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心动/Don’t Be Too Emotional

第46章 At the door

第46章 At the door

当死神出现在你家门口时,嗯,有人要死了。
“那在卖掉之前,在里面发现什么了吗?”
“什么啊?具体点说。屋子里面东西太多了。”
“……没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睡吧。”
“是那束丁香花,还有哥哥写下的那张,喜欢Jane的十个理由的字条对不对?”
“还有那张写着会永远深爱Jane的纸条。”
“……”
“是那些东西吗?我的大Jane。”
“……”
我终究还是说了出口,心脏狂跳几乎快要炸开。此刻我满心焦灼,迫切等待着他的答复。他长久的沉默,是不是代表他同样心绪翻涌、心跳狂飙?我分明听得真切,他的呼吸骤然凝滞停顿了一瞬。
漫长几分钟过去,耳畔依旧一片死寂。我忍不住翻过身子,哪怕只看一看他的背影也好。可就在我侧身转动的刹那,他竟然早已率先转过身,正面朝向我,我心头猛地一沉。幽暗夜色里,他眼眸熠熠发亮,万千心绪尽数蕴藏其中,纵使他一言不发。我再度开口轻声唤道:
“哥哥……”
“……”
“你依旧还是小Jane专属的大Jane,对不对?”
一只宽厚温热的手掌缓缓伸来,轻柔摩挲我的脸颊,继而顺着发丝缓缓抚过。他终于开口出声:
“很晚了,入眠吧。”
我紧抿双唇,心底了然,他依旧不肯彻底敞开心扉。五年前我向他提出的那个请求,时至今日依旧横亘在我们二人之间,仿佛永远无法跨越。我如同亲手打造牢笼,自我困在其中。
倘若我步步紧逼、执意追问,他大可以直接推门走出这间卧房,转身彻底离开,再也不回头。我无从知晓,他是否一如往昔那般深爱我,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依旧在乎我。可无论如何,我再也没有勇气直白吐露爱意,这句告白,已经被我拖欠了整整五年。
我们双双落入进退两难的困局,尴尬纠葛、深情羁绊缠绕交织,既贪恋彼此相伴,又满心挣扎想要抽身离去,满心苦楚无处排解。
Jane哥从来都绝非简单之人。而我,再也承受不起失去他的痛楚,再也不要体会那种别离滋味……
“哥哥别走……”
哽咽让我的嗓音不住发颤,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簌簌滑落。
“我害怕一觉醒来,哥哥又再度消失不见。”
“……”
“求求你了……”
高大男人掌心依旧缓缓安抚着我的发丝,语调温柔至极:
“安心睡吧Jane,我不会凭空消失的。”
“嗯……”
“闭上眼睛吧,乖孩子。”
我乖乖颔首,纵然泪水未曾停歇,依旧遵从他的话语闭上双眼。我甘愿做他的乖顺小孩,甘愿倾尽全部耐心等候。只要能够时常看见他,只要他一直停留在我触手可及的范围里。
终有一日,他定然会完完全全向我卸下所有防备,敞开心扉。
等到那一刻来临,我会毫无保留地告诉他我爱他,以不辜负我们二人尊严的方式,郑重告白。
“咳!咳!咳!”
“妈妈,您这样咳嗽,喉咙会不会受不了?”我满心担忧地询问。
“没事啦,只是残存的咳嗽、流鼻涕而已。高烧已经尽数退去,严重的病症全都好转了。肯定是Jane你回来贴身照料我,我才好得这么快。”
“哈哈,您未免说得太过夸张啦。”
“帮妈妈去你爸爸的药店里拿一包润喉糖,要蜂蜜口味的。”
“好,妈妈您先看电视歇息,我很快就回来。”
“嗯。”
我脚步慢悠悠走向店铺。父亲正操着潮州方言,和一位老年女顾客讲解售药事宜,听见动静当即回过头:
“Jane,孩子,来拿什么东西?”
“帮妈妈取一包蜂蜜润喉糖。爸爸记得帮我记在账上。”
“拿去就行,我帮你一并记账,不必特意再来结账。”
“这样会不会不太妥当?”
