了四五百人。
花欲离做到了，他让夜色慢慢步入了正轨。
简乔笑了笑：“我们级长，本来就很厉害了。”
老教授道：“是的，你的母亲，上一任级长也非常的厉害，她也没有弃那些跟随她离开的学生们不管。”
简乔想到了重点：“治愈系水晶的瘾很难戒掉？”
老教授道：“非常难，除了S级不会上瘾，低阶一些都会上瘾，甚至会出现性命危险。”
简乔道：“那后来怎么办的？”
老教授说：“简乔，你应该为你的父母感到骄傲，因为他们研发出了污染物的克星，X胶囊。”
简乔有些意外：“X胶囊？”
老教授点头：“是的，这种胶囊可以无视污染物的磁暴因子。”
“不止是为了学生们，简蓝州发现，其实，第七区的溶洞早就已经无法吸收磁暴因子，里面很多水晶，都已经被污染物侵蚀。”
“如果按照这样下去的话，第七区有一天会沦为一片死城，而那里，会再也不能有人生存。”
简乔道：“大部分低阶精神力的人只能生活在第七区，第七区常驻人口有三百多万人，这群人不能居住在那里，只有死路一条。”
老教授点头：“是的，现有的水晶可以让贵族们平安无忧生活几百年是没有问题的，只有下层区的人会受苦。”
简乔立刻询问：“X胶囊在哪里呢？为什么我没有听说过？”
老教授道：“因为当时，如果X胶囊出现，高阶治愈系水晶就不需要了，帝城和上面就没有办法再控制那么多人。”
简乔明白了：“他们不允许胶囊的出现，哪怕会死很多人。”
老教授叹气：“可以这么说，当年，就连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在第七区亡故了，但是她给我发了一封邮件。”
简乔问：“什么邮件？”
老教授调出了电脑，他把那封埋在心底多年的秘密放在了简乔的面前。
简乔坐在电脑前，看到了邮件的内容。
【教授，你好，我是简蓝州，很抱歉打扰您，第七区的情况非常严重，很多人都会死亡。
我和我的丈夫和学生已经决定前往第七区解决污染物的问题。
请原谅我无法回来亲自拜访您，但时间紧急我只能写下这封邮件给您。
有三件事。
第一件事，希望您留在帝城，那里的新生需要一位优秀的教授传授他们知识，他们需要您。
第二件事，我已经研发出X胶囊，胶囊通过是G射线提取物，通过我的基因血液概率，可以有效缓解精神力暴走的问题。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件事，也是我心中最放心不下之事。
我腹中的孩子是我和丈夫最心爱也对不起的，这次去，我不知能否平安回来，但我必须要去。
因为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出生在这个糟糕的世界，如果一定要有人去改变，这个人只能是我。
但，我希望我的孩子不需要去承担这些，我已经将孩子藏了起来，您无需担忧。
但，倘若此行失败，我唯忧我的孩子日后会走上我的老路。
望教授日后遇到他，替我劝住他。
恩情千重，无以言表】
简乔安静地看完这封邮件，他眨了眨眼。
就在教授以为他要感动地哭泣的时候。
简乔道：“为什么我妈妈知道我会走她的老路呢？”
他回眸
对着教授笑了笑。
“是不是因为X胶囊在我身上？”
老教授对上那双清明的眼眸，只觉得浑身僵硬住了！
甚至就连他也没有想象到这一点。
简乔微笑道：“教授您不用紧张，我也只是猜测。”
老教授发现自己居然出汗了。
简乔说：“不过，我只是在想，母亲为什么会这么断定我会和这件事再有关联呢？”
老教授犹豫：“也许只是未雨绸缪。”
下一秒。
简乔听到了系统的声音：“触发主线任务支线【找到X胶囊】，任务奖励，1万积分。”
又是一个大奖励任务。
简乔笑了笑，他对教授道：“您认为X胶囊在哪呢？”
老教授缓缓道：“我不知道，也许，它随着你父母的离世，已经消失了。”
简乔却道：“我不这样认为，按照您的逻辑，我的母亲临行前都会未雨绸缪安排我，怎么会想不到如果她出事，X胶囊也会绝迹呢？”
老教授哽住了。
他发现简乔实在太聪明了。
而且极其擅长从人的逻辑漏洞中寻找出破绽来。
老教授道：“可我寻找了很多年，都一无所获。”
简乔想了想说：“也许还有一个人能知道这个X胶囊在哪里。”
老教授问：“是谁？”
“贵妃娘娘。”简乔微笑：“我记得会长曾告诉我，她们是非常好的朋友，我想也许她会有答案。”
老教授道：“但贵妃娘娘不是谁都能见到的。”
简乔道：“我想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可以试试看。”
他站起身来往外走。
“教授，麻烦你了。”简乔说：“接下来的路我可以自己走了。”
老教授看着他走出门扉的身影，想要阻止的话蠕动了嘴唇，到底还是没有开口。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最后还是笑了笑。
一如当年他也是这样无力地看着其他孩子们离开的身影一般。
罢了。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
校中心。
简乔在学生会的长廊下等人。
赫恒其实已经很少来学校了，但是他运气好，赶上赫恒今天刚好回来处理文书工作。
夏日的长廊很凉爽。
赫恒从拐角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站在廊檐下身形笔直的青年。
