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Burn baby burn
未来似乎如此光明
然后这件事却变得如此邪恶
我不知道为何我依然感到震惊
我让出租车停在夜店门口。我看见 Jane 哥下车，看着他微微晃动的背影消失在三层楼的夜店里，我立刻以最快速度跑过去，生怕跟丢了他。
“先生，请先排队检查身份证。”
“可是——！”
“如果你制造混乱，我会让另一个保安带你出去。”
夜店门口保安的威胁立刻生效。我不得不排到那长长的队伍后面，尽管心急如焚。感觉自己站都站不稳，仿佛站在滚烫的地面上。等了超过十五分钟才轮到我检查身份证，进了里面后，我完全摸不着方向。真是疯了，不知道这会儿 Jane 哥消失到哪里去了。还有，为什么他不用像我一样排队检查身份证？
我努力在黑暗中寻找 Jane 哥的身影。他本来就显眼，也许我很容易就能找到他，并不难。但这个夜店有三层……这是今年初新开的，可以说是曼谷夜生活圈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主打新颖的娱乐体验。
我挤过人群上楼，去到二楼和三楼，但无论怎样都找不到 Jane 哥。我们可能在路上错过了，或者也许……老天爷只想让我知道这么多，并认为这些信息足够让我决定如何处理我和 Jane 哥之间的事了。好吧……也许我真的该回家了。
我试图挤回楼梯下去，但人实在太多，我无法像想象中那样快速下去。本就烦躁的我更加心烦意乱。即使我大喊着请人们让让路，也因为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而几乎没人听见并让开。我决定转身，走向靠近洗手间的消防通道，打算从那里下去。
我习惯性地轻轻关上消防通道的门。门一关上，我感觉就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与夜店内完全不同，这里很安静，几乎听不到音乐声。我抬脚准备下到二楼。
然而……
“哥……对不起。但我不能放任事情这样继续下去。”
是 Phudit 的声音！
这个熟悉的朋友的声音让我僵在原地，手抓着三楼的楼梯扶手，不敢动弹。接下来的声音更是让我毛骨悚然。
“为什么不能？这本来就不关 Phudit 你的事，不是吗？”
那个低沉平缓的声音，我绝不可能认错，那是我男朋友的声音。多么讽刺，就在我打算放弃的那一刻，我却意外地撞见了他们。
我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透过楼梯扶手的缝隙往下看，看到了那两个人的身影。Jane 哥正从容地从口鼻中吐出烟圈，而 Phudit 看起来极度紧张。然后 Phudit 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
“Jane 哥，放过 Jane 吧。我求哥了。”
“Phudit，Phudit 你才应该放下这件事。这根本不关你的事。”
“……”Phudit 没有回答，只是抿紧嘴唇，尴尬地握紧拳头。接着，Jane 哥吸了一口烟后再次开口：
“你以为带 Jane 去见 Tee，我会不知道吗？”
“……”
“让 Tee 对 Jane 说了些什么，嗯？”
“……”
“Phudit 你也知道我的关系网不一般。这样做可不聪明。”
魔鬼般的笑容遍布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你以为只有学生欠我人情吗？”
Jane 哥轻轻的笑声让 Phudit 浑身汗毛倒竖。那声音冰冷得连后颈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怎么样？以为能说服 Jane 相信你吗？”
Phudit 只能低着头，被逼得步步后退。
“上次车子被砸的事，还没长记性吗？”
“……”
“还是说我上次砸得太轻了？Phudit 你想让我这次用这根棒球棍，把整辆车都砸烂吗？”
“……”
“嗯？”
“……”
“想让我更快地向你索要回报吗？”
