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You are my 2AM thoughts
我不想太过分
但我不想错过你的触碰
而你似乎毫不在乎
尽管Phudit说的话让我心里忍不住多想，但我并没有太在意。我们只听信别人的一面之词，而不让当事人有机会澄清指控，这不是很糟糕吗？而且一直以来，Jane哥对我来说都算是个非常好的学长。他所表现出来的一切，和Phudit说的没有半点关系。我认为我已经亲自验证过了，所以我绝对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也许Phudit这家伙就是疯疯癫癫的，这是和他做朋友这么久以来的感觉。
“嘿，今天坐前面吗？”
“来帮Ruk占座位的，Ruk说坐后面看不见。”
我正好在想Jane哥，他就走过来打招呼了。然后那个高个子就在我旁边坐下了，是我没给Ruk用讲义占座的那一边。
他向后靠，把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自己的双臂和一堆东西上，脸上仍然带着微笑看着我。
“坐前面也好，这样我们就能专心上课了，不然又会一直玩手机。”
“哇哦，Jane哥你后脑勺长眼睛了吗？怎么知道的？我一直坐他后面啊，怎么看见的？”
“不用后脑勺长眼睛也知道，每次回头都看见你在玩手机。”
“哎呀，就一点点而已。平时Jane很专心记笔记的！”
他轻声笑了，我也跟着笑了。因为来得太早，现在教室里只有四五个学生。然后他用右手拇指碰了碰我的脸颊。
“这个荧光笔印还真挺牢固的。”
“啊？这个还没掉啊？我都忘了。”我都忘了脸上被画过，因为今天一整天都很忙，还有小测验。
“还没，粘得很牢。”Jane哥笑着说。我又重重捶了一下他的肩膀，但他纹丝不动。
“那都是因为Jane哥啦，干嘛在我脸上画，真搞不懂。”
“意思是你还没照镜子看，所以不知道它还在。”
“切，还在啊。”
他笑得眼睛都弯了，没再说什么，只是那样揉着我的脸颊。你看，他就是这样的。你让我怎么远离他？他无害，爱捉弄人，还是个可爱的学长。Phudit那家伙疯了……
其实，现在也是个好机会……我应该现在就做，还在等什么？
“……Jane哥。”
“怎么了？”
“给。”
我从背包里拿出那个海蓝色的礼物盒子递给他。Jane哥把手从我脸颊上移开，用双手接过。他仍然微笑着。
“这又是什么？Jane喜欢送礼物也不告诉哥。”
“……不是Jane的。”
“……”
我无法知道收礼物的人是什么表情，因为我故意不去看他。现在我只是盯着自己的两个膝盖，好像它们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东西。但我猜Jane哥应该已经看到里面的东西和卡片了。
“就是……有人托Jane带给Jane哥的。”
“……”
“不管怎样，Jane哥你联系她一下，道个谢吧。”
“……”
“哎呀，我们的学长魅力真大，有女生迷恋呢。”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然后抬起头看那个高个子。但接下来我更加沉默了，因为我看到Jane哥正用一种明明白白写着“情况不妙”的眼神看着我。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那一刻的尴尬让我说不出话来，然后他才开口。
“Jane为什么拿来给哥？”
“……”
“哥在问你，为什么拿来给哥？”
“……就……有人托我拿给你。”
他的眼神、表情和语气让我不得不回答，尽管因为震惊于他态度大变而结结巴巴。
“那谁托你，你就必须拿来吗？Jane是做信差工作的吗？”
“……”
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Jane哥会是这种态度？
没等我再说什么，那个高个子就收起所有的课堂讲义，连同那个礼物盒子，说道：
“哥明白了。”
然后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去和一群刚进来的自己的朋友坐在一起。我张着嘴，感觉好像想抗议什么，却说不出来。但事实上，就算我能叫住他，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什么。我只知道，我一点也不理解Jane哥的态度。
那种看起来像是生气……难过……甚至是失望的态度。
“好了，小Jane和老师搭档吧。今天大Jane又缺席了。”
我被躲开了……
真的是这样。不是我想多了。
我点点头，走过去和Raphi老师搭档。我的社交舞跳得比第一次学的时候好多了。我随着心中默数的节奏移动身体。这又是Jane哥没来上社交舞课的一次。在ABNORMAL课上遇到他时，他也根本不和我说话。如果避不开，他也只是回礼，然后只谈必要的事，不像以前那样开玩笑。甚至连LINE上的消息也回得简短又很慢。这个变化太明显了，连Gap都开口问最近Jane哥是不是很忙，因为不像以前那样总和我在一起了。
我只能回答不知道。至于Namsom，她非常不安。
