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yes and ears
我住在心碎旅馆
我需要花些时间来爱自己
必须尝试忘记你
必须学会原谅你
但在彻底放下你之前，我不会离开
“Jane 看起来……好憔悴啊……”
一天，Namsom 这样对我说。我尽力对这位女性朋友展现出最灿烂的笑容。
“Jane 每晚都熬夜读书嘛。”
“……但是……我觉得 Jane 憔悴过头了，有好好睡觉吗？”
“睡了啊，睡了挺多的。”
“是吗……”
“嗯，Jane 对期中考试很认真呢。这次特别希望所有科目的期中成绩都能拿优秀。早上最后一门考试也都做完了。”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告诉我哦。期中考试都结束了，离期末考试还有很久呢，Jane 不用再拼命读书了。”
我点点头，又和 Namsom 聊了几句让她安心的话，然后转身继续看讲义。事实是，我根本睡不着……
明明已经过去三周了，但心碎的伤痛依然顽固，没有轻易消退。我不想晚上再哭了，因为 Jet 会知道。作为兄弟，他也就是安慰几句，拍拍我的肩膀，然后回去睡觉。但我知道弟弟看到我一直难过也不太好受。
而且，我不想让 Jet 一直为我的事担心。在他这个年纪，应该更专注于准备大学入学考试。所以我努力自己扛着。更糟糕的是，过去两周是期中考试周。虽然我试图把失眠的危机变成机会，疯狂地利用这段时间学习，但我仍然无法否认积压在体内的悲伤。它随时都像要满溢出来，堵在喉咙里。
我只能希望……真心希望这段糟糕的时光能快点过去。
“哎哟哟哟，好不容易才进到学校，车堵得要死，人也超多。”
Phudit 刚冒出来和我们坐到同一张桌子，一边用手扇着衣领一边不停地抱怨。Cherry 抬起头和他聊起来。
“当然堵啦，今天是毕业典礼的大排练日。”
“是啊，我说呢，到处是人。唉，Phudit 能和他一起毕业吗？”
“能啊！”我、Cherry 和 Namsom 异口同声地说，同时把桌上的东西扔向他。我们五个人早就说好要一起毕业，所以才会每天都互相督促学习嘛。
“那 Gap 这家伙去哪儿了？”
“去抽烟了。”我回答道。
“是吗？那我也去一下好了。”
“来啦来啦！”Gap 不知从哪儿跑过来，搂住我和 Phudit 的脖子，然后对大家说：“走走走，收拾东西收拾东西。”
“收拾什么东西？”
“去给学长学姐们道贺啊。那些大哥大姐们，我社团的学长。正式典礼那天我们反正也不用来上课，因为大学放假，所以今天就去吧。”
“嗯，也对，挺好的。”Cherry 说。“Im 学姐和 Plai 学姐也是这届毕业的吧？去给她们道贺也好。”
“那上课怎么办？”
“哎呀！Jane，还有两个小时呢，难道坐在这里等着长根吗？走走走！”
于是我们五个人就出发前往用作毕业典礼的音乐厅和大礼堂。一路上到处都是来道贺的亲友们喜气洋洋的脸庞，让我也感觉精神一振。我说过吗？我特别喜欢毕业典礼的氛围。哪怕太阳很晒，哪怕下雨，哪怕因为禁止停车而带来诸多不便，但所有到场的人，即使疲惫不堪，脸上都洋溢着幸福。大概是因为看到自己辛勤培养的孩子终于学有所成，如愿以偿，能一起穿着学士服拍拍照吧。
路上 Cherry 停下来买了两条绶带，要送给她啦啦队社团的学长学姐们。Namsom 也买了一束花，要送给一个从前的情人现在变成朋友的人。Gap 和 Phudit 也买了长枝花束。我什么也没买，因为除了自己的朋友，我跟学长学姐们都不太熟，只是认识脸而已，没有特别想道贺的对象。
