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Strangers again
“在人生的方程式中，即使‘质量’改变，‘U’的值也保持不变。”
—— Jiya Khandelwal
高大的身影紧紧环住我的腰，将我拉得比刚才更近。他熟练地碾磨着自己的嘴唇，回赠了一个既温柔又充满力量的、令人沉醉的吻。我慢慢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我们心甘情愿地占有彼此的嘴唇。我感觉仿佛有成千上万只蝴蝶在胃里飞舞。如果不是 Jane 哥扶着我的身体，我可能已经腿软瘫倒在地了。
因为对我来说……这可是初吻啊。
那个吻结束后，我感到非常害羞，不敢看他的眼睛。
就像我说的，这对我来说是初吻。而且重要的是，是我先吻他的！
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哪来的勇气那么做。但那时我只是真的不想就让他离开。
好吧……好吧，按实际情况来说，这可能不是初吻。但我感觉就是，而且这种感觉也控制不住。
高大的身影伸长脖子看了看已经完全熄灯、一片漆黑的药店，然后说道：
“好好回家吧。”
“……”
“Jane”
“……”
“Jane，到家了。不下车吗？”
“啊——哦！下，下。”
我停止抚摸自己嘴唇的手，立刻伸手去开这辆闪闪发光的昂贵汽车的门。然而 Jane 哥却大声制止了我。
“等一下。”
他俯身靠近。我紧紧闭上眼睛，以为又要被亲吻。我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脸颊。然而事与愿违，我听到一声轻微的咔哒声，然后对方的脸和身体就退了回去。
“安全带，Jane 没解安全带。”
“……啊……哦。”
该死！我怎么会做出那么丢脸的事？而且还表现得那么明显！他根本没想亲我，只是想帮我解安全带！
Jane 哥抿着嘴笑，用洞悉一切、闪闪发光的眼神看着我因羞涩而通红的脸。
“还想再亲吗？来吧。”
“再见！下次见！”
当他的脸再次无比靠近时，我大声喊道，然后急忙打开车门，同时冲向药店门口。我立刻从裤兜里掏出钥匙，用颤抖的手开锁。我确信听到了身后传来轻轻的、低沉的笑声。然后我冲了进去，再也没回头看哪怕一眼。
已经够丢脸的了。
我才不要回头看呢！
我穿过整个药店区域，走进家里。Jet 和 Jin 穿着旧的T恤和短裤睡衣，正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看着大屏幕智能电视上的 Netflix。弟弟妹妹们齐刷刷地看向我。
Jet 张嘴想打招呼，但我大声打断了他。
“那爸爸和妈妈呢？”
问完后我甚至不得不清了清嗓子。Jet 对我的高音调有点惊讶，但他回答道：
“去参加 Pong Sri 爸爸的葬礼了，晚点回来。”
Jet 提到的人是我们家隔一条巷子的菜市场水果摊贩。她前天出事故去世了。我妈妈和 Pong Sri 爸爸很熟，因为在她那里买菜买水果超过十年了。
“哥你怎么了？脸怎么红得怪怪的？”Jin 问道。Jet 立刻也一起仔细观察起来。
“不舒服吗？刚才妈妈出门前还说哥头疼，大 Jane 哥赶紧带去医院了。这是血压高了吗？来坐这儿让 Jet 看看。”
“话说哥你怎么穿着学士服啊？”
“是啊，去大学做什么了吗？”
“……”
当我面对所有问题都保持沉默时，弟弟妹妹俩面面相觑，一脸困惑。最后我终于松开紧抿的嘴唇，用微弱的声音喃喃道：
“……亲了。”
“什么，哥？”
“我们没听清。”
我双手捂住脸，大声喊道：
“亲嘴了！”
Jet 甚至从沙发上跳起来，一边飞快地鼓掌一边点头。而 Jin 则疯狂地用抱着的枕头拍打沙发。她尖叫起来。
我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西红柿。
Jet 甚至关掉了电视。
“哥，过来坐这儿。症状怎么样？快告诉护士。”
“也告诉护士妹妹我~”