“无妨,就这样吧。”
说完,父亲继续和那位老奶奶闲谈交谈。我取了润喉糖,顺带又拿了一瓶优色林身体润肤乳。置办妥当之后,折返回到屋内,将润喉糖递到刚刚擦拭完鼻涕的母亲手中。
“辛苦你了,我的好孩子。”
“妈妈,您气色相比昨天已经好太多了。”
“是啊,我自身也感觉轻快不少,想来明天就能彻底痊愈。到时候家务琐事我也能够打理收拾了。Jin我屡次吩咐,她从来不肯搭手帮忙。Jet课业繁重,还需要轮班执勤,每次归家都一脸疲惫,我便让他安心休憩,不必操劳家务。”
我心头不由得烦闷不快。
“那Jin为什么不愿帮忙做家务?莫非是备战大学入学考试,学业压力太过沉重?”
母亲悠长地长叹一口气:
“Jane,说实话,我几乎很少瞧见她伏案看书。整日只知道摆弄手机、跟风跳舞,虚度光阴。妈妈不瞒你讲,Jin如今的表现实在让人失望。我时时刻刻都在惶恐,不清楚哪一刻你父亲会动怒发火。Jin不单学业一塌糊涂,日常起居也散漫不堪,用餐结束,碗筷随手一丢就径直躲回卧房。我身体抱恙,你父亲店里事务繁忙。前几日Jet上完整夜夜班归家,疲惫至极,还得替她清洗碗碟。Jane,你说这般行径,难道合适吗?”
“自然是不对的。”
“可不是嘛,旁人规劝她半句都听不进去。她究竟要任性胡闹到什么时候?莫非非要等到我和你父亲百年之后,她才会幡然醒悟?”
“妈妈!不要讲这般丧气的生死话语,我听着心里难受。”
“妈妈当真为这个小女儿满心焦虑发愁。照这个势头下去,不出多久,Jin定然会变成你和Jet两个人的累赘。她手中的零花钱,从来半分都不曾储蓄。上个月我还察觉,她偷偷取用店铺内的化妆品私自使用。”
“什么?!”
“千真万确。深夜周遭所有人都入眠之后,我听见异样动静,拿手电筒前去查看,看得一清二楚。Jin偷偷拿走数瓶精华、面霜。我狠狠训斥了她一番,勒令她杜绝此类行为。这次的事情我暂且替她隐瞒,账目记在我名下。一旦被你父亲知晓,这个家势必会掀起巨大风波,彻底闹翻。”
“妹妹怎么能够做出这种事?我实在无法置信。妈妈,这件事情事态很严重。”
“妈妈同样难以相信。我极度忧虑,她往后会挥霍无度,凡事都要依仗两位兄长善后兜底,变成一个扶不起的人。”母亲满面忧心忡忡,“Jet倒是转变良多,当年那场赌博风波过后,他再也没有惹出任何事端,想来只是青春期一时叛逆冲动。现如今Jet格外懂事,自从Jane你外出受聘做保姆工作,每逢休假归来,都会主动帮我分担家务。不用我再三催促叮嘱,一有空暇便去药铺帮你父亲打理生意。哪个孩子品行出众,我自然会夸赞,谁行事不妥,我也必须直言点破。一味护短溺爱,只会养出被宠坏的子女。”
听完这些话语,我不由得连连叹气,心情愈发沉重。看来今晚,我必须找机会好好和Jin深入谈一谈,她的所作所为已然越来越危险出格。
“今晚我亲自和Jin好好聊聊吧,毕竟明日一早,我就要返程回去工作了。”
“Jane你愿意尝试自然再好不过。只是妈妈心里清楚,多半收效甚微。连我和你父亲规劝她,她都置若罔闻,搞不好她还会顶嘴,拿你不过只是姐姐这件事来反驳。”
“倘若真是那样,沟通便无从谈起。Jet之前有没有和Jin谈过?”
“Jet向来不爱探讨这类严肃沉重的话题,Jane你是知晓的。不过前几日出门之前,他随口叮嘱一句,让她趁着我生病多分担家务。我吩咐她帮忙折叠三条毛巾,她便垂头丧气径直回房间,和朋友热火朝天通电话。最终Jet归家,看见一堆待熨烫的衣物依旧搁置原处,便独自熬夜,把我、你父亲还有他自己所有衣物全部熨烫完毕。”
“这像什么样子?Jin行事未免太过离谱。”
“妈妈也一直在自我反省,是不是我教育女儿的方式存在疏漏?我无时无刻不在暗自诘问自己。”
“妈妈不必过分苛责自己。步入叛逆期的少年少女,难免会行差踏错。这样吧,今晚由我来和Jin好好交谈一番。”
“唉,多谢你孩子。妈妈也期盼小女儿能够听得进我们几句劝告。”
可那天夜里,我身心俱疲,终究没有多余精力去找任何人谈心交谈。
“咳……喂,您好。”
【电话音】Jane,你明天打算回来复工吗?