“Gap！喂，Gap！”
“啊，Win 哥！”
我们半走半跑地奔向穿着学士服微笑站着的 Win 哥。
Win 哥是我们所有人都认识并且关系相当不错的学长。他人非常好，而且长得也帅。说真的，上学时他是学院里的风云人物之一。
“啊，学长，恭喜恭喜！”
“哇，太谢谢了。来，大家都过来。这是我妈妈。妈，这些是我的学弟学妹们。挨个介绍一下，这位是 Gap，这是 Jane 学弟，Phudit，Namsom 学妹，Cherry 学妹。”
“你们好啊孩子们。谢谢你们特地来道贺。既然来了，就和 Win 一起拍张照吧，妈妈想留着看。”
“好的学长/好的学姐~”
Win 哥妈妈和他请来的摄影师给我们拍了好几张照片。然后女生们看到了她们的学长学姐，就分头去了。只剩下我们三个男生站着和 Win 哥聊天。
“Jane 学弟。”
“诶，Win 哥，怎么了？”
他和往常一样对我露出顽皮的笑容。
“没什么要送给我的吗？”
“嘿，Jane 什么都没买呢，不好意思啊。”
“没事啦。话说，你没什么事吧？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Gap 突然伸手搂住我的脖子。
“他最近失恋啦，刚恢复单身。如果他有点呆呆傻傻的，学长你就原谅他吧，就当积德了。”
“嘿嘿。”这损友，干嘛告诉学长啊。
“啊，是吗？”
“那 Win 哥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呢？”我赶紧问，想把话题从自己身上移开。
“哦，在 Ex……公司做。”Win 哥提到了那家美国能源巨头公司。
“那学长还拍照吗？”Phudit 也问道。
“还拍啊，跟以前一样，当爱好啦。要像以前那样到处跑出去拍外景就没时间咯，唉。”
“话说 Fang 学姐在哪儿呢？跟她朋友们在一起吗？”
Gap 四处张望。
“哦，Fang 不来参加毕业典礼了，不方便来。”
“啊？为什么？”我和 Gap 同时叫出声。Fang 学姐是 Win 哥的女朋友，从大一就在一起了。
“嗯……Fang 怀孕了。”
“哇！学长要当爸爸了吗？恭喜学长！”
“不，Fang 怀的不是我的孩子。”
……
一阵尴尬的沉默降临。我、Gap 和 Phudit 只能呆呆地沉默着，眨巴着眼睛。站在附近的 Win 哥妈妈也担心地转过头看着儿子。然后 Win 哥哈哈大笑，眼睛都眯成了弯月。
“喂，你们别摆出那种表情啊。我没事，算了吧，可能我们就是没缘分。”
“……学长。”
“Gap，不用那样可怜我啦。我真的没事，就当是人生经历吧。不信问我妈，看我是不是没事。对吧妈，Win 是不是很 OK？”
妈妈淡淡地笑了笑：“没事就好。Win 没再抱着酒瓶哭，妈妈就放心了。”
“妈！别揭我短！”
我们都笑了起来，气氛终于缓和了。然后 Win 哥妈妈请我们每个人都和 Win 哥单独合影。我是最后一个。
“Jane，搂着 Win 的肩膀啊孩子，妈妈想让你们看起来亲近一点。”
我感到有些局促，因为说实话我和 Win 哥并没有那么熟，只能算是认识的程度。但 Win 哥已经先把左臂搭在了我肩上，我只好靠他近了些。
“笑一笑啊……三、二、一！很好！”
摄影师说道。然后 Win 哥转过身对我笑了笑。
“Jane 学弟是不是瘦了？感觉好轻。”
“我就说了嘛学长，他伤心过度。”
“Gap，你给我闭嘴。”
“Win 哥，那我们先走啦，还要去给其他学长学姐道贺。”
“好好好，改天一起吃饭啊！”
“好的学长，再见。”