“肯定是因为我，Jane哥才变成这样的。”Namsom在我和她两个人从停车场走去教学楼的路上说道。她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Namsom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自从Jane把礼物给Jane哥之后，Jane哥就没联系过我。呜呜，他肯定是不喜欢我。因为不喜欢我，所以连Jane也不想靠近了，不然很难避开我。哥他大概不想靠近，因为不想给我希望。”
“……是……这样吗？”
“怎么办啊Jane，我去跟他说好不好？说没关系，不喜欢我也没关系，但别这样。这比直接被拒绝还让人难受。”
“别这样，Namsom。Jane觉得他可能只是忙而已。Jane告诉过Namsom了，Jane哥他有工作，他都大四了。”
“呜呜呜呜，真不应该啊，Jane。我觉得好受打击。”
那一整天，我自己心情也不怎么好，却还得安慰Namsom。我不知道他这样躲开我的原因是什么，但我相当确信，与其说他是在躲Namsom，不如说是在躲我。那天下午，事情立刻发生了。我和Namsom约好去中央图书馆做作业，到了之后，我就看到Namsom垂头丧气地坐着。
“Jane哥约我在Inthanin见面，然后他把这个还给我了。”她朝桌上放着的自己的礼物盒子扬了扬下巴。它看起来和原来一样，完好整洁。”他说谢谢我对他的好感，但他对我没有那种感觉。听到之后……我什么也说不出来，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把东西接回来了。然后我就飘飘忽忽地走到这里来了。”
“没关系的，Namsom……”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Jane。他说话很客气。我也不是爱他爱得死去活来，但是……”
“Jane明白的。那种失望的感觉还悬在那里，对吧？”
“嗯。”
但是，即便如此，Jane哥今天仍然没有出现在课堂上。他把东西还给Namsom的事，就发生在昨天而已。
已经一个星期了……Jane哥变了。
倒不是说我和他认识多久了什么的，但他消失不见、变得不一样的这一个星期，让我心里感到一阵空虚，甚至有一种奇怪的悲伤。他对我的影响很大，大到让我失魂落魄。或许是因为我太敏感了，发生一点小事就情绪波动。
“好了，下课。下周考探戈和恰恰，同学们别忘了回去和自己的搭档练习。”
大家向老师告别，收拾好东西陆续离开教室。我朝大学前面的马路走去，因为现在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我要打车回家。
在去叫出租车的路上，我必须经过两个停车场。我往里看，看到一群学生聚集在黑暗中，其中一个是我最眼熟的人。
Jane哥。
Jane哥正蹲在一个停车场的路缘石上抽烟。他正从鼻孔里吐出银白色的烟雾。我们不可避免地完全对视了。但这一次，我没有想跟他打招呼，甚至连远远地抬手示意都没有。他也没有移开目光或试图跟我打招呼。
所以我只是把视线收回来，看向前方，希望能尽快通过这里，努力压制住胸口涌起的灼热感，不让它满溢出来。
既然来了大学，为什么不去上课？
有必要躲成这样吗？
真是气死了……但更想哭。
“所以，他是在躲你，对吧？”
“嗯。”
“然后你还一直跟我瞎扯说他忙。我就知道有点不对劲。”
Gap在我们坐在大学后面的酒吧里闲聊时说道。本来我打算回家，但因为亲眼看到了Jane哥是多么刻意地躲着我，我决定不回家了！然后就直接冲去Gap的宿舍，缠着他直到他不得不出来陪我喝酒。
“喂，Jane，慢点喝。平时不常这么猛灌，等下会醉死的。才晚上八点而已，伙计。”
“Gap……”
“干嘛？”
“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
“唉……”
“我真的不明白，伙计……”
最终，一直努力压抑的情绪化作泪水，淹没了我的脸颊。我很难过……难过事情变成了这样。我想念前几个星期，那时候他只要有机会就会揉我的头。现在他却视我如空气，仿佛我们之间的亲密从未发生过。
“Jane啊……”
“Namsom是我的朋友。她让我拿给她，我就只是拿给他而已。不喜欢Namsom，为什么要迁怒于我？”
“别再胡说八道了。”
“又胡说八道什么？”
“他生气不是因为他讨厌Namsom，而是他生气你竟然替他牵线，把别人的爱慕之情送到他面前。”
“呃。”我又灌了半杯酒，打了个嗝。身体开始感到麻木，因为从晚上七点前就开始猛灌，现在酒精大概已经渗透到我全身的血管里了。
“你对自己承认你喜欢他了吗？如果你承认了这一点，我再继续解释。”
“……你能不能别这么说？”
“不能。因为我已经厌倦拐弯抹角了。你喜欢他，Jane。承认吧，这没什么错。”
Gap的话让我哭得更凶了。是的……我喜欢Jane哥。现在这么伤心，就是因为太喜欢他了。喜欢到被他无视时，心都碎了。
“我看到了，你把手机锁屏设成了你和他那张合照，就是你从那个什么可爱男孩主页保存下来的那张。就算你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也一样。”
“没用了，你知道的。我和他之间已经完了。还没开始……就完了……”
“就是因为你多管闲事把Namsom的礼物拿给他才完蛋的。为什么不先问我？以后谁的事就让谁自己处理。怎么样？自作聪明当媒人，心里又不情愿。他是三岁小孩吗？他喜欢谁就让他自己处理啊。”
