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Red shoes 2.0
——尼尔·盖曼,《鬼妈妈》
……每当参加教堂的宗教仪式时,凯伦总是喜欢穿着这双新鞋。尽管有人对她穿红鞋是否得体提出异议,她也不以为意。红鞋开始显现出怪异,自己慢慢地移动起来。但她还是能把它脱掉。有一天,养母病重,凯伦穿着那双红鞋去参加一个舞会。一位神秘的军官出现,称赞那是非常美丽的舞鞋。不久,她的鞋再次自己动了起来。但这一次,她无法把它从脚上脱下来。
那双鞋日夜不停地跳舞,在细雨中和明媚的阳光下跳舞,在草地和山林里跳舞,在荆棘丛中跳舞,划伤她的腿,让她疲惫不堪、痛苦万分,受尽了折磨。她甚至无法参加养母的葬礼。
一位天使出现在她面前,手持利剑,诅咒她必须永不停歇地跳舞,甚至死后也要继续跳,仿佛在警告所有地方的顽劣孩童。凯伦恳求怜悯,但她脚上的鞋子在她听到天使的回答之前,就带着她跑开了。凯伦鼓起勇气,设法找到了一位刽子手,请求他砍掉她的双脚,以摆脱邪恶红鞋的控制。刽子手照做了,但那双鞋仍然继续跳着舞,上面还穿着她被砍下的双脚。他给她做了木制的假脚和拐杖,并教了她一段囚犯们常念的祷文。
凯伦认为自己因为那双红鞋受了很多苦,于是决定和其他村民一起去教堂参加礼拜,希望能表现出自己是个好信徒。但她那被砍下、仍然穿着鞋的双脚,却不停地移动着、跳着舞跟随她,在路上不断阻碍她,使她无法和其他邻居一起去参加仪式。当星期天到来时,凯伦独自躲在自己的住处,祈祷向上帝求助。那位天使再次出现,伴随着玫瑰的芬芳,回应了她祈求的怜悯。她的心因此充满了光明、平静和喜悦。她的灵魂飞向了天堂,在那里,再也没有人提起她的红鞋了……
那天之后,我们又在那间房间里做了好几次。总之,如果Jane哥喜欢,我也都喜欢。我没什么问题,反而觉得刺激得要命。
白天Jamie去上学的时候,似乎成了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黄金时间。我觉得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总有一天Jamie肯定会知道我和他哥哥在交往,因为最近我们明显比以前更黏在一起了,而以前总是保持着距离。Jamie自己也很聪明,虽然智商可能没有他哥哥那么高,但我觉得这孩子不笨,他迟早会知道的。我不知道Jamie对这件事会有什么反应,因为他也有点护着我。但我相信,如果我们好好向他解释,他会理解的。所以,我希望我们俩能在合适的时间亲口告诉Jamie,而不是让别人去跟Jamie说三道四,让他觉得我和他哥哥相爱,就会减少对Jamie的爱和关心。因为根本不是那样。正因为我非常爱Jane哥,所以我也非常爱Jamie。Jane哥也同意我说的。他自己也很爱弟弟,同样不希望Jamie有什么问题。
我还没想多久,那天就比预想中来得更快。一个星期六的下午,Jane哥突然走进来,对我点了点头。一开始我很困惑,以为他打什么信号,想得太远了,因为不明白。然后Jane哥才告诉我:
‘哥觉得是时候告诉Jamie我们的事了。’
我很惊讶,但也觉得不应该再拖延了。那天Jamie上完绘画课后,Jane哥和我去Jamie的房间和他谈了。Jane哥还强调,他和我的交往,绝不会减少我们对Jamie的爱,哪怕一丝一毫。我们还是原来的我们。他还拥抱了Jamie,并且如果Jamie同意的话,也请Jamie拥抱并亲吻他的脸颊作为回应。男孩照做了,而且似乎理解得很好。不仅如此,Jamie还耸了耸肩,说道:
'I always feel that you guys had a thing. Evan dad feels the same. Dad asked me to observe both of you and tell him everything.'
(我早就觉得你们俩之间有点什么。爸爸也有同感。爸爸让我观察你们,然后向他汇报一切。)
Jane哥甚至大声惊呼:“What!?" 他大概没想到自己的弟弟会这么聪明。但就是这样,Jamie已经不是小小孩童了。Jamie说的话让我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的那天,他依然是那个酷酷的小男孩。
但似乎Mr.Chuck Terry对我们和Jane哥之间关系的怀疑,并没有让Jane哥感到意外,好像他早就知道了。相反,我倒是非常惊讶。这也完全解释了为什么每次Jamie和爸爸视频通话时,Mr.Chuck Terry总喜欢和我聊几句,并托我照顾他的两个儿子。有时他会讲Jane哥小时候的事,而不是讲Jamie的。有时也会抱怨他为大儿子在某些事情上感到烦恼。这让我很困惑,但也不敢反驳或打断什么。现在我明白了。
悦耳的钢琴声从房间里传出来,是那个高大的身影在弹奏。我微笑着聆听古典乐曲。Jamie躺在我的腿上,用泰语叽叽喳喳地讲述着今天学校的活动。Jamie第一次尝试制作机器人,还看了水瓶火箭比赛,包括即将到来的露营活动也让男孩兴奋不已。我一边听着,一边抚摸着他金色的头发。现在Jamie的泰语进步了很多,不再说得怪腔怪调了。虽然用的词汇还比较简单普通,但已经很适合他的年龄了。今天男孩没有任何课外班,因为平时的泰语课减少到每周只上两天了。
“我想不学骑马了,哥。”
“那Jamie跟JP哥说过了吗?”