之后我就晕头转向地被 Gap 和 Phudit 拉着到处拍照，有时候纯粹是给他们当摄影师，因为我和那些学长学姐不熟。我并不是孤僻的人，其实我挺开朗的，但我不像他俩那样认识那么多人。总之我对自己很满意。
但这样到处走的时候，看到学长学姐们和 Gap、Phudit 聊得很嗨却不太跟我说话，心里还是有点空落落的。
唉，和我关系亲密的学长，也就只有那一个。
……算了，现在已经不亲了，一点都不了。
我们给关系好的学长学姐们道完贺就回教学楼去上课了。我认真地记着笔记，直到 Gap 戳我。
“干嘛？要抄笔记的话等下课，现在让我先记完。”我赶紧堵他的话，因为我看到他根本没听老师讲课，整节课都在玩手机傻笑。
“不是……”
“那是什么事？”
他把 iPhone 举起来给我看屏幕。
“Win 哥问我要你的 Line（联系方式），给不给？”
“……”
“嗯，就是这样。我觉得他肯定对你有意思。”
Win
-我穿蓝色衬衫哦。
-站在麦当劳前面。
Jane
-看到了。
“Win 哥！”
“Jane 学弟，怎么样？”他抬起头，从我微微气喘的手机上回答道。
“对不起啊学长，BTS（天铁）人多得像虫子一样。”
“没关系，周日就是这样。”Win 哥依然微笑着。“可以休息一下，我不急。”
“Win 哥吃过东西了吗？”
“还没，你呢？”
“我也还没。”
“嗯，那我们先去看场电影怎么样？然后再吃。”
“好啊。”
于是我和 Win 哥一起上楼去电影院。我们选了想看的电影和场次，然后走去买票。
“喂，Win 哥，等下我自己付钱。”
“没关系，我请你。”
“不要啦——”
“哎呀，作为学弟要听学长的话哦。”
“什么嘛。”
然后 Win 哥宠溺地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我愣住了，因为这让我想起了另一个人。但我赶紧把这个念头从心里赶走，然后抬起头对 Win 哥笑了笑。
“那等下我请你吃饭吧，吃 Bonchon（韩国炸鸡连锁）。”
“好啊，Jane 喜欢吃炸鸡吗？”
“全世界最喜欢了。”
然后我们就一起坐在餐厅里。我们天南地北地聊着，因为我们有同校学长学弟这层关系在，所以一切都很自然流畅。我和 Win 哥在一起一点也不觉得尴尬。而且自从我们开始聊天以来，Win 哥也从未表现出明显在追我的样子。我们聊得很轻松，像兄弟一样，而且很聊得来。Win 哥很健谈，还很风趣，我喜欢这样，感觉很舒服。
“嗯，Jane。”
“嗯？”
“你说的那个刚分手的前男友，是学校里的人吗？”
我正吸着饮料，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学长认识吗？是我们学院的吗？”
“是的，是我们学院的。Win 哥应该也认识，他比 Win 哥只高几届。”
“能告诉我是谁吗？”
“可以，他叫 Jane 哥。”
“哦！Jane 神吗？”
“……Win 哥认识 Jane 哥？”
“只是知道是谁。知道这位学弟成绩超好，又帅，还很有钱。但没有私人交情。”
“哦……Win 哥怎么知道 Jane 哥有钱？”
“就看他系着爱马仕腰带来上课啊。还跟朋友聊过，说这学弟超有钱。怎么，不有钱吗？”
“……有钱。”
“不过我朋友曾经和那位 Jane 学弟上过同一门课，说他性格也很好，很有礼貌。好像大家有点怕他，因为他比较严肃吧。”
我点点头。这么说的话，就是不了解真实的 Jane 哥了。因为实际上 Jane 哥比 Win 哥年纪还大……
“唉，没戏了。”Win 哥突然叹了口气。
“啊？Win 哥怎么了？”
“Jane 学弟以前喜欢 Jane Thep 那种的，那还会喜欢我吗？”
