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真正的惩罚才浮出水面
负责检查的医生们倒是没有那么轻松。
血液的浓度太高了,但是检测出来却没有精神力显示。
主治医生皱眉:“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症状。”
要知道能够被喊来给皇子做问诊医生的都是有水平的。
尤其是还有专项研究精神力信息的专家。
专家皱眉道:“这个情况从数据波段来看,应该是有精神力才会导致他的痛觉失常,但是他的血液又检查不出精神力。”
可以说是四大洲从没有过的特殊情况了。
“不行的话,就试试做精神力感知深度血测。”主治说:“看看有没有磁反应。”
助手说:“这个可能会有风险吧,先问问殿下。”
简乔做完全套检查后在休息室休息。
赫恒坐在不远处剥橙子。
简乔觉得这一切甚至有些诡异的不像话,因为这位从方才到现在都没多问一句。
直到医生进来。
赫恒顺手把橙子递给简乔,简乔还在说:“谢谢。”
医生进门很恭谨道:“殿下,检查结果出来了。”
赫恒看了一眼简乔。
简乔说:“我想知道。”
赫恒便道:“把文件发给我吧。”
医生把报告递给了他,顺便在旁边道:“检测结果身体指标一切正常,没有问题,他的骨骼年龄是19岁。”
这其实很恐怖。
一个人消失前是19岁,七年后回来还是19岁。
简乔咬着橙子:“其实下个月我就20了,如果正常的话。”
医生沉默了,问题的重点压根就不在这里。
赫恒大致的扫了一眼报告:“他疼痛异常的问题我没有看到方案。”
他的语调很平静,但是给出的强迫感却极强。
医生有些紧张,这位皇子看起来是最无害的,却也是最可怕的。
至少大皇子生气他们能知道,这位生没生气完全不知道。
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医生谨慎紧张的回答:“我们研究后发现血液的精神力含量超标,但是没有具体检测到精神力磁场,所以无法分析。”
赫恒优雅道:“我需要具体的治疗方案。”
他语调温和。
“我认为,皇室每年花费大量资助基金给予各位优渥的医学科研环境,应该让我看到一些效果对吗?”
医生连忙道:“我们会继续查,现在还有一种方案就是做深度血测。”
简乔问:“那是什么?”
医生回答说:“深度血测就是将强势的精神注入你的血液里,接着和你的精神力做测试,看看会不会有新的成果。”
简乔大概能理解了,属于一种实验了。
医生道:“临床上来看,这可以检测出来很多隐性的精神异能,但也有风险,比如互相排斥。”
简乔说:“不是百分百安全对吗?”
医生点头。
他看向赫恒,这位殿下的手段他们是知道的,无所不用极可以说是。
赫恒却道:“既然如此,那就不测了。”
简乔一愣,医生也是一愣。
赫恒对简乔道:“如果怕疼的话,让人给你研究特效药吧,就不做特测了。”
简乔却在看系统给出的安全值,医生的提议没有让安全值下降。
通过排除法应该是安全的。
简乔说:“没事,不是说风险很低吗,而且我没有精神力反应,就算你们S级的我都没有排异。”
从小别说是接触精神力了,就算给他放S堆里都没事。
“别担心啦。”简乔说:“我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脆弱。”
赫恒看着面前瘦弱的青年,即便他已经在自己的面前坐了很久,依旧给人些许不真实感。
而每次当他认为这个人很柔软易碎时,他又是那样的坚强。
简乔对医生说:“给我做吧。”
医生有些犹豫,还是要先看赫恒。
简乔平静道:“你不用看他,他听我的。”
医生愣住了。
这位殿下位高权重的,这个男孩胆子却那么大吗?
他看向赫恒,赫恒却挑了挑眉,他道:“愣着做什么,的确是他做主。”
医生连忙应着下去准备了,他心里感慨,妈呀,这么多年算是开了眼了!
测试剂打下去后就是观察期。
医生叮嘱:“您要留在院内观察三天,直到数据检测报告出来,这样才能确保准确性。”
简乔问赫恒:“耽误我开学吗?”
赫恒道:“七年都耽误了,还怕这几天吗。”
简乔无言以对,似乎有道理。
“我怕我跟不上学业。”简乔对自己表达担心:“你能不能把现在的学科册都给我,这三天我自习一下。”
赫恒没有拒绝:“我会让人送来,如果你需要,可以给你请家教。”
简乔摇头:“太浪费钱了,这钱只有我捞别人的份,我从小到大都是自习的,包括备考帝城。”
当时他完全是家徒四壁网盘哥,纯靠硬学拿到的特招生名额。
赫恒道:“那是你以前没有条件的事,现在不同了。”
简乔好奇:“现在我条件不同了?”