我慢慢走过去，坐在弟弟妹妹中间。平时 Jet 才不关心我的感情生活呢。Jin 倒是一直关心。但现在 Jet 也关心，是因为——
“那怎么样？能让你想起什么吗？”
就是因为这个！是他告诉我，我应该多和 Jane 哥牵手、拥抱、亲吻、接触，因为这可能会让我记起我和他之间的爱情故事。他还说要密切关注这个实验的结果。
我摇摇头。“没想起来。”
“欸？但我记得妈妈很兴奋啊，说哥模模糊糊地记起大 Jane 哥了。”
“就是模模糊糊地记得嘛，小弟。记起来的东西不连贯。也记不起感觉，想不出完整的情节。而且亲了之后也没记起更多。但不管怎么说，今天还是有进展的。”
Jet 和 Jin 点点头。然后 Jet 又问：
“那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哥？”
“就是 Jane 哥揉我头的时候。突然就冒出来了，跟电影画面似的。”
“Jet 觉得是因为那是重复模式，也就是他经常对哥做的事。再加上学士服的刺激，让哥的大脑产生了熟悉感，所以从深层潜意识里拉出了记忆。”
“这是医学理论吗？”
“不是，Jet 瞎编的。”
“哎呀！”我和 Jin 懊恼地叫道。白白认真听了他胡扯半天，而且他还说得一本正经，让人信以为真。
“切，这世界上现代医学无法解释的事情多了去了。Jet 虽然是学公共卫生的，但也没觉得他能涵盖一切。所以 Jet 觉得，接触还是有帮助的，只是可能不是每次都有效。”
我叹了口气。“不知道啊。”
Jet 鼓励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没事的，哥。做得好，继续加油。”
“就是，我同意 Jet 哥的说法。Jane 哥必须继续。至少终于肯和 Jane 哥牵手走路了。想想这辈子才牵过几次手。说不定能让哥想起更多东西呢。”
“嗯嗯嗯！”
“其实……Jet 有点别的想法。”Jet 压低声音，话里有话。
我立刻挑起右眉。然后 Jet 把目光转向 Jin，用严厉的声音说：
“Jin，上楼去。”
“什么啊！哥不能这样排挤我。我就坐这儿。”
“哥让你上去。男人们要谈谈。”
“难道我不是你们俩的妹妹吗？居然不让我参与。”
“Jin 你是女生。”
“性别歧视！父权思想！”
“哎呀，上楼去吧，去！”
“别像赶猪赶狗一样赶我。我不走。哥有什么话就说啊。欸，或者你们是想说我坏话吗？”
“疯了吧，才不是。”
“行了行了，别吵了，现在。”我制止了两人，因为受不了他们越来越高的分贝。“好了，Jet 有什么就说吧。反正都是一家人。”
“看吧！”
Jet 露出为难的表情，然后压低声音跟我耳语：
“Jet 想说点……深入的事。”
“什么！是要说十八禁的事吗？说吧，我能听。”Jin 从我们俩的脑袋中间插进来大声说。
“Jin！你什么时候把耳朵凑过来偷听的！”Jet 抱怨道。
“我十八了！再过几天就十九了。在某些国家都算完全成年了。我真的能听！”
Jin 固执地争辩，看样子不会轻易妥协。最后 Jet 投降了，反正她也知道话题了，再多知道点内容估计也改变不了什么。
“Jet 的全新理论就是，当相爱的人做爱时，大脑会分泌催产素，对吧？那是亲密关系的激素……”
“然后呢？”我挑起眉毛。
“所以 Jet 觉得，哥应该再和大 Jane 哥多做几次爱，这样说不定就能想起所有的事了。”
“做爱？！”我震惊地喊道，然后抓起枕头打 Jet。“哥我才十八岁！而且还没跟任何人有过什么呢。”
“Jane 哥，十八岁那是我。哥你都二十六了。哥又忘了自己实际多大了吧。再说了……”Jin 抿着嘴，和 Jet 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下眼神。很明显两人都在努力憋笑，
然后 Jin 摆出一副平静的表情说：“就是，我不认为那是哥的第一次哦。”
“意思是说，我以前和大 Jane 哥做过爱了！？”
“哦吼！恐怕数不清多少次了吧，估计不剩了。”Jet 先说道。