“疯了吧你！”
我一下子脸红了，不得不抬手挠头来掩饰害羞。我说过 Win 哥从来没撩过我，这是第一次。而且它真的让我心跳加速了。
“就是 Win 哥没什么比得过我前任啦。”
“Win 哥也有很多优点啊。至少比那个人可爱多了。”
Win 哥算是很帅了。他笑起来超可爱，又很友好。Win 哥是他们那届的顶尖人物之一。但他没那么出名，是因为他一开始就有 Fang 学姐占据了他的心。
“说真的？”
“真的。”我斩钉截铁地说。
“那就是喜欢我咯？”
“什么啊，谁说的，别乱讲。”
Win 哥看到我的样子笑了起来，然后继续问。
“那为什么分手呢？他……甩了 Jane 学弟吗？”
“不是，是我甩了他。”
Win 哥看起来很惊讶。“但是 Gap 跟我说 Jane 学弟失恋了……”
“是啊，但 Jane 是甩人的那个，然后自己伤心。不过也不想和好了，一点都不想。Jane 想尽快走出来。”
“哦。”
“那 Win 哥呢……”
“和 Fang 学姐吗？”
我点点头，不太敢多问，因为他的事看起来挺严重的。
Win 哥淡淡地笑了笑，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我还爱着 Fang 啊。也一直希望她好。但已经不可能了。”
“真豁达。”
“嗯，知道的时候，我气疯了，完全懵了。从来没想过每天一起吃晚饭的女朋友会背着我有了别人。”
“……真的太狗血了。”
我全身发冷，耳朵嗡嗡响。
“嗯，看到检查结果的时候，我还想说不定是我的孩子呢。但怎么算时间都不可能。等 Fang 告诉我真相，我整个人都懵了，手脚冰凉。那天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心沉到谷底。我真想亲手杀了 Fang，但下不了手。”
“那另一个男的是谁？”
“Fang 公司的副总裁。”
“哈……什么？！”
Win 哥苦笑了一下。“男的都四十七岁了，Jane。有老婆了，还有三个孩子。但是吧，Fang 家里穷。我呢，虽然还算过得去，但肯定比不上 Fang 家想要的程度。自从毕业，Fang 每天都说我，一直问我什么时候才能有钱，什么时候才能准备好。说我一点进步都没有，为什么不如她的意。我也在努力啊，但 Jane，我才刚毕业，能有多大起色呢？就是这样，有个金主养着，肯定比跟一个像我这样刚刚开始奋斗的男人在一起舒服啊。”
“……”
“但我难过的是……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
“为什么要浪费我五年时间跟她在一起？”
“……”
“早点说分手啊，不是让我事后才知道。”
“Win 哥……没事的。”
我伸手去握住他的手，因为看到 Win 哥真的眼眶湿润了。Win 哥一点也不穷，差远了。我觉得他比我有钱多了。但可能没达到 Fang 学姐家庭想要的程度。只过了一会儿，Win 哥就露出了笑容。
“我没事了，不用担心。我妈也让我放下 Fang，别耿耿于怀。就当我们的缘分到此为止了。”
我点点头，心里觉得 Fang 学姐很差劲，但也不想骂出口，所以沉默了。然后我拿起一块鸡翅啃，以打破尴尬。Win 哥也一样。然后我发现 Win 哥吃东西的样子超级可爱，咬的样子像小孩子一样，酱汁还沾到嘴角了。这种吃相看起来很真诚。
“Jane 学弟笑什么？”
“笑 Win 哥吃东西的样子很可爱啦。”
“可爱吗？就正常吃啊。”他看起来很困惑。
“不知道啊，Jane 觉得挺可爱的。”