Jamie一脸沮丧:“他还没同意我退课,说让我先学着。”
“嗯,我想JP哥有他的理由。再学一段时间看看吧,如果真的不喜欢,再去跟他说一次。这次他应该就不会强迫你了。”
Jamie点点头,然后又开心地继续讲学校的事,包括他暗恋的那个女孩。他说今天她分给了他糖果,让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唉,这种纯洁的童年恋情对我来说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事实上,我幼儿园和小学时都没谈过恋爱,因为爸爸总是禁止,我也就不敢。直到快高中毕业时,才有了第一次恋爱经历,但也没正式交往。而且那也不是像现在爱Jane哥这样的真爱。
至于Jamie,他哥哥和爸爸都没禁止,甚至还鼓励支持。总之,这让他更开心,更想去上学了。这是件好事。
“好兴奋啊,不知道学校露营会有什么等着我。”
“我想肯定有很多有趣的活动,应该也有体育比赛。”
“我想拿一块金牌。”
“肯定可以的,我们的小Jamie可是最棒的。”
我捏了捏他的脸颊。Jamie把脸埋进我的腿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像小猫一样的姿态向我撒娇。
“小Jane哥身上好香啊。”
“Jamie也很香,而且最可爱了。”
“你爱我吗,哥?”
“当然爱啊,小Jane哥最爱Jamie了。”
“Get out of Little Jane's lap now, pumpkin head."
(现在立刻从小Jane的腿上下来,南瓜头。)
Jamie张大嘴尖叫起来,我也吓了一跳。不知道Jane哥什么时候停止了弹琴,冒了出来。他一把拉起Jamie的身体,用力地把弟弟甩到沙发的另一边,然后自己躺下来,把头枕在我的腿上。我大叫起来:
“Jane哥!你这是干嘛!”
“看他不顺眼。”
Jamie冲过来大声抗议,试图用尽全身力气把高大的身影拉起来。男孩脸都红了。
“You get out of Lil Jane's lap! That's my place!"
(你才该从小Jane哥的腿上下来!那是我的位置!)
Jane哥坐起身,伸手抓住弟弟的头,把它按下去。Jamie叫得更大声了,然后气喘吁吁地试图挣脱哥哥的力气。
“Who told that it's your place. It's my place."
(谁告诉你那是你的位置。那是我的位置。)
“But Lil Jane is mine!"
(但小Jane哥是我的!)
“What? That's no-no. He's mine."
(什么?不对不对。他是我的。)
他们俩同时朝我喊叫,我右手重重拍了下额头。我快要被这家的兄弟俩搞疯了。
我正叹了半口气,又被吓了一跳,因为Jane哥抓住Jamie,把他甩了出去,让男孩飞起来,掉在了另一边的柔软沙发上。然后他又躺下来,头枕着我的腿,同时对着弟弟做鬼脸,故意惹他生气。Jamie嚎啕大哭,脸涨得通红。男孩冲过来,用力跳起来踢向高大身影的肚子,踢得Jane哥大声叫起来,差点吐出来。
“You wanna fight, pumpkin head? Bring it on!”(你想打架是吗,南瓜头?放马过来!)
钥匙吊坠的主人站起来,用摔跤的姿势锁住弟弟,而Jamie则奋力挣扎。两人扭打成一团。Jamie的尖叫声大到三个佣人都跑来看,看到发生了什么后,都一脸困惑。这里眼看就要爆发一场小规模战争,我担心他们会撞到玻璃桌而受伤。我站起来,大声喊道:
“Enough! Enough! I said enough!”(够了!够了!我说够了!)
我的喊叫声终于让两人停了下来。他们俩同时转过头来看我。现在兄弟俩的状态都不太好看,头发凌乱,衣服皱巴巴的。我叹了口气,然后大声清晰地宣布:
“I belong to me, OK!?”(我属于我自己,明白吗?!)
说完,我转身,不高兴地走了出去。这些幼稚鬼真是的,一点都不害臊吗?尤其是Jane哥,他都三十二岁了,还去招惹弟弟,表现得像同龄小孩一样。
我走进Jamie的房间,坐在地板上,有点气鼓鼓地叠衣服放进旅行箱。大约十五分钟后,高大的身影出现了。他还是那副乱糟糟的样子。我问道,虽然还有点不高兴:
“那Jamie呢?”
“在看动画片。”
我点点头,不再说什么,继续叠衣服。但Jane哥阻止了我。
“够了。哥想让Jamie自己准备露营的东西。Jane什么都替他做不好。以后他什么都不会自己做了。”
“……这样吗?”
