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Draw breath
“Jane 哥!”
脱口而出后,我只能愣在原地,感觉像是身处一个不真实的梦境。是雨下得太大让我恍惚了吗?但无论怎么看,这个人绝对是 Jane 哥没错。从他散发出的那股冷冽气息,到他身上的香水味,还有那张如同西斜残阳般锋利而令人敬畏的脸庞。
没有任何一点,是我会记错的。
坏小子回来了。
Jane Patrick Terry Palakorn,他真的在这里了!
那双欧美人特有的大而漂亮的眼睛,带着长长的睫毛,凝视着我的脸。那眼神,曾经每次看向我时都饱含着柔情爱意,此刻却混杂着震惊和某种我读不懂的情绪。
Jane 哥本来就不太常把情绪表露在脸上,随着时间流逝,他更是愈发内敛。所以,除了那双眼睛,他的面容平静得让我完全猜不透他见到我的真实感受是什么。
我隐约觉得他的脸看起来和以前有些不同了。尽管眼睛、鼻梁、嘴唇、耳朵,甚至下巴下的那道疤痕,形状都一如既往,没有丝毫改变。他的下颌线锋利如刀削,或许是时间让这张棱角分明的脸庞随着年岁增长,添了几分沧桑。头发也比以前稍长了一些。
奇怪……这张变得有些沧桑的脸,反而让他更有一种充满力量的英俊。尤其是像现在这样皱着眉,一脸严肃的样子,更让看着的人呼吸不畅。在我的记忆里,他已经非常英俊了。令人震惊的是,他竟然还能更英俊,英俊得让人心神荡漾……
突然,冰冷的雨点仿佛变得像沸水一样滚烫。天啊,三十二岁的成熟 Jane,简直要让整个曼谷都为之燃烧。
Daddy is here.
但是为什么……我要在如此狼狈不堪的状态下再次遇见他?而他,却光芒四射,几乎把我衬托得像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而且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氛围?大雨滂沱,寺庙门前,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诵经声作为背景。
真是糟透了!
“Hey JP! What are you doing over there son? Your old man wanna go back to the hotel so bad!”
(嘿,JP!你在那边干嘛呢,儿子?你老爹我迫不及待想回酒店了!)
一声呼喊穿透雨幕,从 Jane 哥身后传来,让他猛地转过头。我望过去,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年长男人,由保镖撑着伞站在一辆劳斯莱斯车门前。年长男人身边还站着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学年纪的小男孩。
那孩子有一头金发,脸型轮廓和他父亲的有些相似……也带着些许 Jane 哥的影子。不过那孩子的长相并非纯粹的美国人,看得出体内也流淌着亚洲血统。
年长男人再次喊道。
“Hey! It's raining cats and dogs. I don't want Jamie to catch a cold. Let's go JP!”
(嘿!雨下这么大。我可不想让 Jamie 感冒。快走吧,JP!)
高大的身影没有时间再犹豫。他转回头看着我,俯身用他那只滚烫的手迅速而有力地把我拉起来,让我浑身一阵发热。接着,他抓住我没拿手机的那只手,把他手中的雨伞递到我手里。他脱下西装外套,一把将它披在我身上,然后转身,毫不顾忌他那身价不菲、即将被雨水浸透的名牌衣服和鞋子,径直走向汽车。
我只能颤抖着撑着伞,看着他坐进劳斯莱斯。保镖恭敬地为他关上车门。直到汽车驶离寺庙门口,我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就是这样,我再次遇见成熟 Jane 的那一天。
他留下了那件浸满他气息的西装外套,却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拜托了……能不能就这样消失,Jane Patrick?’
‘能不能消失……把我的生活还给我……’
‘把以前那个 Jane 的生活还给我!’
高大的身影猛地甩了甩头,驱散脑海中翻涌的思绪。他抬起右手,抹了一把脸上和头发上沾满的雨水,然后望向车窗外漆黑的天空。暴雨依然疯狂肆虐,每条小巷和街道都积水成河。Jane Patrick 叹了口气。他已经忘了曼谷的街道是什么样子了。要想变得像 Bridgeport 的街道那样,恐怕还需要很长时间去发展。
Chuck Terry 看着坐在旁边的儿子,忍不住说道。
“You're wet like a dog.”