“是的,Jane哥。”我的嗓音含糊沙哑,连忙抽纸巾擤净鼻涕,强撑着晕眩不适的脑袋回应来电,“妈妈病情好转许多,我明日便回去上班。”
【电话音】你母亲病情是好转了,可Jane你的嗓音状态听起来糟糕极了。
“我没什么大碍……”
【电话音】还逞强无碍?Jane,分明是被你母亲传染患上感冒了。这样吧,你再多休养两三天假期。Jane哥直接敲定了决定。
“不用了,我睡上一晚,明天便能痊愈康复。”
[我说了先休息。]
“可是我放心不下Jamie……”
[所以你就打算回来,把感冒传染给Jamie是吗?安心休养吧,宅子里人手足够。]
“但那些终究不是他们分内的工作,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负责的事务……”
[Jane,别太过执拗。]
他一如既往简短强势的话语,瞬间就让我妥协下来。我只能小声低低应下。
“……嗯。”
[吃药了吗?目前身体症状怎么样?]
这句问话温柔得快要将人融化。我仿佛变回三岁孩童,满心想要撒娇耍赖、黏着他,情绪几乎克制不住。
“浑身发烫,脑袋阵阵发疼。”
[真是让人心疼。]
“浑身酸软无力,夜里也睡不安稳。”
[好好静养,休养两三天基本就能痊愈。]
“嗯……”
[还会回来的吧?该不会打算一去不回了?]
“我当然一定会回去。”
我看不到他的神情模样,可听筒那端传来的呼吸起伏,让我能猜到他大概正噙着笑意。我嘴角也不由自主扬了起来。
我望向卧室墙面悬挂的那束干枯丁香花,脸上浮现出许久未曾有过的明媚笑容。往日里,我大多只是失神凝望它,或是满怀心酸落寞地注视着。
[还头疼吗?]
“还有些晕眩……Jane哥,Jamie有没有闹脾气?我不在这边的日子。”
[自打你离开的第一晚开始,他每晚都抱着那个钢琴小姐玩偶入睡了。]
“哈哈哈,这下只能拜托钢琴小姐,代替我照顾Jamie了。”
我笑出声,倏忽间想起一桩心事:“对了,我不在期间,哥哥没有再带着Jamie去做危险出格的事吧?”
[带他骑马了,算危险吗?]
“真拿人没办法。”
听筒里飘来一阵淡淡的轻笑,继而他开口:
[没有再带他做别的了。]
“当真?”我忍不住再次确认。
[千真万确。Jane,好好休养身体。我这边还有工作要处理,先挂电话了。]
“就要结束通话了吗?”
[必须要去忙了。]
心底泛起一阵失落,我们才交谈了寥寥片刻。可紧随其后的一句话,宛若滋养的甘霖,让我这株濒临枯萎的草木,再度盛放明艳繁花。
[不过我每晚都会给你来电,一直等到你归来为止。]
“一言为定哦。”
[嗯,绝不食言。]
“说好就绝对不能反悔。”
[绝不反悔。]
这一刻他一定在微笑,纵使视线相隔,我依旧能想象出他唇角上扬,眼眸锐利澄澈,宛若夜空星辰。[我先忙了,Jane。]
“嗯。”
[晚安。]
“晚安,Jane哥。”
“乖乖待在房间里不要随意走动。”
在楼下浴室门口偶遇裹着三层口罩的Jet,他语气严肃地叮嘱我。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不用这般避如蛇蝎啦,只是普通感冒而已,又不是麻风病。”
“任何病症都不能大意。别再多说话,不然喉咙会更肿痛。”
“喉咙早就已经开始疼了。”
“唉,世事弄人。妈妈刚好痊愈,反倒又轮到你病倒。我整日在医院直面病患,都快要熬得精神紧绷了。”
“生病与否哪里是自己能够选择的。”
“行行行。大哥你现下感觉如何?比昨日稍微好转些了吗?”