高大的身影点点头:“对,就这样。等会儿让Jamie自己练习准备。等他准备好了,Jane再检查东西齐不齐。如果不齐就告诉他,这样Jamie才能学会照顾自己。”
“好的……明白了。”
Jane哥说的没错,而且这是一种很好的养育方式。我也同意。但这种养育方式的前提是,大人必须克制住自己。即使孩子自己做的东西不整齐、不合我们的意,我们也得放手,不要替他整理或重做。否则孩子会养成习惯,学不到东西,最后就会什么都不做,因为他们知道大人迟早会忍不住替他做的。
Jane哥的养育方式是纯美式的。而我则比较倾向于泰式的养育方式。再加上我认为自己是拿着高薪被雇来的保姆,所以对Jamie呵护备至,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几乎什么都替他做。Jane哥好几次叫我过去谈这件事,并且说他绝不允许出现大人追着喂Jamie吃饭这样的情况。如果Jamie贪玩任性不吃饭,那就让他饿一顿作为教训。Jamie大概从小就是这样被严格教导的,所以男孩很清楚自己的职责,从不调皮捣蛋。
既然Jane哥这么说了,我就停下了手,只是把小旅行箱推到房间角落,以免有人走过来绊倒受伤。Jamie明天开始要和学校去露营三天两夜。正如大家所见,男孩是多么兴奋。
“没什么要问哥的吗?”
“有啊。我想问你到底发什么疯,为什么老是去招惹Jamie?你都多大年纪了,还去捉弄一个才九岁的弟弟?还是看到Jamie生气你就开心?”
他咧嘴一笑,看起来十足像个坏蛋:“可能吧。看他气得哇哇叫,好笑死了。”
看他的表情,我就知道他乐在其中。
“你这是有病吧?”
“那一个老是来缠着我女朋友的人呢?”
“吃醋?你疯了吗?对一个九岁的孩子?”
他脸上露出一个有点吓人、又有点诡异的帅气笑容:“哥很爱吃醋的,如果Jane不知道的话,哥在这里先告诉你。”
“……”
“要是让哥吃醋吃大了,到时候可要求饶的。”
我不觉得这是生命威胁,反而觉得他更多是在暗示那方面的事。这让我害羞得脸颊发烫。我转移了话题:
“呃,随你便吧。但是跟Jamie较劲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一点都不过分。”
“别告诉我,那次你把Jamie从我卧室弄出去,也是因为吃醋?”
“你觉得呢?”
“天啊!大叔,Jamie才九岁啊!”
“嗯?你刚才叫我什么?”
“没什么,听到什么就是什么咯。”
我面无表情地说完,就起身去检查Jamie放在书桌上的作业。这种问题也来问。做那种事的时候,让我叫Daddy,怎么不见你问?Daddy又不是真爸爸,不就是大叔嘛。而且他也很适合这个称呼。
Jane哥跟了过来。
“那明天Jane要回家吗?”
“回啊。”我一边翻着Jamie的作业本一边回答。“明天是Jane的休息日嘛。Jane哥有什么事吗?”
“不待在一起吗?”
我心跳略微加速,因为他眼神里的暗示太明显了。接着,高大的身影凑近,伸出长长的手臂环抱住我,然后把脸凑到我耳边低语:
“这样就能两个人独处了。”
“够了!”我赶紧挣脱出来,免得自己再沉溺于他的气息。而且他不只是低语,还轻轻咬了下我的耳垂。“别闹了!今天白天……我的腿都抖得差点开不了车去接Jamie了。”
我声音压得极低地说,虽然脸已经红得能感觉到自己身上散发的热气。
高大的身影轻声笑了笑,眼睛闪闪发亮。
“But Jane 喜欢得要命,不是吗?”
“是喜欢,但是……Jane也得回家让家人见见面啊。光跟你待在一起,爸爸和妈妈会难过的。上周Jane就没回去,借口说Jamie病了。这周必须得回去了。”
Jane哥点点头表示理解。我想起什么,接着说:
“明天晚上Jane还约了朋友踢球呢。对了,一起去吗?”
“你忘了哥足球踢得不怎么样吗?”
“没忘。但我们又不是玩真的。一起去嘛,Jane特意邀请的。”
“还是算了,Jane去和朋友玩得开心点吧。”
“Jane想让你一起去嘛,这样就能待在一起了。拜托啦……好不好?”
我抱住他,开始撒娇。其实我一天都不想和他分开。但无论如何,我都得回家看看。我还有家人呢。
我没撒娇多久,Jane哥就心软了。他笑了笑,轻轻捏了捏我的鼻子。
“好好好。但要保证,不能对别人也露出这种表情撒娇。”
“保证!Jane只对哥一个人撒娇。哥知道的。”我松开环抱他的手臂。“话说,哥有踢球的衣服和球鞋吗?”
“有。”
“好的。那明天下午六点,大学见。”
一起踢球的朋友还是我读本科时的那帮人。当然,Gap也在。
Jane哥露出一个了然于心的微笑。
“Jane是想带哥去公开关系吧?”
我立刻把目光移开,继续翻看Jamie的数学作业。“什么?Jane有这么说吗?”
“是想告诉朋友们我们又在一起了吧?一个人说怕他们不信,因为哥消失太久了。”
“……”
“这样也好,早知道是这个理由,哥一开始就答应了。”
“下午六点!第三足球场!不许迟到!”我转过身,用铅笔指着他。
“不会迟到的。大Jane从不迟到。”
我翻了个白眼。“但愿如此。”
“大Jane is never late, unless he cums late.”(大Jane从不迟到,除非他高潮迟到。)
“Jane哥!下流!变态!”
“喂,伙计们,还记得Jane哥吧?我邀请他来和我们一起踢球,你们应该不介意吧?”