Jane 哥用棒球棍的末端，一下下地戳着僵立不动的 Phudit 的腹部，每说完一句话就戳一下。他说话时脸上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的、仿佛在凌迟受害者的微笑。他又用棒球棍戳了 Phudit 的腹部一下，力道之大让人担心会内伤致死。
“别再管我和 Jane 的事了，好吗……为什么你就是放不下？”
“我放不下……”
“为什么？”
“我知道哥知道的……”
“知道什么？”
“哥也知道……我喜欢 Jane。”
“……”
Jane 哥有节奏地戳着 Phudit 的棒球棍顿了一下。如果是在平时，得知 Phudit 竟然对作为朋友的我抱有这种想法，我恐怕会震惊得口吐白沫。但今天让我震惊的事实实在太多了。我只能像一尊雕像一样僵立在那里。然而，这具僵硬得无法动弹的身体，却在微微地颤抖。
“我喜欢他很久了。从迎新活动第一次见到他开始。所以，我求哥了，放过他吧。Jane 是个好人，他只是个单纯的人。他玩不过哥的，请哥不要伤害他。”
“……”
“他只是个普通人。他没有什么可以拿来跟哥交换的。请哥放过他吧。”
Phudit 抬起头，用坚定的目光仰视着那高大的身影。
“如果哥不再玩弄他了，我会自己照顾他。”
“……Phudit，敢对我说这些话，可真是不聪明啊。”他露出一抹冷笑。“是的，我早就知道你喜欢 Jane。但我没想到你竟敢当面说出来。”
“哥根本不爱他。既然不爱他，就别再纠缠他了。别再骗他了。我可以给哥下跪。我求哥了。”
“够了！”
“不要啊，Phudit！”
当我看到 Jane 哥将棒球棍高高挥起时，我放声尖叫。
两个男人都吓了一跳，震惊地转头看向我。
“Jane！”
他们同时叫出我的名字。但我已经没有理智去理会任何人了。我推开消防通道的门，逃回夜店内，希望拥挤的人群和黑暗能掩护我，让我躲开那个恶魔。
“Jane！Jane！”
我简直不敢相信他能如此轻易地追到我。我冲向电梯，挤开所有正要进去的人，疯狂地按关门键。我不在乎谁在骂我什么了。电梯门几乎是在我们视线相对的瞬间关上的。我看到他右边的颧骨抽动了一下。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仿佛能烧毁它所看到的一切。电梯到达底层后，我立刻冲了出去，不顾一切地跑到街上。
……Jane 哥就是传言中的那种人。他就是那个“灵魂猎手”。他就是那个举报 Tee 的人，那个抢走 Dan 爸爸车的人，那个带 Jui 去见不知是谁的人。而我，就是那个因为信任他而变得又瞎又聋的傻瓜。
我想起那天他知道我翘了舞蹈课。想来他之所以能翘课来等我，是因为他让他的手下整天都在跟踪我吧。这真是太可怕了。
“Jane！”
“放开我！”
“Jane，你要去哪儿！”
“放开!! 叫你放开啊！这里有人吗？救命啊！”
“Jane，先听我说！”
“还要听什么鬼话！你隐瞒了一切！Jane 已经知道全部真相了，连你被哈佛开除的事也知道了！”
“操！”他咒骂了一句，但仍然没有放开我。不仅如此，他还更用力地抓住我的肩膀。“Jane，我们需要谈谈。找个安静的地方谈谈……”
“你现在还想纠缠 Jane 吗？”我难以置信地尖叫。“你这个两面三刀的混蛋！”
“Jane，别这样好吗！”
“放开！出去！别把你黑社会那套用在 Jane 身上！”
“我不是黑社会！”
“你现在做的这些，就是他们所说的黑社会！还是你以为自己是在做什么？是乐善好施的圣人，根据别人的请求去帮助他们吗？不！你这么做是希望他们回报你！你这么做是因为操控别人让你感到快乐！你让他们出卖自己的灵魂和生命！你是个混蛋！”
啪！
我成功挣脱出来，狠狠扇了他一耳光，然后粗暴地扯下他脖子上的钥匙吊坠项链，扔向他。项链掉在了地上。
“我就不该爱上你这种人。”
我在泪水盈眶中说道。痛苦弥漫了整个心房。
一片死寂在我啜泣时蔓延开来。然后，被打了一耳光的 Jane 哥转过头来看我。他弯下腰捡起那个钥匙形状的吊坠，然后向我走来，脸上的表情和眼神让我恐惧得想后退。但他紧紧地抓住了我，让我无处可逃。
“放开，放开……呃——！”