“这基本上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啦，虽然没明说过。哎呀！你们住一起的啊，忘了吗？相爱的人会做什么？就只是牵手摸头吗？怎么可能。”
我害羞得感觉热乎乎的脸快要爆炸了。因为对我来说，无论如何我都感觉自己还是个处男，一个床上经验或性经验为零的人。现在我舌头都打结了。
“但……但是……即便如此……做爱这种事也……”
“停！别那样一脸怒气地转过来对着弟弟。自己心情不好也别冲这边发火。Jet 是带着理论说的，对吧？”
“道理是那个道理，但是拥抱、亲吻、接触，或者只是聊天，也能让催产素分泌啊。”我吼道。
“但没做爱那么多。相信 Jet 吧，哥。哥是文科生，但 Jet 是理科生。Jin 就更别提了，学的是语言。”
“欸，这是在歧视选科吗？说文科生不如理科生厉害？”
Jet 抓起枕头打妹妹的头，然后用厌烦的语气说：
“别老是把什么都解读成歧视，推特刷太多了。这叫做基于事实的知识。或者说你们两个学过和我一样多的科学吗？”
我和 Jin 无法反驳。然后 Jin 转过来摇着我的胳膊，继续兴奋地问，好像是她自己的事一样：
“话说怎么样啊，哥？初吻……欸，其实也不是初吻。呜~~~感觉怎么样！”
Jin 问的时候扭来扭去，样子比我这当事人还害羞。我低着头回答妹妹：
“呃……挺好的。”
“挺好是多好？怎么好法？说详细点！”
“就……就挺好的……就……这么说吧，还想再亲。”
“哎呀呀呀呀呀呀呀！”
这次 Jin 直接倒在地上兴奋地打滚。而 Jet 则不停地跺脚，双手像抽筋一样蜷曲。我不知道他是害羞、兴奋还是起鸡皮疙瘩，但看样子估计是后者！
“嘿！我好兴奋啊，哥又要重新体验初吻了！”
“疯子！”
Jet 终于停止了跺脚。他转过来用闪闪发光的眼神看着我。
“就像 Jet 说的，让亲密关系的激素多分泌点。而让激素分泌最多的方法是什么呢？”
“做爱！”Jin 在空气中举起手回答。
“叮咚！答对了！”Jet 站起来，像游戏节目主持人一样指着妹妹，然后转回来对我说：“让催产素分泌到最多，应该不难吧，既然哥也喜欢这样。说不定，如果哥再和大 Jane 哥做一次，所有记忆可能就全都回来了呢！”
“该往哪边走啊？”爸爸不停地左看右看后问道。
“就跟 Jane 毕业时一样啊，那栋楼不是吗？”妈妈说。
“记不清了，都好几年了。”爸爸接着说。
“别问 Jane，Jane 更记不得了。”我赶紧声明。
现在我们又在我的大学了。因为今天是 Jet 毕业典礼大型彩排的日子。Jet 说今天来彩排就行了，正式典礼那天不用来，因为会很混乱，车也进不来。
无论走到哪里，都能看到家长们为子女毕业而洋溢的幸福笑容。越看到这些，我就越想起自己毕业时是什么样子。爸爸和妈妈也会这么兴奋吗？或者更兴奋，因为我是家里的第一个大学生。
妈妈穿着新定制的荷花色丝绸套装，还一大早起来去家附近有名的美容院做了头发和化妆。爸爸甚至穿上了和妈妈那套一起定制的西装。Jin 穿着一件可爱的长袖碎花连衣裙，搭配白色 nerdy 品牌的帆布鞋。她自己卷了波浪发型。今天的 Jin 活脱脱像个韩国偶像。
我妹妹也是又漂亮又可爱呢。我看到好几个年轻男生偷偷感兴趣地瞄她。但没人敢过来搭讪，因为她正和父母以及哥哥站在一起。
而我，穿着一件淡紫色短袖衬衫，下摆塞进黑色微喇牛仔裤里，系着皮带。我穿着黑白条纹的黑色匡威鞋。不仅如此，我还用发胶打理了发型，还喷了香水。通常我只有特殊场合才喷香水。我觉得我今天也挺帅的。
Jin 从我走出卧室就开始夸了。
“喂，是 BamBie 吗，孩子？”妈妈在嘈杂的人声中大声喊道。“该往哪走啊？妈妈找不到。打 Jet 电话也没人接。”
“Jet 把手机放我这儿了，可能静音了所以没听到。”Jet 的女朋友说道。
Jet 的女朋友今年没毕业，因为她学医，还要再等一年。但即便如此，她也从早上就来照顾男朋友了。我自己也开始很熟悉 BamBie 了，尽管对她的事一点也想不起来。我这位准弟妹性格非常好。Jet 曾告诉我，BamBie 让他想成为更好的人。这大概就是爱情应该对我们的影响吧。