赫恒微笑:“现在你有我。”
简乔才知道学习的话可以不用光靠网盘,还有专业的题册和可以直接搜索到各种题库的系统。
他用起来非常的方便。
简乔对赫恒十分感激:“会长,我以后一定好好为学生会工作回报你的。”
赫恒道:“那倒是不必了,我明年就毕业了。”
简乔想起来了,七年了,赫恒已经要毕业了,他很快就不再是学生了。
“你要是真的要为我效力的话。”赫恒看他一眼:“先把你身体养好再说吧。”
简乔好奇:“你要招揽我去司法庭吗,可是我的志向是治安官,有点冲突了。”
赫恒微笑:“怎么可能。”
简乔:“……”
“先养好身体。”赫恒意味深长:“以后你要报答我的地方还有很多。”
简乔莫名有些后悔:“我能收回我之前的话吗会长。”
赫恒微笑:“不能。”
简乔在心里对系统说:“我大意了。”
系统说:“其实你以前也经常这样对他说的。”
简乔恍然大悟说:“那不是我大意了,而是他进阶了。”
赫恒比以前更成熟,更不好糊弄了。
而这样的变化也许只是这些年他变化中的冰山一角。
赫恒说:“你休息,我要先去处理一些公务。”
简乔点头:“你回去啦?”
赫恒摇头:“我就在你隔壁。”
简乔以为他不放心自己:“我没事的,会长你回去就行了。”
赫恒却道:“你住的是我的私人病房,隔壁是我的书房。”
简乔:“……会长你生病了吗?”
赫恒道:“日常的检查才会用而已。”
简乔问他:“那我住你的病房对你有没有影响?名声什么的。”
赫恒摇头:“我说过,你是我的搭档,没有人会说什么。”
简乔点了点头。
赫恒离开后他就安然睡了,虽然安全值没有涨,但是也没有降低。
他终于能睡一个好觉了。
这一觉也睡的很安稳,简乔直接睡到了天亮。
整个套房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护士过来说:“殿下还有事情要处理先离开了,您的身体状态有点营养不良,需要打一些营养针。”
简乔点头说:“好。”
他忙着补习学业,其实还想联系一下第七区孤儿院那边。
但是回来的突然,手机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其实也能借个电话回去打一个,但是又觉得这些人都这么惊讶。
孤儿院那边肯定更没法轻易接受,电话里总是讲不清楚的。
他打算办理好入学后,找会长请个假回去两天,见面再好好的聊。
中午的时候,他在桌子上学习的很久了,有点累。
护士过来给他更换点滴提议:“您也可以多晒太阳,我们有中心湖,去那边学习风景也很好。”
简乔其实在哪里学习都无所谓。
但是护士说:“中心湖的花开的好,很美。”
简乔就感兴趣了,他很喜欢看花,因为第七区的花很少。
反正出去转一转对身体也好,他最近刚恢复身体总觉得还是活动活动才更习惯。
中心湖距离这里不远,都是VIP的病房。
护士带他在小亭子坐下:“这里的观景点最好了。”
简乔看到了河对岸大簇大簇的花,果然是十分漂亮。
护士说:“需要我摘一些过来给您看吗?”
简乔摇摇头:“不用,我看看就好了,这些花很昂贵。”
他不懂花,只是看着好看而已,到时候真的摘了了,说不定还得自己赔钱。
护士道:“那我不打扰您了,您有需要的话就喊我。”
简乔点头:“好。”
他在亭子里面继续看书补进度,发现这七年的教材的确精进了不少,但是没有特别难。
一切都是有公式的,只要理解了公式就可以自己琢磨出规律来。
正看着呢。
不远处传来了些动静。
他抬头,发现居然是个熟悉的身影,大皇子受伤了,正在被人搀扶着出来散步。
四目相对,他也看到简乔了。
简乔打算装作看不见,可是大皇子也不打算如他的意。
前面出现了点阴影。
大皇子魁梧的身影站在他面前:“ 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还真是你。”
简乔打算伪装不认识。
大皇子却说:“别装了,当年在第四区的时候,赫恒逮捕我的时候,你也跟在他身边呢,你是他的搭档对吧。”
简乔知道估计也是糊弄不过去了。
不过这里是皇家医院,不远处还有跟着的护士和医生,估计也不敢乱来。
简乔放下书说:“久闻皇子殿下大名,您找我有事吗?”
