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吗
“他说，他是圣子，他身上背负的，是血脉的诅咒。”涂央央说：“所以他不能结婚，这是对爱人的不负责任。”
简乔皱眉：“诅咒？”
他把糖葫芦放下，没心情吃了。
涂央央点头：“我不太清楚诅咒的事情，但是我认为圣子大人不是那种为了拒绝所以捏造莫须有事情的人。”
简乔点头：“他不会的，我知道他。”
涂央央深呼了一口气，笑了：“我忽然心情好多了，至少不止我没机会，其他人也没机会吧，而且我也不是因为不够好才被拒绝的。”
简乔自然道：“即便不是因为诅咒的原因，你也不会是因为不够好被拒绝，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人而已。”
有什么不够好的呢。
涂央央虽然不是圣殿长大的公主，但是涂族肯定也是显贵，她生长在第二区，出身就已经比别人高了好几个阶梯，精神力也高。
她的未来，即便不是顾君珩，也不会是很差的。
涂央央说：“你不明白，面对自己敬仰的人时，人会变得没有自信。”
简乔想了想：“我懂。”
涂央央好奇：“你有喜欢的人吗？”
简乔又咬了一口糖葫芦：“我也不知道，我没考虑过喜欢的事，总觉得不是我该考虑的事情，毕竟考虑了也没用，人家总不会跟我回第七区吃苦。”
涂央央的心思很细腻的，女孩子总是有一种对爱感知的天赋，她笑了笑说：“哦，看来是有了，没有的话，你考虑这些做什么？”
简乔：“那就算是有吧。”
倒是坦荡。
涂央央问：“你是碍于身份才自卑不敢说的吗？”
“不是自卑。”简乔摇摇头：“是觉得没有意义，我不喜欢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感情。”
涂央央发现，简乔对于感情呈现出回避式的态度，她想，这样的方式，也许会让他和恋人走上一些弯路的。
不过这个世界上，有时候，路走的长一些，反而能见人心。
于是她笑了笑：“也是，不过我觉得，一件事，到底有没有意义，现在下决心还太早了，我们还年轻呢不是吗？”
简乔觉得好像有道理，于是他说：“倒也是。”
涂央央已经完全好了，她说：“走吧，我想吃糖葫芦了，失恋的人都想吃甜的吗，是不是心情会好点呀？”
简乔说：“会吧，不过这个不是特别好吃，帝城制造系广场卖的那个更好吃，你到时候可以去找一个叫杰西的学姐，她做的。”
涂央央眨眨眼：“好酷的名字，以后我会有机会认识她吗？”
“你们一个系的，她算是你前辈吧。”简乔莫名有种自己在牵线的感觉：“应该有吧，她人还不错，她好像也是第二区的。”
涂央央可爱的脸上笑出了酒窝，她抬头看着天空，感叹了句：“是吗，真期待啊。”
简乔也期待，期待回学校的时候能领校庆的分红钱。
两个人正说着。
简乔刚把嘴里的糖葫芦吃完，不远处的广场忽然就传来了声巨大的轰鸣声！
“砰！”
天上一架小型的飞行器直直地撞上了广场中央的控制器！
火花四溅，原本正常运转的七彩树开始发出短路的电流，广场下面玩闹的人群有尖叫声。
简乔和涂央央立刻站起身。
飞行器里面有人滚出来，那个人从飞行器上重重的摔落下来，广场中央是巨大的七彩树，那摔落下来的人竟是拿起铁棍猛地朝树砸了下去！
广场被一种巨大的混杂精神力气场搅乱。
涂央央皱眉道：“异端！”
简乔不是第一次见到精神力紊乱的异端，但他还是在第二区这么发达的区域见到，一般发达城区的异端很少，因为这里的人吃的起控制水晶。
“警卫队来了。”涂央央说。
的确有两个队伍的警卫队来了，但是让简乔很意外的是，这位砸树的人竟是在精神力紊乱期间，四肢依旧很灵活。
他躲开了警卫队的电击枪，甚至掏出了一个盒子，不知道按了什么，警卫队们手中的电击枪反而电流乱窜，自己伤到了自己。
简乔看清楚了：“他是带了扰乱器吗。”
异端的可怕在于，他们散发出来的紊乱精神力磁场会对周围的人造成影响。
而且这位异端的精神力不低，至少覆盖了广场十多米的范围内，精神力低于他的人都会感到痛苦。
涂央央也皱眉了，她说：“这个人不简单，他之前就是有备而来的，他破解了警署的安防编码。”
简乔心情也有些紧张了：“能处理吗？”
话音落。
又一队伍的警署来了，他们穿了防护服，对异端发射了专属的控制流弹，但统统被躲开。
就在即将又被反制服时。