“爸，妈，Jane 哥，Jin，Jet 在这边！”
Jet 远远地就笑着挥手大喊。我大声打招呼：
“哇，帅呆了！”今天 Jet 一大早起来就和造型师一起化妆打扮，还雇了摄影师。Jet 回嘴调侃我：
“哥你也不赖啊。”
“那我呢？不可爱吗？”Jin 摆出要生气的样子，因为没人夸她。
“嗯，可爱。有人来追吗？Jane 看着点妹妹。”Jet 突然板起脸，扮演起保护妹妹的哥哥一号。
“嗯，哥看着呢，没人敢过来的。”我扮演保护妹妹的哥哥二号。
“喂，你们俩不用这么护着。要是有哥的朋友谁喜欢我，赶紧把 Line 给我。我想脱单了。”
“等等，才多大就想谈恋爱。”爸爸训斥道。
“给，花束。”我把手里的花递给新晋毕业生。Jet 高兴地接过去。
“真漂亮，哥自己挑的吗？什么花？”
“和 Jin 一起挑的。丁香花。”
Jet 咧嘴笑了。“太棒了。来，一起拍张照吧。Oak 哥，帮我和家人拍张照。”
“没问题，Jet。大家都站这边吧，人少点。”摄影师大哥说道。
“BamBie 也一起来拍吧。”妈妈大声说。于是 BamBie 也跳进了家庭合影里。
摄影师 Oak 哥带着我们所有人穿过人群，到各个角落捕捉 Jet 毕业纪念日的难忘瞬间。一路上也有 Jet 的朋友和学长学弟过来合影。现在 Oak 哥要求单独拍 Jet 和父母的照片。我和 Jin 稍后会轮流和 Jet 拍。BamBie 和 Jet 已经拍了很多合影了。
“我想起哥毕业那天了，就像重播电影一样。”
“唉，真想记起来。”
“哎呀，对不起，忘了哥还没想起来。”Jin 露出难过的表情。
“没关系。话说那天我怎么样？给我讲讲吧。”
“就跟 Jet 哥现在差不多啦。只是哥的绶带是蓝色的。化了妆，拍照，好多人围着。爸爸和妈妈也笑得一样灿烂。”
“哥等着 Jin 毕业那天呢。不过首先得考上大学。”我轻轻揶揄她。
“吼，别小看人。我 GED 考了超高分数，哥也看到了。”
“是是，真棒。”我轻轻摸了摸妹妹的头，因为万一我把 Jin 头发弄乱了，妹妹肯定会尖叫得响彻整个大学。
“Jane，Jin。”
“啊，大 Jane 哥。”
Jin 大声回应叫我们的人。我猛地转过头，然后看到了今天穿着蓝色领长袖衬衫的高大身影。下半身他穿着黑色西裤，很好地衬托出结实的臀部和修长的双腿。没系皮带。今天这位发型师把头发打理成逗号造型，一如既往地帅气利落有型。他手里还拿着一个不算太大的礼物盒。
“啊，Jane 哥，你怎么来了？”我惊讶道。
“是 Jet 邀请 Jane 哥来的呀。”
“大 Jane 哥来了啊！来，来一起拍照。”Jet 喊道。Jane 哥先向爸爸和妈妈合十问好，然后微笑着把礼物盒递给 Jet。
“恭喜 Jet 毕业。”
“非常感谢！这是什么？我能现在打开吗？”
“请便。”
Jet 拉开蝴蝶结，拆开包装纸，当看到奢侈品牌时眼睛都瞪大了。打开盒盖后，Jet 高兴地大声叫道：
“是手表！”
“嗯，喜欢吗？”
“喜欢！非常漂亮。不过有什么寓意吗？”
“因为对人类生命最重要的是时间，而且也是无法挽回的东西。所以，好好利用每一刻吧。”
“太棒了！我一定会好好戴的。”Jet 咧嘴笑了。Jane 哥也依然微笑着。低沉的声音说道：
“收好了，全世界只有十一块。”
“哈！”
“送了就不收回了。”Jane 哥赶紧堵住后路。
Jet 颤抖着手把手表递给妈妈保管，因为怕在人多的地方弄丢。我注意到妈妈接过去放进手提包时手也在抖。估计今天我妈要变成人体防盗警报器了，谁稍微靠近一点都会疑神疑鬼。不过全世界只有十一块……那价格得好几十万吧？还是上百万？
哦，天哪，光是想到金额就几乎要晕了。尽管爸爸和妈妈告诉过我他曾送过我一套高端公寓，但我还是不太习惯他的富有。
不管怎么说，Jane 哥不是那种随便送人东西的人。因为他说过那样会让对方不珍惜。他只在重要场合送。不过对我不算，因为我是他男朋友，而且他乐于给我东西，不求回报。他说我改变了他。以前他从不免费给别人任何东西。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让他变成了更好的人？还是没关系？