当我被他按到小巷的墙上，嘴唇被他粗暴地堵住时，我呻吟着抗议。我越是试图推开他，他的吻就越发凶猛，凶猛到我无力反抗。直到那个高大的身影确信我已无力挣扎，他才松开我，看着我的脸。月光只照亮了他半边脸，这让他看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可怕。修长的手指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仰视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锐利得让我叫不出声。
不……我完全不认识这个 Jane。
那个高大的身影右边嘴角抽动了一下，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是的，我是个混蛋。彻头彻尾的混蛋。”
“……”
“但是，要打赌吗？总有一天，Jane 你会来求我某件事的。”
那是撒旦的微笑……
“到那时，我会给你一切你渴望的东西。”
“……”
“然后，你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来回报我。”
“……”
“你不可能逃离我太久的。”
那只大手放开了我的脸，也松开了环在我腰间的另一只手臂。我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力地瘫倒在地。
他转身，跛着脚离开了，左手还紧紧攥着我扔向他的吊坠和项链。我才注意到他刚才追我时跑得太急，只剩下一只脚上还穿着运动鞋。
我的心在胸腔里狂跳不止。他的话像咒语一样在我脑海中反复回响，挥之不去。它萦绕着我，让我不得不抬起双手捂住耳朵。我大声哭喊，希望能把这些话抹去。
……像我这样的普通人，怎么会去求他什么呢？像我这样一生从未有过任何野心的人。
Jane 哥看错我了。
因为这根本不可能发生。
绝不可能！
我可以说，我失恋了……
而且它的毒性如此强烈，让我整整两天卧床不起，没去上学。
发生的事情把我的感情撕得粉碎。因为这不仅仅是普通的失恋。我不是像普通人那样和平分手，而是被欺骗、被两面三刀地耍得团团转。我每天都在为他辩护，而他却是传言中那种人。更糟糕的是……他从未爱过我。
直到现在，我仍然不明白。如果他不是真心的，那他为什么要接近我？他为什么要纠缠像我这样的无名小卒？因为就像 Phudit 说的那样，我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给他。完全没有……
这个问题困扰着我，让我无法轻易释怀。
叩叩
“Jane，今天去上学吗？Som 打电话给妈妈了，说你不接朋友们的电话。”
“嗯，去，去。”
“那就好。开学初就缺了那么久的课，要是没有考试资格就麻烦了。”
“嗯，Jane 知道了啦。”
妈妈看着正在扣校服纽扣的我，然后问道：
“那今天让爸爸送你吗？”
“好啊，也行。”
“那就可以去吃早饭了，孩子。妹妹和爸爸已经在吃了。”
我几乎食不知味地吃着虾粥，因为心中充满了压抑的阴郁。但我不能表现出来，因为爸爸和妈妈都不知道这件事，包括我的弟妹们。我喝了半杯牛奶，就跟着爸爸出门了。因为今天早上八点有课，爸爸要绕路先送两个妹妹去学校赶上早集合，然后再送我去大学，最后才去她自己上班。
我向爸爸道别后，走进学院大楼。过了一会儿，我拿出手机。看着过去两天一直关机、拒接任何来电的屏幕，上面满是朋友们轮流打来的电话，以及 Line 上来自所有人的关心信息。他们在群里商量要来我家探望，因为我不见踪影让他们很担心。但 Phudit 劝阻说不用，我可能只是病了，大家最好不要来打扰我的家人。
令人惊讶的是，除了朋友们的号码，他的号码也打来了很多次。
我真没想到那天之后他还会打电话来。
因为我以为他会更容易地放我走。
我走向我租用的存放物品的储物柜，拿出两本厚厚的书放进单肩背包，然后关上柜门。
“……！”
当我关上柜门后，旁边突然出现一张脸，我吓得倒吸一口冷气，但我立刻转身就走。
“Jane，先跟哥谈谈。”
我加快了逃离的脚步，仿佛他是空气。强压下心中不断涌起的痛苦。我们分手了，我们结束了，而且我也不再需要这个男人了。我甚至不想再看到他的脸……
“Jane。”
我走得飞快，几乎要跑起来，但他还是追了上来。
“Jane，哥对不起你，为所有的事。但 Jane 能不能先听哥说？”
“够了，Jane 哥。Jane 觉得我们已经说清楚了。我们从那天晚上就结束了。哥自己也承认了是个混蛋，不是吗？哥不是决定要放 Jane 走了吗？”