有一枚流弹从空中滑过，它无视了异端的干扰器和磁场，正中对方的心口。
异端浑身僵住，不敢置信的回头。
顾君珩的身影站在广场中心的温泉池畔，他无视了精神力紊乱的磁场，再次按下了扳机。
又一声枪响，异端彻底倒下。
警署们手里的武器电流还在乱放，顾君珩捡起了异端手中的控制器，他操作了片刻后，电流停下了。
周围的警署们起身，面露感激：
“圣子大人。”
“多亏有您了。”
“谢谢圣子大人出手相救。”
顾君珩倒是平静，他缓缓开口：“这编码是你们内部的安防程序码，去查这位异端的身份。”
众人连忙上前揭开他的面纱。
“是胡警长。”那警署人员说：“他怎么会成为异端呢，他一直精神力都很稳定啊！”
顾君珩道：“把他送去医院中心做检查。”
众人七手八脚的行动。
简乔和涂央央才过去，涂央央有点不舒服，她的精神力是80%多，警长的精神力有90%，她这会儿脸色苍白的很。
顾君珩道：“你跟着警署车回去休息，这次是我的责任，我会送上高阶修复水晶致歉。”
涂央央摇摇头：“不关圣子大人的事，不过我的确要回去休息啦，我现在不舒服。”
顾君珩让警员送她。
这里只有简乔一个人没受影响，他对精神力没有反应。
顾君珩要去检查刚刚撞毁掉七彩树的飞行器，简乔说：“我陪你一起。”
这里大部分的警员穿着防护罩都进不去飞行器，只有他们俩个没穿的能进去。
顾君珩先跳了进去，他转身拉简乔。
简乔的身板也很灵活，他之前是爬树爬习惯了的，两个人跳到了驾驶舱。
顾君珩在驾驶舱发现了很多抑制水晶的残渣。
简乔蹲下身来检查了一下后说：“这个水晶的壳我很熟悉，有点像是第七区那个劣质工坊做的水晶，但是又不一样。”
顾君珩说：“这个水晶里的能量不纯，应该不是治愈水晶。”
简乔想了想，有一个最快检测的方式。
他随便拿起旁边的一柄刀，割破了手指，眼泪瞬间流下来了，他的疼痛敏感，但是忍一忍就过去了。
殷红的血滴落在水晶上，没一会儿，颜色黑了起来。
“这不是治愈系水晶。”简乔说：“这里面有别人的精神力，你还记得之前我陪会长大人去参加宴会吗，当时大皇子就用了一个水晶，那个水晶吸收后，可以短暂拥有别人的能量。”
顾君珩道：“后来这件事赫恒一直在查。”
简乔想了想：“这批水晶可能是大皇子的那批，跟第七区的那一批还不太一样，他们可能是用一批货源，不过警长为什么要吃这个？”
顾君珩放下碎片后缓缓道：“精神力并不是稳定的一种状态，受磁暴的影响后，有的人精神力会紊乱成为异端，也有的人会降级。”
简乔听说过，他意识到：“意思是说，警长的精神力降级了，但是他又不想被发现，所以食用了非法水晶。”
忽然的。
简乔明白为什么大皇子要用水晶了。
他的精神力只有70%，而他的弟弟，出身比他差的赫恒却是四大洲罕见的100%精神力，S级的双异能者。
大皇子一直咽不下这口气，所以他当然会铤而走险。
“这东西的源头在哪呢？”简乔说：“上次我和江笑飞查了一个第七区的窝点，但那也只是一个小部分，后来花欲离也查了一个，不过那个是制造治愈水晶的。”
顾君珩道：“等胡警长醒了，也许就能知道。”
简乔点头：“我估计也是。”
他们要走的时候，简乔忽然注意到了座位下面，有个旅行邮差包，他把这份邮包拿起来，打开后，里面掉出来一个相册。
相册打开来后翻了翻，都是各地的美景，还有胡警长和老婆的合照。
顾君珩看了一眼说：“是第五区的风景，他的妻子是五区人，他应该是陪妻子回家的时候拍的。”
简乔翻了翻，都是一些普通的照片，没有什么特别的。
邮差相册的最后，是妻子后来过世的消息。
“很多受到了巨大的心理打击后，容易出现精神力下降的情况。”顾君珩道：“当然，有一些人相反。”
简乔问：“相反？”
顾君珩平静启唇：“有些人在受到巨大的刺激后，反而会升级，比如宫野，花欲离。”
简乔第一次听说：“花欲离是后天升级的？”
顾君珩道：“他们俩的情况有细微的区别，宫野是他的哥哥意外去世后，升的S级，而花欲离是先天S级，但是他是年幼时激发的双异能。”
“也就是说，花欲离一开始是单系异能。”简乔说：“原来人是可以后天觉醒异能的。”
顾君珩点头：“人在受到特定的情绪激发时，身体的磁场和精神力会改变，精神力会变得高，或者变得低，这取决于他们自身的力量形态。”
“但能看见这种力量形态的人非常少。”顾君珩说：“四大洲古往今来，只有两个人。”
简乔问：“谁？”
顾君珩：“妄竞成和崔星曜。”