(你湿得像条狗。)
Jane Patrick 叹了口气,转过头讽刺地回应父亲。
“Thanks dad, I think I already know that.”
(谢谢爸,我想我已经知道了。)
“Where is your suit? Who did you gave it to?”
(你的西装呢?你把它给谁了?)
“Someone I know.”
(一个我认识的人。)
“Any details?”
(有更多细节吗?)
Jane Patrick 转头看向父亲,被这样追问让他语气有些冲。
“Why you wanna know?”
(你问这个干嘛?)
Chuck Terry 几乎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他清晰地说道。
“Because I'm your dad. And I know Jane Patrick won't give anything that belongs to him to someone that easy.”
(因为我是你爸。而且我知道 Jane Patrick 不会轻易把自己的东西给别人。)
年轻人没有回答父亲的问题。Chuck Terry 不得不提高嗓门。
“Oh god! Is it so hard to answer?”
(哦天啊!回答我就这么难吗?)
年轻人继续保持沉默,装作没听见父亲的话。然后,他拿出手机,快速拨了一个号码,贴在耳边。
“Now who are you calling?”
(现在你又在给谁打电话?)Chuck Terry 问儿子。高大的身影简短地回答父亲。
“Rama.”
(Ram 哥。)
“Your cousin?”
(你堂兄弟?)
Jane Patrick 点点头。几秒钟后,电话那头接听了。
[喂,Jane,怎么了?把东西忘在寺庙了吗?]
“没有。我想请 Ram 哥帮个忙。Jane 在寺庙门口……我是说那个 Jane。”
[嘿!]
“他大概想瞻仰一下我母亲的遗体,因为等会儿就要火化了。能麻烦哥照顾他一下吗?带他进去,然后送他回家。”
[当然可以,小事一桩。]
“谢谢 Ram 哥。”
高大的身影挂断电话,然后迎上父亲审视的目光。Jane Patrick 挑起右眉。
“What now?”
(又怎么了?)
“Who is Jane?”
(那个 Jane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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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s me. I am Jane.”
(是我啊。我就是 Jane。)他含糊地回答。
“Do I look like an idiot? You may not forget I am half Thai, Your grandfather is 100 percent Thai.”
(我看上去像白痴吗?你该不会忘了我有一半泰国血统,你祖父是100%的泰国人。)
“But your Thai sucks.”
(但你的泰语很烂。)
“But I understand every word you spoke to Rama!”
(但我听得懂你跟 Ram 说的每一个字!)
“That Jane is…… my junior from college.”
(那个 Jane 是……我大学的学弟。)高大的身影决定简单地解释一下,希望父亲别再追问。但这反而让事情更没完没了。Chuck Terry 挑起右眉。
“And when did you start doing charity for your juniors?”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为你的学弟做慈善了?)
“Dad, please. I don't wanna talk right now.”
(爸,拜托。我现在不想说话。)
Chuck Terry 哼了一声,烦躁地嘟囔着“一说到这个就不想谈了!”。年长男人看着似乎在沉思着什么的儿子,但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Jane Patrick 的手机响了。
“What's up? Yes. It's JP.”
(什么事?是的,我是 JP。)
他的儿子瞥了他一眼,然后对着电话那头说稍后再谈,那副样子让 Chuck Terry 明白,Jane Patrick 不想让他知道这些事。
“You know that you can only be a billionaire and normal business man right?”
(你知道你完全可以只当个亿万富翁和普通商人,对吧?)
“……”
Jane Patrick 沉默不语。Chuck Terry 忍不住不安地继续说下去。
“You're born rich. You're born smart. You're born with everything. I don't understand why you want to be something like Godfather or Thomas Shelby.”