我介绍着站在身边的高大男人。大家都穿着球衣,Jane哥也是。钥匙吊坠的主人淡淡一笑,开口打招呼:
“大家好,好久不见。”
“……当然不介意!”Mix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
“Jane哥好,好久不见。”
“哥最近还好吗?”
朋友们从惊讶中恢复过来后,都纷纷热情地和Jane哥打招呼。除了Gap,他立刻把我拉到一边,非常震惊地问道: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就……和他复合了呗。”
“怎么可能?他不是在美国吗?”
“没有。他妈妈葬礼后,他一直待在泰国。然后我们碰巧遇到了,所以就重新联系上了。”
“我靠……真的假的……”Gap发出一声极度震惊的呻吟,然后重重拍了下我的肩膀,拍得我差点脸着地。“我真心为你高兴啊,小个子!太为你高兴了!你这段不朽的爱情终于得偿所愿了。”
“嗯,他也还爱着我。至于我这边,你也知道的。心意相通,事情自然就不难了。”
“我靠!简直像小说。分手那么多次还是他。不过你们怎么碰巧遇到的?”
“以后再讲吧,说来话长。”
我得先去找Jane哥说几句话,然后再跟Gap聊。Gap不知道Jane哥是他公司的最高老板Lilac。而且我相信Jane哥也不想让Gap知道这件事。
“当然可以。哎呀,我太兴奋了!我可以告诉Namsom和Cherry吗?”
“可以。不过我也打算先告诉她们俩,因为反正也瞒不住了。”
“那两位大小姐肯定会尖叫到晕过去的。准备好听她们扯破嗓子吧。”
一阵相当热闹的寒暄之后,我们分成两队,准备今晚的足球赛。当然,我和Jane哥在同一队。
天哪……Jane哥踢足球是真不怎么样。我这不是带他来受罪吗?习惯了看他什么都厉害的我,现在感觉有点不真实。但也正因为这样,我才意识到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有擅长的,也有不擅长的,和其他人一样。
现在Jane哥开始有点摸到门道了。每次拿到球,他就会赶紧找不远处的我,然后把球传给我,让我和其他队友去得分。挺聪明的嘛。但不得不承认,他对球队没什么贡献。下半场我觉得让他改踢后卫可能好得多,应该更合适。
比赛最终在八点多结束,双方打平。玩着玩着,Jane哥后来踢得好了一些,但还是不能说厉害或有天赋。说实话,我觉得我比他强好几条街。尽管如此,我还是很高兴看到他今天享受运动。我的朋友们还邀请他下次一起玩。Jane哥只是含糊地回答,既没答应也没拒绝。我猜这意味着他大概不会来了,除非像以前一样,只是来场边看我。
没关系。让他继续玩单人运动也挺好的。
我们所有人都洗完澡换好衣服,然后出来商量接下来去哪里。Gap提议我们大家应该在这个周五晚上继续去聚会,大部分人都同意了。我不想扫兴,而且就算我说不去,他们肯定也会软磨硬泡让我去的。
“好吧。那我先打电话跟我爸和妈说一声,会晚点回去。”
我跟Gap说,然后打电话跟家里报备,他们也没说什么。Gap转身邀请Jane哥:
“哥也一起来吧。”
高大的身影伸手揉了揉我的头。“Jane去,哥当然也得去。在哪儿?”
“这儿。”Gap飞快地说出地点。Jane哥点点头。
“知道那儿。那里音乐不错。”
“Jane哥以前去过?”
“去过两三次。”低沉沙哑的声音回答,然后问道:“我们是直接过去吗?Jane开车来了吗?”
我摇摇头。因为想着如果Jane哥来,回去的时候可以让他送我回家,这样又能多待一会儿,所以我是打车来的。Jane哥说:
“那我们俩一起过去吧。”
“有谁想搭乘我和Jane哥的车吗?”
朋友们都一脸坏笑地摇摇头。我立刻知道他们憋着想调侃我,但碍于Jane哥在场没好意思说。然后Gap率先开口了:
“请这对新情侣,啊不,旧情侣,呃,到底是旧还是新呢?哦,这对百年好合的情侣先请吧。我们等下店里见。”
“我靠Gap,你欠揍了是吧。”我立刻站了起来,脚痒得不行。Gap赶紧躲开。
“我溜啦~”
“哥说去过两三次是吧?那家酒吧怎么样?”
“很好。氛围很棒,音乐不会太吵,食物好吃。酒嘛,哥不知道,因为不喝。”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突然想起一件事,立刻就问了:
“哥今天带枪了吗?”
“带了。副驾驶储物箱里还有一把。问这个干嘛?”
“就是突然想到Dan哥了。说起来有点害怕,起鸡皮疙瘩。”
“他现在不在泰国。”
“真的?”
Jane哥点头:“嗯。出入境的人告诉哥,他离开泰国了。”
“什么时候?”
“上周。但一看就知道他不会去太久。大概是回日本看他妈妈吧。然后他肯定会回来继续找哥算账。到那时,我们或许就能抓住他了。直接从机场就把他截住。”
“好。”
“但不管怎样,哥坚持安全第一的原则。他不在,但他的手下肯定还在四处晃悠。不知道那些家伙有多疯狂。”
知道Dan哥回日本了,我稍微松了口气,尽管只是暂时的。虽然手下还在,但总比Dan哥本人在附近转悠、意图伤害Jane哥要好。
“Jane本来不想问,但现在必须问了。Dan哥到底来找你要过什么?”