因为如果是 Jane 哥……一切都一丝不苟。他吃炸鸡会用刀叉，手一点都不会弄脏。而且他还会帮我剔鸡肉。
唉，算了。我正在重新开始呢。
忘了 Jane Patrick 那个恶魔吧，Janealee。忘掉，忘掉，忘掉！
向前看！
吃完饭看完电影才下午四点。时间还很多，Win 哥就邀请我去火车公园散步。我没有拒绝。
“Jane 学弟，转过来一下。”
“嗯？”
咔嚓。
“啊，干嘛趁我不注意偷拍啊。”
“哎呀，来摆个姿势嘛。”
“不要不要不要，Jane 不擅长摆姿势啦。”
“就一下嘛，来。”
一来二去，我就被 Win 哥拍了无数张照片，从对着镜头僵硬到渐渐习惯了镜头和 Win 哥。我叉着腰，做鬼脸，到和树合影，或者做各种表情。Win 哥也拍得超级投入，甚至趴着躺着各种姿势都来。直到天色渐暗，光线没了，我们才停下来。然后去路边随便吃了点东西，吃完就分开坐地铁回家了。
“我家在这一站下。”
“嗯，Jane 要坐到终点站呢，然后还要转车。”
“要我送你到家吗？”
“哎呀不用啦，太远了。Jane 自己可以回去的。Win 哥快回家吧，天都黑了。”
“真的好吗……”
“好。”
“但是……”
“等成了男朋友再说吧，再来送。”
“……”
“可以啦 Win 哥，拜拜。”
在我推了他后背之后，Win 哥终于背下地铁了。我看到他抬手挠了挠头，有点懵地随着人流走下楼梯。我微微笑了笑。
Win
-Jane 学弟到家了吗？
Jane
-到了一会儿了。
Win
-都没见你发消息告诉我。
Jane
-对不起啦——
-就洗澡，和爸爸妈妈还有弟弟聊天嘛。
-TT
Win
-以后要马上告诉我哦。
Jane
-好滴——
-对了，今天拍了好多照片啊，Win 哥也发一些给 Jane 吧。
-还有学长毕业
Win
-好的
-但请稍等，让我先整理一下
Jane
-Win 哥，早点休息吧
-明天还得早起工作呢
Win
-好的
-晚安
-做个美梦
Jane
-美梦哦 krubbb
我关掉手机静音，侧身躺在床上，耳边传来 Jay 轻微的鼾声。其实，平平淡淡的爱情……也挺好的。这两周以来，我和 Win 哥的关系循序渐进地发展着，缓慢……且稳步。到现在为止，我们已经聊了大约一个月了。这段关系轻松自在，对我们俩都很舒心。也许是因为我们都曾为情所伤，所以在靠近彼此的时候都带着一丝保留，但这也没什么不好。我不想再像上次恋爱那样，一股脑地投入，最后却痛彻心扉。上一段感情如同烈焰，来得炽热猛烈，烧遍了我的身心，最后却像被人泼了盆冷水般熄灭。Win 哥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让我重新振作起来，我甚至又开始踢足球了，Gap 那家伙也一直拿这事打趣我。
我和他聊 Line 时，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意。Win 哥让我发张今天的自拍给他看看，他也发了一张自己的过来。
Jane
-怎么这副表情呀
-好好笑 5555555555
Win
-好烦啊啊啊
Jane
-为什么烦呢？
Win
-就是烦嘛
-又被部门的上级甩活过来了
-真想骂一句 Fuck you man
-但现实生活呢？
-是是，好的哥，没问题哥，非常合适呢老板！
Jane
-555555555555
-好啦好啦，加油哦~
Win
-一直在努力啦
-要拿奖金去请某个大人物吃饭呢
Jane
-谁呀 :D
Win
-就这附近的人咯
“Little Jane, are you with me?”（小 Jane，你在听老师讲课吗？）
“Y……Yes!”