(你生来富有,生来聪明,生来拥有一切。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想成为像教父或者 Thomas Shelby 那样的人物。)
儿子依然沉默如初。年长男人只能叹气。难道是他这个父亲没教好吗?他的儿子才会在拥有如此优渥的先天条件下,还有着这样惊人的野心。并非 Chuck Terry 不知道儿子在做什么,尽管对方从未明说。当初儿子在哈佛惹上麻烦时,正是他找来最好的律师去帮忙。毕竟,儿子终归是儿子。而且现在 Jane Patrick 已经长大了,三十二岁已经不是他可以干涉和强迫的年纪了。他所知道的也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 Jane Patrick 离开家到底在做什么,去了哪里,他一无所知。最重要的是,他这个好儿子从未向他寻求过任何帮助或要过一分钱。Chuck Terry 只能默认对儿子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尽管他并不喜欢这样,心里也不舒服。
“I really wanna know……” (我真的很想知道……)
“Shouldn't you ask me am I alright after losing my mom. Shouldn't you comfort me? Why you keep asking me those questions?” (你不应该问我失去妈妈后还好不好吗?不应该安慰我吗?为什么你一直问那些问题?)
高大的身影大声打断了父亲的话,让对方瞬间沉默。Jane Patrick 盯着父亲的眼睛,提醒他可能已经忘记的事情。
“I just lost my mom.” (我刚刚失去了我的妈妈。)
“Well, are you okay?” (呃,你还好吗?)年长男人笨拙地问儿子。
“Fine. Thanks.” (我很好。谢谢关心。)
低沉的嗓音简短而讽刺地回应。之后,两人一路无话,直到快抵达酒店。Chuck Terry 才用极其温柔的语气问那个一直安静坐在副驾驶座的小男孩。
“Jamie, are you cold?” (Jamie,你冷吗?)
“You're asking him after we had a ride for longer than 30 minutes? C'mon!” (我们都坐车超过 30 分钟了你才问他?拜托!)
Chuck Terry 用他那双略带愠怒的绿眼睛瞪了一眼突然嚷嚷起来、好像他做错了事或很愚蠢的大儿子。他想起了刚去世不久的、纯泰国血统的前妻曾在电话里对他说过的话。
'JP 长大了,一点都不安静,话多,嘴巴毒。真不敢相信我们以前还担心他会是个哑巴呢。'
她说得完全正确……
“Quiet JP” (安静点,JP。)
“It's because you spent time asking me a bunch of silly questions. If we were in World War Z or something. Jamie might freeze to dead.” (那是因为你把时间都花在问我一大堆傻问题上了。如果我们是在《僵尸世界大战》或类似的情况下,Jamie 可能早就冻死了。)
“Shut up! You @#%^&!” (闭嘴!你个@#%^&!)
Jane Patrick 赶紧伸出双手捂住弟弟 Jamie 的耳朵,因为父亲被他惹恼了,开始连珠炮似的咒骂起来。然后,他凑近弟弟耳边低声说。
“Your old man is crazy.” (你老爹疯了。)
小男孩发出清脆的笑声,因为哥哥呼出的气息弄得他耳朵痒,他缩了缩脖子。
“My old man is your old man too.” (我老爹也是你老爹啊。)
“Yea. I know that. Quite a sad story” (是啊,我知道。真是个悲伤的故事,不是吗?)