“告诉你,你能承受得住吗?”
“Jane这个版本已经升级了。忘了吗?”我龇牙咧嘴。
高大的身影轻声笑了笑,然后毫不隐瞒地回答:
“他以前收过赌球。”
“……啊?”
“然后他来找哥,想让哥‘做掉’他没下注的那匹马,也就是让比赛结果如他所愿。”
“哥能做到?!我的天!”
“你觉得呢?”
“……”好吧,事情都发展到这一步了,我确实不应该怀疑他能不能做到。
不过,Jane哥这个笑容真是够讨厌的。
高大的身影转动方向盘,继续说道:
“就是这么回事。Jane踢球,应该理解这类东西。”
“简单粗暴地说,就是假设A队和B队比赛,A队一直很强,总是赢,那么人们下注A队的概率就很高。但结果却是B队赢了。Dan哥在另一边下了注,所以除了做庄家,他还额外大赚了一笔。是这样吗?”
“对。”
“就这些?那哥要什么回报?”
“哥跟他要的,比起跟别人要的,算是很少了。哥要百分之八十的分成,因为他用哥的人脉用得太多了。但Dan那家伙贪心,不按约定给,还直接跑路了。那点钱是小钱,哥本来也可以算了。但规矩就是规矩。让哥生气的是他竟敢赖账,甚至还报警来抓哥,用些莫名其妙的罪名,比如诬陷哥贩毒。如果那天我们没逃掉,就正好掉进Dan精心布置的陷阱里了。现在哥早就进大牢了,Jane你大概也会因为什么共谋之类的罪名一起进去。”
听到这里,我完全明白了。Dan哥肯定伪造了非常逼真、足以骗过警察的证据。不然警察不会来抓Jane哥。
“那为什么Dan哥除了哥,还有其他对头呢?那些把他腿打断打残的人?”
“因为他吞了别人的赌球钱啊。不肯付给赢钱的人。而且那些人个个都不简单。Dan那家伙树敌太多了。”
“难怪所有人都那么恨Dan哥。”
“对。但就像哥的手下说的,他把所有人都‘收’了,只剩哥了。”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
“到了,就是这家店。”
“哇,人超多。”
“周五晚上嘛。帮忙找找停车位。”
“好的好的。”
我们走进这家装修豪华、风格古典的餐厅兼酒吧。这里不仅有各种食物和饮料,还提供雪茄。看到环境后,我就明白为什么问Jane哥这里怎么样时,他会回答什么都好了。因为这完全就是他的品味。奇怪的是Gap怎么会知道这里,因为这完全不是他的风格。
“嘿,大家!这边!”
Gap大声招呼他的伙伴们过去找桌子。然后Shin直接开门见山地问我:
“你小子怎么知道这地方的?这好得都不像你的风格了,而且周五晚上还能订到位子。”
“大家好,请随意。”
一个长得和Gap一模一样、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男人走出来跟我们打招呼。这个人就是Gear,Gap的双胞胎弟弟。
“什么叫请随意啊?等等,别告诉我……”
“没错,就是Gear这家伙自己的店。哈哈!”
“我靠Gap,你骗我们来给你弟弟的店冲业绩啊?真有你的!”
“别骂了嘛,就当是帮我弟弟和他合伙人的生意。反正大家都有钱赚。”
“你这家伙……”
接着,大家开始点食物和饮料。有些人,包括Jane哥,还点了雪茄来抽。Jane哥用雪茄剪剪掉烟头,开始抽起来。我注意到抽雪茄和抽香烟的方法不同。通常如果是香烟,Jane哥会深吸一口,几乎可以说是吸到肺的最深处,然后才从鼻子喷出烟来。但如果是雪茄,他只是把烟含在嘴里,品味一会儿雪茄的味道,然后才吐出来。其他人也差不多。
“唉,我工作压力好大啊。”
我拍了拍Gap的肩膀:“好啦,工作就是钱,钱就是快乐的源泉。”
“诶,对了,你找到给Lilac先生家当保姆的工作了吗?”
“哦!没有没有。我忘了说了,抱歉。”
“是吗?真可惜。那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就是给外国人家里当保姆。不过是在别人家。工资一样。”
“你要是给Lilac先生带孩子多好。我就能去找他,问他为什么不给我升职了。真倒霉!”
“Gap,呃……”
我看着Gap的脸,同时把目光转向正抱着手臂、紧紧盯着Gap的Jane哥。但Gap喝了酒,根本停不下来发泄他的不满。
“妈的!提拔了那个在公司里屁用没有的Pong哥。我真他妈生气!Lilac那个家伙眼睛瞎了。”
我赶紧把桌上的生菜塞进Gap嘴里。我大声笑道:
“哈哈哈!你喝醉了,Gap。别说话了。”因为你那位最重要的大老板就坐在这儿。
但高大的身影并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件事。他用修长的中指沿着自己水杯的边缘画着圈,同时用平静的声音说道,眼睛锐利地盯着我的好朋友:
“不过哥觉得,Gap你的老板可能有他的理由。Gap你有好好评估过自己吗?”
“什么理由啊,哥?根本没有理由。”Gap吞下生菜,立刻说道。
“比如,Gap你还有哪里做得不够好,或者业绩还不够突出。”
“我可能还有不足,但那个该死的Pong哥,他哪里比我强?”