“确实好了一点,鼻腔里奇痒难耐,仿佛有小虫不停钻动。”我嗓音含糊沙哑地答道。
“大哥你的脸色惨白得吓人,病了四天,气色憔悴得宛如染恙整月。坐到那边沙发上,我帮你检查一下,顺便把脉,排除异常状况。”
“好好好。”
我依着弟弟的吩咐,移步坐到沙发上。
“大哥,把头抬起来。”
而后Jet拿起手电筒,照查我的鼻腔,又为我测量体温、脉搏。
“鼻腔依旧有些水肿,不过发烧已经退去,脉搏也平稳正常。抗生素务必要完整服完疗程,切勿中途断药,不然身体会产生耐药性。”
“嗯,说起来护士也能够像医师一样,判断鼻腔肿胀情况吗?”
“不行,这是我跟Bambi学来的。”
“原来是这样。”
“身体哪里不舒服,随时打电话联络我。”
“多谢你。我应该不会比昨夜情况更糟了,Jet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昨夜高烧一度让心率飙升至一百六十,全家人都吓坏了,凌晨三点手忙脚乱赶往医院。万幸有Jet在身边,清楚紧急基础处置办法。像父亲那样的药剂师,终究只精通各类药物药理。
“好,我晚些工作结束再回来看你。大哥切记饭后服药。”
“我记下了。”
“那我先告辞了,大哥。”
话音落下,Jet朝我挥了挥手,拎起背包书本便出门而去。我不由得浅浅一笑,我的弟弟真的已经长成大人。一如母亲所言,品性懂事贴心,我由衷为他骄傲。
我喝下粥水、服下药物,上楼回到卧房休憩。才小憩片刻,母亲便忧心忡忡上楼探视我的身体状况,叮嘱我继续静养休息。我满心盼望自己早日康复。在家中已经滞留将近一周时光,我无比想念Palakorn家那一对兄弟。思念兄长,也挂念小Jamie。前几日Jane哥让Jamie和我通电话,小家伙满心委屈,说时时刻刻都在盼着我归来。可Jane哥只准许Jamie和我交谈五分钟,便吩咐Sai姐带孩子就寝,中断了通话。
睡梦绵长,一阵敲门声将我唤醒。
叩叩。
“大哥,是我Jet。身体感觉怎么样?”弟弟探进门问道。我开口回应:
“身子依旧阵阵发寒。”
“来,我帮你擦拭身体。”
话音未落,Jet已经端着水盆与小毛巾走了进来。
“不用啦,我稍后自己去冲热水澡就可以。”
“不行,沐浴容易再次受凉,而且淋浴没法充分打开毛孔,擦身才是最合适的方式。”
“哇,Jet,你怎么待我这般贴心?”
“别用这种神情望着我。”
“我是真心实意这么感慨。”
“我们是至亲家人,本就该彼此照料。至亲寥寥无几。好了大哥,把睡衣脱下来。需要我来帮忙吗?”
我目光满含动容地凝望着Jet,往昔那个寸头少年,如今已然长成值得依靠的男子汉,眼眶险些控制不住泛红。
“Jet……”
“喂大哥别落泪,你再哭我可就先走了。”
“只是下意识呜咽了一声,没哭!我已经把衣物脱下,坐起身了。”
Jet笑了起来,先用毛巾轻柔擦拭我的脸颊、眼周,继而向下擦拭后背。
“发烧已经退下去大半,前几日替你擦身的时候,毛巾短短一分钟就烫得仿佛沸水浸过一般。”
“嗯,的确轻松很多了。”
“嗓音也清亮不少,不再浑浊含糊。”
Jet伸手贴上我的额头,低声呢喃确认我状态好转。为了精准判断,他让我将体温计含在舌下。仪器发出提示音后,确认已经彻底退烧。我轻轻拍手,心中雀跃不已,总算精神稍稍回暖。
今晚Jane哥来电时,我就可以告诉他,我已经做好重返工作的准备,绝对不会再把感冒传染给任何人。
“这样明天大哥就能够回去复工了吧。”Jet一边替我擦拭脸颊一边问道。
“是啊,休假时日太久,面对雇主实在过意不去。”
“大哥心里更多是惦记着自己照料的那个孩子吧。人长久看护一个孩童,往往会反过来深深依恋对方,并非只有孩子单方面依赖我们。”
“这一点确实占据很大缘由。”
“日后我如果有了孩子,肯定也会极尽宠爱。”
“你想要几个孩子?”