这次 Jamie 大声笑了起来。Chuck Terry 住了口,看着两个儿子。看到两人尽管相差二十三岁却相处得如此融洽,他忍不住偷偷露出一丝微笑。让为人父母者最为欣慰的事情之一,莫过于看到孩子们相亲相爱。
James Carter Palakorn,昵称 Jamie,是几年前他与一位金发美国女子意外怀上的孩子,并非计划之中。当 Jamie 出生时,Jane Patrick 已经二十三岁了。而 Chuck Terry 当时对此一无所知,因为女方从未向他透露。他和她的关系早在很久以前就结束了。她和她的新伴侣幸福地生活了好几年,直到两人开始对男孩带有亚洲轮廓的面容产生怀疑。东西可以吃完,但猜疑永远无法消除。最终,DNA 检测结果证明 Jamie 并非那个男人的孩子,而是当年她和他在一起时怀上的孩子。
四岁的 Jamie 当时一定非常困惑,为什么从小抚养他的父亲不再爱他了。这种困惑持续了没多久,那个女人就牵着 Jamie 直接找到了 Chuck Terry。当然,作为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之一,他自然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这个女人算计了,或者被设了局。起初他坚决否认,声称他们在一起时他已经给了她很多,如果还想再要什么,门都没有。但在经过一系列由著名律师协助处理的混乱之后,DNA 结果说明了一切。James Carter 确实是他亲生的。
一得知结果,Chuck Terry 立刻将四岁的儿子接来抚养。这也正是 Jane Patrick 在泰国完成第二个本科学位后回家的时间。起初,年长男人非常担心会和大儿子发生冲突。然而,当 DNA 结果证明他这个父亲没有被骗,Jane Patrick 对于接受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以及自己从独生子变成哥哥的身份转变,并没有表现出任何问题。
当然,那时他已经二十七岁了,早已过了会闹脾气的年纪。他有足够的理智明白是非对错,而且这件事也不值得小题大做。更何况,Jamie 没有任何过错,甚至可以说有些可怜,因为他的母亲对他并不上心。就在她把 Jamie 的抚养权交给 Chuck Terry 后,她立刻飞回她的年轻男友身边,几乎再也没来看过这个男孩。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还嘲笑父亲没戴安全套,甚至开玩笑说是不是当时喝醉了或者安全套破了。当然,换来的是一顿臭骂。
Chuck Terry 的财富多到他的两个儿子根本无需争夺,而且他自己也早已拥有花不完的钱,无需向任何人索求。他和父亲的钱多到无法一张张清点钞票,得把钞票装进卡车,捆成一捆捆,然后称重计算。
就像人们常说的:钱太多了。
这对世界级的父子三人步入曼谷最宏伟壮观的五星级酒店之一,受到顶级员工的热情接待。最终,他们抵达了拥有四间卧室、四间浴室,以及额外宽敞公共区域的巨大套房。Jane Patrick 迅速走进浴室,脱下湿透的衣服,换上酒店的浴袍出来。他一边用小块毛巾擦拭着头发。Chuck Terry 一看到高大身影穿着浴袍走出来,立刻喊道。
“Pour me some booze.” (给我倒杯酒。)
“You seem like to lack of some ability, like walking.” (您看起来好像缺乏一些生活自理能力,比如走路。)
尽管嘴上这样调侃,高大的身影还是走过去给父亲倒了杯白兰地。Chuck Terry 说道。
“Pour a glass of brandy to your old man might give Jane Patrick's sake.” (给你老爹我倒杯白兰地,说不定能给 Jane Patrick 积点德。)
高大的身影忍不住轻声笑了笑,把杯子递给父亲。
“Maybe, now I only have you. Oh, and Jamie.” (也许吧,现在我身边也就剩您了。哦,还有 Jamie。)
Chuck Terry 安慰地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
“You mom rest in peace now.” (你妈妈现在安息了。)
Jane Patrick 点点头。他同意,活着的人反而更辛苦。
但无论如何,妈妈就是他的妈妈,而且他们关系相当亲密,即使他并非每天都和妈妈在一起。他知道妈妈全心全意爱着他。所以,他内心感到悲伤也并不奇怪。只是他已经长大,明白生老病死是常事,所以没有过度哀伤或痛哭流涕。而且妈妈也度过了充实的一生。
“I'll miss her for sure.” (我一定会想念她的。)高大的身影轻声说道。
“It would be weird if you don't.” (如果你不想念她才奇怪呢。)年长男人又拍了拍儿子的肩膀。”You don't drink?” (你不喝吗?)
年轻人摇摇头。”No.” (不喝。)
“Come on, join me, pour yourself a glass of brandy or whisky. Your mom passed away, you should drink.” (来吧,陪我喝一杯,给自己倒杯白兰地或威士忌。你妈妈去世了,你应该喝一杯。)
“I haven't been drinking for such a long time.” (我已经很久没喝酒了。)
Chuck Terry 叹了口气。当大儿子站起来时,他忍不住喊了出来。
“Where are you going!?” (你要去哪儿?!)