“我偷偷想过……如果Jane哥和Namsom在一起，也许也不错。因为他大概也不喜欢男生。这意味着他永远不可能那样喜欢我。至少如果他跟Namsom交往，我还能待在他身边，还能像以前一样以他学弟的身份看着他。明白吗……”
“哎呀！该死的Jane！你要是再这么犯蠢，我就不跟你说话了！”Gap恼火地吼道。
“又怎么了？我说的是实话啊！”我情绪激动起来，又哭又喊，看起来很可悲，还把杯里的酒洒在了自己的学生制服上。
“听着！他喜欢你！Jane哥喜欢你！所以他才会生气！不，我觉得其实他根本不是生气，他是伤心！他伤心他这么喜欢你，你却察觉不到，还跑去给别人当媒人！现在明白了吗？！”
“……嗯？Gap你疯了吗？”
“哎呀，Jane啊，你怎么能这么没自信？我从火星上都看得出来他喜欢你。搞不好比你喜欢他还多。”
“……”
“你可能不知道，但整个学院都知道。”
“Jane哥，呜……Jane哥……”
“妈的，偏偏在谈重要事情的时候醉得不省人事。”
我几乎听不清Gap在说什么了，因为喝了超过五杯。然后我感到被用力摇晃着肩膀。
“Jane！Jane！把你手机给我！”
Gap的声音像是从远处飘来。等我反应过来，我的手机已经在他手里了。然后我脸朝下扑在桌子上，而Gap正在对着电话大吼大叫。我想念Jane哥……想着他要这样躲我多久。越想我们可能再也回不到从前，我就越难过，哭得更厉害了。眼睛好痛……
“……Jane……Jane……”
“Jane哥……？”
我一定是醉得太厉害了，才会把Gap看成Jane哥。不对……Gap还坐在那儿。但是Jane哥正抓着我的肩膀。难道Gap会分身？他的一个分身太像Jane哥了。
“拜托你了，哥。我先回宿舍了。这里的账单我自己结。”
“嗯嗯。Jane喝了多少杯？”
“很多。我数不清了。”
“唉……为什么Jane醉成这样？”
我感觉到一只厚实的手触碰我的额头，一直到脖子。现在我全身发热，像发烧一样。Gap只是笑了笑。
“呵呵，都是因为哥你啦。”
“……”
“给他个机会吧，哥。我朋友不太聪明。”
人们的谈话声、店里的音乐、闪烁的灯光让我感觉头要炸了。等我再反应过来，我已经被扶到了一辆车里，被塞进了驾驶座旁边的座位。我闻到了Jane哥熟悉的气味，尽管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车在开动。
然后等我再反应过来，我就像瞬间移动到了一间公寓里。这个房间也弥漫着同样昂贵又性感的气味。我吸了吸鼻子，只能茫然地坐在深色沙发上，左手不停地摸着自己的脸颊。
“怎么了？为什么一直那样抓？是脸痒吗？Jane对酒精过敏？”声音从不远不近处传来。我慢慢地摇了摇头。
“……没有。”
“那抓什么？”
“不是抓……是摸。”
“摸什么？”
“摸Jane哥用荧光笔画过的地方……”
我老实地回答，仍然摸着自己的左脸颊。感觉好像那个荧光笔印还留在原处，尽管它早就褪色了。然后我感觉旁边的沙发陷了下去，能感觉到另一个人靠近的温热气息。
“那为什么要摸？”
“……不知道。”
那双闪闪发光的黑眼睛，像钉子一样牢牢盯住我湿润的眼睛。然后他又开口问道：
“那你知道那是什么图案了吗？”
“知道……”
“什么图案？”
“心形。”
“……”
“粉红色的心。”
“……”
“Jane哥在Jane的左脸颊上画了颗心……”
“……”
是的，是颗心……
就是那个图案。
说完这些，一切都瞬间静止了。我们两人都没有任何动作。然后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早已干涸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Jane哥……”
“Jane，别，别哭。”
“Jane……做错了什么……”
我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为什么哥要躲着Jane？Jane哪里错了，哥能告诉我吗？”
“……”
没有来自高个子的回答，只有我不想要的沉默。我压抑地放声大哭，因为觉得不公平。直到现在，我仍然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在这片混乱中，比什么都更清晰的是，我在乎他。在乎到无法忍受我们之间的关系变成这样。
“Jane做错了什么，Jane哥？为什么Jane哥要这样无视Jane？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说清楚吗？”
“……”
“Jane……Jane犯了很大的错，对吗？”
“不是。”
“那为什么哥要躲着Jane！”
高个子把脸转向另一边，叹了口气，好像很烦躁。这让我再也忍不住了。我再次厉声质问：
“为什么啊，Jane哥！为什么！”
我的喊声消失在喉咙里，因为那个高大的身影转过来，将温热的嘴唇压在我的唇上。轻柔而坚定地吮吸着，让我感觉双脚好像离开了地面。然后那柔软的嘴唇轻轻退开。
“现在明白了吗……”低沉的声音模糊地低语道。
“……”
我甚至不敢眨眼睛，不敢用力呼吸。感觉像被冰水泼醒，醉意瞬间消散，有点可笑。我只能震惊地盯着那双近在咫尺的、夜色般的眼睛。
而我从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唯一看到的，就是我自己的倒影。
“明白了吗，小傻瓜。”