Jane
-Win 哥我先去一下
-老师在骂我了
我快速打完字，赶紧把手机塞进裤兜，然后抬起头来。Samantha 老师正看着我，眼神明显透露出她对我上课玩手机的不满。我抿着嘴乖乖认错，简直羞死了，就像被当众揭穿错误一样，但确实是我自己不对。我被点名后，其他几个也在偷偷玩手机的学生也都赶紧收了起来。接着，Samantha 老师继续说道：
“Okay, so now we will start matching again for the project."（好了，我们现在要重新开始为项目组队了。）
天啊，又要组队做项目了？刚才完全没听，是什么主题的项目啊？啊啊啊啊啊！
“Start with you.”（从你开始。）
老师把写着半个班学生名字的杯子递给坐在第一排的一位大三学长，然后依次传下去。我坐着听什么时候会叫到自己的名字，因为今天我坐在后排，反正肯定抽不到我啦。
“Little Jane”
“……！” 听到名字被叫作，我猛地一惊。
“Aha, Big Jane got Little Jane again. You two come sit together."（啊哈，大 Jane 又抽到小 Jane 了呢。你们两个过来坐一起吧。）不是吧……！
我吓了一跳，但不想再被 Samantha 老师说教搞得尴尬，赶紧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这时，坐在 Jane 学长旁边的一位大四学姐的声音让我愣住了。
“Little Jane. Samantha, I got Little Jane too.”（小 Jane。Samantha 老师，我也抽到了小 Jane 的名字。）Pui 学姐愣住了，我也愣住了，Samantha 老师也同样一脸困惑。然后她总结道：
“Maybe I got confused and accidently repeated the names. So Pui, you wait until the drawn finished so you can match with a person that got left.”（可能我搞混了，不小心把名字重复放了。这样吧 Pui，你等抽签结束，然后和剩下没人组队的人配对。）
“No problem.”（没问题。）
结果就是，我还是得和他一组。
我走过去坐在 Jane 学长旁边，而 Pui 学姐则移到教室前面等待，直到她找到自己的组员。他身上混合着香水和体香的气味飘入我的鼻腔，勾起了心底一丝熟悉的悸动。我还记得我过去是多么迷恋这个味道……即使是现在，我依然喜欢。但我没有流露出任何动摇的迹象，毕竟我们每周还要一起上交际舞课，尽管那舞蹈课每次都紧张得要命。
我们坐在一起，但什么也没说，因为 Samantha 老师还没有分发我们小组要做的子课题。我僵硬地坐着，目视前方。我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好几次，我趁组队还没完全结束，拿出来看了一眼。
Win
-怎么样怎么样
-被骂得惨吗
-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Jane
-没事啦
-555555555555555555
-Jane 自己也和哥聊得太投入了嘛
-那先不说了哦
Win
-嗯嗯，今晚哥给你打电话
Jane
-明天就能见面啦——
-如果下班晚，明天再聊也可以的哦！
Win 哥邀请我明天去他朋友的摄影展。因为是法定假日，大学停课，所以我能去。
Win
-记得展览在哪儿吧？
-或者我直接去你家接你？
Jane
-太夸张了吧——
Win
-好，好。
-想见 Jane 学弟了呢。
Jane
-别说了啦
我和他聊着，直到老师叫 Pui 学姐去和剩下的 Boom 学长配对。我这才赶紧收起手机。Samantha 老师给每组发了要做的子课题。我只好转过去看那张小纸片上的题目，一边不得不和他商量。