他抿紧了嘴唇，因为我说的话句句属实。但突然，他心里似乎想起了什么，让他还不肯就这样放开我。
“……是的，但是——”
“哥别再这样来找 Jane 了。也别再把车停在我家门口等我了。会挡住巷子里别人进出的。”
“哥希望 Jane 能理解我。”
“理解！？”就因为这个字眼，我甚至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他。“要 Jane 理解什么！？要 Jane 理解哥你不得不这么做吗？不对啊，哥你家境富裕，没什么困难或贫穷。还是说哥你是被谁逼着做的？也不是啊，Jane 看到是你自己做的！或者要 Jane 理解哥你不得不骗 Jane 吗！”
“Jane，哥并不是不承认自己做的事。”
他似乎用极大的耐心在跟我解释这件事，但我不想再听任何谎言了。
“够了，哥。就像 Phudit 说的，放过 Jane 吧。Jane 没有什么想从哥那里得到的。如果哥想要以前请我吃饭的钱，就把账号发来吧，Jane 转给你，就此了结。”
“Jane 也知道那不是钱的问题。”
“对，是啊。哥你钱多的是。那哥想从 Jane 这里得到什么呢？是 Jane 这个人吗？”
我继续吼着，他则静静地看着我的脸。宽阔的双肩随着呼吸的节奏起伏。
“是 Jane 这个人，还是 Jane 的心？要拿去做什么？要把感情伤害到什么程度？我们连床都没上过，哥应该不会太遗憾吧？还是哥还想从 Jane 这里得到别的什么？因为，抱歉，如果是 Jane 这个人，恐怕给不了。因为人是要和人在一起的，不是和魔鬼！”
“Jane！”他上前一步，抓住我的双肩。“如果 Jane 还是这样，哥就不会再心软了。”
“哥从那天起就已经不心软了！那天哥说总有一天 Jane 会来求你什么，然后你会让 Jane 付出相应的代价！”
“而且哥其实不想那样！哥不想让 Jane 伤心！”
“伤心？呵，可笑。Jane 不可能比现在更伤心了！哥不心软了，要对 Jane 做什么？要强迫 Jane 做这做那，就像强迫别人一样吗？就是他们所说的出卖灵魂那种事吗？”
我冲着他的脸大声吼叫，不在乎任何人会看过来。
“伤心！哥你做不到的！因为 Jane 什么都不欠你！”
“……”
“现在别再纠缠 Jane 了。因为哥再也无法从 Jane 这里得到任何东西了！至于过去那些，Jane 就当是做慈善了！再见！”
我轻而易举地挣脱了他僵住的手臂，然后转身离开。
他永远得不到我，也得不到我的贞洁。因为我不会和一个不爱我、只把我当成不知什么东西的人上床。
“Jane。”
如果那是他平常的语调，我可能根本不会理会，直接走掉。但因为这声音低沉冰冷得让我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的声音如同冰屑，让我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不由得双臂环抱住自己。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停下脚步的，直到那个声音在我耳边低语：
“是 Jane 自己选择这样对哥的。”
“……”
“从今往后，Jane 别再说哥心狠了。”
两只大手顺着我的脊背抚摸下去，不轻不重，却足以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Jane 这个人吗？不用担心，哥一定会得到的。”
“……！”
他适时地松开了放在我身上的手。
“但是记得吗，亲爱的？哥说过，我从不强迫任何人。”
那耳语般的声音让我的心狂跳不已。
“哥依然是那个人。”
“……”
“因为 Jane 会自己来献祭给我。”
“……”
“到了那天，可别逃哦。”
他走了……又一次，我看着那个背影离去，就像那天一样……那天他也留下了同样可怕的话语，让我辗转反侧了好几个夜晚。
而今天的话，是他再次发出的一个非常明确的信号。
这个信号表明，既然他试图表现得友善而我却不领情。
那么从今往后……他就会坏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