我也不知道。
“大 Jane 也来和我们一起拍照吧，家庭照嘛。”
“太好了。”
Jane 哥咧嘴笑了。似乎“家庭照”这个词让他莫名地开心起来。然后我们又挤在一起拍照。BamBie 和 Jin 分别挽着 Jet 的一只胳膊，摆出像电视剧里女主和女配的姿势。而男主角 Jet 则笑得灿烂。爸爸和妈妈站在 BamBie 旁边，脸上洋溢着笑容。而我和 Jane 哥站在 Jin 旁边，高大的身影在队伍末尾。我们俩也微笑着。
他伸手松松地搂住我的腰。
“大家笑一个！这个姿势很棒！一，二，咔嚓！”
我觉得……这绝对会是爸爸装裱起来挂在家墙上的一张家庭照。
“热吗？”
我一边问 Jane 哥，一边和他一起在傍晚时分闲逛着走向他停车的地方。虽然已经七点多了，但大学里还是挤满了人。虽然比白天人少些，但也算不上冷清。
Jet 和家人以及 BamBie 一起回家了。而我和 Jane 哥则两个人单独行动。这也没什么人说闲话。
Jane 哥摇摇头。“还好。今天天气挺凉的，对泰国来说都不太正常。算是大家的幸运了。”
“是啊，Jane 也这么觉得。越晚越冷了。”我赞同地回应，然后转头看着他的脸。“话说今天 Jane 哥开心吗？”
他脸上带着笑，却用探究的眼神看着我。“当然开心，为什么这么问？”
我耸耸肩。“因为 Jane 哥话不多，所以不知道 Jane 哥到底怎么想的。Jane 哥是个很会隐藏情绪的人。”
他也耸耸肩。“Yes. I have that poker face.”（是的。我有那种扑克脸。）
“Yep. That's so true.”（没错。太对了。）
据我观察，他自己也很清楚嘛。
“真的很开心。以前不是说过吗，Jane 的弟弟妹妹也像 Jane 哥的弟弟妹妹一样。不过话说回来，Jane 忘了。”
“哦，Jane 哥说过那样的话啊。”我用力点头。
“不过确实挺热闹的。Jane 哥也从来没在泰国参加过毕业典礼，都不知道会这么热闹，这么多人。”
我借着路边昏暗的灯光偷偷打量高个子的脸庞。他知不知道自己多有魅力啊？无论是声音、眼神、微笑、手腕的动作，还是每一个小动作，一切都那么协调，引人注目。
还是因为他知道，所以才喜欢这么做？
对我来说……Jane 哥一直是个谜。
一个神秘、诱人、性感又火辣的谜。
我清了清嗓子。“啊，Jane 哥没在这里毕业吗？发生什么事了？”
“因为被……”高个子拉长声音，斜眼看着我，“这附近的人抛弃了呗。”
“谁啊？”
他只是笑了笑。我指着自己，一脸困惑。
“Jane？是 Jane 抛弃了 Jane 哥？”
“那当然。就交往过一个人，还能是谁。”他轻轻敲了一下我的额头，然后退开。“不过说‘抛弃’可能不太准确。是 Jane 让 Jane 哥滚远点的。”
“哇，这么狠。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我抬手挠头，掩饰尴尬。
“都过去了。我们当时的关系很不好。分手是最好的出路”
我点点头。我们一路走到了这里，所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如果真的很糟糕，也不必翻出来影响心情。但看Jane哥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说明在我失忆之前，我们的关系一定非常好，好到可以轻松谈论曾经给我们的爱情带来伤害的事情。
“不过Jane也同意确实太热闹了。光是看到不重样的人来和Jet合影，我就眼花缭乱了。”
“因为Jet人气高啊。是护理学院的月之王子呢。这种知名人物，来探望合影的人很多很正常。”
“说真的，Jane以前从来没觉得Jet有多帅什么的。可能是因为从小看到大。今天一看，欸，你小子其实挺帅的嘛。”
“不帅能当月之王子吗？”
“那Jane哥呢？”我把脸凑过去问他。“Jane哥这么火辣，在大学里有没有什么头衔或职位啊？”
Jane哥露出微笑。