“哪天开始做？”
“明天放假。如果 Jane 方便的话，明天做也行。”
他的回答就好像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立刻抬头看向他，然后小小地吃了一惊，因为我发现他正盯着我看，而且好像已经盯了很久了。
“不行，明天 Jane 没空。”
他双手抱胸，歪了歪头。
“没空是有什么事？很重要吗？如果要等改天，我也没空哦。”
“总会有一天你有空的。”我毫不让步地说，对他的态度感到烦躁。
“我没空，我事多。Jane 应该比谁都清楚才对。”
“但以前你不是有很多很多时间吗？”以前不是有大把时间陪着我吗？
他的右脸颊抽搐了一下。那是一种像是要笑又不像，像是轻蔑又不完全是的表情。我真的很讨厌自己还记得他所有的细节。我们俩真是老夫老妻了……
“就是最近不太有空。如果明天能开始，对我们的项目有好处。”
“但 Jane 没空！”我忍无可忍地吼道，觉得他固执得不可理喻。然后开始胡乱收拾东西，因为下课时间到了。“就这样吧，不行就改天再说！”
因为情绪有点上头，我不小心把一块还没用过的新橡皮擦掉在了他腿上。我赶紧伸手想拿回来，但没来得及，那个高个子已经迅速拿走了。我极其不爽地抬起头。
“把 Jane 的橡皮擦还来。”
我把手摊开到他面前。那个高个子笑了……笑得像戏剧里的骗子，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
“好啊。”
他把我的橡皮擦放进嘴里，面不改色，让我惊得说不出话。然后他含着橡皮擦说：
“但是要用嘴拿回去哦。”
“……！”
他扬了扬右眉，脸上还带着笑，声音含糊地说：
“来啊。”
“……变态！”
然后我站起身，和其他陆续离开教室的学生一起，重重地踩着脚走了出去。在卫生间里平复了十几分钟情绪，我才出来。
但即便如此，我直到走出学校正门等爸爸来接我回家时，都还是一肚子火。他是不是疯了，说话这么没头没脑的？又是橡皮擦又是作业的事，烦死了。他干嘛要那样做啊？我都说了没空了，干嘛非要固执地定在明天。我有约会的好吗！
哗哗——
傍晚，我在弥漫的薄雾中走了一会儿，身边传来轻轻的喇叭声。转头一看，是一辆玛莎拉蒂 Levante。司机降下车窗，转过头对我笑了笑。
“要我送你去校门口吗？”
天啊……他到底有多少辆车？
他的脸上依然挂着那丝若有若无的微笑。那笑容像是嘲弄，像是压迫，但同时又充满魅力和神秘感。
“只是小事一桩，不算 favor 的。”
还有他那难得一见的英俊帅气，和以前一样令人印象深刻。
他微微扬了扬下巴。
“上车吧。”
“……不用你管！我自己能走！”
有那么一瞬间，我心里想着要去拉开驾驶座旁的车门，但我及时制止了自己，然后像上面那样喊了出来。
钥匙扣上印着母亲照片的男人转头看向前方的道路，笑容丝毫未减。
“那就随你便吧。”
那辆豪车高速驶离了大学，我只能远远地望着它离去。
心里有点后悔没搭他的车去校门口，就一点点而已……毕竟天都黑了，还要过天桥呢！但如果他真的想送我的话，应该更坚持一点才对啊！
算了，我为什么要接受他的东西，让他以后有理由对我邀功呢？这才是重点。别忘了，Janealee，那家伙可不是普通人。
分手了，就让它彻底结束吧。
人们兴致勃勃地在展览场地里欣赏着照片。这个地方被 Win 哥敬重的 Ekkhanant 学长租了一整天，用来举办他的个人摄影展。虽然人没有多到爆满，但每个来的人都怀着对艺术的热爱，或者是为了给创作者加油打气。Win 哥两者皆是。刚才，Ekkhanant 学长，也就是 Win 哥亲切地称为“Ek 哥”的人，出来迎接了我们，聊了一会儿后，他又去招呼其他朋友了，留下我和 Win 哥尽情欣赏照片。我手里还拿着展览手册。我能感受到 Ekkhanant 学长在每件事上的用心。
“这张照片的光线真美。”我开口道。我对摄影了解不多，但还是觉得这张照片很美。