Jane Patrick 对父亲如此大声喊叫感到困惑。他指着阳台。
“To smoke. Why?” (去抽烟。怎么了?)
“Sit, please.” (先坐下,我请你坐下。)这话让做儿子的无法狠心走开。年长男人接着用平静但认真的语气补充道:”I have something to speak to you.” (我有事要和你谈。)
高大的身影只好在原位坐下。他抬手挠了挠眼角,然后问父亲。
“What's wrong dad?” (怎么了,爸?)
Chuck Terry 用闲聊般的语气开始问道:”Are you going back home with me next week?”(你下周和我一起回家吗?)
Jane Patrick 摇摇头。”I can't go back to the US for now. Mom's will.”(我现在还不能回美国。因为妈妈遗嘱的事。)
“How long it takes?”(那需要多久?)
“I think maybe 3 months or it can be……1 year. I'm not so sure too. But don't worry, I can manage.”(我想可能三个月,或者也可能……一年。我也不太确定。但别担心,我能处理好。)
“Any chance you will stay here longer than that? I remember you have a company here. C'mon you flew back and forth between US-Thailand like a fly.”(有可能你在这里待更久吗?我记得你在这里有公司。拜托,你像苍蝇一样在美国和泰国之间飞来飞去。)
Jane Patrick 耸耸肩。
“I really don't know. But yes, it can be.”(我真的不知道。但没错,有可能。)
“Any chance you will stay here forever?”(有可能你永远留在这里吗?)
“It might be. Why? Don't say you will miss me that's fucking creepy.”(也许吧。为什么这么问?可别说你会想我,那太他妈肉麻了。)
“Rose, do you mind take Jamie to his room?”(Rose,麻烦你带 Jamie 去他的房间好吗?)
Chuck Terry 对一起带来泰国的 Jamie 的保姆说道。那位美国女士赶紧回答。
“Yes, sir. Jamie come with me. Let's go play inside your room dear.”(好的,先生。Jamie,跟我来。亲爱的,我们去你房间里玩吧。)
然后保姆就把正在玩 iPad 游戏的 Jamie 带进了卧室,并轻轻关上了门。Jane Patrick 立刻明白父亲有非常严肃的事情要和他谈,而且不想让弟弟知道。他再也忍不住了。
“What is it dad? Say it.”(到底是什么事,爸?说吧。)
“I want you to take care of Jamie.”(我希望你照顾 Jamie。)
中年男人终于说了出来。他看着儿子一脸震惊和困惑的表情。然后 Jane Patrick 慢慢说道。
“I think I don't understand.”(我想我没明白。)
Chuck Terry 又喝了一口白兰地,然后解释道。
“I want Jamie to stay here with you, in Thailand.”(我希望 Jamie 留在这里,在泰国,和你一起。)
“What!?”(什么!?)
“Yes, I mean it. JP, look at me, I'm 62. I should retire and relax at the beach with some nice sexy girl.”(是的,我是认真的。JP,你看看我,我六十二岁了。我应该退休,去海滩和漂亮性感的女孩放松放松。)
“……” Jane Patrick 说不出话。
“I love Jamie, and you know that. But I'm too old to raise or teach him anything. I'm like a computer that didn't get upgrade. JP, you are younger. You've been through the world a lot. And you are so smart.”(我爱 Jamie,这你知道。但我太老了,没法抚养他或教他任何东西。我就像一台没有升级的电脑。JP,你还年轻。你见识广博。而且你非常聪明。)
“……”
“I know you can do it.”(我知道你能做到。)
“……”
“Don't worry I will give as much money as you need to raise Jamie. Tuition fees, everything.”(别担心,我会给你抚养 Jamie 所需的任何金额的钱。学费,所有的一切。)