“想要一对双胞胎,男孩女孩都无妨。独生子未免太过孤单,遇事也无人搭把手分担。”
“的确如此。咱们家里,但凡有事全都是彼此扶持帮衬。”
“没错。Bambi也很向往咱们这样的家庭氛围,我们之前聊过,两人打算至少养育两个孩子。”
“那往后我可以应聘过来帮你照看,月薪就按八万来算好了。”
“我的天,那你还不如去压榨妈妈。医师薪资待遇本就比护士高出一截。”
好几倍呢,先生!”我们俩在房间里放声大笑起来。
“Jane!Jane!快下楼来,孩子!”
我和 Jet 吓了一跳,因为妈妈突然没敲门就猛地推门进来。看到我没穿上衣,妈妈立刻命令道:
“马上把衣服穿上,Jane!然后立刻下楼!还有你,Jet!”
“怎么了,妈妈?”
“没时间解释了!现在就下来!”
我们俩非常困惑,但妈妈异常急促、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迫使我们赶紧处理自己的事,不敢再多问。Jet 挂好毛巾,我穿好 T 恤,立刻冲出了房间。Jet 紧跟着。
我们俩快步跑下楼。妈妈和爸爸正屏住呼吸,说不出话来。眼前看到的景象让我心跳如擂鼓。
一个身高大约 192 厘米、从头到脚一身黑衣的男人站在家门口,从短袖衬衫、手表、皮带、长裤、袜子到鞋子,甚至连头发和眼睛都乌黑发亮。他手里提着一个装饰着紫色丁香花的牛奶篮。一股蓝色的气息从他身上向四面八方散发开来。
社区里一户人家的屋顶上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快到它们外出觅食的时间了。高个子站在黄昏时紫色天空的背景下,景象令人印象深刻。来访者开口了,声音柔和,棱角分明的脸上挂着一丝微笑。
“你们好。我是大 Jane。我来探望小 Jane 的病。”
这个伴随着蓝色火焰、冰冷香水味、猫头鹰叫声和一身漆黑的男人,看起来与死神无异。
刹那间,我想起那句话:当死神出现在你家门口时,嗯,有人要死了。
……那我大概就是那个会因他的炽热而死掉的人。
“请进!快请进!把这个给我吧,我来拿。”
是爸爸开了口,然后伸手接过了 Jane 哥提着的篮子。
接着爸爸伸手邀请 Jane 哥进屋。
“打扰了。”
高个子说道。然后他走了进来,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宽敞的药房,接着径直走进屋内。他在爸爸殷勤地拍打沙发灰尘时坐下脱鞋。Jet 似乎非常困惑,为什么爸爸会对一个仅仅是儿子前男友的人如此毕恭毕敬。
“请坐这里吧。”
“爸爸……那不是爸爸平时不让别人坐的专座吗?”
“胡说什么呢,Jet!快去倒水招待人家。想喝点什么?让 Jet 去准备。”
Jane 哥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回答:
“苹果汁就好。至于椅子,我就坐这里好了。”
说完,他走过去坐在了那张旧的、不是爸爸最爱坐的沙发上。爸爸见状也没说什么,反而立刻回应:
“太好了!我们有苹果汁。来,Jet,去准备。加点冰块。”
Jet 看起来非常困惑,但还是顺从地走进厨房去照办。
不一会儿,弟弟就端着苹果汁出来了。Jane 哥向 Jet 道谢。他端着那杯果汁的样子,依然像端着酒杯一样。
就在这时,我因为喉咙发痒咳嗽起来。
“还没好吗?”Jane 哥立刻问道。
“不是的!好多了。刚才只是喉咙有点痒。”
“你们两个上楼去 Jane 的卧室聊吧。楼下妈妈要做饭,待会儿别把贵衣服熏出味道来。”
妈妈用带着几分敬畏的语气说道。如果说有谁比我更认真地把 Jane 哥当作恩人,那就是妈妈和爸爸了。她们今天表现得最明显。从妈妈的态度来看,Jane 哥不得不起身,尽管坐下还不到七分钟。我轻声说:
“哦,那我们俩上楼吧。Jane 哥,请上二楼。”
说完,我先走在前面。我走上楼梯,高个子迈着悄无声息的步伐跟在后面。终于又回到了我的卧室。我手忙脚乱地收拾这里那里。
“嗯……没想到会有客人来,而且我病了好几天都没收拾。有点乱,不好意思啊。”
他微微一笑:“不乱。很正常。不用收拾。”
“但是……”
“休息吧。”
“啊,好的。”我把刚才匆忙收拾的几件衣服扔进洗衣篮。“Jane 哥可以坐电脑前那把椅子。”
高个子点头同意,然后在我说的位置坐下。而我则从他面前走过,回到床边。
“唉,头好晕。”
我自言自语地抱怨着,然后仰面躺倒在床垫上,没指望有人会注意。但 Jane 哥听到了,立刻站了起来。
“很难受吗?”