“那说说你自己应该被提拔的优点吧。如果Gap你说得好,说不定马上就能升职呢。”
“我积极主动。”
“别人也积极主动。”
“我非常认真工作,而且我还有负担。”
“别人也有负担。Gap你不是一个人。而且你刚才说的这些,都不是工作中的优点。”
“够了!哥为什么每句话都要反驳我!”Gap重重拍了下桌子,震得碗里的豆子都跳了出来。我赶紧扑过去抓住他。
“噢,够了,Gap。你喝太多了。嘿,Shin,你来把Gap这家伙弄走,让他清醒清醒。他开始发疯了。”
“又来了,Gap这混蛋。一喝酒就不行。来这儿吃点东西吧,好醒醒酒。”
Jane哥摇摇头,但看起来他并没有生Gap的气。不过,也肯定不会考虑给他升职就是了。
时间流逝。我们吃喝抽雪茄,玩得很开心。这里和我常去的普通酒吧不同,有现场乐队演奏,而且是完整的乐队,不是摇滚乐队,而是半古典乐队,有钢琴、萨克斯风之类的。演奏的都是国际乐曲,有其他欧洲语言的歌,夹杂着英文歌,但没有泰语歌。
玩到半夜,朋友们开始一个个醉倒了。现在还能保持清醒的没几个了。我和Jane哥是其中之一。我看着Jane哥随着音乐节奏用脚打拍子,忍不住微笑起来。我喜欢看到他这样放松自在的样子。
“音乐很好听。”我搭话道。Jane哥回应:
“嗯,非常好听。”
“歌手唱得真好。”
“萨克斯风的声音很棒。”
“哥喜欢萨克斯风?”
“喜欢。还会吹呢。”
“哇,厉害!吹给我听听嘛。”
“有机会一定吹。”他对我笑了笑。
“哥吹萨克斯风肯定很棒。”
“还行吧,算不上顶尖。哥最喜欢弹钢琴。”
我点点头。看到Jane哥目不转睛地看着乐队,我托着下巴,仔细端详他棱角分明的脸。这样看着他,他也不过是个普通男人。唯一不普通的,大概就是他帅得难以形容这一点了。但乍一看,谁能知道他有秘密和野心藏在心里呢?他感觉到我的注视,转过头对我笑了笑。我抢先问道:
“Jane哥,Jane好想知道……”
“想知道什么?”
“如果不想着征服世界,像哥这样的人,会有什么梦想呢?”
“当法官。”
“那根本不是哥发自内心想做的职业。哥想当法官只是因为想要权力。”
“Jane说得没错。”
“那……告诉Jane吧。哥想成为什么?哥发自内心的梦想是什么?”
我歪着头,模仿他第一次套我话时的样子:“嗯……?”
“……”
“Jane哥,告诉Jane嘛。”
“哥想成为……”
“嗯?”
“钢琴家。”
“什么?!”我难以置信地大声反问,因为这听起来普通得令人吃惊。我之前完全没预料到。Jane哥拿起自己的汽水喝了一口。我感觉他好像有点不好意思说出来。尽管如此,高大的身影脸上依然平静无波,看不出情绪。
但这让我明白了什么。难怪刚才他知道Gear和他的合伙朋友都是音乐学院毕业后,和Gear聊了那么久。
“没错,哥想成为钢琴家。”
“什么样的?”
“就是学古典音乐,能有自己的钢琴音乐会之类的。”
“哥不是会弹吗?”
他摇摇头。“哥学的钢琴不够深入或高级,成不了钢琴家。只是会弹而已,而且也没有名气,谁会买票来看?”
“但哥有天赋啊,音乐和艺术方面。为什么哥不选择学钢琴呢?如果哥像Gear一样读了音乐学院,Jane觉得哥一定能做得很好。哥可能早就是贝多芬或莫扎特了。”
“因为哥太聪明了。”
“……”
“因为学习太好了,记忆力也好,所以从来没想过要走音乐这条路。高中时只想着如果不学法律,就学医,或者工程,或者工商管理,因为爸爸有生意。周围的人也只鼓励这些。音乐的事,从来没想过。只是把它当作爱好。”
“这也挺不容易的……像哥这样什么都厉害的人……”
Jane哥挑了挑眉毛。我继续说:
“Jane不像哥那样什么都厉害。Jane只知道自己在写作方面有天赋,而且只擅长这一件事,所以只有一个梦想,就是成为作家。什么都厉害,反而让人无法完全专注于自己,因为每样都做得很好。而且哥心算还很快。”
Jane哥没说什么,但他看起来好像对我说的既无奈又有点触动。然后他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微笑。
“就是这样。Jane说得对。”
“嘿,Gap!”
“干嘛?”Gap大声回应我的呼叫。
“你让Jane哥上去表演弹钢琴嘛。Jane哥想弹。”
“Jane!”Jane哥大声叫我。他看起来非常吃惊。但我没停。
“喂,Jane哥钢琴弹得超棒,唱歌也好听。让他露一手。你去跟Gear说一声嘛。”
“Jane,别闹。”高大的身影声音低沉,表情严肃。但我不理他。既然他有梦想成为钢琴家,有自己的独奏会,既然那做不到,至少在这个酒吧表演一下也好。
“就让他弹嘛。我去告诉Gear。嘿,Gear!”