大皇子和七年前的变化倒是不太大,他本身就有些壮实肥胖,如今看起来只是更圆润了些。
但眼睛的浑浊感却更重了,看人的时候让人觉得浑身不是很舒服。
大皇子冷笑道:“你就是忽然失踪,让我弟弟找了好多年的那个吧。”
简乔没吭声。
大皇子自顾自道:“我真想知道,你有什么能力,能让他对你这么上心?”
简乔老实开口道:“我没有什么能力,只是会长人好,他不会对身边的人见死不救而已。”
暗讽了一下大皇子。
当初大皇子被逮捕回来的时候,可没管手底下的人死活。
大皇子果然脸色不太好看,他有些怨恨的看着简乔,低低的笑了笑。
“我有的时候真的很佩服我那个弟弟。”他说:“收买人心的能力可真是一绝。”
简乔知道他有未尽之言。
毕竟费尽铺垫那么多,不可能只是为了过来夸两句弟弟。
大皇子果然道:“他马上毕业了,过两年就是他承业的时候,新的国王大选,他的人气很高,你知道为什么吗?”
简乔顺着他的话问:“为什么?”
大皇子得意洋洋,他看着简乔的目光里面带着些狠毒的刺:“因为他很会收买你们这些穷人的心。”
看着简乔没说话,大皇子只觉得能给赫恒在意的人使绊子就特别的痛快。
他没完道:“像我们这样的名门贵族自然不会支持他这样出身的皇子,而那些低阶门楣可就不同了。”
大皇子看着简乔说:“你是特招生,他让你当他的搭档,对你好,就是为了在招揽那些低阶贵族时,让他们有希望。”
“对你这种第七区的蝼蚁都可以这么好,以后他当上了皇帝,这些落寞贵族们当然也有希望了,仁慈的君王嘛。”
他似乎致力于揭穿赫恒的面目,让简乔羞愧或者远离。
大皇子略带嘲讽:“你以为他是真心喜欢你吗,我告诉你吧,我那个弟弟,他压根就没有心,不过是你还有点利用价值而已!”
可是说完这么一通,却发现简乔面无表情。
简乔甚至还能询问:“说完了吗,然后呢?”
大皇子一愣:“什么然后。”
简乔回答说:“你说的我都知道啦,还有其他要补充的吗。”
大皇子才是真正震惊的那个人:“你早就知道?”
简乔老实回答说:“其实也是刚知道。”
大皇子怀疑这个人疯子来的,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你不打算去找赫恒算账吗?”他试探的鼓吹。
简乔却相当的平静回答说:“我没时间,我得忙着复习了,要开学了。”
大皇子怀疑这里有正常人吗?
不过他气哽住没处发,刚要开口,远处就传来了声音。
赫恒的声音传来:“大哥。”
大皇子一看到站在湖心台斯文优雅的男人就下意识的有些慌张。
赫恒甚至面含浅笑看着他也让他有点瘆得慌。
这几年这个弟弟暗中捣毁了他的很多黑暗生意,又让他抓不住证据。
不知不觉的,他居然有点害怕赫恒。
即便此刻赫恒温声询问:“我听闻大哥受伤了过来探望,大哥在和我的搭档说什么呢?”
他含着笑走近,却像毒蛇要慢慢缠绕住人。
赫恒慢条斯理的开口询问道:“说来让我也听听看?”
大皇子却笑不出来,他感觉到了压力,只能道:“没什么,就随便聊聊,我还得回去检查呢,我先走了。”
他跑的飞快,没一会儿就看不到人影呢。
赫恒看着他远走的目光危险的眯了眯眼。
简乔的声音从旁落下:“我以为你早就跟他撕破脸了。”
赫恒垂眸,微笑:“哦?为什么呢,他可是我的大哥。”
简乔的声音平静:“因为你看起来不像是会愿意一直久居人下的人。”
赫恒常年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他谦恭,温和。
做事从来让人抓不住错。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这样儒雅随和的人,是不可能做出大不敬之事的。
直到他遇到了一个不需要伪装,能够直接面对的人。
赫恒微微一笑:“他刚刚说的话,你听到了,有什么看法吗?”
简乔问他:“他说的话吗,你指的是,他说你对我的好,是为了得到更多家族支持的事吗?”
赫恒没有先选择辩解,他问:“如果我不否认这一点呢?”