“没没没!哥你坐。”
“就是刚才到处走动弄的吧。都说了不用收拾。”
他边说边把手覆在我的额头上。我只能无力地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他。我都不敢告诉他刚才 Jet 和我量过体温,结果显示没发烧。
高个子把手拿开,在放了近两分钟后,平静地说:
“体温还有点高。”
“就一点点啦……都说了没事了……”
我声音软绵绵的。Jane 哥在我躺着的床边坐下。他的目光扫视着房间。我的心跳加速,因为我知道他肯定看到了墙上那束干枯的丁香花,尽管他没说什么。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看到了床头柜上的蓝色水盆和旁边挂着的毛巾,于是接着问道:
“刚才在擦澡吗?”
“哦,是的。刚好 Jet 在帮我擦,妈妈就来叫我,因为哥你正好来了。”
“等下我帮你继续擦。来吧。”
“哈?哈?!不要!”我惊慌地叫出声来。然而对方却依然面无表情,声音平静地说:
“没关系。我能做。”
“不不不!哥你是客人,怎么能帮我擦澡呢?”
“没关系。”
他说着,拿起毛巾浸入盆里的水中,然后转过头看着我。那双锐利的眼睛像宝石一样闪烁着强烈的光芒。
我完全看不出他脸上此刻有任何情绪或迹象,只听他用柔和却有力的声音说出下一句话:
“把上衣脱了。”
“……”
“我来帮你吧。”
见我愣住只是睁大眼睛瞪着他,高个子便把半湿的毛巾搭在盆边,然后用手将我的圆领T恤从头顶脱了下来。我紧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身体紧张得发抖。耳边仿佛听到Jane 哥喝了一口水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感到腹部传来一阵令人全身起鸡皮疙瘩的冰凉—一但那不是湿毛巾的凉意,而是冰块的寒冷。
“呃…….!”
Jane 哥用嘴从他自己的苹果汁里含出一块冰,从我的腹部开始滑过,然后慢慢向上移到胸膛。冰块在他滚烫的口腔下迅速融化,只剩下小小的一块。Jane 哥便
用舌头将它推回腹部,仿佛他正在用冰块作画,精心创作一件艺术品,而我便是画家正在描绘的画布。当那小冰块滑入肚脐时,我的脚趾和双手都抓紧了床垫。接着,Jane 哥用火热的舌头轻轻扫过那里,然后加快节奏,用舌尖挑逗它,让我的臀部不由自主地弹跳起
来。
Jane 哥这样做了好几次,然后一路舔舐,直到那里被唾液弄得湿漉漉的。那块冰完全融化,只剩下水。
我呼吸急促,不成节奏。原本只是小腹的一股悸动,现在膨胀得仿佛要炸出我的身体,以至于我不得不紧紧夹住双腿试图抑制。然而高个子却用双手分开了我的腿。他将手伸进我松紧带的睡裤里,用手掌揉搓着我那已经硬挺起来的器官,然后又将手向下抚触到大
腿根部柔软的肌肤。我发出甜美的呻吟。
我想要……更多。
Jane 哥迅速抽出手,直接覆在了那中间,里面正有器官迅速苏醒。我能感觉到他自己也硬得像石头。
“嗯……Jane 哥”
“……”
我抓住他那乌黑如炭的头发,而滚烫的嘴唇正在我的颈侧游移。我忘记了一切,只知道此刻、现在就想让他填满我。我们俩对彼此已经完全失去了克制。
叩叩叩!叩叩叩!
“小伙子们,在做什么呢?是妈妈。”
“……!”
我猛地抬起头,Jane哥也转头看向门。妈妈的声音像一盆冷水,瞬间将我们俩从恍惚中唤醒。但没人敢大声回答,怕声音听起来不对劲。我的心仍然狂跳,甚至感觉跳得更快了,因为我想起来进来时没锁门!