“嗯，Ek 哥的风格很鲜明。看到这种色调的照片，就知道是他拍的。”
“真厉害。”
“是啊，我也在练习呢。”
“哇，Win 哥也很厉害了。”
我对他笑了笑。Win 哥也回以微笑。我们看了一会儿照片，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不是说展览无聊，而是这种艺术展的氛围太安静了。当我们感到平静和放松时，身体就会分泌血清素，让人犯困。
“抱歉，这种展览 Jane 学弟可能不太喜欢吧。”
“嘿，不是那样的，Win 哥。是音乐和氛围让人感觉很平静。不是说无聊啦。打哈欠是因为太放松了而已。”
“哦，嗯。不过说真的，我觉得我们可以回去了。我开始饿了。”
“想到一块儿去了！Jane 也饿了，想吃冬阴功汤面。”
“那我们再去那边看一会儿吧，然后再回去。”
“好嘞~”
我跟着 Win 哥走到一面白墙的角落。那里挂着两张大尺寸的照片，但还有大约六幅画被布盖着。这片区域的照片比我人还高。Win 哥转身把他的展览手册递给我。
“帮我拿一下好吗？就一会儿。”
“要去洗手间吗？”
“嗯。Jane 学弟在这儿等我哦。”
“好的。”
我一边等 Win 哥，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每一张照片。看了一会儿，又听了 Win 哥之前的讲解，我也开始能看出些门道了。然后我吓了一跳，因为突然间，盖着那六幅大画框的银色布幔被同时拉开，落了下来。里面的照片就这样暴露在公众视野中。我惊得张大了嘴。
这、这是……我在火车公园的照片！
我震惊地站在原地，而人们开始聚集过来看我的照片，一边议论纷纷。Win 哥把光影拍得非常美。那些特写肖像照，他处理成黑白，让我看起来神秘莫测，简直不像我自己。我从不知道自己在他面前有过这样的表情。
“怎么样？”
“……”
“Jane 学弟喜欢吗？”
我立刻转向说话的人，感觉魂还没完全回来。
“……Win 哥？”
他咧嘴一笑。“很美吧？我挑了我最喜欢的几张呢。”
“……”
“这六张，真的一张都舍不得删掉。”
“……”
“比如这张，Jane 的眼神太好了。看起来有点寂寞，但又很诱人，里面还有一种吸引力。”
“Win、Win 哥……Jane 很感动，真的……但是……Jane 不喜欢这样成为焦点。如果是随便拍拍，自己留着看，那没问题。”
“难得嘛。Jane 学弟看起来多棒啊，没看到吗？大家都在欣赏呢。”
看到所有人都对我的照片感兴趣，我感到手足无措。我开始胡思乱想他们会怎么看我，会不会觉得我长得不怎么样，怎么还敢这样出风头。有些人甚至开始用手机拍照了，虽然 Ekkhanant 学长明明规定了这里禁止拍照。天啊，我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真的非常不喜欢。
“Win 哥，Jane 真的很开心，很感动。这惊喜太大了。但是 Jane 觉得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什么？”
“Jane 不完美……看照片的人会怎么想。还是取下来吧。”
“Jane，艺术就是不完美啊。艺术本身就是艺术，一切都有其美。即使在裂痕中，也隐藏着美丽。而且 Jane 这么可爱，要对自己有信心一点。”
“……”
“Win！Win！”
“来了，Ek 哥。”
Win 哥转身看向朝他快步走来的学长。
“Win，有人要买你这六张照片，全部！”
“哇，太棒了，学长！”
“什么？！我的照片吗？！”我震惊得几乎要晕过去。
“是啊，就是这位学弟的照片。出价很高哦。Win 你肯定想卖吧。”
“谁啊，Ek 哥？谁来买？”
“他叫 Mr. Jane Patrick Plakorn。名字是外国人，但泰语说得非常流利。他拿着支票就在那边角落等着你呢。快跟我来，W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