然后Gap就起身去和他弟弟说话。我看到Jane哥一副从未有过的抓狂样子。Gear对他双胞胎哥哥点了点头,然后上台去跟乐队的人说了些什么。那位乐手等正在演奏的曲子结束后,用英语对着麦克风说,然后又用泰语重复了一遍:
“今晚,我们有一位特别嘉宾将为我们演奏钢琴并献唱。有请大Jane先生!”
我们整桌人都爆发出比谁都响亮的掌声。Mix还吹起了口哨。我把吓得像石化了似的高大身影拉起来,对他说:
“快去吧,Jane哥。整个酒吧的人都在等着听呢。”
高大的身影清了清嗓子,转身用力敲了下我的头,然后快步走向舞台。虽然看起来有点紧张,但他依然保持着一贯如狮子王般威严的姿态。我看到他和乐手交谈,然后互相点了点头。接着,Jane哥走向电钢琴,一首世界经典名曲的旋律开始由所有乐器合奏响起。
Jane哥用他那迷人而沙哑的嗓音唱起了第一段:
I know your eyes in the morning sun
I feel you touch me in the pouring rain
And the moment that you wander far from me
I wanna feel you in my arms again
And you come to me on a summer breeze
Keep me warm in your love, then you softly leave
And it's me you need to show
How deep is your love?
*How deep is your love - Bee Gees
(我记得晨光中你的眼眸
也能在倾盆大雨中感受你的触碰
当你离我远去的那一刻
我只想再次将你拥入怀中
你随着夏日的微风来到我身边
用你的爱温暖我,然后悄然离去
而现在,该是你向我证明的时候了
你的爱有多深?)
我们整桌的朋友都大声吹口哨起哄,尤其是Gap,因为他感觉到了Jane哥那饱含甜蜜的目光正望向我,更别提他还选了这首歌来直接向我传递心意。我忍不住笑了。高大的身影也一样,虽然一开始害羞,但看起来他很享受为人们唱歌和弹琴。而且他弹得真的非常好。
How deep is your love?
How deep is your love?
I really mean to learn
'Cause we're living in a world of fools
Breaking us down when they all should let us be
We belong to you and me
I believe in you
You know the door to my very soul
You're the light in my deepest, darkest hour
You're my savior when I fall
And you may not think I care for you
When you know down inside that I really do
And it's me you need to show
How deep is your love?
(你的爱有多深?
它究竟有多深?
我真心想要了解
因为我们身处一个充满傻瓜的世界
他们试图拆散我们,而我们本应在一起
我们属于彼此
我相信你
你知道通往我灵魂深处的大门
你是我至暗时刻的光明
是我跌倒时的救赎
你可能以为我不在乎你
但你内心深处知道,我真的在乎
而现在,该是你向我证明的时候了
你的爱有多深?)
“My love to you is deeper than the deepest ocean, and wider than the sky.”(我对你的爱,比最深的海洋更深,比天空更广阔。)
我捂住嘴,用尽全力大声回应。朋友们高声欢呼,把桌子拍得砰砰响,起哄得更厉害了。Gap甚至一直喊着“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也看到那个弹着钢琴的男人脸上和眼睛里充满了幸福,看到我毫无保留地表达爱意让他多么开心。他优美地唱完了最后一段:
And it's me you need to show
How deep is your love?
(而现在,该是你向我证明的时候了
你的爱有多深?)
这大概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夜晚之一。有个外国人非常喜欢Jane哥的声音,甚至给了他两百泰铢的小费。Jane哥转手就给了乐队成员,因为他认为自己只是上去玩玩的。
我们一直待到酒吧打烊,然后Jane哥送我回家。我们难舍难分地道别,尽管再过一天就能在他家见面了。
因为直到很晚才睡,我一觉睡到了大中午。然后被一阵猛烈的敲门声吓得坐了起来。我带着一丝烦躁喊道:
“谁啊!什么事!”
“是妈妈,Jane。开一下门。”
妈妈焦急的声音让我赶紧起身去开门。妈妈一看到我的脸,立刻说道:
“Jin被淘汰了,过两天就回泰国。你妹妹没通过最新一轮的练习生选拔。”
“……!”
“怎么办啊,Jane!”
我一知道这事,立刻冲回了Plakorn家。打算跟Jane哥问个明白。我妹妹怎么可能没通过选拔?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隐情?这跟Jane哥有关吗?现在妈妈、爸爸,还有Jet,都为Jin的事非常烦恼,想不出办法。而当事人自己只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完全没法沟通。
Jane哥不在家,去办事了。我心神不宁地在他的书房里等着。然后,高大的身影一踏进自己的书房,我立刻控制不住地连珠炮似地站了起来。Jane哥在椅子上坐下,拿起一本杂志读了起来,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而我心急如焚,都快疯了。他的态度让我感到憋闷和烦躁。
“Jane哥!你没听到吗?Jin没通过选拔。哥不是已经给Jin行过方便了吗?怎么会这样?”
“哥确实照做了。”
“照做什么了?Jin,”
“Jin是请求成为练习生,不是请求成为艺人。”
“……”
“而哥完全照办了。你是想说哥没答应她的请求吗?”
“……”我仍然震惊得说不出话。Jane哥没看我,继续说道:
“还有别的事吗?”