“Money is not a problem.”(钱不是问题。)Jane Patrick 脱口而出。
“So you don't have any problem raising Jamie.”(所以你对抚养 Jamie 没有任何问题。)
“……didn't say that.”(我……没这么说。)年轻人被父亲这样总结,结结巴巴地说道。
“The point is that I don't want Jamie to stay in the environment I can't confide. You know that bullshit rich kids society you grew up. It makes boys go wrong and can be good-for-nothing. I'm really too old for Jamie, I'm like his grandpa more than father.”(关键是我不想让 Jamie 待在一个我无法放心的环境里。你知道你成长的那个狗屁富家子弟圈子。它会让男孩走上歧途,变得一无是处。对 Jamie 来说我真的太老了,我更像他的爷爷,而不是父亲。)
……这倒是真的。
Chuck Terry 看着大儿子的脸。除了他年纪太大,跟不上 Jamie 日益成长的步伐之外,实际上他还有别的盘算。他希望通过 Jamie 的天真无邪,能让他这个大儿子变得心肠柔软一些。照顾一个孩子,或许能让 Jane Patrick 重新找回他早已丢弃已久的某种责任感。我们父子俩都太有钱了,而且他也足够世故,明白无论多么聪明,也没有人能真正主宰世界。
最重要的是,他只是希望 Jane Patrick 来接替他管理他名下庞大的多家公司。留在泰国也可以,或者继续经营他自己的公司也行。这是个非常简单的愿望。然而,他的儿子却偏偏选择成为教父式的人物,而不是一个亿万身家的商人,随时可能面临生死危险。他和他的泰国前妻已经束手无策了。现在她去世了,再也没有人能帮他劝说儿子回归正途。他为儿子没能实现当法官的梦想而感到遗憾,但又能怪谁呢,是 Jane Patrick 自己选择的路。
也许这个方法会有效。Jamie 或许能帮上忙。
Chuck Terry 看着儿子平静的面容,但知道对方内心思绪万千。他立刻说道。
“I heard a rumor that you are a man anybody can ask for a favor.”(我听到传言说,你是个有求必应的人。)
“……!”
Jane Patrick 吃了一惊。尽管只是一瞬间,但 Chuck Terry 还是看到了大儿子眼中一闪而过的动摇。
“So now I'm asking you to do me a favor.”(所以我现在请求你帮我个忙。)
Chuck Terry 倾身,深深望进年轻人深黑色的眼眸。
“Raise Jamie a better man than you.”(把 Jamie 培养成一个比你更好的人。)
这个请求立刻深深烙印在 Jane Patrick 心里。没错,父亲听说的没错。但父亲知道吗,当他提出请求时,他必须用针刺破手指,用鲜血涂抹自己的脸颊……而且,父亲也必须在他索取回报时,以时间偿还。
好吧,这次就暂且省略那个血誓的步骤吧。
而他能向父亲索要什么回报呢?这个请求如此辛辣,不愧是他的父亲。果然,他这恶劣的性格必定是从某人那里遗传来的。
“Every summer send him back to the US. 'Cause I know I will miss my little boy a lot.”(每年暑假把他送回美国。因为我知道我会非常想念我的小儿子。)
“……”
年长男人向后靠在沙发靠背上,知道 Jane Patrick 已经落入自己的圈套,无法拒绝了。他用一种更加轻松、近乎哼唱的语气说道。
“Just make sure he doesn't go to the dark side like you.”(确保他不要像你一样走向黑暗面。)
“……Well, I can't promise that.”(……这个嘛,我不能保证。)
“Jane Patrick!”
高大的身影在父亲无话可说后从沙发上站起来。他走到阳台,望着深夜终于放晴的天空。他随意地捋了捋仍然潮湿的头发,然后叼起一支香烟,用打火机点燃烟头。在忍耐了数小时后,他颤抖着手将尼古丁吸入肺中,喷出缭绕的烟雾,陷入沉思。
他不知道自己会因为母亲的遗产问题需要在泰国待多久,现在还要因为 Jamie 而变成一个”单亲爸爸”。
高大的身影任由思绪漫无目的地飘荡。那个他一天都未曾忘记的人的面容浮现在脑海中。
Janealee 二十五岁时的外貌,和二十岁时相比几乎没什么变化,除了眼神变得明显不同。
他现在怎么样了?Ram 哥送他到家了吗?淋成那样,会病得很厉害吗?如果他只是独自站在这里空想,肯定无从得知。
他应该打电话问问 Ram 哥。或者,应该亲自去看看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