他金色的眸光落在身边的人身上。
七年过去了。
他几乎从未与人有过这样坦白的对话,不需要任何的伪装。
野心和阴暗的心思就这样暴露在人的面前,接受未知的评判。
母亲总说,他太不知道收敛了,必须要藏,否则没有人会不忌惮他。
大家会畏惧他,恐惧他,远离他,忌惮他。
面前的青年脸上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简乔说:“你不否认才是正常的吧,毕竟我认识的会长你的确就该是这样的呀。”
赫恒:“嗯?”
简乔细数:“会长你本来就是很会筹谋,无所不用极的人,这样的事情你来做如果我惊讶才会很奇怪吧?”
赫恒的确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
他沉默片刻,忽然轻笑出声。
“很有意思的回答。”赫恒慢条斯理道:“看来我在你心中的印象并不佳。”
简乔却道:“为什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为什么是不佳,我认为如果是我的话,我估计也会这样做的。”
赫恒道:“这也是当年你不肯告诉我你身世的原因吗?”
简乔回答说:“那倒不是,其实当时,我还真的不知道你对我的好是为了这个原因。”
他承认的很坦荡。
其实他从来都不会逃避的,只是当时在宿舍情况复杂,他没有机会好好跟他说。
简乔说:“我当时只是觉得,你从小到大的束缚已经够多了。”
他轻轻的说着话。
不远处的花海摇曳,他趴在栏杆上看着,仿佛在羡慕风中自由摇曳的花瓣。
“你对我挺好的会长,教我,也帮助了我很多,我知道,你想做的事情本身已经有很多的阻碍了。”
不算耀眼的出身。
二皇子的排序。
应该兄友弟恭的弟弟身份。
“我其实总在说谢谢你,要好好感激你,但其实我的确帮不到你什么的。”
“你身上的枷锁已经够多了,如果真的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话,我希望可以帮你解开其中的一道枷锁。”
微风吹拂而过。
盛夏的花海微微摇曳,阳光从亭子外面洒落进来,带着暖意。
清秀少年的脸庞一如往昔。
简乔侧目看向他,轻轻笑:“赫恒,自由是我想送给你的回礼。”
他唯一能送给他的礼物,是解除掉其中的一份枷锁。
简乔眉眼在阳光下星亮,他回眸笑着说:“所以,我不认为你有错。”
赫恒垂眸,金色的眸子目光深沉的望着简乔。
这个人说,我不认为你有错。
了解他的人都说他心思深沉,令人忌惮。
他却说他没错。
他却说,我想送给你的礼物,是解开枷锁,给你自由。
简乔说:“也许你利用了我,但我也的确被你照顾了,说实话……”
他顿了顿。
白皙清秀的脸上笑容淡了淡。
简乔趴在栏杆看着花叶摇曳:“说实话我反而松了口气呢,我就说嘛,你是皇子,怎么可能会对我这么好呢,现在知道原因了,咱俩就扯平了。”
风吹过,带着花香,那香气像是温柔的绸带环顾在两个人之间。
一句扯平落下。
却没有想象的轻盈,他们对视,谁的眼底都没有笑。
赫恒侧目看他,缓缓启唇道:“晚了。”
简乔愣住:“什么晚了?”
赫恒说:“扯不平的。”
简乔没搞明白:“什么呀?”
怎么这会儿又扯不平了,他们之间居然还有债吗!
赫恒道:“从前我的确如你所说的这般,认为一切都应该按照这样计划进行才对。”
利用,算计,然后得到。
他没有家族的帮助和助力,可他的野心从来不会让他甘愿屈居人后。
简乔疑惑的看着他。
却对上的是赫恒深沉的眉眼:“但是你并不按照我的计划来,你失踪了。”
“你消失的这几年,我本应该放弃这个计划,转而遗憾未能达成的成果,可我发现了一件事。”
简乔问:“什么?”
赫恒缓缓:“在我应该理智的放弃这个计划时,我仍旧想知道你到底在哪里,不断地思考你的离开和消失。”
他们对视。
赫恒说:“简乔,我曾经以为这些年,离开或许就是你给我的惩罚。”
从前有人对他说,如果他一直执着于玩弄权术和人心,总有一天会得到深刻教育。
那时的他太年少,太自信,还不以为意。
简乔眨眨眼疑惑:“为什么是以为?”
赫恒轻轻的笑了笑,不再是往日那为了掩盖情绪而露出的虚伪笑容。
而是轻淡儒雅的笑。
简乔的身影在他的眼底格外的清晰。
赫恒微笑:“可当你说你其实不生气的时候,我才发现,真正的惩罚,原来才刚刚开始啊。”
真正给我的惩罚。
原来是你的不在意啊,简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