见没人回答,妈妈提高了嗓门。
叩叩。
“Jane!Jane你在里面吗,孩子!”
“在——在的,妈妈!”
我大声回答,尽管高个子还压在我两腿之间,而Jane哥则完全沉默。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妈妈听到我的回应后继续说道:
“饭菜做好了。可以下来吃了。妈妈已经去叫了Jet和Jin了。”
“……好的!我们马上下去!”
我又喊了一声回应。妈妈的脚步声远去后,我的心才稍微放下一点,但也没完全放下,因为一转头就对上了压在我身上那人乌黑的眼睛。现在这情况真是尴尬到了极点。
最终,Jane哥毫不迟疑地迅速从我身上起来,然后背对着我整理头发和衣服,显得有些忙乱。我也赶紧把T恤穿回身上。趁Jane哥背对着我时,我赶紧把自己的身体部位收拾妥当,然后才从床上起来,打开房门走了出去,Jane哥跟在后面。
我们俩先去洗手间洗了手,然后才下楼。我刚走下去,正好听到Jet大声惊呼:
“哇哦!这是哪来的国王驾临我们家了?是要宴请一个区的人吗,妈妈?”
妈妈瞪了一眼这样说话的二儿子,看到Jane哥下来后,压低声音继续说:
“什么话,Jet,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但我觉得Jet说得一点没错。圆桌上大概摆了十二道菜,每样都是好东西:虾、蟹肉、鲈鱼、扇贝,还有妈妈拿手的辣炒空心菜。之前一直在帮妈妈盛饭的Jin也开口了:
“我都说了做太多了,根本吃不完。”
“闭嘴,Jin。”妈妈呵斥了女儿,然后对所有人说:“请坐吧。”
“坐这边,大Jane。”
爸爸把他平时自己坐的椅子让给Jane哥。高个子别无选择,只好走过去坐下。我在我平时习惯的位置、Jane哥旁边坐下。Jet接着坐了下来。妈妈立刻接着说:
“Jin,给哥哥们盛饭。先给大Jane哥盛,再给爸爸盛。”
Jin照妈妈说的做了。Jane哥向我妹妹道谢,然后等她给所有人盛完饭,她才坐回自己的位置。爸爸开口了:
“请先用餐吧,大Jane。”
“都是些家常菜,希望合口味。”
“一点也不家常。”Jane哥礼貌地回答。
Jet似乎非常疑惑,为什么爸爸和妈妈对一个差不多是儿子辈的人如此恭敬,但他很有礼貌,没有当场把疑问说出来。Jane哥微笑着回应了妈妈和爸爸的话,然后伸手用公勺舀了一些蟹肉放到我的盘子里。
“小Jane病了,我想让他多吃点,补补身体。”
“哦!对哦!”
妈妈和爸爸立刻附和。然后Jane哥也给自己舀了些蟹肉。之后,用餐过程似乎恢复了正常,席间也穿插着适当的交谈。大多数时候是爸爸和妈妈提问,Jane哥回答。最终,Jet和Jin才恍然大悟,原来Jane哥就是我的雇主,而我照顾的那个外国孩子正是他的亲弟弟。
“这就是Jamie吗?脸蛋红扑扑的,真可爱。”
妈妈看着Jane哥手机里的照片说道,是她主动要求看的,因为我从来没给爸爸和妈妈看过Jamie的照片。
“希望小Jane能把Jamie照顾得不错,没给大Jane添麻烦,或者不知道是不是个称职的保姆。”爸爸也说道。
Jane哥微微一笑。
“照顾得非常好。Jamie爱他的保姆胜过爱我这个亲哥哥。”
整桌人都发出了轻轻的笑声。
“话说,大Jane计划为夫人服丧多久呢?”