“没听说过吗？大学里最帅的，往往不是那些活跃分子、学生代表、啦啦队长或者各院系的月之王子。”
“……”
“而是那些安静地坐在酒吧阴暗角落里的学长。”
“啊哈……”
“Jane哥就是那种人。”
“哎呀！自恋！”我忍不住立刻大声叫出来，尽管知道那绝对是事实。那些帅到掉渣的人通常不喜欢抛头露面或者渴望关注，所以往往没有担任什么活动职位或头衔。但大家都知道他们帅到掉渣！尤其是像Jane哥这样长相身材，又火辣又酷，完美结合的人，不可能没人对他疯狂。搞不好他上学的时候有一支默默隐藏的粉丝大军呢。但没人敢做什么，因为他无时无刻不散发着一种冷冰冰、吓人的气场。那是他独有的气场，比商标或个人标志还要鲜明。
那么，我是怎么突破那层层气场，掉进他的爱情陷阱的呢？还是他诱惑了我？
“不信就去问问同届的人，认不认识大Jane哥。”
“哎呀呀呀呀，听不下去了。”
我双手捂住耳朵笑着跑开。Jane哥坚持不懈地追上来。最后他终于成功抓住了我，把我抱住。
“不信吗？”
“不信。”
“但是是Jane自己告诉Jane哥的，说Jane哥是‘安静的帅哥’。”
“……是吗？不记得了。”
“可不是嘛。Jane哥才不在乎那种琐碎小事呢。”
“那倒是。”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俩在这所大学里可能也有个头衔。”
“嗯？”
“我们曾经一起被拍下来，上了‘可爱男孩’的页面。”
“欸？好像在那封信里读到过。”
高大的身影笑了。“就是那个，没错。”
“好像Jet也给我看过那些情侣主页和推特，不过现在都荒废了。”
“Jane哥从来不同意拍照，大学四年都坚决拒绝。Jane哥甚至不玩社交媒体。直到他们要求拍合照，Jane哥才同意。因为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小Jane已经被大Jane预定了。”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那句话，只能疯狂地用额头蹭他坚实的胸膛。然后我挣脱出来，满心欢喜夹杂着羞涩，全力跑开。
最后我在某个东西前停下了脚步，然后决定跑上台阶，站在一个露天舞台上。这个舞台似乎是某个学院的学生留下来给毕业生拍照当背景用的。上面还有横梁，装饰着漂亮的紫色紫藤花垂挂下来。这颜色和我衬衫很搭。
“大家好，我是Janealee，竞选院系月王子。”
说完我自己都快笑死了，因为我从来不喜欢这种引人注目的事。但现在只是觉得好玩而已。
Jane哥双手插兜，在下面慢慢走着，同时抬头看我。他那表情眼神……
“那边的学长对我这样的参赛者有什么意见吗？请直说。”
“怎么了？我怎么了？”Jane哥回应道，角色扮演得很到位。
“表情就像在找茬啊，自己没意识到吗？”
高大的身影嘴角压得更低，笑意更深。“没意识到啊，告诉我吧。”然后他用长腿一步跨上来，没用台阶，就站到了我旁边。低沉沙哑的声音再次在近距离响起：
“告诉我吧，我想知道。”
我的心怦怦直跳，然后败下阵来，偏开脸，同时小小地后退了一步。我在舞台边缘坐下，解释道：
“就是……Jane哥看人的时候，很平静，眼睛常常都不眨一下。表情看起来就像在找茬。”
Jane哥跟着坐下来，双腿悬空。
“Jane哥觉得那更像是不怕任何人的表情。”
“对！就是那样！想了半天词。就是那种‘谁都不怕’的脸。‘想打我吗？来啊。讨厌我吗？来啊。’那种感觉。”
他轻轻笑了。“Jane哥是反派啊。”
“才不是呢。对Jane来说，Jane哥是男主角。”
“……”
“只是个性格有点坏、有点痞的男主角而已。”
“……”
“但不管怎样……男主角就是男主角。”
“无论别人怎么说，Jane哥永远是Jane的男主角。”
我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没看他的脸，只是低头看着下面地上装饰很漂亮的假花。大约沉默了一分钟，然后Jane哥开口了：
“谢谢你。”
我转向他。“谢谢Jane？为什么？”