简乔浑身一震，时隔那么久，妄竞成的名字又来到了他的面前，简蓝州的老公，自己的父亲。
“妄竞成和崔星曜都是第二区大家族的后代。”顾君珩说：“不过崔星曜是百年前上一代圣子，妄竞成已经过世了。”
简乔问：“他们的能力都能看到精神力的形态？”
顾君珩平静道：“更简单的来说，妄竞成可以操纵人体内的精神力，而崔星曜可以改变物体的精神力。”
简乔一时竟是分不清哪个更牛逼。
自己爹有这么逆天的异能吗？为什么自己一点没继承，他真是亲生的吗？
简乔居然有点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这种改变……”简乔问：“大概是怎么样的改变呢？”
顾君珩道：“第一区的皇家监狱里，关着一个二十年前暴走的异端，他是四大洲双异能武力值最高阶的S级，多年前他以屠杀为乐，试图颠覆皇室，谋权篡位。”
“因为他的精神力等级过高，又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所以不管各方用了什么办法都没有办法抓住他。”
简乔问道：“后来怎么办的呢？”
“后来有人找到了妄竞成。”顾君珩道：“那个时候妄竞成还是个学生，他的血做成的子弹，被他的血射中的那位异端，精神力立刻降了一半。”
简乔震惊：“这是永久的效果吗？”
顾君珩摇头：“只是暂时的，但是也足够逮捕他了，后来他一直被关在第一区皇家监狱里，不过他当时放话，迟早有一天他一定会出来，并且找到妄竞成复仇。”
简乔寻思天哪，自己爹都死了，这货还复什么仇？
系统：“爹的帐可以找儿子，恭喜你了。”
简乔：“……”
他一个零精神力能干啥啊。
“不过你说我有没有可能也有精神力。”简乔看着自己的手：“只不过被我父亲的血压制了呢？”
系统想了想：“可是不是说是暂时的吗，你这暂了快20年，也太久了吧，人家是潜力股，你潜的没尽头啊！”
简乔：“……”
顾君珩看简乔一直沉默便道：“怎么，你对这个很感兴趣？”
简乔赶紧摇头。
开玩笑吧，以前他或许思考一下要不要坦白自己的身世，现在还说个屁啊！
万一身世传出去了，被仇家找上门怎么办？
哦，难怪那个把自己送给外婆的人说让他和外婆永远别离开第七区，但凡多说点他都考虑考虑了！
怎么那么沉默是金呢！！
算了，出来都出来了。
简乔把自己安慰好了，他说：“我们等等胡警长的报告吗？”
顾君珩道：“这些水晶上的精神力还在，我想去见一见崔星曜。”
“上一任圣子吗？”简乔说：“他还活着。”
顾君珩道：“S级的寿命在200-300年左右，他如今278岁，虽然年龄大了，但的确活着。”
简乔有些期待：“我还没见过其他的圣子呢，跟你一样聪明吗？”
顾君珩道：“他很厉害。”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简乔还以为顾君珩会说点这位圣子大人的事迹呢。
可他沉默寡言。
简乔看顾君珩清冷的眉宇，也没有多问。
“你见到他也许会失望。”顾君珩道：“我让人送你回去休息吧。”
简乔愣了愣：“为什么会失望，他不是圣子吗。”
顾君珩平静道：“圣子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简乔问：“你不想让我见他吗？”
顾君珩没说话。
简乔不认为顾君珩是因为觉得对方比自己有成就，所以就不让自己去见的人。
系统说：“顾君珩的精神力稳定值下降了，他是否进入磁适期了呢？”
简乔现在有些后悔之前没有买一个检测器了。
其实仔细回想的话，在今早换衣服的时候，顾君珩的状态就不是很对劲了，他比从前对其他人敌意更大，甚至会和花欲离比较起来。
这种时候，他更不能放他一个人在外面。
简乔抬起头，他的语调放软了，一双眼睛望着人，轻声问：“哼哼，你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吗”
顾君珩终于又开口：“不是。”
“那你为什么让我走？”
“我觉得你没必要见不相干的人。”
“我是你的搭档呀。”简乔哄着他：“你现在要查的事情，我要陪你的，你带上我吧好不好。”
顾君珩又沉默了，他看着简乔恳求的眼睛，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简乔松了口气，还好顾君珩不是那种倔强的死脑筋。