“……有!那哥不能帮帮忙吗?帮Jin出道。”我立刻说道。这次,Jane哥把手中的杂志放到了桌上。他用闪闪发光的眼睛盯着我。
“这算什么?别告诉我Jane是来替妹妹求情的。”
“Jane不是……”
“不行。哥不答应。谁的事就是谁的事。Jane该停止为家里每个人奔波了。”
“……”
“如果还有话要说,就坐下。站那儿太久了。”
我照他说的坐下。Jane哥看我平静下来,才开口说:
“哥早就知道了。训练营的人今天早上就打电话告诉哥了。”
“那他们说了Jin为什么被淘汰吗?Jin做错了什么?”我连珠炮似地问。
“没做错什么。”
“那……”
“但是没有能力。”
“……”
“哥问了里面的人,其实一直有在询问。他们告诉我,舞蹈勉强还行,但唱歌完全不行。而且他们找的是歌手,不是舞者。”
“……”
“要问跳舞是不是顶尖水平?也不是。其实他们用的词是‘普通’。”
“……”
“其实,Jane应该比哥更了解自己妹妹的能力。”
我抿着嘴,说不出话。
“在哥和Jin达成协议之前,哥仔细问过Jin,也告诉过她,知道这不容易,让她想清楚。但Jin坚持。”
Jane哥一边说,一边摆弄着桌上的笔。
“我们谈了很久。她自己说她瞒着父母去参加过好几次试镜,但都没通过。哥就让她表演给哥看看。光是看着,哥就知道难了。哥不是歌手,但也有艺术家的耳朵和眼睛,也懂艺术。一看就知道Jin没有天赋。但当事人自己非常想,哥甚至都不知道Jin是不是真的想成为韩国歌手。是因为喜欢唱歌跳舞?还是只是像这代年轻人一样,非常想出名?那Jane了解自己妹妹的心思吗?如果了解,就告诉哥。”
我忍不住觉得他冷酷无情。
“一开始哥以为只是没有能力又任性。但问了训练营那边的人才知道,除了这些,她还缺乏毅力。Jin从来没有完整训练过一小时,总是偷偷溜回宿舍,一会儿生病一会儿晕倒,搞得他们都不知道是真病假病。被教练训了就摆脸色,半夜偷吃东西,体重一直涨。谁都说不得。不是说这是自己非常想要的梦想吗?真正有梦想的人,不会是这样的。都走到那一步了。”
“……”
“Jane的爸爸妈妈大概一开始就看穿自己孩子了,所以才不支持。那句老话‘大人看得比孩子远’,很多时候还是对的。”
我握紧膝盖上的拳头,指甲掐进肉里,艰难地从嘴唇间挤出话语:
“如果……哥心里知道Jin不行,那为什么还要答应她的请求……”
高大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这样她才能不再以为自己没成功是因为没机会。现在她该知道了,没成功是因为根本没有能力。”
这话很残忍,但也是最真实的。
Jane哥耸耸肩,活动了一下,然后再次开口:
“等Jin回到泰国,带她来这儿见我。午夜。哥要收回债务了。”
Jin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尽管妈妈在她回到家后一句都没骂她。实际上,根本没人责怪她。我不知道大家是都惊呆了还是怎么,但就算惊呆了也不奇怪,因为连我都惊呆了,说不出话。而且Jin的未来该怎么办?她连高中文凭都没有。
我按照Jane哥的吩咐,把Jin带到了Plakorn家。此时的天空一片漆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Jane哥非要午夜叫她来,有点太晚了。但尽管如此,我也不敢问,只能照他说的做。所以我让Jin带一套换洗衣服,因为我会让她在这里和我住一晚,明天再送她回家。
我一直在想,Jane哥要从我妹妹那里收回什么债务,Jin能有什么是Jane哥想要的。我怎么想也想不出来。
“到了之后,带到旧车库去。”
我把Jin带到了Jane哥说的地方。就是那个我曾经去拿工具撬开禁闭室的车库。我一进去,除了Jane哥,还发现里面有另外两个男人。我立刻打招呼:
“Boat?还有Lee,是吗?”
“你好啊,Little Jane。”
那两人跟我打招呼。我含糊地回应,没心思跟他们多聊,因为现在情况很严重,压力很大。Jane哥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对我们兄妹俩说:
“先喝点红牛吧,冷静一下。放松点。”
我和Jin对视了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我决定去拿那两瓶红牛,递了一瓶给妹妹。冰得要命,估计刚从冰箱拿出来没多久。
Jin接过去,只抿了一小口。然后她对Jane哥说:
“Jane哥想要我做什么?”
Jane哥咧嘴笑了,比刚才笑得更开。但这是一个让我感到极度不安的笑容。我很熟悉他这个笑容。
“Jin还记得那天我们约定好的吧?请求哥什么事,总有一天,哥会回来的。”
Jin只是非常缓慢地点了点头。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Jane哥对Lee和Boat使了个眼色。那两人会意,迅速上前,一把将Jin抱了起来,让她双脚离地。她手里的红牛瓶掉在地上,溅得到处都是。Jin猝不及防,尖叫起来。那两人把她放在车库一张旧乒乓球桌上,同时紧紧按住她的身体。Jin拼命挣扎,而我则大声嚷嚷起来:
“这是在干什么!你们要做什么!”
Jane哥咧嘴一笑。他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锯子,在灯光下反射出寒光。他冷静地说出下一句话,却让听到的人浑身冰凉:
“这双跳不好舞的腿,哥要收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