“从来没人说过Jane哥是男主角。Jane是第一个呢。”
“真是的。”我又一次因为他为这么点小事就如此开心而感到莫名的害羞。
“其实以前Jane也说Jane哥是反派，还说Jane哥是骗子呢。谢谢你，现在给Jane哥升级了。”
“嗯，哎呀，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Jane哥只想做Jane一个人的男主角。”
我笑了，在月光下伸出右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一种无害的幸福感笼罩着我们俩。我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Jane哥清凉的体香，变成了一种极其美妙的味道。
那双既锐利又甜美的漂亮眼睛，用深邃的眼神凝视着我的眼睛。
“说真的……”
“什么？”
“Jane哥只想做Jane一个人的男主角。”
我好喜欢这一刻……
我点点头，抬手挠了挠后颈，因为被蚊子咬了，然后突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以至于坐直了身子。
“呃，Jane哥，话说Jane一直很想知道这件事。”
“什么事？”
“是Jane哥先喜欢上Jane，还是Jane先喜欢上Jane哥？”
“……”
“唉，果然。肯定是Jane先喜欢上Jane哥的。明摆着的嘛。”
“不是哦。”
“意思是Jane哥先喜欢上Jane的！”我像孩子一样高兴起来。Jane哥笑了。
“不，也不是那样。”
我垮下脸，撅起嘴。“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Please…… why are you so cute.”（拜托……你怎么这么可爱。）
他喃喃自语，一边用一只手拍自己的额头，做出一副心痛的样子，然后伸出双手来捏我的脸颊，害我大声叫起来。
“哎呀呀呀！Jane好痛啊！”
“还不是你自己要摆出这么可爱的样子。可爱到心都痛了，要怎么负责啊？有多少人因为Jane的可爱而死掉了？数过尸体吗？”
“噗啊伊嘛呀 真爱伊嘛伊嘛伊呀 啊呀呀呀”（说什么啊，Jane什么都没做啊，你疯了吗）
高大的身影终于在我脸颊被他捏得心满意足后松开了手。那双锐利的眼睛弯成了半月形，然后用仿佛念咒语般的低沉嗓音回答了我的问题：
“我们的爱情啊，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坠入爱河之一。”
“……”
“那是一见钟情，发生在我们第一次对视的瞬间。”
“……”
“我们俩的化学……通过这四只眼睛发生了反应。”他用手指从他的眼睛划到我的眼睛。“从第一眼起，就释放出电荷，在我们之间产生了电波。”
“……”
“即使重力对人类坠入爱河没有责任……”
“……”
“但如果要用物理量来描述，可以说我们是在宇宙的同一时刻，以相等的动量、相等的作用时间，坠入了爱河。”
那双锐利而甜美的眼睛只映出我的倒影，闪烁着光芒。而我的心因为那个极其浪漫的答案而疯狂跳动。
“完美的坠入爱河吗？”
我们俩的坠入爱河，得到了化学、物理、生物、哲学、天文学、心理学所有学科的眷顾。
他要让我疯狂到什么程度啊？
即使我不记得他，我也一定会再次爱上他的。
我只能低下头，下巴抵着胸口，紧抿嘴唇，直到感觉到那只大手伸过来，拿起我的钥匙形状吊坠，和他的钥匙孔形状吊坠扣在了一起。
高大的身影靠近，直到紧贴我的身体。低沉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轻得如同耳语：
“而现在，我们之间的爱也紧密相连……就像这条合二为一的项链。”
“……”
“Jane”
“……”
“Jane 哥爱 Jane 哦。”
而且除此之外，我们的爱还甜如蜜糖。
……甜如我们在此时此地，月光与紫藤花下的那个吻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