他们上了车。
一路上顾君珩难得没有在处理邮件和看书，他只是看着窗外，清冷的眉眼看不出情绪来。
从这里到二区的城中没有多远，这是一套站定于城郊附近的老宅子。
顾君珩从车上下来，有管家立刻迎接上来：“圣子大人，您来了。”
“崔老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还是老样子。”
顾君珩转身接简乔：“走吧。”
这栋房子很大，很宽敞，四周林荫密布，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简乔跟在他的身后往前走，这是一栋玻璃恒温的房子，外面的玻璃倒映出两个人的身影，顾君珩走在他的前面，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却没有温度。
玻璃房内十分的安静，一进去，外面的鸟叫都被隔绝在外面了。
简乔感觉不到，但是顾君珩却在进来的瞬间感到了铺天盖地的精神力压迫。
在窗畔，坐着一个老人，他白发苍苍，穿着金色的外袍坐在那里，像个雪人，即便有人进来了，他也丝毫不动。
顾君珩迈步走到他的面前：“前辈，祭栏节到了，我来探望您。”
崔星曜没有任何的反应。
“广场的树被破坏，有不少人受了伤。”顾君珩继续：“在现场，我找到了一块水晶，这上面的精神力，似乎不是这块水晶本身有的。”
顾君珩说：“刚刚我接到消息，胡警长自尽了。”
说完这句话时，崔星曜似乎终于有了点反应，缓缓的开口的声音有些沧桑的冷漠：“这是他自己选择的命数，怪不得旁人。”
顾君珩道：“他是你的后代，我认为有必要告知您。”
崔星曜却冷漠道：“我不记得了，也不关心。”
顾君珩没有再说话，他将水晶放在了崔星曜的身边：“这是现场的水晶。”
崔星曜似乎对水晶才有了一些兴趣，他干瘦的手拿起来，精神力在水晶上转了一圈。
“这是一个S级的精神力。”崔星曜缓缓道：“被稀释后，装入了水晶。”
顾君珩说：“我知道，但能稀释精神力这件事，能做到的人不多。”
“二十多年前。”崔星曜：“蓝家的后人有这项异能。”
顾君珩道：“简蓝州已经死了。”
崔星曜忽然缓缓的看向了简乔，简乔猝不及防的被他一看，只觉得后背发凉！
那双苍老的眼眸浑浊，但却睿智的精明，他一直没有动，但是简乔却感觉被定在了原地！
顾君珩的身影却出现在他的面前，语调平静：“请不要吓他。”
崔星曜缓缓的收回目光，他道：“精神力不是稳定的物质，明白吗？”
顾君珩沉默了片刻后，终于道：“我明白了。”
崔星曜重新转回身，不再看他。
顾君珩对简乔说：“走吧。”
简乔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跟上了，两个人出去时，外面的鸟叫和风声才重新出现。
顾君珩走在前面没有说话。
简乔若有所思差点踩空台阶，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前面的顾君珩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拉住了他。
他还穿着圣子的衣服，身上是一股花的淡雅香气。
“谢谢。”简乔说。
顾君珩搀扶好他后：“没事。”
这段路很长，就他们两个人，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落在肩上。
简乔终于能问一直在心里的问题：“他怎么了，崔前辈，生病了吗？”
顾君珩否认道：“不算。”
简乔说出了自己的感受：“我觉得他的状态似乎不太对。”
顾君珩终于转身看他，他的身影修长挺拔，阳光下银发格外的耀眼夺目，他垂眸道：“是诅咒。”
简乔愣住。
“历代的圣子，都有这种诅咒，他们都很聪明，智慧，有神赐的血脉和能力。”顾君珩道：“但是随着智慧越来越深，感情会渐渐剥离，会变得越来越冷漠，遗忘身体亲近的人。”
他说的很平静。
简乔却只觉得浑身都在发僵，他似乎终于明白，为什么顾君珩总说，他适合一个人。
顾君珩蔚蓝的眼眸一片寂静，仿佛没有情绪：“崔星曜，就是以后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