“我打算为夫人服丧整整一年。所以可能还得穿一阵子黑衣服。”
我听着爸爸、妈妈和Jane哥的交谈,心里自己明白了:原来这就是他穿一身黑衣来探望我这个病人的原因。
看来睡衣在服丧期间是可以通融的,所以前一晚他才穿了蓝色的睡衣。不过也是,如果连睡觉都要服丧,那就有点过分了。
我一边吃饭一边津津有味地听着,然后突然感到脚上传来一种奇怪的感觉,让我全身发冷、汗毛倒竖。我低头一看,发现正是那个高个子,他一边和爸爸继续交谈,一边将他的脚蹭到我的脚上。他真是太坏了……穿着黑袜子的脚轻轻摩擦着我的脚背,动作徐缓。他的脸非常平静,现场也非常安静。尽管他正让我全身汗毛直竖,但没有任何声响或迹象表明有人察觉异常。实际上,刚才他还因为爸爸的笑话而轻声笑了呢。我甚至不敢动弹一下,但也不想把脚移开,于是就放任他尽情制造那种令人心痒难耐的感觉。
当他把脚尖伸进我的裤腿,轻轻摩擦,带来一阵阵酥麻感时,我的心怦怦直跳。我忍不住夹紧双腿试图控制。
但当他温柔地再次伸手分开我的腿时,我不得不深吸一口气。
太坏了……坏透了……
我本可以拒绝或逃开,但我自己太喜欢、太享受了,以至于无法假装反抗。这是前所未有的刺激和悸动,而且我想让他继续下去,看看会发展到哪一步。这似乎要成为我人生中最喜欢的挑逗了。
他还不敢冒险腾出一只手来对我所欲为,因为他需要用两只手拿勺子和叉子,否则会显得可疑。但是那双脚正在全力以赴,而我的情绪已经高涨到仿佛随时可能在餐桌上达到顶点。如果真的忍不住,就把那只脚再往上移一点……
“Jane,你怎么了,孩子?脸怎么那么红?呼吸也有点急促。又发烧了吗?”
“可能……是吧,妈妈。”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我,包括那个正在给我制造混乱的高个子。那双乌黑的眼睛深处闪烁着微光,深不可测,如果不是我以前与他有过最亲密的关系,根本看不出来。
我把勺子和叉子并拢,从桌边站起来,脸上带着一丝微笑。
“我上去吃点药休息一下。大家继续吃吧。”
我向他递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他也意味深长地回望了我一眼。然后我收拾好自己的碗碟,走上家里的楼梯。我回到卧室坐在床上,心脏狂跳。估计过一会儿Jane哥肯定会跟上来。但我等了足足十多分钟,他还没上来,我才想起来,也许他要从我爸爸和妈妈的餐桌上脱身,会显得可疑且不妥,尤其是妈妈做了这么多菜来招待他这位重要的客人。Jane哥大概得一直待到甜点时间结束吧。啊……那他也不该这样撩拨我啊。大Jane,你这个疯子。
我决定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躺下玩手机。直到我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迷迷糊糊地小睡了一会儿。在昏昏沉沉中,我转头看了看钟,然后惊得清醒过来,因为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Jane哥还是没有出现。
我从床上起来,决定再次下楼。我听到哗哗的流水声,看到是妈妈和Jet在一起洗碗。爸爸出去继续卖药了。那个高个子连影子都没有。
“那Jane哥呢,妈妈?”
“哎呀,他早就说要上去找你了啊。从你上去大概二十分钟后吧。你们没碰到吗?”
我摇摇头。妈妈和Jet同时皱起眉头惊呼道:
“那他去哪儿了?”
“没关系,我自己去找找看。可能是在二楼的洗手间。”
说完,我又一次爬上家里的楼梯。试着推了推洗手间的门,发现里面没人。但我却听到像是三楼传来男人和女人交谈的声音。我毫不犹豫地立刻爬上楼梯去查看。
那声音从Jin卧室的门下隐约传来。越靠近,就越清楚地知道是谁在和谁说话。而那两个人并没有熟络到有理由需要交谈。一种占有欲和不安感油然而生,我忍不住像往常那样先敲门,但我却直接转动了门把手。什么都没发生,因为Jin谨慎地锁了门,而且房间里的人似乎还没有察觉。我心跳如擂鼓,迅速跑回自己的房间,打开抽屉,找出那串备用钥匙。作为长子,爸爸托我保管着家里所有房间的一套备用钥匙。
我回到妹妹的房门前,用钥匙打开锁,猛地推开门,里面的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我。我大声喊道:
“你们在干——!”
然而,我的声音却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一股寒颤和如同发烧般的灼热感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我感觉自己仿佛在尖叫,把房子都震裂了,但实际上我的嘴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Jane哥和Jin转过头来看我。Jin的食指上沾满了血,正滴落到地板上。而Jane哥的右脸颊上,有一个倒十字架的印记。
……他们俩立下了契约……
就像某个西方古老传说故事里写过的一句话……
当死神出现在你家门口时,嗯,有人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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