他很瘦弱，但是身板挺拔。
就如同当年他第一次在帝城见到自己时一样。
这么多年，简乔的身影，竟是从未改变过。
赫恒的身边还跟着人，他和副手与简乔擦肩而过时，身后传来清脆的声音：“会长。”
赫恒停住了脚步。
他其实已经或多或少猜出来简乔要做什么了，就如同当年他第一次见到简乔的时候也知道一样。
那次停住脚步改变了他学生时代八年的轨迹。
而这次。
理智的弦告诉他应该不要回头的那一刻。
简乔对他笑了笑说：“我在等你。”
也是一如当年热烈的盛夏。
廊檐的风铃声伴随着微风。
赫恒回眸，与那张清秀的脸庞对上，那个当年倔强又坚强的人还在站在走廊边。
四目相对。
赫恒对副会长道：“你先回去吧。”
副会长不敢有拖延，快步地走了，这是对危机的下意识避开。
屋檐下只剩下两个人对视着。
高贵优雅的皇子依旧穿着金色的制服，他英俊儒雅的脸上含着浅笑，仿佛最绅士的王子。
赫恒缓缓开口：“有什么事吗？”
简乔说：“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赫恒微笑，礼貌又优雅：“请我帮你通过论文？”
简乔摇头：“我想见一见贵妃娘娘，只是跟她说两句话我就走。”
赫恒的笑意浅了浅。
如果简乔说论文，那就是冲动还在意气用事，如果他要见贵妃，那就是他已经想好了，要死磕到底。
赫恒慢条斯理：“如果，我不帮你呢？”
简乔说：“那也没关系，你原本就没有要帮助我和第七区的义务，贵妃娘娘也是。”
赫恒挑了挑眉。
简乔说：“只是我觉得，你会同意的。”
赫恒微笑：“为什么？”
简乔道：“因为这是你扳倒大皇子的机会，大皇子的家族就是掌管帝城学院的家族吧，如果我能找到X胶囊的话，他们家族对于大部分贵族的利益就会削弱。”
赫恒金色的眸子映着简乔的身影，看着他为了微薄的希望对自己据理力争。
如同当年。
他也是背水一战，问自己要加入云端的名额。
“当然了。”简乔说：“我知道，这对你来说风险太大了，帮助了我，有可能就正面和大皇子的家族撕破了脸。”
赫恒道：“如果我不帮助你，你准备找谁帮你？”
简乔说：“没有谁能帮我，我也做不了什么，但是我会回到第七区去。”
赫恒的眸子暗了暗：“回去送死吗？”
简乔摇头：“回去救，我能救到的人。”
赫恒道：“你要知道，当年你的父母能力比你强那么多，也没能成功。”
简乔问：“你不帮我，是怕我拿到了什么线索，就去第七区送死吗？”
赫恒没有否认。
简乔道：“在我小时候，外婆经常告诉我精神力没有出现前故事，说当磁暴天气来临，粮食荒芜。”
“第七区的人们开始开荒种地，但失败了。”
“人们没有放弃。”
“第二个，第三个，大家前仆后继。”
“直到种子洒满了整个第七区，才终于有土壤长出了粮食。”
简乔说：“危险无处不在，但是第七区的孩子从来都不会惧怕危险。”
赫恒安静地看着他。
直到简乔站定在他的面前，轻声说：“会长，我会努力好好活着的，因为我还想看到第七区的粮食重新长出来的那一天。”
***
午后，皇宫。
贵妃看到简乔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她似乎有些惊讶赫恒会带着他来。
但是也没有太惊讶。
贵妃让佣人们离开后，大殿只有三个人了。
她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孩子来找我，是为了帝城的事情？”
简乔点头：“我知道了我父母亲的事情，所以想来找您问一些事。”
贵妃坦白道：“孩子，我很想帮你，你母亲当年的确来找过我，不过她什么都没有说。”
简乔道：“那她为什么来找您？”
贵妃道：“我也不知道，她当时过来的时候，让我给她做一碗饭吃，然后就走了。”
简乔问：“她没有提起过X胶囊的事情吗？”
贵妃思索道：“宫中眼线密布，她告诉我是有风险的，所以她没有说，只说已经藏好了。”
简乔陷入了沉思。
贵妃又道：“不过倒也不是全然没有一点线索。”
简乔有些期待地抬头。
贵妃道：“你知道大魔头姜刑吗，就是被你父亲抓起来的那个。”
简乔点头。
“姜刑一直受精神力紊乱的痛苦，但是太强大了又死不掉，他曾越狱去见过一次你母亲。”
“后来他们似乎达成了什么交易，姜刑就回到了牢狱中，但是精神力没有再紊乱过了。”
贵妃道：“那是你母亲要离开第一区的半年前，我觉得姜刑一定是知道X胶囊的秘密的。”
简乔道：“但是我怎么才能去见他？”
贵妃看向赫恒。
赫恒道：“关押姜刑的是第一区的中心牢狱，需要父皇的批准，当然我的手令也能进。”
简乔道：“会有麻烦吗？”
赫恒微笑道：“比起你要做的事情来，这些不算麻烦。”
简乔道：“那我去见一见他。”
赫恒将一块令牌递给他：“去吧，外面我的司机会送你去，我还要去见父皇。”
简乔犹豫了一下，拿着手令朝外面走。
殿内安静了下来。
贵妃看着赫恒，缓缓道：“你明知道你父皇一定会重罚你，你哥哥也会抓住这个错处不放。”
“下个月就是你竞选的日子，姜刑的牢房一旦出了什么意外……”贵妃说：“你筹谋了这么多年，也许会前功尽弃。”
赫恒道：“我知道，所以我现在去父皇的殿外跪着请罪。”
贵妃道：“你要为他做到这样的地步吗，从小到大，你从来没有被罚跪过。”
赫恒道：“当年父王为了娶您不也跪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